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妃的自我修养
如果你喜欢看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发财ying的一本书《正妃的自我修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萧承宇宁音。第一章我被指婚给五皇子时,他已有一位侧妃。侧妃曾为他以身挡箭,是五皇子如今的朱砂痣。母亲急得病倒在榻,只觉得我无宠无爱,将会举步维艰。我宽慰母亲:“女儿是去做皇子妃的,无关情爱。”新婚第二,我将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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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被指婚给五皇子时,他已有一位侧妃。
侧妃曾为他以身挡箭,是五皇子如今的朱砂痣。
母亲急得病倒在榻,只觉得我无宠无爱,将会举步维艰。
我宽慰母亲:“女儿是去做皇子妃的,无关情爱。”
新婚第二,我将五皇子少时的白月光寻进了府。
我很好奇,当白月光碰上朱砂痣,谁会更胜一筹呢?
........
圣上赐婚,将我指给五皇子萧承宇做正妃。
满京城人都知道。
五皇子有位极其宠爱的侧妃。
两年前,五皇子曾遭遇刺。
侧妃以身挡箭,救了五皇子一命。
因此还落下了病,五皇子拿她当眼珠子一样宝贝。
母亲心疼我,整愁眉苦脸。
我宽慰她:“女儿是去做皇子妃的,无关情爱。”
“不过是个侧室,越不过我去的。”
“明家式微多年,我与五皇子这桩婚事,对明家来说是个机会。”
母亲听了,摸着我的头发,深深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爱怜。
道理她不是不懂。
只是心疼我,往后的子要过得太累。
从主院出来,穿过月亮门,走过曲折回廊。
到祠堂时,父亲正在等我。
他跪在牌位前,腰杆挺直。
“烟萝,明家需要一位皇子妃。”
他声音平静,但透着几分祈求和歉疚。
父亲与我,亦父亦师。
自小我便由他亲自教导。
我跪在父亲身后。
“女儿与父亲所见略同。”
先皇在世时,明家尚能跻身权贵之间。
五子夺嫡,明家明哲保身,淡出了权力中心。
哥哥中举多年,如今才是个六品闲职。
我和父亲一样,都希望重振明家。
外头天色漆黑如墨,祠堂内烛火摇曳。
照得上方列祖列宗的牌位晦暗不明。
良久,父亲的声音沾染上了一丝颤抖。
“从小我便对你颇为严厉,而今你可怪为父?”
父亲转过身来,抬手顿了顿,落在了我的发顶。
抬眸我才发觉,爹爹竟然红了眼眶。
我知道他指的是让我嫁入皇子府这件事。
可我识的第一个字,是父亲所教。
第一次提笔,也是父亲握着我的手,手把手教授。
他看似严厉,却给了我最多的陪伴和最悉心的教导。
我不会怪他,而今更不会。
“女儿从未。”
我看着爹爹的眼睛,心中之意更决。
“爹爹,不过是个皇子府,我也筹谋得来。”
我成婚这天,秋高气爽,鸿雁南飞。
婚礼盛大热闹,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深夜,我在喜房坐了许久都不见萧承宇来。
在丫鬟锦鲤急得团团转时,陪嫁嬷嬷快步走了进来。
“姑娘,五皇子往惊云院那边去了。”
惊云院,就是那位侧妃宁音的院子。
嬷嬷又说,萧承宇原本是往我的芙蓉院来的。
惊云院那边忽然响起了阵阵鞭声。
萧承宇脚步一转,便将我抛之脑后了。
我早就料到宁音不会安分。
尚未成婚时,她就敢挑衅于我。
又怎能放任我与萧承宇洞房花烛?
“姑娘,要不奴婢去将五皇子请回来?”
