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我用烟花炸飞了表弟唯一的救命钱
短篇小说大年三十,我用烟花炸飞了表弟唯一的救命钱的作者是青澜,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张建国。第一章七岁那年,离婚的妈妈带我寄住在舅舅家。只因表弟诬陷我碰坏了他的玩具车,舅舅就抓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着我给表弟磕头道歉。妈妈在一旁哭着哀求,甚至交出了姥姥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舅舅这才松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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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岁那年,离婚的妈妈带我寄住在舅舅家。
只因表弟诬陷我碰坏了他的玩具车,舅舅就抓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
着我给表弟磕头道歉。
妈妈在一旁哭着哀求,甚至交出了姥姥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舅舅这才松开了我。
从那以后,不仅我的额头落下了永久性的疤痕。
院里的大人也总笑着喊我野丫头。
学校的孩子跟着表弟叫我丑八怪。
舅妈也整骂我是拖油瓶。
那段子,我连房间都不敢出。
直到表弟幸灾乐祸告诉我,玩具车是他自己弄坏的。
他们这么做,只是想名正言顺的拿走妈妈手里的金手镯。
妈妈再也忍不下去,带着我离开了舅舅家。
拼了命供我念书,发誓要让我出人头地,再也不任人欺负。
二十年过去,表弟因赌博被打断双腿,躺在床上等着舅舅赚钱治病。
而我成了市安监局的执法队长,手握督查职权,管着辖区内所有经营商户的安全规范。
大年三十,辖区内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我带队巡查,一眼就看到了忙前忙后的舅舅。
他支着摊子无资质售卖烟花炮竹,货品乱堆乱放,旁边就是柴草垛,连基本的消防器材都没有。
他没认出我,只看见我身上的制服,便谄媚地往我手里塞钱:
“同志,行行好放我一马,我家孩子重病在床,就靠过年赚点钱救命了。”
他说得凄惨,身后的队员都露出了同情之色。
我却上前拿出执法记录仪,保持微笑服务:
“不行哦,舅舅,秉公执法,你这摊子,我非收不可。”
1.
摊位前的男人还在不停地搓着手,一股混杂着炮仗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没应声,只是盯着他那张苍老憔悴的脸。
曾经自私刻薄的眼神,此刻笑得格外谄媚:
“对不起,同志,求求您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指望我一个人赚钱。”
“我那孩子命不好,还生了重病,正等着我的救命钱呢。”
重新听到噩梦般的声音,二十年前的画面毫无预兆的涌上脑海。
我的太阳被的突突直跳,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询问。
“做什么都行?”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什么都行!我儿子要是有事,我们家就彻底完了,这点小事,你抬抬手就过去了......”
他说着就要往我手里塞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笑了笑,真不愧是他。
这句话,二十年前,也差点毁了我们母女俩。
二十年前,我七岁。
父亲出轨,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我和妈妈走投无路,只能厚着脸皮寄住在舅舅家。
直到一个周的清晨,我被暴怒的舅舅拎出被窝,一把扔在地上。
“你个小野种!居然敢故意弄坏你弟弟的玩具!”
舅舅的声音很大,隔壁的邻居纷纷透过墙头来看院子里的热闹。
只穿着薄薄一层睡衣的我,很快被寒冬的冷风冻得浑身僵硬。
手掌和膝盖也被地上粗糙的石子擦破,渗出了血丝。
可我顾不上疼,只是在脑子里拼命回想,弄坏弟弟的玩具到底是怎么回事。
“舅舅,我没有......”
“我没碰过弟弟的玩具......”
听到我的否认,舅舅更加生气。
把揪住我的头发,硬生生把我往院角的青砖墙上按。
“你个死丫头!弄坏了东西居然还敢撒谎?”
“我们家好心收留你和你那个扫把星妈,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白眼狼!养不熟的野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院子外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看着挺老实,没想到这么坏。”
“就是,寄人篱下还不老实,真是白眼狼。”
但也有人出口劝道:
“建国,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玩具吗?弄坏了就再买一个,别为难孩子了。”
舅舅冷哼一声。
“再买一个?那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玩具车,花了我三千块钱!”
