
投资妻主成郡主,我精准止损传女儿
热门小说《投资妻主成郡主,我精准止损传女儿》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星期八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容煜裴云绮。第1章 1穿成女尊世界的村夫后,我做了这辈子最冒险的一笔。我用尽全部心力,把赌坊里偷鸡摸狗的妻主,打造成了玉娴郡主。庆功宴那晚,她当众敬我:“郡马是我命中贵人。”我笑着饮下那杯酒,心知这笔,该进入风险...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1章 1
穿成女尊世界的村夫后,我做了这辈子最冒险的一笔。
我用尽全部心力,把赌坊里偷鸡摸狗的妻主,打造成了玉娴郡主。
庆功宴那晚,她当众敬我:
“郡马是我命中贵人。”
我笑着饮下那杯酒,心知这笔,该进入风险管控阶段了。
人只有有钱有权就变心,这话自古不假。
她带回第一个男子那夜,我不动声色地给她下了绝嗣药。
后来各种面首不断被抬进门,我拨着算盘眼皮不抬。
直到那,她与一个我万万没想到的人滚作一处。
我忽然觉得,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我那郡主妻主,回到她那本该待着的泥潭里去了。
这玉娴郡主府的一切,自然得留给我和我女儿。
1.
“郡主......别......会被听见的......”
容煜的声音又轻又颤。
裴云绮笑得低沉而得意:
“怕什么?我现在是玉娴郡主,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
“怎么,他还能像以前那样拿着棍子打我不成?”
我端着参汤站在门外,指尖被碗边烫得发红。
“可是郡马他......”
裴云绮打断道:
“行了,他什么?这些年我是念着旧情才敬着他,还真当自己能管我一辈子?”
“这郡主府现在是我说了算,我想宠谁就宠谁!”
我推开了门。
容煜坐在书案上,衣衫褪到腰间,裴云绮的手还停在他腰侧。
时间凝固了三息。
容煜尖叫着慌忙抓起衣服遮身。
裴云绮猛地回头,脸上先是惊愕,随即浮起被撞破的恼怒。
她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没理她,目光落在容煜身上。
“明叔......”他颤声唤道,眼泪滚了下来。
我看着他,这个我养了五年的少年。
那年冬天,他蜷在街角,身上只裹着破麻布,嘴唇冻得发紫。
我把自己的棉袄脱给他,带他回家。
我教他识字,教他礼数。
他生病时,我彻夜守在他床前。
他说想爹时,我耐心安慰。
裴云绮封郡主那晚,我还拉着他的手说:
“等你及冠,我给你寻个好妻主,十里红妆送你成亲。”
“别叫我,你不配。”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裴云绮一把将容煜护到身后:
“姜景明!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双曾经在落魄时依恋我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不耐烦和倨傲。
“郡主希望我是什么态度?跪下来恭喜您,睡了我当儿子养大的人?”
裴云绮脸上涨红:
“容煜跟了我,是他的福分!你作为郡马,该大度些!”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十年时间,我把这个女人从泥潭里一点一点拖出来。
刚穿过来时,裴云绮正从赌坊偷了最后半袋米,被追得满街逃窜。
家里除了一张破床、一口冷灶,什么都没有。
我深知在这吃人的女尊世界,无权无势就是等死。
于是我上山采药,下地种田,供她读书。
她嫌苦偷懒,游手好闲,我就拿着荆条守在学堂外,见她逃学就抽。
她第一次院试落榜,在酒馆买醉,我当众泼了她一盆冷水。
“裴云绮,要么读出名堂,要么我现在就休妻!”
后来她中了秀才,中了举人。
我陪她进京赶考,住在漏雨的客栈里。
殿试前夜,她紧张得发抖,我握着他的手说:
“我教了你那么多能让女皇眼前一亮的点子,裴云绮,你可以的。”
她终于高中了。
三年时间,我助她一路升到玉娴郡主。
庆功宴那晚,她当着满堂宾客敬我酒:“郡马是我命中贵人。”
我笑着饮下。
可没多久,然后她开始广纳侍君。
我毫不在意,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权势。
那时,我的女儿已经十岁,正在江南求学。
所以我直接给她下了绝嗣药。
这玉娴郡主府的一切,将来必须是我们父女的。
她睡谁我都不在意。
但容煜不行。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郡主说得对。是为夫失态了。”
“容煜既然跟了郡主,便是郡主的人。纳侍的事,为夫会安排。”
裴云绮愣住了。
容煜也愣住了。
我转身离开,袍摆拂过门槛时,听见裴云绮在身后说:
“景明,你......”
