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破那日,我穿上了宠妃的红裙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国破那日,我穿上了宠妃的红裙》,作者是莱昂纳少,男女主人公是萧烬苏媚。第一章城破那,萧烬提着刀砍了我夫君的脑袋。当刀尖指准我时,萧烬却停下了。他满身是血蹲在我面前问我:「苏媚,想活吗?」我妆容未改,发髻散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却媚笑着点头:「妾身想活。」萧烬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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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城破那,萧烬提着刀砍了我夫君的脑袋。
当刀尖指准我时,萧烬却停下了。
他满身是血蹲在我面前问我:「苏媚,想活吗?」
我妆容未改,发髻散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却媚笑着点头:「妾身想活。」
萧烬愣住,厌恶地拍拍我的脸,转身又提着刀走向龙椅。
他指着那堆尸体对我笑:「美人,过来,跨过这些废物,朕许你做这新朝唯一的妃。」
我提着红裙踩过夫君的血泊,被将军们起哄着推进了他的怀里。
萧烬说要我好好伺候。
可当我亲眼看着他穿上我夫君的龙袍,看着他把皇后的牌位扔进火盆时......
有那么一刻,我想,还不如随夫君去了呢。
可我能死吗?我不能!
因为我本不是苏媚。
我是大魏的亡国皇后,姜离。
1
大魏亡了,亡在建元三年的冬。
叛军撞开宫门的那一刻,真正的苏媚吓破了胆,一口气没上来,死在了堆满金银软软的锦被里。
我看着那张平里恃宠而骄如今却扭曲青紫的脸,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做决定。
我扒下她身上那件招摇的云锦红裙,套在自己身上。
我用我那还要颤抖的手,沾着她的胭脂,狠狠抹在自己的眼角眉梢。
我知道萧烬恨透了苏媚,恨她祸国殃民,恨她魅惑君主。
我也知道萧烬最敬重大魏皇后姜离,敬她贤良淑德,敬她母仪天下。
可敬重能当饭吃吗?敬重能让人在乱军中活下来吗?
不能。
大魏的皇后必须死,那是前朝的脊梁,脊梁断了,新朝才能立。
但祸国的妖妃可以活,她是战利品,是玩物,是用来羞辱前朝皇室最锋利的刀。
所以我必须是苏媚。
萧烬提着还在滴血的刀闯进寝殿时,我正抱着苏媚的尸体,假装吓得瑟瑟发抖。
他一脚踢开那具尸体,刀尖挑起我的下巴。
那是我们第一次对视。
他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那是看脏东西的眼神。
但我活下来了。
代价是我必须在他面前,把那一的尊严撕碎了踩在脚底。
他把先帝的人头扔在我脚边,那是我的夫君,半个时辰前还握着我的手说“梓童快走”。
那颗头颅眼睛还没闭上,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在质问我为什么要跪在仇人脚边。
我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全是腥甜。
我本能地想哭,想扑上去把夫君的眼睛合上。
可萧烬在看我,他身后的十几双狼一样的眼睛都在看我。
只要我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痛,只要我有一点点像那个“贤后”,我就死定了。
我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压住眼泪。
我伸出脚,把那颗头颅踢开,像是踢开什么晦气的垃圾。
我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娇媚入骨的笑。
「哎呀,这死鬼终于死了。」
我攀上萧烬满是血污的战靴,仰起头,露出我在镜子里练习了无数遍的媚笑。
「陛下,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妾身还是暖的。」
萧烬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传闻中让皇帝神魂颠倒的苏媚,竟然是个如此没心没肺的烂货。
他眼里的厌恶更深了,但意却退了。
他哈哈大笑,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视他。
「好一个死鬼终于死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将领们吼道:「看见了吗?这就是大魏皇帝宠在心尖上的女人!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古人诚不欺我!」
那些将领跟着哄笑,笑声震得大殿都在抖。
