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我玩菀菀类卿?我直接屠龙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菀菀的新书《和我玩菀菀类卿?我直接屠龙》,这是一本短篇小说,主角是谢归鸿青黛。1新秀入宫,有位才女仅凭一句话便独得圣眷。“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更奇的是,她那张脸,竟与我有七分相似。阖宫上下,心照不宣。都说,婉贵人能承雨露,不过是沾了皇后的光。她却浑然不觉似的,待我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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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秀入宫,有位才女仅凭一句话便独得圣眷。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
更奇的是,她那张脸,竟与我有七分相似。
阖宫上下,心照不宣。
都说,婉贵人能承雨露,不过是沾了皇后的光。
她却浑然不觉似的,待我亲厚异常。
姐姐长姐姐短,殷勤请安,亲手为我调香煮茶。
我亦怜她,多有照拂。
可一朝临盆,我拼死生下嫡子,却遭早产血崩,太医束手。
弥留之际,却听见素对我爱重有加的夫君如释重负道:
“对外便说病逝的是婉贵人,从今往后,你才是朕名正言顺的皇后与嫡长子生母。”
婉贵人欣喜道:
“臣妾终于是你的妻子了,难为皇上为我筹谋多年。”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才是那个替身。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选秀那天,与我七分相似的婉贵人正盈盈下拜。
1
和上一世一样,她声音婉转念出了那句自我介绍。
果然,谢归鸿眼前一亮道:
“是蔡伸的词,抬起头来。”
楚腰缓缓抬头,露出那张清丽非凡的脸庞。
我给身侧的贴身宫女递了个眼神,青黛立刻会意道:
“哪里来的狐媚子,居然敢装扮得和皇后娘娘如此相似,哗众取宠,还不拖下去。”
楚腰闻言,倒是不卑不亢道:
“臣女惶恐,容颜乃父母所赐,不敢自专。”
“皇后娘娘凤仪天下,能有几分相似,非臣女之罪,反倒是臣女的福气。”
我侧首去看谢归鸿,只见他眼神深沉。
里面翻涌着我前世未曾留意,如今才看得分明的灼热。
我的心微冷下去,只淡淡道:
“是有几分像本宫,难怪陛下怜惜。”
下首的宜妃立刻恭维我道:
“只是画皮难画骨,娘娘执掌凤印,凭的是德行,更是自幼承庭训,读圣贤养出的气度,而非依仗几分颜色,念几句取巧诗词,便自以为能窥测帝心,沾染凤泽。”
楚腰一直维持的温婉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只道:
“臣女怎敢有僭越之心?望皇后娘娘明鉴。”
不知为何,楚腰似乎料定我会给她台阶下。
但我偏没有,只不紧不慢道:
“我瞧她说的未尝不是。”
谢归鸿闻言,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向来温婉大度的我也如此不留情面。
我却继续道:
“楚氏女,殿前失仪,言语轻浮,即刻剔除本次选秀资格,发还本家。”
“皇后!”
谢归鸿失声,随即失态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我故作诧异,声音是恰到好处的不解与委屈:
“陛下?难道臣妾还处置不了一个秀女吗?”
谢归鸿似乎不想楚腰成为众矢之的,强忍着不去看阶下的楚腰。
他目光沉沉,语气失望道:
“朕并不在意一个秀女,只是不满皇后如此作为。”
“她柔顺恭谨,赞颂中宫,何来言语轻浮?朕看,分明是有人心存妒忌,小题大做!”
他向前一步,声音里是毫不掩饰地敲打与警告:
“皇后,你执掌凤印,当有容人之量,为六宫表率。”
“今这般严苛,不但寒了天下待选淑女的心,更是......寒了朕的心!”
此言一出,满殿寂然。
最后一句,已是极重的指责。
2
众人似乎都没想到,向来对我爱重有加的谢归鸿,会用近乎厌弃的语气,当众指责我。
毕竟就在选秀前一,谢归鸿才对我道:
“绾绾,不管后宫再进多少新人,弱水三千,朕只取饮一瓢。”
眼前,谢归鸿冷声吩咐宫人道:
“皇后有孕在身,想来是久坐不适,昏了头脑,还不护皇后娘娘回宫。”
见谢归鸿不许我手选秀,我并未有多大反应,反而顺从离开了。
我知道,单凭今一番发作,难以阻止楚腰入宫。
谢归鸿既能筹划多年,又怎会在今功亏一篑?