我没有回头。
走出书房很远,我才停下来。
“墨儿,去把那套红宝石头冠找出来,给容煜送去。”
“再拨两个小厮伺候他,按贵侍的份例。”
“郡马!那是您最喜欢的......”
“现在不喜欢了。”我说。
裴云绮连我当儿子养的人都碰。
那就别怪我,把她踹回泥潭了。
2.
容煜成为侍君的第七,来找我了。
他戴着我送的那套红宝石头冠,站在我面前,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就像那年他刚被我带回家时一样。
他小声说:“明叔,容煜想......跟您说说话。”
我正在核对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说吧。”
他咬了咬唇:
“我知道您生我的气......”
我放下笔,看着他。
他眼圈红了:
“当年我快冻死时,是您把我带回来,给我饭吃,教我识字。”
“我很感激您,真的。可是我发现跟着您,我永远都是您捡回来的小乞丐。”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
“而郡主不一样。她说我英俊倜傥,和那些世家公子没什么不同。”
“只要我跟着她,就能做人上人。”
“所以你就爬了她的床?”我问,声音平静。
他声音颤抖:
“郡马,您教过我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看着他,这个我养了五年的少年。
“说完了?”
他愣了愣:“您......不骂我?”
我重新拿起账本:
“骂你什么?人各有志。”
他站在原地,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半晌,他忽然说:
“郡马,郡主说我如今也是主子了,想学着管些家事......也好为您分忧。”
“不行。”我说得脆。
他脸色一白:“为什么?”
我放下账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因为你不配。”
“容煜,你听好了,这玉娴郡主府的管家权,永远只能在我手里。”
“你今天能爬郡主的床,明天就能贪府里的钱。我凭什么信你?”
他急得眼泪掉下来:
“郡马!您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真心想为您分忧!”
我笑了:“你的真心,是趁我不在,勾引郡主?是刚爬上床,就想夺我的权?”
他咬着唇,说不出话。
我转身坐回桌前:
“回去吧。好好做你的侍君,伺候好郡主,就是你的本分。至于管家,你想都别想。”
容煜哭着走了。
墨儿小声说:“郡马,您这样拒绝,他怕是又要去郡主那儿告状了。”
“让他去。我倒要看看,裴云绮敢不敢动我的管家权。”
果然,当晚裴云绮就来了。
她面色不虞地坐下:
“景明,容煜不过是想帮着管些小事,你何必那么苛刻?”
我抬眼:
“苛刻?郡主,这郡主府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辛苦挣来的。”
“您要宠谁,我都不管。但谁想动我的钱,谁就是我的敌人。”
裴云绮沉默了。
我知道她不敢硬来,因为她比谁都清楚,没有我,她什么都不是。
她起身:“罢了,你既然不放心,就继续管着吧。”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景明,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容煜他毕竟还小,你多担待些。”
我没说话,翻开下一本账册。
这郡主府的一切,都是我姜景明的。
谁也别想碰。
3.
容煜有私情的证据,是春分那传到我手中的。
我正在别院核对田庄的账册,墨儿急匆匆进来,脸色发白:
“郡马,郡主府暗卫来报......容侍君与府外一名女学学生往来密切,已近半年。”
我手中的笔顿了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片。
“半年?”我问,声音平静。
墨儿声音发抖:
“是。那学生姓陈,是城南书院的学生,二人时常在城西小院私会。”
我放下笔,看着窗外开得正盛的桃花。
墨儿吞吞吐吐。
“还有,容侍君近向郡主吹风,说自己虽为男子,但也想有个名分......暗示想抬为平夫。”
我抬眼:“郡主答应了?”
“郡主还在犹豫,说等自己怀上他的孩子再说,但容侍君以死相......”
我笑了。
好手段。
可惜,裴云绮第一次背叛我时,我就给她下了绝嗣药。
她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自己的孩子了。
容煜这所谓的“名分”,不过是想更进一步夺权罢了。
但我要他自己把戏演完,等裴云绮自己发现,等她从云端跌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我嘴角勾起笑容:“收拾东西,我们回郡主府一趟。”
回到郡主府,裴云绮正陪着容煜在花园散步。
容煜穿着一身新裁的绸衫,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裴云绮看见我,有些意外:“景明?你怎么回来了?”