每一声笑,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我的脸上。
我陪着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流进嘴里。
萧烬一把将我扛在肩上,大步走出去。
「既是个烂货,那就留着给朕解解闷。」
我伏在他坚硬冰冷的铠甲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寝殿。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姜离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背负着千古骂名、要在里爬行的苏媚。
我要用这副残躯,把这群乱臣贼子,一个个都送下去见我夫君。
2
庆功宴摆在太极殿。
以前这里是夫君接受百官朝拜的地方,庄严肃穆,连咳嗽声都不敢有。
现在这里全是酒肉臭气,粗鄙的划拳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萧烬坐在龙椅上,怀里搂着我。
他没碰我,只是一杯接一杯地让我给他倒酒。
酒洒出来一点,他就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让我舔净。
我跪在龙椅旁,伸出舌头去舔那冰冷的金扶手。
底下的将军们起哄:「陛下,这妖妃果然够味儿,不如赏给兄弟们玩玩?」
萧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爱妃,他们想玩玩,你意下如何?」
我心里清楚,他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试探我到底有多。
我顺势倒在他怀里,手在他口画着圈。
「陛下舍得吗?妾身身娇肉贵,怕将军们不知轻重,弄坏了陛下还要心疼。」
萧烬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也是,毕竟是先帝用过的东西,朕还没玩腻。」
就在这时,殿外一阵动。
几个士兵押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进来。
我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太傅,是我父亲的挚友,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老师。
太傅一身囚服,满脸血污,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一进殿,目光就落在龙椅上。
不是看萧烬,而是看萧烬怀里的我。
那种目光,如利剑穿心。
萧烬指着太傅大笑:「老东西,朕再问你最后一次,愿不愿意给新朝拟登基诏书?」
太傅啐了一口血沫:「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老夫只恨手无寸铁,不能啖汝之肉!」
萧烬脸色一沉,抽出腰间的刀。
「既然你想死,朕成全你。不过在死之前,让你看看你效忠的皇帝宠爱的是个什么货色。」
萧烬一把将我推出去,推到太傅面前。
「苏媚,去,给这老东西敬杯酒,送他上路。」
我端着酒杯,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我不敢看太傅的眼睛。
我怕我一抬头,就会跪在他面前喊一声“老师”。
我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太傅死死盯着我,浑浊的老眼里全是震惊和疑惑。
他认得我。
哪怕我化了浓妆,哪怕我穿着苏媚的衣服。
我是他教出来的学生,我走路的姿态,我端杯的手势,他太熟悉了。
「你......」
太傅刚开口,我手里的酒杯猛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我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狠狠划过太傅的脸。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
我尖叫着,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老不死的!本宫给你敬酒是看得起你!你那双狗眼瞪什么瞪?信不信本宫让人挖了你的眼珠子!」
全场死寂。
连萧烬都愣住了。
太傅被我划了一道口子,血流进嘴里。
他看着我,眼里的震惊慢慢退去,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悲凉和......了然。
他懂了。
他在那一瞬间,看懂了我眼底的死志和求恳。
如果不这么做,如果不让他闭嘴,今天死的不仅是他,还有我这唯一的复仇希望。
太傅突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一个妖妃!」
他猛地挣脱士兵的束缚,一头撞向旁边的大柱。
「妖妃误国!大魏亡矣!」
血溅三尺。