锦鲤面上着急,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抬手挡下:“不必。”
无论我去不去请,外头的人都等着看笑话。
新婚夜,将是我的第一关。
若是败了,往后我在府中将毫无立足之地。
就连明家,在京中都要遭人耻笑。
锦鲤急得快哭了。
我掀了盖头,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让人在空中放了一盏孔明灯。
接过锦鲤为我剥的花生仁,边吃边等。
不出一刻钟,萧承宇来了。
我听着门外的动静弯起了唇角。
去岁,萧承宇为给宁音祈福。
在京郊放了漫天的孔明灯。
可那时正值深秋,天物燥。
孔明灯落在山上引起了山火。
所幸山火很快扑灭,并未造成伤亡。
皇上打了宁音二十个板子,又罚了萧承宇半年俸禄才作罢。
我与萧承宇是皇上赐婚。
他看到孔明灯,只要是有脑子,都会知道孰轻孰重。
退却钗环,正准备安置。
外面又传来了丫鬟的哭喊声。
“殿下,您快去瞧瞧我们侧妃吧。”
“侧妃为您和皇子妃祈福,跪晕过去了。”
锦鲤给我梳头的手一顿。
我看向镜中嘲讽一笑。
看来宁音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转过头,榻上的萧承宇急得已经起身了。
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看过去,他面色一滞。
“音音曾经为救我,身子落下了病。”
“我去看看便回来。”
我温婉一笑,善解人意道。
“宁妹妹身子不好,殿下去看看是应该的。”
萧承宇一愣,没想到我会如此大度。
他点点头,正抬脚,我却吩咐锦鲤去宫中请太医。
萧承宇眉头微皱,看向我的目光冷了下来。
我却语带担忧。
“我与夫君一同前去,宁妹妹也算是因着我才晕过去的,切不可怠慢了。”
萧承宇止住了脚步。
他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我。
却挑不出一丝端倪。
外面的哭喊声更甚。
萧承宇忽然有些烦躁地挥挥手。
“请府医来为宁侧妃诊治,让她好生休息,就说我明再去看她。”
小丫鬟的哭声渐远,芙蓉院灭了灯。
后半夜,如水的月光照进来。
看着身侧的萧承宇。
他也知道,要是闹进宫,他事后必然会遭到斥责。
故而才留在了芙蓉院。
想着他方才报复似的粗暴,我心中渐冷。
好在,我早就知晓,他不是什么良人。
翌,我与萧承宇一同进宫拜见。
回来刚进后院,一道带着破风声的鞭子便向我抽来。
还好我眼疾手快,侧身躲过,一把抓住鞭尾。
锦鲤吓了一跳,护在我身前呵斥道:“大胆!”
只见一身石榴红的宁音,头上戴着攒金丝的鸳鸯簪子。
一把长鞭舞得柔中带刚。
萧承眼看着抓着鞭子的我,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宁音则对我视若无睹。
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天真娇俏地向萧承宇撒娇。
“殿下,你看我新学的鞭法厉不厉害?”
萧承宇宠溺地看着宁音,语意带笑。
“音音,切莫胡闹。”
“还不见过皇子妃。”
宁音这才不情不愿地向我屈膝见礼:“见过皇子妃。”
我敛下眸子里的冷意。
萧承宇一句话,便将宁音的僭越粉饰为玩闹。
锦鲤气得咬牙切齿,我按下她的胳膊。
面含笑意,亲手将宁音扶起。
“宁妹妹快快起来,不必多礼。”
宁音起身,将我视若无睹。
揽着萧承宇的胳膊撒娇,天真娇俏。
“殿下,你怎么才回来?”
“我亲手做了你爱吃的糕点,再晚点都冷了。”
萧承宇垂眸,温柔的目光落在宁音身上,戳了戳宁音的脑袋。
“那怎能辜负佳人美意?”
说罢,萧承宇这才抬头看向我正色道:“你先回去吧,我看过音音再同你商议那事。”
离去前,宁音笑着朝我眨了眨眼。
锦鲤气地踹一脚旁边的石墩,恨恨道。
“昨晚还晕倒呢,今就能挥鞭了,比南曲的戏班子还能演。”
“五皇子还真是偏心!”
