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怀孕三个月，嫁给了北山恶鬼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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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腰间解下那把跟随了他几十年的刻刀。

赵强爸爸吓了一跳：“你想什么？还要行凶？”

老陈摇摇头，他走到办公桌前，抓过一张白纸，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子不教，父之过。二十万我没有，这只手赔给你。”

写完，他把左手按在桌子上，右手高高举起刻刀，眼神决绝，没有一丝犹豫，狠狠扎了下去。

“不要——！”

我和我妈同时尖叫着冲上去。

刀尖穿透了手掌，钉在桌面上，血瞬间染红了白纸。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嚣张的赵强爸爸都被这股狠劲吓傻了。

老陈脸色煞白，汗如雨下，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拔出刀，鲜血淋漓的手指着赵强，嘴里发出嘶哑的咆哮：

“道——歉——！”

那声音像野兽的低吼，震得人心头发颤。

那个平时连屁都不敢放的哑巴老头，为了女儿，变成了真正的恶鬼。

赵强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说了声对不起。

事后，这件事惊动了教育局。

赵强因为校园霸凌被记过转学，我们没有赔钱，医药费各付各的。

回家的路上，老陈的手包着厚厚的纱布。

我哭得眼睛都肿了：“爸，你是不是傻？手废了以后怎么刻碑？”

老陈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摸了摸我的头，费力地挤出一个笑：

“手废了能养，女儿受了委屈，心碎了补不好。”

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开口叫他爸。

这一声爸，迟到了十七年。

那件事后，老陈的手落下了残疾，再也做不了精细的活儿。

家里的收入锐减，我妈为了贴补家用，去镇上的超市当理货员。

我发疯一样地学习，我知道，只有考出去，才能报答他们。

高考那年，我超常发挥，考上了北京的美术学院。

拿到通知书那天，老陈高兴得像个孩子，翻出那瓶藏了多年的老酒，自斟自饮喝了个烂醉。

醉里，他拉着我的手，含含糊糊地说：

“安安......飞吧......飞出这大山......别像我和你妈......困在石头里......”

送我去北京那天，老陈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西装。

那是我妈给他买的，虽然有点不合身，但他把背挺得笔直。

火车站人来人往，我不让他送进站台，怕别人异样的眼光伤到他。

但他坚持要送。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隔着窗户，看见他在人群中努力踮起脚尖，挥动着那只残疾的手。

那一刻，我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帅的男人。

到了大学，我像海绵一样吸收着知识。

我的画技突飞猛进，但我画得最多的，依然是黑水镇的石头，和那个沉默的刻碑人。

大三那年，著名的艺术评论家看中了我的作品，要给我办个展。

画展的主题叫《父亲》。

画展很成功，媒体蜂拥而至。

就在我被聚光灯包围，享受着鲜花和掌声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留着花白的长发，气质儒雅。

他站在那幅《守墓人》面前，泪流满面。

记者们认出了他，顿时炸了锅。

“这不是著名旅法画家姜河吗？”

“天哪，大师怎么会来学生画展？”

姜河，也就是那个化名徐飞的男人。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愧疚和狂喜。

“像......太像了......”他喃喃自语，“这双眼睛，跟婉儿一模一样。”

他径直走向我，无视了所有的镜头，颤抖着伸出手：

“孩子......我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