周围的人都惊呼一声。
在那个人均工资才几百块的年代,三千块无疑是一笔巨款。
可舅舅舅妈平时就把表弟宠得无法无天,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来,
因此也没人怀疑这话的真假,渐渐没人再开口劝解。
舅舅的火气却没消,反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打得我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说!是不是你故意弄坏的?”
我被打得晕头转向,却还是咬着牙摇头:
“不是我......我没有......”
“还敢嘴硬!”
舅舅抬腿就往我身上踹,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疼得我蜷缩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
“自从你妈带着你住进来到处晦气,现在还敢作践我儿子的东西,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我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疼得眼泪直流,却还是倔强地喊着:
“不是我......我一直在活,本没空碰弟弟的玩具,舅妈可以为我作证!”
从小被教导要诚实的我,本不会想到,有些人会睁眼说瞎话。
舅妈在一旁嗑着瓜子,慢悠悠地开口:
“我也一直忙着活呢,哪里有空盯着她。”
“自从你和你妈住进来,可真是给我添了不少活计,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可明明,自从住进来,妈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着洗衣做饭、打扫院子。
晚上还要缝缝补补到深夜,连一口热饭都不敢先吃;
我更是不敢有半点懈怠,扫地、喂猪、择菜、哄表弟,只要舅妈吩咐,从来不敢耽搁半分。
而舅妈,大多时候都在一旁坐着监工,
我哪里做得不好、做得慢了,下一秒她的巴掌就会甩过来,骂我是“笨手笨脚的拖油瓶”。
我整个人疯狂地颤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疼的。
这时候,表弟哭哭啼啼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破损的玩具车,
“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吃饭了,你能不能不要打我,也不要弄坏我的玩具车......”
2.
见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舅妈赶紧撇了手里的瓜子,心疼的把表弟搂进怀里。
“妈的心肝肉哦!那个小贱人这么大的胆子,居然还打你了?”
表弟被舅妈一哄,哭得更大声了,抽抽噎噎地指着我,
“姐姐她......她因为我昨天多吃了一块肉,就记恨我......”
“她昨天把我叫到了房间里,一边推我,一边骂我。”
“她骂我是多余的,还说要是我死了,这个家的好东西就都是她的了......”
“然后当着我的面,把我的玩具车狠狠踩坏了......还说以后再也不让我好过......”
那年,表弟五岁。
没人会觉得一个五岁的孩子会撒谎,
尤其是在他说出这么“详细真实”的经过后,
围观的邻居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议论声也越来越难听。
舅舅这下更是怒不可遏,几个耳光打得我脸颊辣地疼,
“你个黑心肝的野丫头!我们家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居然还记恨我儿子?还敢动手欺负他?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早就看我儿子不顺眼?”
我被打得晕头转向,只能哭着摇头:
“不是我......我没有......”
“还敢嘴硬!”
舅舅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儿子那么小,还能冤枉你不成?你这个没爹教没娘养的东西,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这时候,一大早出去打零工的妈妈,被邻居急急忙忙叫了回来。
她一进院子,看到我被舅舅按在地上打,脸色瞬间煞白,赶紧冲上前想要把我从舅舅手里拉开。
可舅舅反手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妈妈的小腹上。
妈妈不顾自己的疼痛,扑过来抱住舅舅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哥,你手下留情!孩子不是故意的,我给你赔钱,再买一个新的玩具车,你别打她了!
“赔钱?”
舅舅狠狠甩开妈妈的手,眼神里满是鄙夷,
“她一个没人教的野种,赔得起吗?”
“我儿子的车是进口的,她这条命都不值!”
他揪着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往地上撞,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头骨碎裂般的疼。“给我儿子磕头道歉!磕到他不哭为止!”
“不然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拖油瓶!”
表弟站在一旁,脸上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舅妈冷冷地看着:
“早说了别让外人来家里,净惹麻烦。”
妈妈急得跪在地上,一边给舅舅磕头,一边哀求:
“哥,我替她磕,我替她磕还不行吗?你放过孩子,她还小啊!”