我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得逞一笑。
宁音越蹦跶,越合我意。
我只消静静看戏便是。
萧承宇还是急急忙忙地赶来了芙蓉院。
林妃身边的掌事嬷嬷前来送赏赐。
宫中的人惯是会拿捏人心的。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方才拜见林妃,她敲打我后,又提及了中馈一事。
但萧承宇明显想护着宁音。
他只道:“烟萝刚入府,还多有不熟悉。”
“儿臣与烟萝商量着来便是。”
林妃虽有向着我的意思。
可到底萧承宇是她的儿子。
他们母子才是一体。
此事便搁下了。
纵然我是正妻,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子。
只要我不往外说,谁也不会知道,五皇子府是侧妃掌家。
若只是林妃身边的掌事嬷嬷也罢。
可偏生她在路上碰上了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二人来时,竟听说萧承宇在侧妃宁氏的院子。
林妃身边的掌事嬷嬷,脸色瞬间精彩起来。
而我却不卑不亢,待人接物分毫不差。
这一切都落入了皇上身边大太监的眼中。
赏赐是早上送的,皇上的斥责赶在午膳前就下来了。
因着山火一事,皇上甚是不喜宁音。
新婚第二早上,萧承宇便抛下新妇,宠爱妾室。
这成何体统?
随之而来的,是林妃给宁音下的一道禁足令。
中馈权理所应当地回到了我手中。
我摩挲着这代表权力的对牌。
不枉我出嫁前一,与我爹的谋划商讨。
沉寂了多年的他,连着三向皇上上了问安的折子。
还献上了不可多得,延年益寿的药材。
在天子看来,我爹是在卖乖示好。
而我爹能如此,也是皇上给了机会。
如今国本已立,局势稳定。
皇上也不再像刚登基时那样,边缘化先帝在时的那些近臣。
为彰显天恩,这额外的赏赐便到了五皇子府。
我也早就知道,宁音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布置好一切,静候佳音即可。
近,萧承宇朝中事务繁忙。
几都不曾回府。
我也忙得焦头烂额的。
府中的账是烂得一塌糊涂。
这,我看账本时,萧承宇黑着脸来了芙蓉院。
他高坐上首,眼神凌厉地盯着我。
我正疑惑,他忽然疾言厉色:“跪下。”
我怔愣了一瞬,随即心中升起一股怒气。
萧承宇又发什么神经?
这么久以来,我从不曾忤逆他的心意。
也不与宁音针锋相对。
尽心尽力,劳府中之事。
他竟如此羞辱于我?
我反问道:“妾身无错,为何要跪?”
成婚这些子,他虽与我疏离,可也存着几分敬重。
萧承宇周身气压很低。
“无错?”
接着他又冷笑一声:“那克扣惊云院份例的又是谁?”
我这才知道,是惊云院的丫鬟告了状。
萧承宇几未归,今下朝回来刚走到花园。
惊云院的丫鬟跪着拦住了他。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说我执掌中馈后,便开始克扣惊云院的份例。
以至于宁音连药都喝不到,快病死在惊云院了。
萧承宇听后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
急匆匆去惊云院看了宁音。
宁音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虚弱极了。
萧承宇当即大怒。
这才气冲冲地来了芙蓉院,要为宁音撑腰呢。
我冷笑一声,只觉滑天下之大稽。
当即命人将账本拿来,让萧承宇自己一一看清楚。
惊云院已经严重超出侧妃的份例。
府中开支大,今年的铺子收益又不景气。
照着这个情形下去,我指不定就要用自己的嫁妆贴补府中了。
萧承宇翻看着手中的账本。
眼中的怒意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皱起的眉头。
最终,他啪的一声将账本合上,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他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咄咄人:“那丫鬟说,音音连药都喝不上了,我这才......”
我站在一旁,心中寒意遍布。
这才怎样?
才不分青红皂白治我的罪?
我本就不对这段婚姻抱有希望。
但没想到,萧承宇竟连是非都不分。
我缓了缓语气,按捺住性子道。
“宁妹妹想要我陪嫁中的一支百年参,只是那是御赐之物,我便说回了皇上后再给她送去。”
萧承宇轻咳:“这些小事,你决定就好。”
“只是音音身子弱,莫苦了她。”
他站起了身,伸手将我的碎发别在耳后。
“今晚我陪你一道用膳。”
说完,他便装作什么都未发生的样子离开了。
我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萧承宇真当人人都爱他吗?
