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分清零后，前夫疯了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积分清零后，前夫疯了》，它的作者是橙小苦，主角是周泽秦悦。1老公说为了不辜负我的付出，制定家庭KPI。他把所有家务都量化成了积分。我做得好就加分，做得不好就扣分。三年下来，我兢兢业业，积分攒够了二十万。结婚纪念，我看中一款项链，想用我的积分兑换。周泽当场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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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公说为了不辜负我的付出，制定家庭KPI。
他把所有家务都量化成了积分。
我做得好就加分，做得不好就扣分。
三年下来，我兢兢业业，积分攒够了二十万。
结婚纪念，我看中一款项链，想用我的积分兑换。
周泽当场摔了筷子，他骂我虚荣败家。
我据理力争：
「可这是你当初答应可以提现的！」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积分只是对你合格妻子的嘉奖，
不是让你用来满足虚荣心的提款机！」
话音刚落，他的小青梅来了电话。
他接起电话，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悦悦，别哭，失败了怕什么？
我明天给你订了辆三百万的车，就当是奖励你敢于尝试。」
我怔在原地，没再开口。
第二天，我以家庭冷暴力和精神控制为由离婚。
并要求他按市场家政标准。
支付我这三年来，二十万积分对应的全部劳动报酬。
1.
我冷冷一笑。
周泽瞥了我一眼，眉头微蹙。
「你笑什么？」
「我的二十万积分换不了三千块的项链，
她的几滴眼泪却能换一辆三百万的车。
周泽，你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周泽挂断电话，双手交叠，摆出了在法庭上惯有的姿态。
冷静，理智，不容反驳。
「琪宁，我以为你一直是个懂事的人。」
「悦悦情况特殊。」
「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妹妹，事业受了打击，需要安慰。」
「你最近三个月的KPI积分增长率环比下降了百分之二点一。
家务效率有待提高。
在这样的前提下，购买一条三千的项链，
属于典型的冲动型消费，很不理性，也很虚荣。」
他口中的KPI，是他三年前亲手为我打造的系统。
打扫一次房间，10分。
做一顿四菜一汤的晚餐，8分。
手洗他一件昂贵的衬衫，5分。
三年来，复一地执行着这些任务，累积着我的分数。
他说，这是爱与付出的量化，每一分都不会被辜负。
可现在，我看着他冰冷的脸，只觉得荒唐。
我的爱，我的付出。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串可以随时被驳回的数据。
他起身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小悦心情不好，我这几天去陪她，就不回家了。」
「明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你说过陪我的。」
「我尽量。」
我心凉了半截。
去年的结婚纪念，他说尽量回来。
结果陪扭伤脚的秦悦一整天。
我生那天，他说尽量陪我。
结果出现在秦悦的升职庆功宴上。
就连我宫外孕手术当天，他说尽量赶到。
结果秦悦失恋一个电话，他留我一个人在手术台。
只要和秦悦沾边。
我的任何事，都会变成可以被「尽量」处理的选项。
我曾歇斯底里地质问过。
他只是揉着眉心，一脸疲惫地说，
从小看着秦悦长大，多照顾她是全了两家的情谊。
就连婆婆也打电话来暗示我，别这么小心眼。
门关上了。
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看着桌上彻底冷掉的菜，苦涩一笑。
2.