“听说府里有些动静,回来看看。”
我微笑着看向容煜。
“容侍君近来气色不错。”
容煜立刻红了眼:“郡马是真心来看容煜的吗?”
我淡淡开口:
“自然是真心。”
“只是平夫之说,怕是不妥。”
裴云绮皱眉:
“景明,容煜如今乖巧懂事,总不能再让他一直做侍君......”
我打断她:
“郡主,按本朝律法,郡主只能有一位郡马。平夫之说,不过是民间俗约,上不得台面。”
容煜哭起来:“郡马是容不下容煜吗?”
我面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容不容得下,不重要。”
“重要的是规矩不容。郡主若是执意要抬平夫,那就是视朝廷法度为无物。”
“您这个玉娴郡主,还想不想当了?”
裴云绮脸色变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她封郡主不久,多少双眼睛盯着。
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参她一本宠侍轻夫,轻则罚俸,重则削爵。
“可是容煜他......”她犹豫地看向容煜。
容煜扑通跪下来:
“郡主!若是不能给容煜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容煜宁愿去死!”
我看着裴云绮,看她眼中的挣扎,看她脸上的为难。
十年了。
我给了她锦绣前程。
可如今,她要为了一个与他人私通的男子,来挑战我的底线。
“景明,”裴云绮唤我,声音里带着恳求,“你......你能不能容他这一次?”
“等他安分了,我保证......”
我打断她:
“保证什么?”
“保证不会再纳新人?保证不会让他爬到我头上?”
“裴云绮,这些话,你说过多少次了?”
她沉默了。
我懒得再与这个蠢货纠缠。
“既然郡主执意要抬平夫,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儿了。”
“墨儿,收拾东西,我们回别院。”
“从今起,郡主府的一切,容侍君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裴云绮急了:“景明!你别这样......”
我迈步离开:“郡主不必多说。等您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回到别院,墨儿一边收拾一边哭:
“郡马,您就这么把郡主府让给他了?”
我笑了:“让?我是让给他一个烂摊子。”
郡主府的账目、人事、田庄、铺子,哪一样不在我掌控之中?
容煜想管家比登天还难。
我要让他自己把这个家管垮。
让裴云绮看清楚,她捧在手心里的是个什么货色。
让她自己体会,离了我姜景明,她裴云绮什么都不是。
我在别院里,喝着茶,看着账本。
等着容煜的野心一天天膨胀。
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4.
容煜彻底掌家的第三个月,郡主府派人来了两趟。
第一趟,说府中账目混乱,容侍君请郡马回去主持。
我让人回了话:“账目既已交给他,何必再来问我?”
第二趟,来人哭丧着脸:
“郡马,出大事了!请您务必回去!”
我折好萱儿的信,小心收进匣子里。
“墨儿,备车。把我准备的那份大礼带上。”
马车驶向郡主府时,天色已暗。
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十年了。
从我把裴云绮从赌坊拖出来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是一场赌博。
我赌上一切,把她捧上高位。
如今,我要把这一切都收回来。
离开郡主府那,我就安排了人接近裴云绮。
我要让她染上比从前更深的赌瘾,欠下还不清的债,彻底烂在泥潭里。
裴云绮那时正因府中事务焦头烂额,又因我搬走而心烦意乱,很快就上了钩。
起初只是小赌怡情。
后来我的人故意让她赢了几次,尝到甜头。
再后来,越赌越大。
这些事,裴云绮瞒得严实,连容煜都不知道。
但我每一笔都清楚。
今天,我既是帮裴云绮摘绿帽,也是去向她收债。
第2章 2
郡主府一片混乱,灯笼歪斜。
我踏进正厅时,裴云绮正瘫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
“贱人,竟敢与那姓陈的女的私奔!”
容煜被捆在一旁,发髻散乱,满脸泪痕。
几个月不见,裴云绮憔悴了许多。
看来这几个月没我掌家,她确实焦头烂额。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
“景明!你来了!快......快帮帮我......”
容煜抬头看我,眼中满是怨恨:
“是你......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我笑了:
“设计什么?”
