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墨点清颜

第四章

监狱里的子，比温初瑶想象的更难熬。

进来的第一天，同监舍的几个女人就盯上了她。

细皮嫩肉，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哟，这还怀着呢？”

有人凑过来，伸手就要摸她的肚子。

温初瑶侧身躲开，护着小腹往后退。

那人脸色一变，一巴掌扇过来。

“装什么清高？”

温初瑶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她没吭声，只是把手护得更紧。

后来这样的子就成了常态。

她们看她不顺眼，就动手。

踹她，推她，拽她头发往墙上撞。

她蜷在角落，一声不吭，只死死护着肚子。

她每天数着子过。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她想，沈曜会来救她的，好歹夫妻一场。

可直到身上的伤添了一层又一层，直到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都没来。

第三个月，狱警打开门：“温初瑶，出来。”

她愣住，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五个月的身孕，走路都有些吃力。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母亲，哭成了泪人。

“孩子，你受苦了。”

母亲冲过来抱住她，手在她身上摸索：

“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有没有事？”

温初瑶靠在母亲怀里，浑身没力气。

“孩子没事的。”

母亲哭得更厉害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妈终于把你救出来了……”

温初瑶怔了怔。

救她出来的，是母亲。

不是那个说“会想办法”的沈曜。

她什么都没说，跟着母亲上了车。

温母安排她去产检。

孩子很健康，就是有些营养不良。

温初瑶扶着肚子往外走，刚到大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沈曜站在不远处，身边是沈诺。

他低头跟沈诺说着什么，沈诺仰着脸听，笑得眉眼弯弯。

沈曜像是有感应，抬起头，看见了她。

他愣了一下，然后朝她走过来，语气有些不自在：

“什么时候出狱的？这些天公司太忙，一直在填那个窟窿，救你出来的事耽误了一会。”

温初瑶听着，什么都没说。

没空去救她，却有空陪沈诺复查。

她连质问都懒得问了。

沈曜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怀孕了？”

温初瑶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隆起的腹部。

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是啊，我怀孕了。五个月了。”

沈曜的表情变了。

他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很久，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很长的沉默后，他开口，声音低沉：

“打掉吧。这个孩子不能要。”

温初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他，像是从未认识过他：

“这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打掉他。”

沈曜皱眉：

“诺诺今天复查结果不理想。医生说，万一二次复发，还需要你的骨髓。你怀孕了，怎么捐？”

温初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你让你的老婆给你的小情人捐骨髓，还要牺牲你的孩子？”

她一字一句：“沈曜，你还是人吗？”

沈曜语气冷硬：“孩子以后还会有，眼下诺诺的身体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