太傅的身体缓缓倒下,那双眼睛直到最后都没有闭上,依旧死死盯着我。
那是他在用命帮我圆谎。
我尖叫一声,扑进萧烬怀里。
「陛下!吓死妾身了!这老东西的血溅到妾身裙子上了,真脏!」
我把脸埋进萧烬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
萧烬以为我在害怕,哈哈大笑着拍我的背。
「爱妃做得好!这种老顽固,死有余辜!」
他看不到。
在他看不见的怀里,我把嘴唇咬得稀烂,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
老师,您走好。
这骂名,学生替您背了。
这大魏的仇,学生替您报。
3
太傅死后,萧烬对我似乎少了几分怀疑。
也许在他眼里,能对恩师下毒手的人,绝不可能是那位贤德的姜离。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这天夜里,萧烬喝多了酒,命人抬来一把琴。
那是一把焦尾琴,琴身漆黑,隐隐透着古朴的光泽。
那是我的琴。
是我当年嫁给先帝时,父亲亲手送给我的陪嫁。
也是我在后宫无数个孤寂长夜里,唯一的慰藉。
萧烬把琴扔在我面前,醉眼朦胧地看着我。
「朕听说,姜离弹得一手好琴,尤其是那首《凤求凰》,连先帝都赞不绝口。」
他踢了踢琴身:「你会吗?」
我心脏狂跳。
苏媚出身青楼,虽也通音律,但擅长的是琵琶和淫词艳曲。
琴乃君子之器,苏媚是不会碰的。
如果我弹得好,立刻就会露馅。
如果我弹得不好,萧烬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随时可能砍了我的手。
我跪在琴前,手指抚过熟悉的琴弦。
每一弦,都曾染过我的指温。
萧烬拔出剑,搭在我的脖子上。
「弹。朕要听《凤求凰》。弹不好,朕就剁了你的手。」
剑锋冰冷,贴着我的动脉。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手指落下的瞬间,我没有按在弦上,而是狠狠扣住了琴码。
用力一拗。
「咔嚓」一声脆响。
剧痛钻心。
我生生折断了自己的小指指骨。
十指连心,那一刻我疼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惨叫一声,把琴狠狠推翻在地。
「什么破木头!这么硬!弄疼妾身的手了!」
我举着迅速红肿变形的小指,哭得梨花带雨,扑向萧烬。
「陛下!这琴欺负人!妾身不弹了!好疼啊!」
萧烬被我这一出弄得措手不及。
他看着我肿得像萝卜一样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摔断了弦的焦尾琴。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失望,也是某种诡异的满足。
「果然是妖妃,连这种名琴都驾驭不了。」
他收起剑,抓过我的手看了看。
「疼吗?」
我抽噎着点头:「疼死了!陛下要给妾身呼呼。」
萧烬冷笑一声:「疼就对了。我也很疼。」
他没说哪里疼。
但我知道,他是因为没能从我身上找到姜离的影子而感到挫败。
他想征服的不是苏媚,而是那个宁死不屈的皇后。
可惜,他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萧烬一脚踩在焦尾琴上,用力碾压。
原本就断裂的琴身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碎声。
「既然爱妃不喜欢,那就烧了吧。」
火盆被端上来。
我眼睁睁看着那把陪伴了我十年的琴,被扔进火里。
火舌舔舐着琴身,发出毕剥的声响。
我笑得没心没肺:「烧得好!让它敢伤妾身的手!」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仅仅是在销毁我不擅长琴艺的证据。
那琴腹之中,藏着大魏皇室暗卫的联络图。
只有毁了它,暗卫才能保全,我才能有翻盘的底牌。
火光映在萧烬脸上,忽明忽暗。
他突然一把抱起我,扔在龙床上。
「手断了,嘴还在吧?给朕消火。」
我忍着断指的剧痛,顺从地攀上他的脖子。
在这张曾经属于我和夫君的床上,我像一条蛇一样缠住我的仇人。
我知道,我每多活一天,都是从里偷来的。
4
温太医进宫献药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惊天消息。
搜查余孽的叛军,在城外的一处农庄里,抓到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有人指认,那是苏媚生下的私生子。
苏媚入宫前确实有过一段风流韵事,这孩子一直养在外面,没几个人知道。
但问题是,叛军为了邀功,把这孩子说成了是先帝的遗腹子。
萧烬大怒,下令把孩子带进宫来当众处死。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萧烬磨墨。
手里的墨锭一滑,差点掉在地上。
我不是心疼苏媚的孩子。
我是怕。
怕萧烬顺藤摸瓜,查到我真正的儿子——大魏的太子。
城破前,我让母带着刚满周岁的太子躲进了枯井的暗道里。
如果萧烬对这个“私生子”大动戈,万一牵连到搜查其他孩子怎么办?