舅舅一脚踹开妈妈,
“你磕有什么用?”
“得让这个野丫头自己磕!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我的额头已经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我知道那是血,可我不敢擦。
只能任由舅舅揪着我的头发,强迫我的额头一次次磕在墙上。
“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着重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最后,妈妈猛地冲进了房间里,拿出一个金镯子举在手上。
“哥,你别打念念了!玩具车我赔,我拿这个金镯子赔!”
“只要你放过念念,多少钱我都赔。”
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可看到那只金镯子,还是想阻止妈妈。
那是姥姥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不能给。
舅妈却先一步夺过手镯,掂量着放在手里,。
“我就知道你还藏着好东西呢。”
“自己这么有钱,还赖在我们家吃穿,真不要脸。”
“难怪你男人不要你们,原来是这么会算计。”
妈妈像是没听到这些刻薄话,眼睛死死盯着舅舅的手,只求他能放过我。
舅舅看了看舅妈手里的金镯子,脸色缓和了些,终于松开了手,嫌恶地啐了我一口:
“算你妈识相,不然今天非得让你脱一层皮。”
他的唾沫星子溅在我脸上,和血混在一起,又黏又腥。
我瘫坐在地上,抱着流血的额头,看着妈妈爬过来抱住我,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舅妈拿着金镯子,搂着表弟进屋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晚上,妈妈用净的布条给我包扎额头,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伤口上,又烫又疼。
她哽咽着说:
“念念,妈对不起你,妈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从那以后,我的额头落下了永久性的疤痕。
手脚和耳朵也长满了冻疮,又红又肿,一碰就疼。
院里的大人们见了我,总爱笑着打趣:
“这不是那个野丫头吗?偷着弄坏东西还欺负人,被打破相了啊?”
到了学校,表弟到处跟同学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是丑八怪。
同学们都跟着他起哄。
下课的时候,有人把我的课本扔在地上,
还有人趁我不注意,偷偷扯我的头发。
我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自卑。
上课的时候,我总是低着头,不敢看老师和同学;
下课了,我就躲在教室里,连厕所都不敢去;
放学路上,我总是绕着远路走,就怕遇到院里的人和同学。
那段子,我连舅舅家的房间都不敢出,每天缩在角落,看着窗外,盼着能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拿攒了几个月的钱,给表弟买了一辆新的遥控赛车。
希望我的处境会变好。
可表弟拿到车的那天,却跑到我面前炫耀:
“其实之前那个玩具车,是我妈花两块钱在镇上给我买的,我都不知道弄坏多少个了。”
“谁让那个死老太婆偷偷给你妈留了金镯子,被我爸发现了呢。”
“我妈说了,我是老张家唯一的血脉,那镯子本来就该留给我娶媳妇用,凭什么给你妈?”
“所以我妈才让我撒谎,说你弄坏了我的车,就是要把镯子要回来!”
那时候,我已经被连的羞辱和恐惧压得说不出话了。
即使知道了自己被冤枉的真相,也没有力气辩解,只能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掉不下来。
门后的妈妈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她浑身都在发抖,拉着我转身就冲到了舅舅舅妈的面前,
“既然你们这么容不下我,那我们就走!我就算出去要饭也不让我女儿在你们家受一点委屈!”
3.
“同志,你就行行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张建国讨好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往前凑了凑,口中混杂着烟味和汗味的臭气直往我鼻子里钻。
“大过年的,大家都图个热闹,我这就是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你看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也不差我这一个摊子,通融一下,我给你包个大红包!”他说着又把那个红包往我手里塞。
我侧身躲开,没让他碰到我,也没接那个红包。
钱,当初能让他心安理得地作践我们母女,却解决不了他现在的问题。
有些规则,也不是靠红包就能打破的。
那天晚上,妈妈拉着我的手,走在漆黑的路上,坚定地说:
“念念,妈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你念书,让你出人头地,再也不任人欺负!”