我眯着眸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既然他如此紧张宁音,那便让我看看。
他们之间的爱情,究竟有是多坚不可摧。
第二章
今是中秋家宴。
宫宴前一晚,宁音同萧承宇吵架了。
第二一早,她又来我院中大闹了一场。
还打碎了我架子上的花瓶。
飞溅的碎瓷片划伤了我的手背。
宫宴上,萧承宇喝得有些多。
皇后察觉到我缠着纱布的手,关怀地问询。
我只道是不小心打碎了茶盏。
她说了些场面话,又赏我了去疤的药膏才作罢。
我谢恩落座,却注意到了皇上深邃的目光。
低头间,我微微翘起嘴角。
宫宴散去,回府路上,我们乘坐的马车遇到了一位女子。
萧承宇失魂落魄地下了车。
吩咐我先回去,他自己却一夜未归。
翌,府中上下皆传遍了。
萧承宇的白月光回来了。
那女子名唤李荷衣,被萧承宇带回了府中。
直接住进了萧承宇的景宣阁。
宁音本就与萧承宇闹了矛盾。
往里都是萧承宇哄着她。
可这次,她没等到萧承宇的服软。
只等到了萧承宇带回了另一个女人的消息。
趁着萧承宇上朝的空当。
宁音带着鞭子闯到了景宣阁。
闹了个人仰马翻。
李荷衣一直躲着不出来。
偏生萧承宇回来前一刻,她才露面。
萧承宇一进景宣阁,怎么看怎么都是宁音欺负了李荷衣。
对宁音说话的语气便重了些。
宁音却认为,萧承宇是在维护李荷衣。
一来二去,两人又吵起来了。
宁音气急之下,挥鞭打向了萧承宇身旁的花瓶。
可李荷衣这时竟然高喊一声:“殿下小心。”
苍白着脸为萧承宇挡下了一鞭。
背后瞬间血淋淋起来。
可李荷衣却求萧承宇,不要生宁音的气。
我姗姗来迟时,宁音傻眼站在原地。
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鞭子。
好像是不明白,为何会造成这种局面。
萧承宇则猩红着眼,狠狠地瞪着宁音。
而后将她禁足在惊云院。
又削减了她的份例,每只给一顿饭吃。
我搭着锦鲤的手腕款款而立。
李荷衣躲在萧承宇的怀里。
看向我时,眼中有邀功的神色。
我弯起唇角,敛下眸子。
看来我没找错人,李荷衣是有些演技在身上的。
往后,这府中可热闹了。
出嫁前,我娘曾托外祖父查一查宫中的秘密。
外祖父说,萧承宇在宫中时曾与一个小宫女暗生情愫。
可后来,这件事被林妃发现了。
不管萧承宇如何求,林妃都未准许。
但林妃也不是手段狠毒之人。
只趁着后宫缩减支出的机会,将小宫女放出了宫。
从此,这两位有情人生生被拆散。
天各一方。
因此,萧承宇还大病一场,险些没送了命去。
所以后来,萧承宇那样宠爱宁音。
林妃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来心中也觉得与萧承宇有愧。
而我,不过是想看看。
当白月光碰上朱砂痣,到底是谁更胜一筹呢?
所以,我让人将李荷衣找了回来。
又在宫宴前一晚,派人到宁音面前稍加挑拨。
宁音便同萧承宇闹起了脾气,大吵一架。
一切,水到渠成。
今晨起,便传来好消息。
皇上擢升哥哥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讲。
虽不是要职,到底是可贺的。
锦鲤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面上全是心疼。
“姑娘何必伤了自己?老爷夫人要是知道了,定是要心疼的。”
我放下手中正看的书,轻笑一声。
在这皇子府中,我越是隐忍,越是看起来吃亏过得艰辛。
皇上才会补偿明家。
哪怕是这小小的弥补之心。
也是明家不可多得的机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更何况是天子脚下,京城之中。
皇上只消稍加探查,便会知道我手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锦鲤为我包扎好,我继看书问道。
“好了,春意小筑可差人打扫出来了?”