孩子被抱上殿时,哭声嘹亮。
萧烬拎着那个襁褓,像拎着一只待宰的小鸡。
他走到我面前,把孩子往我怀里一扔。
「爱妃,看看,这是不是你的种?」
我接住孩子。
那孩子软软的,身上有一股香味。
这味道像极了我的皇儿。
我本能地想要抱紧他,想要哄哄他。
但萧烬的刀就在旁边。
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如果我表现出一点母爱,如果我承认这是我的孩子,萧烬一定会彻查。
到时候,真正的太子就藏不住了。
我必须狠。
比苏媚更狠,比毒蛇更冷血。
我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把孩子扔回地上。
「哇——」
孩子摔在坚硬的金砖上,哭声瞬间微弱下去。
我掩住口鼻,像是闻到了什么恶臭。
「陛下,这哪来的野种?妾身进宫前是清白的,只有陛下知道妾身的深浅,怎么会有孩子?」
萧烬眯起眼睛看着我:「哦?有人信誓旦旦,说这是你苏家送出去的种。」
我抱住萧烬的大腿,仰起脸,眼中含泪却满是决绝。
「陛下,妾身只有您。以前那些烂账妾身早就忘了。既然这野种让陛下不开心,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我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那不是一条命,而是一只蚂蚁。
萧烬盯着我看了很久。
似乎在确认我是真的冷血,还是在演戏。
最后,他笑了。
笑得残忍而满意。
「好。既是野种,那就去死吧。」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那个襁褓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哭声戛然而止。
我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指甲刺破了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姜离,你没有心。你是个。
那孩子虽然不是我的,也不是苏媚的,可那是一条命啊。
我用一条无辜的命,换来了萧烬的信任。
萧烬踩死了孩子,一把搂住我。
「够毒。朕喜欢。」
「传朕旨意,封苏媚为贵妃。」
在他怀里,听着他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终于有机会把它挖出来了。
现在就要。
第二章
5
贵妃的册封礼很隆重。
但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温太医每隔三会来给我请平安脉。
那是我们唯一能传递消息的机会。
温太医跪在地上,借着把脉的姿势,在我手心写字。
「太子安好。」
只这四个字,就足够让我撑过所有的。
但我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
萧烬虽然宠我,但他身边谋士如云,早晚会有人发现破绽。
我必须主动出击。
萧烬有头疾,每逢阴雨天就疼得撞墙。
这是旧伤,也是心病。
我告诉萧烬,我有祖传的秘方,可以治他的头疾。
所谓的秘方,是“安魂香”。
温太医配制的。
这香里有剧毒,名为“断肠草”。
但这毒不能直接下在饭菜里,萧烬多疑,每顿饭都有太监试毒。
唯一的办法,是“人肉香炉”。
我要把毒药混在香粉里,夜夜涂抹在自己身上。
毒素会顺着我的毛孔渗入血液,再通过汗液和体温散发出来。
只有和我肌肤相亲,只有夜抱着我睡,才会中毒。
这是一个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温太医把药交给我时,手都在抖。
「娘娘,这毒入骨髓,会先烂您的皮肤,再烂您的内脏。若半年内不能成事,您......会死得很惨。」
我接过药瓶,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能他,下又何妨?」
当晚,我就涂上了那香粉。
皮肤上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
我忍着痛,穿上最薄的纱衣,钻进萧烬的被窝。
萧烬正头疼欲裂,闻到我身上的香味,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他像只狗一样,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毒的香气。
「爱妃身上好香......朕的头不疼了。」
我抱着他的头,手指入他的发间。
感受着他在我怀里慢慢放松警惕。
「陛下既然喜欢,那妾身就让这香味,腌入味,一辈子都散不掉。」
我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像情话,更像诅咒。
从那天起,萧烬离不开我了。
只要一离开我半个时辰,他的头疾就会发作。
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除了我谁都不信。
我的皮肤开始出现红斑,溃烂。
我骗他说这是为了给他配药试药留下的后遗症。