从那以后,她打了好几份工,白天在工厂做工,晚上去夜市摆摊,累得整个人都瘦脱了形,却从来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她总说:
“念念,你要好好读书,只有你自己有本事了,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我记着妈妈的话,也记着额头的疤痕和那些屈辱的子。
我拼命地学习,每天熬夜到深夜,不管是寒冬还是酷暑,从未间断过。
初中、高中、大学,我一路名列前茅。
毕业后,我考上了公务员,进入了市安监局,一步步做到了执法队长的位置。
我手握督查职权,管着辖区内所有经营商户的安全规范。
我发誓,要做一个公正的人,要让那些仗势欺人、无视规则的人付出代价。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
大年三十,辖区内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也不允许无资质售卖烟花炮竹。
我带队巡查,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张建国。
他支着一个简陋的摊子,烟花爆竹随意堆放在地上,旁边就是一堆燥的柴草垛,连最基本的灭火器都没有,安全隐患极大。
显然,他没有任何经营资质,属于违规售卖。
张建国依旧没有认出我,
看我没接红包,也没松口,他的声音变得哽咽:
“同志,我知道我这有点不合规矩,你就行行好,放我一马。我家孩子重病在床,双腿都断了,就靠我这过年赚点钱救命呢!”
他说得声情并茂,眼眶都红了,仿佛真的走投无路。
身后的队员们听了,都露出了同情之色,有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小声跟我说:
“队长,要不......通融一下?看着挺可怜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张建国。
我知道他说的是表弟,如今因为赌博被打断了双腿,也是咎由自取。
可张建国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为了赚钱的急切和谄媚。
他大概早就忘了,二十年前,他是怎么对我和妈妈的;
忘了他是怎么把我的额头撞得鲜血直流,怎么骂我是野孩子、拖油瓶的。
在他看来,当年的事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不知道,那件事毁了我整个童年,让我自卑了很多年。
我缓缓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执法记录仪,按下了开关。
“不行哦舅舅,你违规无资质售卖烟花爆竹,货品乱堆乱放,紧邻易燃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秉公执法,你这摊子,我非收不可。”
第二章
4.
话音刚落,张建国的脸瞬间僵住,眼神里的谄媚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他死死盯着我,目光扫过我眉骨下的那道疤痕,嘴唇动了动,试探着喊出我的名字:
“陈念念?”
我勾了勾唇角,淡淡笑了笑,没有应声。
张建国却比刚才被我拒绝时更加慌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额头瞬间冒了汗。他显然万万没想到,二十年后,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以这样的身份遇到我。
“怎么是你?”
“你这是......做了执法的?你跟队员们说什么呢?”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执法记录仪,又看了看身后神情严肃的队员,突然拔高了声音:
“这么点小事,你何必这么认真?不就是摆个小摊子吗?”
我挑眉反问。
“辖区明令禁止无资质售卖烟花爆竹,还紧邻易燃物,这算小事?”
张建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血色尽失。
摆摊事小,可违规售卖加安全隐患,两条加起来,不仅货品要被全部没收,还要面临高额罚款。
这可是他给表弟凑的救命钱,如今全捏在我手里,我的一句话,就能决定这笔钱的去向。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脸上又挤出讨好笑容,语气放得极低:
“念念,我的好外甥女,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你就放舅舅一马。这大过年的,又没人看见,咱自家人的事儿,私下处理不就行了。”
“舅舅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你表弟,他还躺在床上等着钱救命呢!”
“你说怎么罚,张建国都认,别把摊子收了行不行?”
我身后的队员面面相觑,没人说话,显然都在等我的决定。
我抬手按下执法记录仪的录制键,声音清晰平稳:
“张建国,你无资质违规售卖烟花爆竹,货品乱堆乱放紧邻柴草垛,违反了安全生产相关法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看着他瞬间垮掉的脸,我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的决定,不变。”
张建国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油盐不进,半分情面都不留。
二十年前的小丫头,如今竟半点都拿捏不住。
“陈念念!”
他眼里满是恼羞成怒,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是你亲张建国,为了这么点破事,你非要赶尽绝?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你这样做,传出去别人怎么看?”
“说你六亲不认,说你冷血无情!为了个工作,连自己舅舅的死活都不顾?连你表弟的救命钱都要断?”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妈打电话!我倒要问问她,教出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女儿!”