萧承宇执意将李荷衣纳入府中。
他原本想给李荷衣侧妃的身份。
可奈何林妃不让。
林妃言,萧承宇后院中已经有了宁音这个出身乡野的侧妃。
倘若再多个李荷衣,那便更加不妥。
最后,李荷衣只得了个侍妾的位份。
萧承宇自觉亏欠。
亲自下令,让李荷衣住在春意小筑。
春意小筑四周环湖,静谧娴雅,又离景宣阁最近。
是连芙蓉院都比不上的院子。
锦鲤为我打抱不平。
可我倒觉得,离萧承宇近,未必是什么好事。
流水一样的珍宝送进春意小筑。
萧承宇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要送到李荷衣面前。
他对李荷衣的宠爱可见一斑。
锦鲤说一切都安排妥当。
我正准备睡下,外头却来人说李荷衣来给我请安。
此刻,李荷衣站在我面前。
一袭淡粉衣衫,暖玉头面搭配杏花色胭脂。
衬得她整个人面若桃花。
李荷衣朝我盈盈一拜,声音诚恳:“妾多谢皇子妃成全。”
我挑了挑指甲。
“荷妹妹说笑了,一切都是殿下的恩典。”
“是,妾谨记。”
李荷衣规规矩矩。
说些寻常的客套话后,她低着头出了芙蓉院。
看着她的背影,我朝着锦鲤招了招手。
她俯身过来,我耳语了几句。
萧承宇解了宁音的禁足。
李荷衣被纳为侍妾,这么大的动静,宁音不会不知道。
可自她与萧承宇在一起后。
萧承宇从未对她这样过。
她流了眼泪,整枯坐在房中。
连那每一餐的饭食她都吃不下去。
终于,今她生生饿晕过去。
请了大夫一看,宁音竟然有了身孕。
萧承宇欢喜疯了。
我与萧承宇成婚前,宁音也曾有一个孩子。
只是那时宁音不慎小产,从今往后几年,宁音的肚子都无一点音讯。
我去惊云院时,萧承宇正小心翼翼地喂宁音安胎药。
宁音眼眶发红,明显是哭过一场的。
两人俨然一副刚和好的小夫妻模样。
正是浓情蜜意时。
我按部就班,关切寒暄一番便离开了。
但晚上,锦鲤说萧承宇并未宿在惊云院。
而是去了春意小筑。
只因李荷衣亲自为萧承宇做些桂花糕。
不承想摘桂花时,李荷衣从树上摔下去了。
李荷衣并未声张,而是私下里悄悄让丫鬟去买药酒。
结果被萧承宇身边的侍从茂宣撞上了。
萧承宇又急急地赶去了春意小筑。
看着李荷衣身上摔出的青紫,心疼坏了。
可李荷衣只道:“妾能侍奉殿下左右已是三生有幸,宁姐姐有了身孕,妾也替殿下高兴,故而妾不敢打扰。”
听着锦鲤学得有模有样。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承宇怕是感动坏了,还觉得李荷衣是最能体贴她的人。
殊不知,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翌,萧承宇竟然命人将府中的桂花树尽数砍去。
要为李荷衣全都种上桃树。
宁音拖着尚未好全的身子,又闯进了春意小筑。
二人不知怎么,在拉扯之下,李荷衣落入了水中。
又是卡着萧承宇回府的点。
萧承宇跳入水中将李荷衣救起。
李荷衣纤细的手紧紧揪着萧承宇的袍子。
昏过去的最后一句话是:“殿下,求你别怪宁姐姐,都是妾不好。”
看着眼前这一幕,宁音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李荷衣的算计。
但在看着李荷衣房间中一盆盆血水往外端时。
宁音的脸上也露出了茫然与愧疚之色。
大夫说,李荷衣的孩子刚满一个月。
保不住了。
萧承宇气急,转身给了宁音一巴掌。
“毒妇!”