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发誓若有朝一立后,一定是我。
多讽刺啊。
他想立的皇后,正在用命给他喂毒。
这就是所谓的“温柔乡,英雄冢”吧。
萧烬,你的来了。
6
封后大典前夜,出事了。
一个满脸烧伤、浑身恶臭的女人闯到了宫门口。
她手里拿着苏家祖传的玉佩,见人就喊:「我是苏媚!我是苏媚!里面那个是假的!」
宫门口的侍卫不敢擅专,把人带到了大殿。
我正在给萧烬试明大典的礼服。
听到这个消息,我手里的针扎了一下指尖。
该来的还是来了。
真正的苏媚没死透,她活着回来了。
萧烬看着底下那个跪在地上、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眉头皱得死紧。
「你说你是苏媚?那朕身边这个是谁?」
真苏媚抬起头,那张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有那双眼睛,透着刻骨的怨毒。
「她是冒牌货!陛下!她是姜离!她是那个前朝皇后姜离!」
大殿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我。
萧烬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带着审视和怀疑。
真苏媚继续尖叫:「陛下!我和您有过肌肤之亲,我左边屁股上有颗红痣!您可以验!」
萧烬的脸色变了。
这种私密的事,外人不可能知道。
我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
只要萧烬让人验身,或者哪怕只是动了一丝查证的念头,我就完了。
我不能辩解。
苏媚的性格,绝不是辩解,而是发疯。
我猛地冲下去,一脚踹在真苏媚的脸上。
「哪来的疯狗!也敢冒充本宫!」
我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大耳刮子狠狠抽下去。
「你也配叫苏媚?你也配伺候陛下?」
「你说你是苏媚?好啊!你说你有红痣?本宫身上也有!这世上知道本宫有红痣的只有陛下!」
我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看着萧烬,衣服领子被我扯开,露出满是红痕的锁骨。
「陛下!这疯婆子不知从哪听了些床笫间的闲话,就敢来污蔑妾身!」
「您看看她那张脸!像被鬼啃过一样!您要是信她,那妾身今晚就死在这大殿上!」
我赌的是萧烬的洁癖。
赌的是他的颜控。
更赌的是这半年来,“安魂香”对他的控制。
萧烬看着地上一摊烂泥一样的真苏媚,又看着衣衫不整、美艳动人的我。
他眼里的怀疑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
「把这疯婆子拖下去。」
萧烬冷冷开口。
真苏媚绝望地尖叫:「萧烬!你会后悔的!她真的是姜离!她要你啊!」
「闭嘴!」萧烬不耐烦地挥手,「做成人彘,扔进茅厕。」
我浑身一颤。
人彘。
这是何等残酷的刑罚。
但我不敢求情。
甚至,我还要笑。
我走到被拖行的真苏媚面前,蹲下身。
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原来苏姐姐的声音,烧过之后更好听。」
真苏媚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她认出我了。
在她被拖出门槛的最后一刻,我看懂了她的眼神。
那是恐惧,也是解脱。
她这辈子作恶多端,最后却死在了她最想嫁的男人手里。
不爽。
7
最大的隐患排除了。
但萧烬的疑心病并没有完全消除。
真苏媚临死前的那些话,像一刺扎在他心里。
为了拔掉这刺,萧烬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地牢。
阴暗湿的地牢深处,绑着一个人。
那是我的亲弟弟,前朝的小王爷,姜祯。
我一直以为他死了,或者逃了。
没想到,他一直就在萧烬手里。
姜祯浑身是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萧烬把一把匕首塞进我手里。
「爱妃,那个疯婆子说你是姜离。朕虽然不信,但这心里总有个疙瘩。」
他指着姜祯:「这是姜离的亲弟弟。如果你是苏媚,你应该恨透了姜家人吧?」
「了他。了他就没人再敢怀疑你。」
我握着匕首,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姜祯抬起头,那双酷似父亲的眼睛看着我。
他认出我了。
即便我化着浓妆,即便我一身妖妃的打扮。
那是血脉相连的感应。
他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姐......」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
萧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祯突然脸色一变,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我脸上。
「贱人!你这祸国殃民的贱人!你不得好死!」
他疯狂地挣扎,锁链哗哗作响。