听着他理直气壮的指责和威胁,我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一家,是不是真的把过去的事忘得一二净了?
还是觉得,当年对我和妈妈的欺辱,不过是无关紧要、可以随意抹去的小事?
如今落难了,倒想起亲戚情分了。
当年抢金镯子、打我骂我、把我们赶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层关系?
在执法车上,淡淡开口,
“给我妈打电话?”
“好啊,那你顺便跟我妈说说,二十年前,你是怎么揪着我的头发往青砖墙上撞,我给表弟磕头的?”
“说说你是怎么伙同舅妈,让表弟撒谎诬陷我,就为了抢走姥姥留给我妈的唯一金镯子的?”
张建国正翻找手机的手指猛地顿住,脸上的怒色瞬间褪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着?”
“记着。”
我点了点头,
“刻在骨头上,记一辈子。”
张建国与我四目相对,他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把当年的事全盘托出,还是在我的队员面前。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抖着指向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心眼?都过去二十年了,一点小事你还揪着不放!”
“当时不就是个误会吗?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就为了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就要断你表弟的活路?”
“陈念念,你良心过得去吗?”
“继续说啊。”
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张建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张着嘴愣在原地,他想继续骂,可看着我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终究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我不再看他,转头对身后的队员吩咐:
“按规定处理,没收全部烟花爆竹,开具处罚决定书,依法罚款。”
“是,队长!”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上前开始清点货品。
张建国看着自己的烟花被一件件搬上执法车,急得跳脚,伸手想去拦,却被队员拦住。
他只能红着眼冲我喊:
“陈念念,你会后悔的!你会遭的!”
我充耳不闻,只是看着队员们有条不紊地处理,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5.
队员们很快清点完所有烟花爆竹,搬上执法车,又给张建国开具了处罚决定书,高额的罚款金额,让他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摊位,嘴里反复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浩浩的救命钱没了......”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队员准备离开,刚走到车边,就听见身后传来舅妈尖利的喊声:
“陈念念!你个没良心的!你给我站住!”
转头看去,舅妈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街坊邻居。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撒泼似的哭喊:
“你个白眼狼!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非要这么我们?”
“浩浩躺在床上等着钱救命,你倒好,直接把他的救命钱断了!你还是人吗?”“你忘了当年我们家收留你和你妈了?你忘了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了?”
她的声音尖利,引来了更多路人围观,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和二十年前如出一辙。
“我看你就是发达了,忘了本了!”
“六亲不认的东西!你妈怎么教你的?真是养了个喂不熟的狼崽子!”
舅妈越骂越难听,张建国也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一起喊冤,说我公报私仇,欺负亲戚。
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听了,也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说我太不近人情。
年轻的队员有些着急,拉了拉我的胳膊:
“队长,要不要跟他们解释一下?”
我摇了摇头,抬手掰开舅妈抓着我胳膊的手,拿出执法记录仪,对着周围的人开口:
“我是市安监局执法队长陈念念。”
“今带队巡查,发现张建国无资质违规售卖烟花爆竹,货品乱堆乱放紧邻柴草垛,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依法进行查处。”
“全程记录在案,程序合规,证据确凿。”
“至于所谓的公报私仇,二十年前,张建国夫妇为了抢夺我母亲的金镯子,指使儿子撒谎诬陷我,对我进行殴打、羞辱,将我和母亲赶出门。”
“这些事,在场的老街坊,想必有人还记得。”
我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面露愧色,低下了头,当年他们也是围观者之一。
舅妈脸色一白,还想狡辩: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冷冷看着她,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再者,我是执法人员,只认法规,不认亲戚,他违规,就该受罚,与私人恩怨无关。”
说完,我不再理会撒泼的夫妻俩,对队员说:
“走。”
坐进执法车,身后的哭闹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队员轻声说:
“队长,你刚才太霸气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回到单位处理完后续工作,已是深夜,我刚到家,手机就响了。
是老家的亲戚打来的,一开口就是劝和:
“念念啊,我听说你把你张建国的摊子收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呢?你表弟还躺在床上,你就看在亲戚的份上,高抬贵手吧。”我淡淡回应:
“叔,规矩就是规矩,他犯了错,就该受罚,我不能徇私。”
“可那是你表弟的救命钱啊!”