我走进了书房，指尖拂过书架上那排厚得像法典一样的志。
每一本的封皮上。
都用烫金字体印着「周江之家·年度运营报告」。
这是周泽的杰作。
我翻开第一本。
扉页上，是周泽龙飞凤舞的字迹。
致江琪宁：爱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我向你承诺，你的每一分付出，都将被铭记，永不辜负。」
期，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天。
他说：「江琪宁，传统的婚姻模式太模糊了，充满了情绪化的争吵。
我们是新时代夫妻，
要用更科学、更高效的方式来经营家庭。」
「这个KPI考核，就是我们婚姻的基石。
它能让你所有的劳动价值化，
我保证，你的积分随时可以兑换成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当时的我，被他描绘的蓝图迷住了。
我以为，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
严谨、认真、与众不同。
于是，我开始像做学术研究一样，记录我的每一项家务。
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我被量化的青春。
我以为我在积攒爱情的证明。
现在看来，我只是在填写一份毫无报酬的劳务合同。
我拿出手机，点开我和周泽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三天前我提醒他该交物业费了。
他回了一个冷冰冰的「OK」。
再往上翻，全是我事无巨细的汇报，和他简短的指令式回复。
而他与沈悦的聊天界面呢？
我曾在他的电脑上无意中瞥到过。
她发的每一张猫猫狗狗的蠢萌照片，他都会认真回复。
她说的每一个冷笑话，他都会耐心捧场。
她抱怨工作辛苦，他二话不说就是一笔巨额转账。
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的大方都是存在的。
只是不给我而已。
电话铃声打断我的思绪。
是周泽的助理。
「太太，您知道周律师在哪吗？律所有个急案，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只要陪着秦悦，周泽的电话永远是静音模式。
怕耽误他的正事，我抓起车钥匙慌忙回应。
「我去找他，你别急。」
刚下车，周泽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出现。
秦悦亲昵地挽着周泽的胳膊，旁边还跟着周泽好友，李昂。
「还是悦悦有面子，结婚纪念都能把我们的周大律师叫出来。」
秦悦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挂在周泽身上。
「江琪宁算什么？一个免费保姆罢了。」
「当初还是我给泽哥提的建议，搞个什么家庭KPI，
她还真就一头扎进去，吭哧吭哧攒积分，蠢死了。」
李昂附和着大笑。
「不蠢能零彩礼，连个婚礼都不要就嫁给阿泽？」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话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心脏。
在我忍不住要冲出去时，李昂问周泽。
「说真的，阿泽，你当初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我屏住呼吸，想听听答案。
周泽的声音透过冰冷的空气传来，清晰，又无比刺骨。
「听话，免费。」
我怔在原地。
心尖又凉又疼，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反复切割。
秦悦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靠得更近了些。
「泽哥，要是当初我没有负气出国，你是不是就不会娶她了？」
周泽沉默片刻，转头看她，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柔软。
「悦悦，你应该是自由的，拥有理想和事业。」
「我不想你被我困在家庭里。」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弦也断了。
三年前。
我刚收到大厂的翻译offer，前途一片光明。
周泽向我求婚。
他说他需要一个安稳的家，希望我能为他辞去奔波的工作。
3.
我犹豫了，不想放弃事业。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真诚说他离不开我。
他说他的职业注定了他需要一个贤内助。
但他也不想让我做一个被埋没价值的家庭主妇。
「这个KPI考核，它能让你所有的劳动价值化，
我保证，你的每一份付出都会被看见，被量化。」
他用一套看似公平的规则，将我的价值明码标价。
让我心甘情愿地放弃自我，沦为他生活里最方便的工具。
只是为了保护他真正爱的人，可以自由翱翔。
他们笑闹着走向车位，拉开车门的瞬间，周泽看见了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就为了那条项链？非要不可吗？」
秦悦挽住他的手臂，歪着头看我，笑意盈盈，
「哎呀，家庭妇女就是这样啦，
钱就算了光想着花钱，还爱胡搅蛮缠。
泽哥你别生气嘛。」
周泽皱眉，对我下达指令，
「你先回去，钱我不会给你的。」
「这个月的非增值性消费占比已经超出标准线百分之三，
想要项链，下个月再说。」
李昂看好戏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还伴随着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我窘迫得无地自容，甚至有了胆怯想逃的冲动。
我攥紧了手。
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触感。
那是这三年来，复一浸泡在冷水和清洁剂里，留下的痕迹。
我突然有了底气。
该羞耻的人，不是我。
爱不是KPI。
婚姻也不是交易所。
我望着这个我爱了许多年的男人。
目光逐渐坚定。
「离婚吧，周泽。」
周泽轻嗤一声。
「我看你真是疯了。」
车子发动，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冷风中。
......