宁音哑着嗓子,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萧承宇发了狠,要宁音的孩子生下来,送到李荷衣这里。
他要她陪李荷衣一个孩子。
宁音摇着头,满脸悲痛。
只惊恐地睁着眼睛流泪。
她大抵是不相信,相爱多年的枕边人,为何说变就变。
如此狠心。
可不等他说话,便被嬷嬷钳制着胳膊带出去了。
三后,萧承宇罕见地宿在了芙蓉院。
他疲惫地揉着太阳。
声音低低的,像是累极了。
“烟萝,你说为何这府中不得安宁呢?”
我心中冷笑。
为何会不得安宁?
还不是因为你朝三暮四,摇摆不定。
一颗心掰成两半,想要给两个女人专宠。
却还是递给他一盏温热的牛。
“殿下,我特地命厨房备下的,喝了能舒心些。”
萧承宇接过杯盏,我又沾了薄荷油,耐心地为他揉太阳。
他舒服地闭起眼睛:“还是烟萝体贴舒心。”
“照往年惯例,入冬后父皇要去行宫小住,彼时我们要同去,你提前收拾好。”
我柔声应是。
宁音害得李荷衣落胎,遭到萧承宇厌弃。
李荷衣成了萧承宇的专宠。
在某个深夜,她像战胜的大将军一般,去了惊云院。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在她走后,宁音竟然一把火烧了惊云院。
差点葬身火海。
锦鲤来报的时候,我正看完爹爹的来信。
“姑娘,宁侧妃已经救下了。”
“现下安置在我们隔壁的静心院了。”
我点了点头,让锦鲤退下。
让人将事情报给了萧承宇。
想必是李荷衣提前上了眼药,萧承宇只问了孩子是否无恙。
让宁音好生养胎这等话。
连一句关心宁音的话都没有。
我身上汗毛倒竖,只觉得萧承宇凉薄得可怕。
好歹,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宁音以身为他挡箭,为此还落下了病。
现如今,他萧承宇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宁音的死活。
我心中更加寒凉。
初雪落下时,我去见了宁音。
她与我初见她时大相径庭。
原本面若桃花,娇俏明媚的宁音不见了。
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块骨头。
头发像枯的稻草一般堆在头上,
只有腹部微微隆起。
在昏黄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诡异。
宁音正做着针线,纳一个针脚要停下来发呆许久。
我心中有些悲凉。
这深宅后院,最是蹉跎红颜。
“烛火昏黄,针线明再做吧。”
宁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了我一眼。
豆大的烛火映在她的黑瞳仁里。
却曳不起半分波澜。
“你不该救我的。”
我解下披风,自顾自地坐下。
拿起一旁绣好的帽问:“那你的孩子呢?”
宁音顿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抚上隆起的小腹。
眼中闪过了一瞬希望,随即又熄灭。
“生下来就要被抢走,若是这样的命运,我情愿他不来到这个世上。”
我反问:“若是不会呢?”
窗户有些漏风,原本就弱小的烛火东倒西歪地摇摆起来。
岌岌可危。
宁音睁大眼睛看向我。
良久,她还是泄了气。
“你走吧。”
我起身,却看到他手上的小衣针脚都偏了。
我弯起唇角。
就算是水滴落入大海,终归是能漾起一圈涟漪的。
出发去行宫前天晚上。
萧承宇来了芙蓉院。
他喝了牛,又坐在榻上,让我给他揉着太阳。
“行宫之行,我想让荷衣同去。”
这样的场合,又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
他带个侍妾前去,定然被人诟病。
萧承宇的意思,是让李荷衣跟在我身边伺候。
言下之意,要让我为他担了这个罪名。
我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不显。
语气温婉道:“我也喜欢荷妹妹的性子,只不过......”