“今我是特地来给郡主清理门户的。还备了一份大礼。”
我拍了拍手。
墨儿捧着一个锦盒上前,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借据。
裴云绮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
“这......这是......”
“这几个月,郡主在千金坊、如意赌庄、四海局等七家赌坊,共计欠下白银八万六千两。”
我拿起最上面一张,念道:
“立据人裴云绮,借白银五千两,利滚利,三月为期。逾期不还,以玉娴郡主府田产抵押。”
裴云绮脸色煞白:“这些......这些怎么会在你手里?”
“因为那些赌坊,”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都是我开的。”
她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或者说,是我让人开的。”我补充道,“从您第一次踏进千金坊,到昨晚在四海局输掉最后五千两,每一步,都在我安排之中。”
“你设计我?!”裴云绮目眦欲裂。
“设计?”我笑了,“我若不设计,您会自己跳进坑里吗?我当年打断两棍子才让您戒赌,您忘了?这才几年,就全忘净了。”
她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
“八万六千两,”我晃了晃那叠借据,“按利滚利算,到这个月底,就是十二万两。郡主打算怎么还?”
裴云绮猛地看向我:“景明,你......你我是夫妻,这些债......”
“夫妻?”我打断她,“从您睡了容煜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只剩账了。”
我走到主位坐下,墨儿立刻奉上茶。
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开口:
“现在,郡主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拿着这些借据去官府告发。堂堂玉娴郡主嗜赌成性、欠下巨债,传出去,您这爵位还保得住吗?女皇最恨勋贵赌博,您忘了前年武安君是怎么被削爵的?”
裴云绮汗如雨下。
“第二,”我放下茶盏,“您写一份折子,上书女皇,说自己年老体衰、才德不足,请将玉娴郡主爵位传于嫡女裴明萱。然后,您带着您的容侍君,和他那个相好,回老家去。”
“至于这些债,”我拿起借据,“只要爵位顺利传给萱儿,我一笔勾销。”
裴云绮死死盯着我:“姜景明,你好毒的心!”
我轻笑,“郡主,我若真毒,您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给了您十年富贵,把您从烂泥里捧到天上。是您自己不知足,非要往下跳。”
“现在,我给您留一条活路,已经是念着最后一点情分了。”
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容煜压抑的抽泣。
良久,裴云绮嘶声问:“我若......不选呢?”
“那您试试。”我抬眼,“看看是您的腰杆硬,还是这些借据硬。”
她颓然后退,跌坐在椅子里。
一夜之间,她从风光无限的玉娴郡主,变成被戴绿帽、欠巨债的笑话。
而这一切,都是她曾经最依赖的夫君,亲手布下的局。
“我写。”她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苍老了十岁。
5.
裴云绮的折子递上去第三,宫里的批复下来了。
准奏。
玉娴郡主爵位由嫡女裴明萱承袭,因其尚在书院求学,郡主府一应事务暂由其父姜氏掌管。
至于裴云绮,女皇念其早年有功,赐黄金百两,准其携家眷返回原籍。
消息传来那,我正在别院修剪花枝。
墨儿欢天喜地跑进来:
“郡马!宫里来人了,说小郡主的袭爵诏书已经下了!”
我放下剪刀,净了手,去前厅接旨。
宣旨太监笑眯眯的:
“恭喜姜郡马。女皇说了,裴小郡主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郡主府有您掌着,女皇放心。”
我让墨儿塞了个厚厚的红封:“有劳公公。”
送走太监,我转身回院。
裴云绮站在廊下,一身布衣,再无往郡主的威风。
她这三天老了许多,鬓边竟有了白发。
“景明,”她哑声开口,“我们......今就离京了。”
我点点头:“马车已经备好,盘缠也够你们回老家置几亩地,安稳度。”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笑了,“裴云绮,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是你,一步步把这点情分耗尽了。”
她沉默许久,才低声说:“我后悔了。”
“晚了。”我转身,“墨儿,送客。”
裴云绮走了。
带着哭哭啼啼的容煜。
我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我用了十年,把一个赌徒培养成郡主。
又用了不到一年,把她打回原形。
“郡马,”墨儿小声问,“您......不难过吗?”
“难过什么?”我转身回府,“失败,及时止损,是商人本分。”
“可她毕竟是......”