离婚协议书和律师函被送到周泽办公室时，我正坐在方静律师的对面。
「江女士，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当事人。」
方静律师她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欣赏。
「你这十二本笔记，逻辑清晰，记录详尽，是非常有利的证据。」
「你每天的工作量，如果按市场家政服务的价格计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就算不是为了分家产，你想要的劳动所得我也会尽力给你争取到。」
这是我第一次，因为这些笔记，得到肯定。
不是冰冷的积分，而是来自一个陌生人的尊重。
我的鼻子有点酸。
「谢谢你，方律师。」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周泽。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方静。
她冲我点点头，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接通了电话。
「江琪宁，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周泽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离婚？还要我支付一百万的劳动报酬？」
我没想好说什么，静静地听着。
他似乎觉得我的沉默是一种示弱，语气愈发高高在上。
「我给你半小时，立刻把这份可笑的东西撤回去。」
「别再无理取闹，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回家把饭做好，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过去三年，他就是用这种语气，对我发号施令。
而我，也总是第一时间服从。
但今天，不了。
「周泽。」
我平静地开口。
「我的诉求，律师函里写得很清楚。」
「从现在起，我的事情由方静律师全权代理，有任何问题，请和她联系。」
4.
电话那头，出现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江琪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我告诉你，在我的领域里，你这是在自取其辱。」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我知道。」
「我在跟我即将成为前夫的人说话。」
「你再说一遍？」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一字一句地重复。
「周泽，我们的婚姻，连同你的KPI，都该清零了。」
「如果你觉得可笑，那就让法官来评判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秦悦正指挥着搬家工人扔掉我的东西。
她看见我，脸上没有惊慌，反而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呦，回来了？」
我口一股火气上涌。
「秦悦，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我让动的。」
周泽从门里走出来，站到秦悦身边。
「这个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既然想离婚，就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他朝我伸出手。
「你那辆代步车，也是我买的，钥匙还我。」
我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一连好几条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银行卡已被司法冻结......】
我攥紧手机，指尖冰凉。
我不敢相信。
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居然绝情到这个地步。
秦悦捂着嘴，故作夸张地惊呼：
「阿泽，你也太狠心了吧。好歹给姐姐留点钱打车啊。」
她瞥了我一眼，嘴角的讥讽藏都藏不住。
「琪宁姐这种和社会脱节的家庭主妇，
估计连个能收留她的朋友都没有吧？
今天外面零下十五度，不会要睡在雪地里吧？」
周泽冷眼看我。
「那是她自作自受。」
屈辱感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咬着牙，「那些卡里，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钱，你凭什么冻结！」
他嗤笑一声。
「江琪宁，你住我的，吃我的，穿我的。
你那点钱，不还是因为我，才能省下来？」
「既然这么有骨气要离婚，就要做好被打回原形的准备。」
他向前一步，近我。
「当然，我们夫妻一场。你现在求求我，还来得及。」
秦悦在一旁煽风点火。
「快求啊，琪宁姐。跪下来磕个头，最有诚意了。」
周泽就那么看着我，不动，不语。
他在等。
等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向他这个绝对的权威低头，承认自己错了。
零下十五度的冷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父母去世后，我就跟着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我可悲地发现，除了这里，我真的无处可去。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勇气从心底冒出。
「我不会求你。」
「周泽，该走的人，是你才对。」
周泽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正要开口反驳。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会，这是......」
2
5.