前半句时,萧承宇还点头附和。
我话锋一转,后半句尚未说出口,他便对我发难,声音寒凉。
“我原当你是个好的,不承想这点小事你都要推三阻四。”
“亏得荷衣还在我面前夸你贤淑。”
萧承宇现下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
我敛起眸子,掩下眼中的冷芒。
只道:“殿下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怎好委屈了荷妹妹,我们先行前去,等安顿好了,再悄悄将人接过来便是。”
萧承宇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面色这才好起来:“你是最妥帖的,府中有你持,我很安心。”
我嘲讽一笑,才懒得听他这些鬼话。
只想着行宫一事。
我爹来信说,太子曾在行宫小住。
哥哥去给太子讲书时,在行宫偶然发现了些异动。
若是利用得好,那我们的计划便可更进一步。
翌君王出行,前往行宫。
京郊行宫前朝时期便有的。
太祖皇帝宵衣旰食,向来勤勉,几经累倒在御案上。
恐伤及龙体,在太后的要求下。
每年年末,太祖皇帝都要去行宫休憩一段时间。
便养成了这么一个传统。
到了行宫,众人安顿下来。
见过皇上皇后,天色已晚。
舟车劳顿,我早早准备休息。
萧承宇却将李荷衣送到了我的院子。
他道:“荷儿身子弱,你房间地龙最盛,便让出来给她吧。”
我怒极反笑,冷眼看着二人。
李荷衣怯生生地站在萧承宇身后,眼中闪烁着心虚。
还有眼底深处那丝期待。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些人,子好起来。
心思便大了。
我笑着应下,将李荷衣留在了我的院子。
萧承宇心中熨帖地离开了。
转头我就将一个匣子送去了李荷衣那。
是夜,李荷衣却战战兢兢地在我门前站了两个时辰。
外头风雪交加,她抖得声音断断续续。
“妾知错,求皇子妃饶贱妾一命。”
在榻上,静静地翻看着手中的书。
当初她陷害宁音,用的那招假孕自以为天衣无缝。
实则,她能走的门路都是我的。
我既然能找到她,将她纳入府中。
手中自然也会留着一些证据。
有把柄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家宴上,歌舞升平。
推杯换盏正热闹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
他们个个手持长剑,目露凶光。
众人瞬间逃窜,一时间殿内人仰马翻。
我的心怦怦跳起来。
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观察着眼前的形势。
萧承宇离皇上最近。
眼看着刺客的长剑刺向了皇上的面门。
我当机立断,暗中推了萧承宇一把。
心中狠狠捏了把汗。
但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
我深知,若萧承宇还在,皇上定然不会重用明家。
可萧承宇要是不在了呢?
后宅的手段来得太过缓慢。
就算萧承宇身死,也是死得波澜不惊。
若是......他为皇上而死。
那便全都不一样了。
自来到行宫后,我一直警醒筹谋着。
如今的机会,千载难逢。
只见长剑扑哧一声,直直将萧承宇的膛捅了个对穿。
萧承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就在此时,救驾的侍卫赶到。
刺客见已无机会,纷纷撤退。
而萧承宇则像一只折翼的鸟儿。
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适时地,我撕心裂肺大喊一声:“殿下!”
跌跌撞撞跑过去,将萧承宇抱在怀中。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脸上。
哥哥作为侍讲,随着太子也来了行宫。
他适时地提出了方向与见解。
太子很快就查明了这场刺的真相。
是穆亲王策划的。
五子夺嫡中,他是唯一幸存下来的皇子。
皇上登基后,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还让他享亲王之尊。
穆亲王当即被绳之以法,打入天牢。
待皇上从行宫回去后再审。
而萧承宇,躺在床上岌岌可危。
太医说刺客的剑上有毒。
毒性太烈,就算是解了,萧承宇都未必能醒过来。
我衣不解带地在榻前照顾了他三三夜。
尽管他毫无苏醒过来的迹象。
每煎药,擦身这等琐碎的活,我都亲力亲为。
皇上看在眼里。
直到七后,在皇上的怒火下,太医终于战战兢兢地说出了那句。
萧承宇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听后,心中悲怆无比,深受打击。
直直地晕倒在了床前。
再醒来时,皇上已经封萧承宇为瑞亲王。
而我,由五皇子妃一跃成了瑞亲王妃。
回府后,原本的皇子府,也挂上了瑞王府的牌匾。
等我回到院子时,李荷衣正跪在我院子中。
她深深一拜,声音颤抖:“王妃饶命。”
那场刺结束后,锦鲤抓住了想要趁机逃跑的李荷衣。
她见萧承宇生死不明,便想着趁乱逃了。
我钳着她的下颌,眯起眸子。
“你可知,你身为亲王侍妾,私自出逃是死罪?”