但皇帝为维护一个秀女,当众严词斥责皇后的这消息,只怕片刻就会传遍六宫与前朝。
前世那场看似意外的早产血崩,不仅有谢归鸿的默许推波,更有后宫无数双嫉恨的手暗中搅动。
这吃人的地方,从来都是龙潭虎。
而上辈子楚腰入宫后,假意捧高我,为我招来了多少明枪暗箭?
这一世,我岂会再让她如愿,躲在我身后,拿我挡箭牌?
我花了三天,细细描画出一枚玉佩的图样,然后吩咐侍女:
“照着这个,秘密打制一枚。”
楚腰啊楚腰,你前世敢拿这玉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这次,我便让你们的定情信物定下你的死期。
心腹领命而去。
而我闭上眼,前世的最后一幕,如噩梦般再次清晰浮现。
产房内血气冲天,楚腰迫不及待地捏着一枚温润玉佩,轻轻晃到我几近失焦的眼前。
“看清楚了,沈欣绾,这是陛下与我定情的信物。”
“说起来,你还要谢谢我呢。若不是我,你怎么会有机会坐上这皇后之位?”
“当年,你早有婚约在身,但谢郎在游园时意外见了你一面......”
她故意顿了顿,才道:
“就因为你这张脸像我,他却没法娶我,于是他便想尽办法,让你和将军府退了婚,嫁入东宫。”
“这些年来,旁人都说皇上爱惨了你,独宠中宫,你也觉得你们是一见钟情、天定良缘吧?”
“其实你今所有,不过都是因为沾了与我相似的光!你占了五年的后位,享了五年本该属于我的宠爱。”
楚腰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
当年我确已与青梅竹马的镇北将军之子萧沉互许终身,只待吉迎娶。
那道突如其来的圣旨,粉碎了我所有对未来的憧憬。
婚后,谢归鸿待我极好,温柔小意,椒房独宠,渐渐抚平了我心中的不甘。
让我以为,这或许真是命运另一种补偿。
如今才知,我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3
“娘娘,该洗漱了,众妃嫔快来请安了。”
青黛的声音让我稍稍回神。
今是新秀入宫第一回请安。
已被正式册为婉贵人的楚腰来得极早。
她亲手奉上一盏茶,姿态谦卑:
“皇后娘娘恕罪,选秀那是妹妹不懂事,惹娘娘动气。”
“陛下已经训诫过妹妹了,说妹妹不过是蒲柳之姿,不及娘娘半分光辉。”
“妹妹后定当谨言慎行,尽心侍奉娘娘。”
自从谢归鸿登基,看似对沈家倚重,实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削弱国公府的势力。
提拔寒门,分化权臣。
如今,他敢让藏了多年的心上人,光明正大地入宫。
他已是有恃无恐,不再需要过于顾忌沈家反应。
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还不是撕破脸的时机。
想到这,我亲手扶起楚腰:
“婉贵人此言差矣,如今妹妹才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本宫怎敢让你委屈?”
但我身为中宫,何曾如此明显亲厚过低位妃嫔?
众妃嫔看向楚腰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时,宜妃姗姗来迟。
她上回选秀时,为恭维我而讽刺楚腰,事后还被禁足几。
宜妃此刻看向楚腰的目光更是含霜:
“本宫来得不巧,倒像是赶上了婉贵人表忠心的好时候。”
楚腰声音愈发低柔:
“宜妃娘娘误会了,臣妾只是向皇后娘娘请罪......”
“请罪?”
向来心直口快的宜妃截断她的话,冷笑一声:
“本宫看你是在示威!选秀那,你巧言令色,引得陛下当众斥责皇后姐姐,如今又跑来惺惺作态,这等狐媚惑主、不知尊卑的东西,留在宫中迟早是祸害!”
几位素来与宜妃交好或本就看不惯楚腰得宠的妃嫔,也纷纷投来或明或暗的讥诮目光。
我轻咳一声,出言训斥道:
“陛下看重婉贵人,自有陛下的道理。后宫姐妹,当以和睦为要。”
楚腰眼中也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不由为自己辩驳道:
“宜妃娘娘何必如此咄咄人?狐媚惑主?诸位娘娘恐怕是误会了,陛下待臣妾不同,并非只因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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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诱她道:
“哦?难道婉贵人与陛下还有什么渊源不成?”