我举起手里的房产证晃了晃。
周泽眼里的震惊和不信几乎要溢出来。
「不可能，这房子明明......」
「是你妈给了我。」
周泽以为把房子挂在母亲名下，就能万无一失地将我排除在外。
当年婆婆查出癌症晚期，周泽和他父亲露面次数屈指可数。
是我夜守在病床前，端屎端尿，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婆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把房产赠予合同塞给我。
她说，周家的男人薄情，她怕我重蹈覆辙。
「琪宁拿着它，永远别告诉任何人。」
我当时只觉得婆婆太过悲观。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伪造的！江琪宁，你为了钱，连伪造文件这种事都得出来！」
周泽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来抢。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恰好此时，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来，
「谁报的警？」
「我。」
我举起手，将房产证和转赠合同递过去。
「警察同志，这是我的房产证明。
有人非法侵占我的住宅，还试图强行驱赶我，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警察接过文件，仔细核对后。
看向脸色已经涨成猪肝色的周泽。
「先生，请你和这位女士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周泽的动作僵住。
他没想到，我竟然提前报了警。
「江琪宁你这个毒妇！你算计泽哥！」
秦悦尖叫起来，不甘心地想冲上来撕我，被周泽一把死死拉住。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一旁的搬家工人面面相觑，小声问：
「老板，那这些东西还搬吗？」
我越过他们，走进门里。
「搬。」
「把周先生的东西，一件不留，全都给我扔出去。」
秦悦还想说什么，却被周泽一个用力的眼神制止。
最后只能不甘不愿地被他拖拽着离开。
所有人都走光。
我刚才强撑起来的所有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
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一点点滑落。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我就真的要在这零下十五度的冬夜里，流落街头。
我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6.
在踏入法院调解室前，秦悦站在门口前挑衅我：
「琪宁姐，这几天没钱花，过得还行吧？」
她伸出手，刻意抚了下脖颈。
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随着她的动作，反射着刺目的光。
「泽哥刚送的，说是犒劳我这段时间的辛苦。」
「也没多少，就三十多万而已。」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悯和炫耀。
我没什么表情，「爱戴多戴，毕竟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买的。」
「过几天就得还给我了。」
她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又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你以为打官司就能吓到他吗？
别傻了，你这是在拿鸡蛋碰石头。
最后丢脸的还是你自己。」
「我听说，你分财产就算了还和他讨要一百万工资？」
她捂着嘴，夸张地笑起来。
「琪宁姐，你是不是当保姆当出了优越感？你也配？」
我看着她。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让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绕过她，径直走向调解室。
方静律师已经等在里面了，对我点了点头。
周泽靠在椅背上，双臂环，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调解开始。
法官询问双方意愿。
周泽率先开口，语气轻蔑。
「法官，这是我的当事人与江女士婚前签署的财产协议。
其中规定，女方自愿承担全部家务劳动，视其为对家庭的贡献，不计报酬。」
「我认为这完全是一场闹剧。」
周泽拿出了一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所谓的KPI积分，不过是我为了增进夫妻感情，
玩的一点小情趣和玩笑，没想到被原告当成了索要钱财的工具。」
「而女方也在财产协议中签署自愿放弃财产。」
「我念及夫妻情分，愿意做出让步，
但如果原告执意要将家庭内部的玩笑拿来证据，恕我不能答应。」
我放在膝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这时婚前派对时，他拿了一堆文件哄酒醉的我说想要我的签名。
我迷迷糊糊签字。
起来后他说只是签在白纸上。
没想到他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我。
我三年的青春和付出，
在他口中，也变成了轻飘飘的玩笑。
法官看向我。
「原告，是这样吗？」
我刚要开口，周泽却突然出声了。
他目光直直地投向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别闹了，回家去。」
「这个月积分，我给你双倍。」
「你想要的项链我也给你买，行了吧？」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用积分打发的江琪宁。
他以为，我的尊严，也可以用双倍积分来收买。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拒绝调解。」
我看着法官，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周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傲慢和不耐烦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会当着法官的面，如此脆地拒绝他的恩赐。
法官点了点头，宣布调解失败，择开庭。
走出调解室，周泽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江琪宁，你到底想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难看的不是我，是你，周泽。」
「在你算计我，把我的付出当成玩笑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余地了。」
他气极反笑。
「好，很好。江琪宁，你会后悔的。」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带着秦悦扬长而去。
7.