李荷衣被迫与我对视,眼泪像颗颗珍珠,划过她娇嫩的脸颊。
“妾也是没办法,若是王爷死了,妾只能一辈子在王府蹉跎致死。”
“妾不想。”
李荷衣眼中全是害怕,浑身颤抖着。
“你不爱他?”
我忽然笑了起来,像是猜到了什么。
李荷衣咬了咬嘴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妾爱的是五皇子,是瑞亲王,从来都不是萧承宇。”
她眸中有些幽怨,又像是被人洞穿心里的羞愤。
我将李荷衣放出了府。
在出芙蓉院时,宁音竟然等在院外。
她看到李荷衣,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李荷衣不明所以:“什么?”
宁音微微低下了头:“你的孩子,对不起。”
李荷衣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宁音的肚子上。
脸上表情很不自然,而后略过宁音,快步离开了。
几月后,宁音诞下了一名男婴。
这沉寂的府中,终于迎来了喜事。
宁音要将孩子养在我跟前。
我拒绝了。
我知道她是想让孩子有个嫡出的身份。
孩子记在了我的名下,但仍旧由宁音亲自抚养。
平里带着孩子多给我看看就成。
我与宁音给孩子取名鸿安。
寓意他平安长大。
因着萧承宇的原因,皇上格外地优待瑞秦王府。
皇上年迈,又一直在为太子铺路。
由于哥哥在行宫刺案中得了太子青眼。
又被皇上破格提拔为中书舍人。
尽管官居五品,但短短两年便升迁两次。
已经是很难得的。
且中书舍人又是要职,往往都是官拜宰相的捷径。
明眼人都瞧得出,皇上是要重用哥哥。
而萧承宇算是半个死人。
对太子来说毫无威胁。
往后,我一介后宅妇人,也只能仰仗皇恩,必不会生出二心。
皇上厚待明家,那是皇恩浩荡。
世人只会称颂皇上是仁义明君。
又是一年春,萧承宇仍旧未醒。
府中的桃花开得绚烂,我同宁音站在廊下,看着院中嬉闹的鸿安。
宁音畏寒,裹了厚厚的披风。
火红的领子衬地她肌肤胜雪,如我当初刚进府一样。
“当初,我为救他差点送了命。”
“他接我进府,为我种了满府的桂花,可最后,盛开在府中的却是桃花。”
宁音的声音淡淡的,但还是能听出一丝怅然。
“曾经我也讨厌你,讨厌你抢了他,可我后来才看清,嫁给他非你本意。”
我抬头看着南归的雁,深深吸了口气。
“一切都过去了。”
先皇驾崩,太子登基。
这两年哥哥历练有成,早已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
新皇登基,擢封哥哥为正二品中书令。
连带着,爹爹在朝中的话语权也多了起来。
加之我母亲身后的国公府,明家可谓一时间炙手可热。
父亲在族中开办学堂。
请了德高望重的学究夫子亲自教导族中子弟。
鸿安五岁时,皇上封他为瑞王世子。
我牵着他的手,来到了萧承宇床前。
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男人。
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
心中想着他被推出去为先皇挡剑的那一幕。
原来他也有那么惊恐的时刻。
不论是李荷衣,宁音,还是我,自始至终,他最爱的便是自己。
可他不知,他每回喝的牛与用的清凉油中,都加入了一味无色无味的药。
长年累月下来,先是手脚无力,最后便会亏虚而死。
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他。
若不是萧承宇,我岂能过上如今的好子呢?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锦鲤的声音。
“王妃,回府的车驾已经备好了。”
我理了理身上的华服,朝着门外走去。
外头碧穹澄澈,阳光明媚。
我抬头,往后的每一天,都将是这样的好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