楚腰闻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她独一无二。
“回皇后娘娘,那还是陛下登基前的事了。那年春,陛下在瑾玉园赏景,不料遭了小人暗算,遇袭落水。”
“当时湖水冰冷,陛下又中了毒,神志已然模糊,身边侍卫一时未能赶到,情况万分危急,是妾身恰巧路过,不顾自身危险,跳入湖中,拼尽全力将陛下救上了岸。”
“只是因男女大防,臣妾不敢久留,后来也与陛下失去联系。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这才有了今的重逢。”
她说着,脸上适时地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众妃嫔神色复杂,有嫉妒,有恍然,有不信。
我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遮住唇边一丝极淡的笑意。
时机已到,该下下一步棋了。
请安散后,我径直前往谢归鸿常处理政务的乾元殿。
谢归鸿正批阅奏章,见我到来,语气是惯常地温和关切:
“皇后怎么来了?近腹中皇儿可有闹你?”
我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谢归鸿眉头微蹙,搁下笔:
“绾绾,你这是......”
我打断他,声音哽咽,心灰意冷道:
“陛下,婉贵人都告诉臣妾了。”
他眸光一凝:
“她说什么了?”
我抬起泪眼:
“臣妾今才知,臣妾这张脸为何会入陛下的眼。”
“原来婉贵人,才是陛下心上人,陛下与臣妾这五年的恩爱,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谢归鸿眸光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却是防备。
他没有解释,而是说:
“朕可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听出他的试探之意,我只是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陛下,臣妾什么都不求了。纵然情起于一场错认,可这五年,臣妾也真心实意地将您当作夫君。”
“或许爱一个人,不仅仅是占有,更是成全吧。”
我顿了顿,没有等他回答,眼泪无声地滑落,语气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哀婉。
“臣妾知道,您心里苦。寻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得以相伴,却要让她屈居人下。”
“所以,臣妾不愿陛下伤心。从今往后,只求两件事。”
“其一,求陛下护佑臣妾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其二,待臣妾生产之后,请陛下允准臣妾离宫修行,臣妾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5
谢归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久久无言。
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绾绾,你向来是这样不争不抢,温婉贤良,处处为旁人着想,是朕辜负了你。”
我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绾绾,你想说什么?”
谢归鸿察觉我的异样,追问道。
我摇头,眼泪落得更凶,最终只是别开脸,哽咽道:
“没什么,是臣妾失态了。”
谢归鸿虽然疑惑,却没有深究,只是揽我入怀,许诺道:
“你安心将孩子生下来,朕答应你,无论皇子公主,朕都会保他一生平安富贵。”
“其他的事,你先莫要多想。”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时光流逝,我益显怀。
凤仪宫上下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终于,临盆的子再次到来。
这一次,谢归鸿不但没下手,还特意守在产房外主持大局。
可楚腰怎么可能会甘心就这么让我平安生下皇子呢。
我目光看向一旁的香炉,心中忍不住暗笑楚腰手段拙劣,若非我刻意安排,这香恐怕都难以送进我的寝宫。
她不出手,我这出戏可该怎么唱。
我装作一副虚弱受惊的摸样喊道:
“本宫的肚子好痛,安神香怎么没有起作用。”
“不对,这香不对......是谁换了殿里的安神香?”
经验丰富的女医立刻上前检查香炉,随即面色一沉,连忙向谢归鸿禀报。
一直守在外间的谢归鸿显然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自然知道,楚腰最擅长的,便是调制各种香品。
而我现在只要在他心中留下一个疑虑的种子。
果然,谢归鸿没多说,只是沉声吩咐:
“灭了香炉,开窗通风!”
正此时我的贴身宫女青黛慌慌张张地捧着一个锦盒前来:
“快把这玉佩给娘娘送进去!这是娘娘自幼戴着的玉佩,有它在,必能!”
按例,所有送进去的物什都是要检查的。
锦盒打开,一枚温润莹白的双鱼玉佩静静躺在其中。
谢归鸿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抢步上前,一把拿起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反复端详。
“这玉佩是哪里来的?!”