回到家中，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方静律师打来电话，声音冷静而有力。
「琪宁，别被他们影响。
他们越是想把事情定义为玩笑，就越证明他们心虚。
现在夺得婚内财产很棘手。
我们现在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来证明这份KPI协议的本质是劳动契约会更有力。」
我明白。
但我又能去哪里找证据呢？
当初的可以兑换的承诺，只有口头约定。
周泽何等精明，本不可能留下书面把柄。
我叹了口气，开始整理东西。
每次我心烦的时候，就开始做收纳整理。
我打开衣帽间的储物柜，里面堆放着一些我早已不用的旧物。
一个落了灰的纸箱里，放着我换下来的旧手机。
那是我和周泽结婚前用的。
结婚后，他给我换了最新款的，这部旧的就被我随手扔在了这里。
我拿出它，吹掉上面的灰尘。
还能开机吗？
我抱着一丝希望，找来充电器上。
屏幕亮了。
我有些激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相册里，还存着我和他刚恋爱时的照片。
那时的他，笑得还没有那么疏离。
我苦笑一下，退了出来。
无意间，我点开了录音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创建期，是三年前的今天。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颤抖着手指，点下了播放键。
「琪宁，我知道你对全职主妇这个身份有顾虑。
所以我才提出这个KPI方案，是为了保障你的权益。」
「你听好，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这个积分系统，每一分都对应一元人民币的价值，可以累积，随时可以提现。」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量化你的家庭劳动价值。
当你需要的时候，这些积分就是你可以支配的个人财产。」
「这不仅仅是我们的情感承诺，更是一份具备法律意义的契约。
我，周泽，以我作为律师的职业声誉向你保证。」
录音的最后，是我带着一丝迟疑的声音。
「真的吗？」
然后是周泽温柔的回答。
「真的。我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关掉录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我终于拿到了刺穿他虚伪面具的，最锋利的武器。
我擦眼泪，立刻将录音文件发给了方静。
她很快回复。
「琪宁，我们赢定了。」
周泽的多疑，此刻成了我最大的助力。
他总说为了安全，在家里装了无死角的监控。
我登录云端备份，输入那个我早已烂熟于心的密码。
很快，我找到了三年前，我们签婚前协议那天的录像。
客厅里，我醉得不省人事，脸颊绯红，傻笑着趴在桌上。
而周泽，眼神清明，他半跪在我身边，温柔地哄骗我。
「琪宁，乖，签了这个。」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握着我的手，在文件的末尾签下我的名字。
视频里，他收好文件，脸上是毫不掩饰得意的笑。
我将视频下载，和录音一起，打包发给了方静。
有了这两份铁证，局势瞬间逆转。
方静以此为突破口，向法院正式提交了证据。
并申请对周泽近三年的个人及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全面调查。
8.
周泽的律师团队立刻提出抗议，
声称这侵犯了个人隐私，与本案无关。
但法官在听过那段录音后，当庭驳回了他们的抗议。
案件的性质，已经从家庭，转向了经济合同。
调查令很快下达。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我这些年中第一份工资，到账了。
三千元。
我看着那个数字，眼眶一热，立刻拨通了方静的电话。
「我收到钱了，方静姐。我没想到，我还能有用。」
我的声音带着哽咽。
电话那头，方静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琪宁，你能力非常好，学历又高。
我推荐你去做翻译时，教授对你赞不绝口。你不要妄自菲薄。」
她顿了顿，问我。
「你这三年，真的没想过出来工作吗？」
怎么会没想过呢。
结婚第一年，忙碌过后的空虚，总让我无所适从。
我试探着向周泽提议，想找个。
他不赞同，但也没有强硬阻止，只是淡淡说：
「只要别耽误家里就好。」
可他的「不耽误」，标准太高了。
他有洁癖，吃不惯外卖。
光是给他准备一三餐并准时送到律所。
再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时间就所剩无几。
后来，我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们可以请个佣人。」
他听完我的话，眉头紧锁。
「我周泽的太太，需要出去工作？你把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他当时已经凭借一档律所综艺，成了小有名气的国民律师。
再后来，我因为宫外孕手术伤了身体。
精神和体力都大不如前，也就渐渐歇了这份心思。
我望着视频通话里意气风发的方静。
她和我同龄，看起来却比我小了好几岁。
我开口，声音无比坚定。
「过往都是云烟，放眼未来。我一定不会再做手心朝上的人！」
她欣慰地笑了，对着屏幕给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为你骄傲。」
一周后，我坐在方静的办公室。
她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推到我面前。
我翻开，一页页看下去。
全是周泽的银行流水和公司账目。
每个月，都有一笔二十万的固定转账。
收款人，秦悦。
备注，生活费。
不仅如此，秦悦现的个人设计工作室的出资人，也是周泽。
启动资金，后续投入，林林总总加起来，超过千万。
我看着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为了几个积分精打细算。
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我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成了他为秦悦的事业铺路的基石。
他心安理得地用着我们共同的钱，为另一个女人的梦想买单。
而我，连买一条项链，都要被他斥责为败家和虚荣。
我对他的最后一丝情分，在看到这份报告时，彻底断绝。
「周泽。」
我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要他为他的傲慢、欺骗和无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9.