“墨儿,”我打断她,“在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和攥在手里的权钱。”
“感情?”我轻笑,“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6.
几年后,萱儿从江南回来了。
十八岁的少女,一身青衣,眉眼清俊,气质温润如玉。
她在书院读了六年书,如今已是举人,明年便要参加春闱。
“父亲。”她见到我,恭恭敬敬行礼。
我扶起她,仔细打量。
六年不见,她长高了,也长大了。
“书院生活可还习惯?”我问。
“习惯。先生待我极好,同窗也友善。”她顿了顿,又说,“母亲的事......”
我看着她:“你怎么想?”
萱儿沉默片刻,才开口:“母亲负了父亲,是她不对。但父亲......手段是否太过决绝?”
我笑了:“你觉得我狠?”
“女儿不敢。”她低头,“只是......”
“萱儿,”我拉她坐下,“你记住,这世道对男子本就苛刻。我若不狠,今被赶出郡主府、一无所有的人,就是我。”
“你母亲当年落魄时,是我救她。她富贵时,却要纳侍欺我。”
“我给她下药,是自保。我设计她赌博,是反击。”
“你若觉得父亲心狠,”我看着她,“那等你将来掌家时,便以仁待人。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能力,保证自己的仁,不会被人当成软弱可欺。”
萱儿怔怔看着我,许久,重重点头:“女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拍拍她的手,“从今起,这玉娴郡主府,就是你的了。父亲帮你守了这么久,也该交还给你。”
“父亲不替我掌家了?”她问。
“掌,”我说,“但你该学的,一样不能少。账目、人事、田庄、铺子,还有朝中关系,这些,我一样样教你。”
“等你能独当一面了,父亲就安心养老,享清福去。”
萱儿眼睛微红:“父亲辛苦。”
“不辛苦。”我望向窗外,庭院里花木扶疏,阳光正好。
“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一年后,萱儿春闱高中,殿试又被女皇钦点为探花。
双喜临门。
玉娴郡主府再次摆宴,宾客盈门。
如今的玉娴郡主裴明萱,年少有为,品貌端正,又得圣心,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提亲的媒人几乎踏破门槛。
我让萱儿自己选。
她选了一个翰林院编修的儿子,姓沈,名静川,是个温柔娴雅的公子。
大婚前夜,萱儿来找我。
“父亲,”她说,“女儿明就成家了。”
我给她整了整衣领,“成家之后,便是大人了。要担起郡主府,也要待夫郎好。”
“女儿会的。”她看着我,忽然问,“父亲,您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母亲,后悔这些年......”
我笑了:“不后悔。”
“我若没嫁给你母亲,就不会有你这个女儿。”
“我若不对自己狠,就不会有今的安稳。”
“萱儿,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她似懂非懂,却还是点头:“女儿会记着父亲的话。”
“去吧,”我拍拍她,“明还要早起。”
她行礼退下。
7.
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穿来这个时代二十年了。
从村夫,到郡主府郡马,再到如今的太郡马。
我赌过,输过,也赢过。
如今,女儿成才,爵位稳固,家财万贯。
这古代吃人的世道,我终于站稳了脚跟。
墨儿端来安神茶:“郡马,夜深了,歇息吧。”
我接过茶,抿了一口。
“墨儿,明婚宴的礼单,再拿来我看看。”
“郡马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嗯。”我放下茶盏,起身。
走出房门时,夜风拂面,带着初夏的花香。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穿越的一生,倒也值得。
至少,我活成了自己的靠山。
萱儿成婚次年,便有了身孕,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孩。
我做了祖父。
抱着那软软的一团,看着萱儿与静川恩爱和睦,我第一次感到一种纯粹的安宁。
至于裴云绮和容煜,他们的消息,断断续续还是会传到我耳中。
墨儿有时会说起,带着几分唏嘘,更多是解气。
“郡马,老家那边来人了,说前郡主他们回去后买了田宅,起初还算安稳。可不到半年,她就故态复萌,偷偷去了县里的赌坊。”
我正逗弄着孙女,头也没抬:“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输光了。卖田卖地,最后连宅子都抵了出去。容煜跟她大吵,说当初若不是她无能,怎会落到这般田地。据说两人动起手来,容煜的脸都被打肿了。”
我轻轻晃着摇篮,哦了一声。
“还有呢,”墨儿压低声音,“那个陈娘子,后来找上门来,说容煜欠她钱财,闹得沸沸扬扬。乡里闲话多,容煜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裴云绮现在靠什么过活?”我问。
“在乡下赁了两间破屋,听说替人写写书信,偶尔帮富户算算账,勉强糊口。人苍老得厉害,才四十出头,背都佝偻了。”墨儿顿了顿,“前阵子染了风寒,差点没熬过来,还是里正看不过去,凑钱给她抓了药。”
我笑了笑,没说话。
路是她自己选的。
我给过她荣华富贵,也给过她悬崖勒马的机会,是她自己一次次推开,选择沉沦。
我不同情。
我只是觉得,这世道果然公平。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她裴云绮的心性和能力,本就只配待在泥潭里。
我当初强行把她拉上来,是逆天改命。
如今一切回归原位,不过是天道轮回。
“以后这些事,不必特意报给我听了。”我对墨儿说,“无关紧要的人,莫要扰了清净。”
“是,郡马。”墨儿应道。
8.