青黛哭道:
“娘娘出生时体弱,家中特意去护国寺求来的一对双鱼佩,说是能保平安。只是多年前,另一只在游园时不慎丢失了,娘娘一直为此遗憾,于是将这枚也妥帖收起了。”
谢归鸿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双鱼玉佩!
两枚玉佩并排放在他掌心,无论是玉质、纹路,都严丝合缝,赫然正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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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青黛哭着催促:
“陛下,娘娘快撑不住了!”
谢归鸿一激灵,从震惊与疑窦中骤然回神。
随即,他将玉佩交还给青黛,声音嘶哑:
“快送进去!告诉皇后,朕就在这里!朕一定会保他们母子平安!”
青黛进入产房的同时,我也听到谢归鸿对外面的太医吼道:
“皇后和皇嗣,今若有半分差池,在场所有人,连同你们宫外的九族亲眷,全都陪葬!”
尽管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的唇角还是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我赌赢了。
“哇——!”
一声嘹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打破了庭院中的阴霾。
紧接着,是产房内嬷嬷们喜极而泣地报喜:
“生了!生了!是个健康的小皇子!皇后娘娘也撑过来了!”
谢归鸿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他甚至等不及嬷嬷完全打开房门,便不顾众人的劝阻,强行进了内室。
产房内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未散尽的药味。
我虚弱地躺在榻上,唇上毫无血色,唯独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双鱼玉佩。
见到他进来,我细若游丝道:
“陛下,产房污秽,您不该进来。何况,臣妾现在定是难看极了......”
谢归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口。
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失而复得般庆幸的低语:
“我的绾绾怎么会不好看?你受苦了。”
我扑进谢归鸿的怀中,哽咽道:
“陛下......臣妾刚才真的好害怕再也见不到陛下,更怕臣妾与陛下之间......”
“这唯一的联系,也没了......”
我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神中尽是恋慕。
谢归鸿再也抑制不住,俯身小心地将我拥入怀中。
“不会的,绾绾。朕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
“你会长命百岁,看着我们的孩子好好长大,看着他继承大业,朕会一直陪着你。”
他安抚地拍着我的背,目光却阴沉地扫过内室的香炉。
“若朕查出,是谁敢在中宫动手脚,意图谋害皇后与皇嗣......朕必让她,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我是奉陛下旨意,来探望皇后娘娘的,你们敢拦我?”
是楚腰的声音。
谢归鸿眉头拧紧,见宫人进来请示,他疏离道:
“朕吩咐过,中宫生产,所有嫔妃不必前来,在各自宫中待命即可。让婉贵人回去。”
可楚腰不信宫人的传话,更不信自己会被拒绝。
她仗着往谢归鸿对她的偏宠,竟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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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就看到了被谢归鸿小心翼翼拥在怀中的我。
楚腰瞳孔骤缩,失声惊叫:
“她......她没死?!”
谢归鸿抬起头,看向楚腰的眼神,再没有往的半分温情:
“楚氏!你很盼着皇后死吗?!”
楚腰被这眼神骇得倒退一步,却又满腹委屈不甘:
“臣妾不敢......只是......只是陛下之前答应过臣妾......”
她终究没敢把那见不得光的算计和承诺当众说出来。
谢归鸿厉声喝道:
“朕答应过你什么?”
“朕只看到,你擅闯中宫,违抗朕的旨意,惊扰皇后静养,甚至口出悖逆之言!”
“滚出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楚腰彻底傻了,她呆呆地看着谢归鸿,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对她疾言厉色、毫不留情的男人。
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让她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滚落。
“谢归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楚腰跺了跺脚,负气扭头跑了出去,连礼都未行。
谢归鸿甚至没多看她一眼,他低头替我掖了掖被角:
“没事了,绾绾,你刚生产,元气大伤,须得好好休息。”
我依偎在他怀中,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陛下,莫要因为臣妾,与婉贵人生了间隙。左右臣妾......也快出宫了。”
“臣妾只愿郎君千岁万岁,平安喜乐,能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谢归鸿语气沉了下来:
“你刚生了朕的嫡长子,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怎能出宫?这种话,以后莫要再提了,朕不许。”
“难道你就忍心,抛下朕与皇儿吗?”