有力证据之下，第一次开庭，我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
尽管一审无法直接判离。
但谁都知道，二审毫无悬念。
走出法庭，周泽叫住了我。
他看着我齐耳的短发，眼神复杂。
「你变了很多。」
我勾了勾唇角。
「你也是。」
我视线落在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上面甚至有一点暗黄的污渍。
没了我，他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了。
他像是被我的目光刺痛，狼狈地移开视线，叹了口气。
「悦悦不来这些。」
「琪宁，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他向前一步，试图拉近距离。
「以前是我对你太苛刻了。
以后，我一个月给你五万家用，
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再也不管你。」
我冷淡回绝，
「不必。等判决下来，我就有无数个五万，不用你施舍。」
他的耐心告罄，脸色沉了下来。
「江琪宁，你不要这么贪财自私！
你忘了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谁帮你的吗？」
我怎么会忘。
我父母在去邻市旅游时，突发地震，双双罹难。
我刚大学毕业，处理完后事。
大伯一家就带着人搬进了我家，霸占了父母留下的房子。
我哭着求他们离开，却被他们推搡出门。
我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无依无靠，只能想到法律。
可我跑遍了所有律所，一听我拿不出诉讼费，都把我当皮球一样踢开。
最后，我冲进周泽所在的律所。
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求里面任何一个人，先帮我打官司，钱可以后付。
没人理我。
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绕着我走，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只有周泽。
他蹲在我身边，递给我一张纸巾。
他说：「我帮你。」
从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神。
让我在后来无数个被他贬低、被他忽视的夜里，都能找到原谅他的理由。
可现在看来，我何尝不是他挑选软弱可欺的工具呢。
那套被大伯霸占的房子，在他帮助下拿回来之后，我立刻就卖了。
大部分钱都给了他，作为他自立门户开律所的启动资金。
说到恩情。
我早就不欠他了。
我抬起眼，目光清明，直直望进他眼底。
「你拥有的一切，都是踩在我的血肉和青春之上。
周泽，你耗尽了我对你的所有爱。」
他似乎被我眼中的冷漠刺痛了。
他有些不安，下意识伸出手想拉我。
方静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将我护在身后。
「周律师，请自重。」
我们转身，径直走向法院大门。
门外阳光灿烂，刺得人眼睛发酸。
那光芒，指引着我走向新生。
我没有再回头。
二审开庭，周泽似乎彻底放弃了挣扎。
我顺利分得他婚后财产的百分之八十。
包括给秦悦的那部分。
拿到判决书那天。
我就把我们曾经的婚房挂牌出售，去了京市的翻译学院进修。
再听到周泽的消息，是半年后。
我和方静视频闲聊。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乐不可支。
「哎，你知道吗？你前夫，那个国民律师，现在成过街老鼠了。」
我挑了挑眉。
「他那个离婚案，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
婚内出轨，精神虐待妻子，转移共同财产......
国民度全败光了，律所好几个大客户都跑了，收入大不如前。」
方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秦悦一看周泽给不了她钱了，就在订婚宴前一天，
跟着一个脑满肠肥的土大款跑了！
听说周泽气得当场就把酒店给砸了。」
方静在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我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脖子上的项链随着我动作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