「苏媚!你害了我姜家江山!我要了你!我要了你!」
他在演戏。
他在用最后的力气,帮我圆谎。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差点决堤。
但我不能哭。
我必须笑。
我必须用最残忍的方式,送我唯一的亲人上路。
如果不他,萧烬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太子,我们所有的筹谋都会化为泡影。
「阿姐,别回头,往前走。」
我似乎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
我闭上眼,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
「敢吐本宫!去死吧!」
我猛地冲上去,匕首狠狠捅进姜祯的心脏。
一定要准。
一定要狠。
不能让他多受一分的苦。
刀锋入肉的声音,鲜血喷涌的热度。
姜祯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声:「阿姐......活......下去......」
我拔出刀,鲜血溅了我一脸。
我转过身,看着萧烬。
「陛下,血太腥了,妾身想吐。」
说完这句话,我真的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萧烬终于笑了。
他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好了,好了。朕信你。从此以后,这天下没人再敢质疑你。」
在他怀里,听着他得意的笑声。
我的心,随着姜祯的死,彻底空了。
那一刻,我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
萧烬,是你我的。
这笔血债,我会让你千百倍地偿还。
8
了姜祯后的第三个月。
我怀孕了。
温太医把脉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孩子是萧烬的。
也是我这具已经充满毒素的身体里,唯一的活物。
萧烬欣喜若狂。
他一直无子,如今老来得子,他认为这是上天对新朝的庇佑。
他大赦天下,甚至许诺孩子一出生就立为太子。
但我知道,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我也没打算让他生下来。
随着月份增大,我身上的毒素会通过血液进入胎儿体内。
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充满剧毒的怪物。
但我还要利用他。
我要利用这个孩子,做最后的毒引。
温太医告诉我,如果我加大药量,毒素会随着胎气散发,只要萧烬靠近我,就会加速他体内毒素的爆发。
「娘娘,这样做,孩子会死在腹中,您也会......」
温太医不忍心再说下去。
我摸着隆起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微弱的跳动。
虎毒不食子。
但我已经不是虎了,我是厉鬼。
「加大药量。」我冷冷地说。
「孩子,别怪娘。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我开始变本加厉地缠着萧烬。
我让他趴在我的肚子上听胎动,让他感受这个孩子的“活力”。
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次喂毒。
萧烬的头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发作起来也越来越疯。
有时候他会突然认不出我是谁,有时候会对着空气挥剑乱砍。
我知道,时机快到了。
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时候,我偷到了他的虎符。
我把虎符印在肚兜上,让温太医带出宫,交给一直潜伏在城外的旧部。
大魏的军队,集结了。
萧烬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只顾着沉浸在他即将有后的喜悦中。
他还不知道,他期待的这个孩子,其实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毒弹。
那天晚上,萧烬抚摸着我的肚子,喃喃自语:
「爱妃,这孩子像朕,命硬。」
我看着他青黑的眼底,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是啊,陛下。这孩子不仅像您,还是来向您讨债的呢。」
9
大婚之定在九月初九。
重阳节,也是祭天大典。
萧烬要在这个子,封我为后,同时向上天祈求国运昌隆。
那天,我穿上了一身特制的红衣。
不是苏媚喜欢的轻薄纱裙,而是大魏皇后才有资格穿的翟衣。
虽然经过了改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那凤凰的图腾,依旧傲然。
我一步步走上祭天台。
萧烬站在高台上,一身龙袍,意气风发。
但只有离得近了才能看到,他眼神涣散,皮肤下隐隐透着黑气。
那是毒入膏肓的征兆。
礼官高喊:「跪——」
百官跪拜。