我抬眸,不舍道:
“陛下,臣妾十五岁嫁作君妇,至今已有五载。五年夫妻,陛下待我,恩深爱重,我已知足,不敢再奢求更多。”
“往后只愿陛下念在往情分,善待我们的皇儿。”
谢归鸿喉头一哽,眼中愧疚之色更浓:
“莫要再哭了。你刚生了孩子,情志神伤,于身体有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玉佩上,语气急切:
“这玉佩是你的?青黛说,你原本有一对,丢了一枚。是丢在何处了?”
我应了一声:
“是青黛告诉陛下的吧?这双鱼佩,是我出生那年,母亲特意去城外高僧处开了光的,说是能佑我平安。”
“只是有一枚在我年少时,去瑾玉园游玩,不慎遗失了。”
谢归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抑的激动:
“瑾玉园?当年你是否在园子里救起过一个落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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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归鸿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却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轻轻摇头,语气肯定:
“并未。臣妾虽偶尔去瑾玉园,但母亲管束甚严,每次出行,仆妇环绕,并不怎么去湖边那些僻静地方。”
“而且,臣妾不善水性,看到深水便有些惧怕,怎会下水救人?”
谢归鸿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失神地喃喃:
“怎会如此?”
我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唇边泛起一丝苦涩与了然:
“陛下说的,可是婉贵人与陛下初遇的故事?臣妾曾听她在请安时,隐约提起过。真是一段令人感动的缘分。”
谢归鸿回神,看向我的眼神复杂难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不再提起此事。
他又陪了我片刻,嘱咐宫人仔细照料,才带着满腹心事离开。
一月后,凤仪宫。
我已出了月子,身体虽还虚弱,但精神尚可。
谢归鸿正陪我用午膳时,总管太监小心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陛下,皇后娘娘,关于上月娘娘生产时熏香异常的案子查清了。”
谢归鸿接过册子,随着翻阅,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传婉贵人。”
很快,楚腰被带了进来。
一月禁足,她似乎清减了些。
谢归鸿直接将手中的证据册子丢在她面前,冷冷道:
“你自己看。”
楚腰疑惑地捡起册子,匆匆翻阅,越看脸色越白。
“这不是臣妾做的!陛下明鉴!臣妾冤枉!”
“冤枉?”
谢归鸿冷笑一声:
“不是你?那你擅闯产房,第一句话便是‘皇后没死’,朕看你倒是失望得很!”
“更何况,这些证据,桩桩件件指向你,人证物证俱在,你如何解释?”
楚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委屈道:
“谢郎!你不信我?!”
谢归鸿声音冰冷:
“你要朕如何信你?”
楚腰被他这绝情的态度彻底激怒,口不择言:
“陛下这就变心了吗?就算是我要害她又如何?你忘记当初怎么对我说的?!”
“你说她沈欣绾不过是个赝品,是个替身!你迟早会让我代替她,做你名正言顺的皇后!”
“她死了,我不就是皇后了吗?!还是说,你当初那些海誓山盟,都是骗我的?!”
这一连串的质问,却犹如变相坐实了她的罪证。
谢归鸿怒不可遏:
“放肆!朕竟不知,你如此心狠手辣,野心勃勃!”
9
楚腰被他的怒意吓住了,随即更觉屈辱:
“陛下怎能这样说我?!当年若不是我舍命救下陛下......”
谢归鸿怒极反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是在挟恩图报吗?何况......当年在瑾玉园救朕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楚腰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我,还能是谁?!”
一直沉默的我,此刻适时地息事宁人:
“陛下,左右臣妾与皇儿都平安无事,婉贵人或许也是一时糊涂。小惩大诫便罢了,您莫要为了此事,气坏了身子。”
谢归鸿却握紧了我的手:
“当年,婉贵人确实在瑾玉园附近出现过。可那,皇后也在园中。”
楚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陛下的意思是,救你的那个人是沈欣绾?!”
“阖宫上下谁不知道,她最是怕水,连御花园的池边都不怎么靠近!”
“我看,是上次我在众妃面前讲了与陛下的往事,她起了贪心,不知从哪里打听来些细枝末节,就想假意顶替,博取陛下怜惜吧!”