我的子越发悠闲自在。
郡主府有萱儿和能的静川打理,蒸蒸上。
萱儿在朝中谨言慎行,稳步升迁,很得女皇赏识。
静川温柔贤惠,将内宅管得妥妥帖帖,对我这个公爹更是敬重有加。
我彻底放开了手,只偶尔在孩子们请教时,提点一二。
我名下的产业,这些年非但没缩水,反而扩充了不少。
我不必再亲自奔波,自有可靠的掌柜和管事运作,每月将厚厚的账本和银票送来即可。
闲暇时,我或是约上三两交好的郡马听戏赏花,或是带着小厮婆子去京郊别院小住,泡温泉,看山景。
有一年春天,我带着孙女去护国寺上香,在寺后的桃花林里,竟偶遇了故人。
当年第一个被裴云绮纳进府的郎君,柳氏。
他穿着朴素的居士服,正在扫落花。
见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合十行礼:“见过太郡马。”
我让小厮带着孙女去别处玩耍,与他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
“你在这里?”我问。
“是,”他神色淡然,“郡主......裴老爷失势后,我们这些侍君都被遣散了。我无处可去,便用攒下的些许私房,在这寺里捐了个居士的名分,图个清净。”
他看起来气色平和,比当年在郡主府时眉宇间总带着的愁绪,反倒舒展了许多。
“不怨吗?”我看着他。
他轻轻摇头:“有什么可怨。不过是各取所需。她图美色,我图安身。缘分尽了,自然散了。在这里,听晨钟暮鼓,诵经念佛,心里踏实。”
我点点头,没再多言。
临走时,让墨儿给他留了些香油钱。
回程的马车上,墨儿感慨:“没想到柳侍君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我望着车窗外流动的春光,“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什么时候该放手。”
像容煜那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妄图攀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又过了几年,孙女已经开蒙,聪明伶俐。
萱儿又生了个儿子,玉雪可爱,成了全家的掌上明珠。
一个深秋,我正披着裘衣,在暖阁里看着孩子们闹成一团。
萱儿下朝回来,面色有些古怪。
“父亲,”她挥退下人,低声道,“今收到老家族里来的信。裴云绮......病故了。”
我拨弄暖手炉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上月。说是酗酒加郁结于心,病倒在破屋里,无人照料,发现时已经晚了。族里凑钱草草葬了。”萱儿语气复杂,“信里问,是否要......归入祖坟?”
“你母亲早已不是玉娴郡主,葬回祖坟,于礼不合。”我淡淡说,“族里既然安置了,就这样吧。以你的名义,稍些银钱回去,让族里逢年过节,给她烧点纸钱,也算全了最后一点母女名分。”
“是。”萱儿应下,迟疑片刻,“容煜和他那相好,据说在裴云绮病重时就跑了,不知所踪。”
我嗯了一声,不再关心。
那两个人,于我,于萱儿,都已是遥远又模糊的影子了。
他们的结局,早在他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注定。
或死或生,都已激不起我心中半点涟漪。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笑着朝孙女招手,“来,到祖父这儿来,告诉祖父今先生教了什么?”
稚嫩的童声响起,很快驱散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阴霾。
暖阁里炭火温暖,茶香袅袅,儿女孝顺,孙辈绕膝。
这穿越的一局,我赢得很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