我没有跪。
我站在萧烬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萧烬皱眉:「爱妃,为何不跪?」
我笑了。
笑得端庄,笑得从容。
「萧烬,你见过大魏的皇后,向乱臣贼子下跪吗?」
萧烬愣住了。
他的脑子似乎转不过弯来。
「你说什么?你是苏媚......」
「我是姜离。」
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通过祭坛的回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是大魏皇后,姜离。」
萧烬浑身一震。
他想拔剑,却发现手软得本抬不起来。
「你......你给我下了毒......」
「是啊。」我近他,「这半年来,你闻的每一口香,你亲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毒。」
「安魂香,断肠草。这滋味,好受吗?」
萧烬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想要掐死我。
但他刚一动气,七窍便流出了黑血。
就在这时,祭坛下声震天。
温太医带着旧部,撞开了宫门。
早就埋伏好的大魏死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萧烬的禁军想要反抗,却发现很多人早就手脚发软——温太医在井水里也下了药。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宫变。
萧烬跌坐在地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眼里满是绝望。
他指着我的肚子:「那孩子......朕的孩子......」
我摸了摸肚子,笑得残忍。
「没有孩子了。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已经被毒死了。」
「现在这里面装的,是送你上路的猛火油。」
我解开腰带,从怀里掏出一罐黑色的火油,狠狠砸在祭坛上。
火油溅开,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萧烬疯了。
他嘶吼着:「疯子!你这个疯子!你要同归于尽吗?」
我看着他,眼神怜悯。
「萧烬,这江山太重,你这贼子,背不动的。」
「今,我就带你去地下,向我大魏列祖列宗谢罪!」
10
火折子落下的那一刻,大火瞬间吞噬了祭坛。
烈焰腾空,像一条红色的巨龙。
萧烬在火海中惨叫,翻滚。
我站在火光中心,却觉得无比的冷。
那是毒素发作的寒意。
我卸下头上沉重的凤冠,任由长发披散下来。
我擦掉了脸上那属于苏媚的妖艳妆容,露出了属于姜离的素净脸庞。
萧烬在垂死挣扎中,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那是他心心念念想立碑的贤后,也是他恨之入骨的手。
「姜离......」
他一边吐血一边爬向我,眼神复杂至极。
是恨?是爱?还是悔?
「为什么......朕对你那么好......」
「好?」我冷笑,「我夫君,摔死我太子的替身,我亲弟,这就是你的好?」
「萧烬,你所谓的爱,不过是占有欲。你爱的只是一个听话的玩物。」
我捡起地上的剑。
那是他刚才掉落的天子剑。
我走到他面前,双手握剑,对准了他的喉咙。
「这一剑,是为了先帝。」
噗嗤。
剑尖刺入一寸。
萧烬痛苦地痉挛。
「这一剑,是为了太傅,为了我弟弟,为了所有被你害的大魏子民。」
剑锋再进一寸。
萧烬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血沫涌出来。
他死死抓住我的脚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
「姜离......跟我一起死......至少......我们死在一起......」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这种恶心的占有。
我一脚踢开他的手。
「谁要跟你葬在一起?脏。」
我用力一送,长剑贯穿了他的喉咙,把他钉死在祭坛上。
萧烬瞪大了眼睛,终于断了气。
大火越烧越旺。
我感到视线开始模糊。
毒气攻心,我也活不成了。
我跌坐在地上,靠着栏杆,看着祭坛下厮的人群。
我看到大魏的旗帜重新竖了起来。
我看到温太医抱着一个孩子冲了进来——那是真正的太子,我的皇儿。
他没事。
真好。
我想笑,却呕出了一大口黑血。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先帝。
他穿着那身便服,站在火光里对我笑。
还有太傅,还有弟弟,还有那个被我利用了的未出世的孩子。
他们在等我。
「阿姐,回家了。」
弟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片虚无的光。
这一世,太苦了。
如果有来生,别再生在帝王家。
我闭上眼,任由大火将我吞没。
我是大魏皇后姜离。
我从未向贼人低头。
我赢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