我也茫然道:
“陛下,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上次臣妾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谢归鸿却不再有丝毫动摇:
“不,绾绾,这次不会有任何误会。是你,一直是你。”
他拍了拍手。
殿外,走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我都认识。
那妇人,是国公府多年的老仆,看着我长大的孙嬷嬷。
那男子,衣着朴素,是瑾玉园从前的看守,李伯。
谢归鸿先对孙嬷嬷道:
“孙嬷嬷,你将国公夫人的话,再与皇后娘娘说一遍。”
孙嬷嬷恭敬地向我福了福身,清晰道:
“我家小姐......皇后娘娘幼时在江南外祖家长大,因江南多水,原是识得水性的。”
“只是十四岁那年春天,娘娘去瑾玉园游玩,为了救一个不慎落水的陌生年轻男子,不顾自身安危跳入湖中。人是救上来了,可娘娘自己却呛了水。”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心疼:
“那次之后,娘娘高烧不退,大病了一场,昏迷了数,险些救不回来。病愈后,许多从前的事都记得不甚清楚了,更是落下了怕水的毛病。”
“所以自那以后,夫人严令,娘娘每次出行,必须加倍派随从看护,尤其不许再靠近水边。”
楚腰连连摇头:
“不可能!救人的明明是我!这恶奴做假证!”
这时,李伯躬身道:
“陛下,娘娘。小老儿从前是瑾玉园的看守,在园子里待了二十多年。”
“皇后娘娘少时的确活泼,尤其喜欢园子东边那片竹林和挨着的碧波湖。娘娘那时候年纪小,身份又尊贵,我们也不敢十分拘着她。”
“约莫是娘娘十三四岁那年的春,园子里确实出了件大事,有位贵人在湖边出了意外。小老儿记得清楚,当时落水的贵人被救起后,很快就被人接走了。”
“这事当时园子里不少老人都知道,只是也因男女大防,怕有损娘娘清誉,国公府上有意遮掩,慢慢也就没人提了。”
我捂住嘴,眼中俱是震惊:
“陛下,难道当年......”
谢归鸿看向我的眼神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悔恨:
“绾绾,是朕的错!是朕瞎眼蒙心!”
“原来从一开始,朕的妻子,朕的心上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
“是朕愚钝,让这鱼目混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甚至差点害了你和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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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腰挣扎道:
“不!陛下!你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信物!那块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传家宝!”
谢归鸿冷笑着拿出一对玉佩:
“楚氏你伪冒身份时,本不知道,这玉佩原就是一对!是绾绾出生时的之物!”
楚腰看着玉佩,不可置信。
但谢归鸿已经下令道:
“给朕堵上她的嘴!拖下去!即刻绞!”
楚腰状若疯癫,又哭又笑道:
“瞎了眼的是你!被这贱人骗得团团转的是你!”
“谢归鸿,你今我,来必被她沈欣绾啃得骨头都不剩!她才是那个最会算计的毒妇!她会不得好死!”
眼见楚腰已经被两个侍卫拖走,我适时地起身,不忍道:
“楚氏虽有罪,但罪不至死,此番惩处未免太过严苛。不如打入冷宫,令其静思己过吧。”
谢归鸿道:
“绾绾,你总是这般心善。可她刚才竟敢诅咒你和皇儿......”
“罢了,就当替你与皇儿积福。将这毒妇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我笑着垂眸。
死,固然能让她闭嘴。
但等她到了冷宫,我还有千种方法,让她说不出话。
自这起,一切都不同了。
谢归鸿仿佛要将过去五年的亏欠全部弥补。
他力排众议,开始逐步遣散后宫。
虽未即刻全部清空,但已摆明了椒房独宠的姿态。
他为我们的嫡长子起名承昭,承载昭昭月之意。
并在孩子周岁时,直接下诏立为太子,入住东宫。
对于国公府,他虽仍存忌惮,却不再如前世般暗中削弱打压,反而加封了几个虚爵。
赏赐不断,至少表面上一派翁婿和睦、倚重外戚的景象。
可这样的好光景,不过持续了两三年。
谢归鸿的身体竟一不如一。
先是偶感风寒便缠绵病榻,后来竟发展成咯血,太医院束手无策。
他自知时无多,开始手把手教我处理政务。
将平衡朝堂的手段、乃至他埋下的一些暗线,都一一交代。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恳切:
“绾绾,朕怕是不能陪你到老了。昭儿还小,这江山朕只能托付给你。”
“你要替朕看好它,教导好昭儿。”
我一边看着密折,一边柔声安抚:
“陛下莫要说这些丧气话,您一定能好起来的。”
“您还要看着昭儿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我们还要白头偕老呢。”
这,我照例服侍谢归鸿用了药,看着他沉沉睡去,呼吸微弱。
刚退出寝殿,冷宫那边便传来消息。
楚废妃试图自戕,被看守的嬷嬷及时发现,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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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顿了顿,改了方向。
冷宫。
这里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破败阴。
楚腰被单独关在最深处一间狭窄的屋子里。
不过两三年光景,她已彻底没了当年婉转风流的样子。
衣衫褴褛,头发枯打结,脸上布满污垢和早衰的皱纹。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我时,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她想扑上来,却被铁链锁着脚踝,只能发出嘶哑气音。
她的舌头,早在刚进冷宫不久,就因为突发恶疾溃烂,被不得已割除了。
我让随从留在门外,独自走了进去,距离她几步远停下。
“妃嫔自戕,是大罪。”
“你是想罪加一等,牵连父母族人吗?”
楚腰僵住,只死死瞪着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微微俯身,看着她扭曲的脸: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让谢归鸿相信,我才是那个救命恩人的?”
楚腰安静下来,眼睛满是不甘。
我轻轻笑了笑,直起身:
“可惜,我没有兴趣告诉你。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探望故人。”
“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本宫也就放心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蛇鼠满地的屋子。
身后,只传来铁链疯狂拖曳声。
回到寝殿时,谢归鸿还在沉睡,只是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太医正候在外面,见我回来,上前低声禀报:
“娘娘,陛下脉象愈发虚弱,恐怕......就在这几了。”
我点了点头,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哀戚,挥退了太医。
我又去东宫看了承昭。
小小的孩子正在跟着太傅读书,神情专注。
太傅见我来,躬身行礼。
正是如今的安平侯,萧沉。
我让宫人带承昭去御花园玩耍。
孩子欢快地跑开后,书房里只剩下我和萧沉,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萧沉先开口:
“太子殿下的长命锁,是娘娘亲手雕琢的吧?”
“娘娘从小便对这些金石玉器过目不忘,若是没有生在钟鸣鼎食之家,说不定会是一位名动京城的巧手玉匠。”
我淡淡地道:
“安平侯说笑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萧沉却笑了笑:
“有时候,正是雕虫小技,却足以颠覆乾坤。”
“不过,臣还是很高兴能成为娘娘手中的棋子。”
我的心猛然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所有天衣无缝的谎言,都是七分真话,三分假话。
12
当年我确实常去瑾玉园。
有一我与萧沉因琐事争执,我赌气跑到偏僻的湖边,不慎滑落。
湖水冰冷刺骨,我惊慌失措,是萧沉毫不犹豫地跳下来,将我救了上来。
我受了惊吓,呛了水,回去后大病一场,高热数。
与谢归鸿落水之事,自然不是一发生,只是时过境迁,谁还会记得那般清楚?
至于那玉佩,自然是楚腰之物。
可偏偏她前世要在我面前炫耀。
楚腰只是带着一个故事找到谢归鸿,然后认下玉佩。
而我呈上的,是一只和他手中玉佩严丝合缝、宛若天成的信物。
谁更可信?
回到寝殿时,谢归鸿竟醒了。
他撑着床沿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问:
“绾绾,方才去哪了?”
我坐到床边,端起案上温着的药碗,柔声道:
“去看了昭儿,他今又学了新文章,背给臣妾听呢。”
“陛下是病中多思了。来,先把药喝了。”
他顺从地就着我的手,将褐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很苦,他眉头紧锁,却还是对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绾绾亲手喂的,不苦。”
我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渐渐合上眼,呼吸重新变得微弱而绵长。
三后,乾元殿钟声长鸣,九响。
皇帝驾崩。
我一身缟素,牵着年仅三岁的承昭,立在丹陛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漫过宫墙。
我垂眸看着伏跪在地的群臣。
谢归鸿,你看。
这高处,我也能走上来。
起初,朝堂上还有几道不服的声音,指责我牝鸡司晨。
但安平侯萧沉第一个跪伏称臣,以军权鼎力支持。
国公府与萧家势力合流,足以震慑任何宵小。
三个月后,最后一个指责妇人政的老臣,因贪腐旧案被抄家流放。
从此,金銮殿上再无异响。
原来,这就是权力。
金枝玉叶、宠冠六宫?
不,这太虚无缥缈了。
我偏要大权在握,生死予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