亲戚急道,
“你就当积德,放他一马,不然你舅舅舅妈这辈子就完了。”
“我积德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想过对我积德?”
我反问,
“二十年前,他们我磕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积德?”
“抢我妈金镯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积德?”
亲戚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叹口气:
“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
挂了电话,手机又接连响了好几个。
都是老家亲戚打来的说情电话,我索性关了机,眼不见心不烦。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单位的前台就打来电话:
“陈队,楼下有两个人,说是你舅舅舅妈,非要见你,拦都拦不住,还在大厅里嚷嚷,说你公报私仇,欺负他们。”
6.
我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起身下楼。
大厅里,张建国夫妇正坐在沙发上,见我下来,舅妈立刻冲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侧身躲开,她也不恼,直接坐在地上哭嚎:
“陈念念,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浩浩的腿再不治,就真的废了!”
“那罚款我们实在交不起,你把没收的烟花还给我们行不行?”
“就算不还给我们,你帮我们说说情,把罚款免了,我们这辈子都记你的恩!”
张建国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没了昨的恼羞成怒,只剩哀求:
“念念,舅舅知道错了,当年是舅舅,舅舅给你道歉,你要打要骂都随你。”
“只求你救救浩浩,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冷冷看着他们:
“这里是单位,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要么起来好好说,要么立刻走。”
舅妈见我态度强硬,哭嚎得更凶了:
“我不走!你不答应,我就不走!我就在这里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这个执法队长,是怎么公报私仇,死自己亲戚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对前台说:
“叫保安上来,把他们请到接待室。”
保安很快过来,将哭闹的夫妻俩架到了接待室,我跟了进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舅妈抹着眼泪:
“我们不想怎么样,就想让你把烟花还给我们,免了罚款,放我们一马。”
“不可能。”
我直接拒绝,
“违规事实清楚,处罚决定已经下达,不可能更改。”
张建国目眦欲裂。
“陈念念,你真的要赶尽绝?”
“就因为二十年前的那点事,你就要看着你亲表弟变成残废?”
“第一,我不是赶尽绝,是依法办事。”
我看着他,
“第二,张浩变成今天这样,是他自己赌博惹的祸,跟我没关系,更不是二十年前的事造成的。”
“第三,当年的事,不是一点事,是你们毁了我的童年,让我背负着骂名活了那么多年,让我妈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
“这些,你们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抹平?”
“我今天依法查处你,不是为了报复,是因为你确实违规了,就算今天摆摊的不是你,是别人,我也会一样处理。”
“你们要是真的想救张浩,就该想办法凑钱交罚款,然后踏踏实实找份工作,而不是来这里撒泼耍无赖,指望我徇私枉法。”
舅妈还想再说什么,张建国拉了拉她,看着我,语气艰涩:
“念念,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和你妈,我们给你磕头道歉行不行?”
说着,他就要拉着舅妈给我下跪。
我抬手制止了他们:
“不必了,我要的不是你们的磕头,是你们的正视,正视自己当年的错误。”
“但道歉也好,磕头也罢,都改变不了处罚的结果,你们走吧,别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起身准备离开,舅妈突然喊住我:
“陈念念,你妈当年也教你要积德行善,你就不怕遭吗?”
我脚步顿住,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遭的,从来都是作恶的人,你们今天的下场,都是自己造的孽,与我无关。”说完,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回到办公室,我的助手小周就敲门进来,脸上带着犹豫:
“陈队,刚才楼下的事,我都听说了,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二十年前的事。”我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是真的。”
小周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陈队,我知道你是依法办事,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亲戚,表弟还等着钱救命,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吗?”
我看着小周,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想起了那些被人误解、被人指指点点的子,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小周。
照片上的小女孩,额头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眼神怯生生的,带着一丝自卑,那是我十岁那年拍的。
“这是我。”
我开口,
“二十年前,我被他们打得额头留疤,被人叫野丫头、丑八怪,连门都不敢出。”
“我妈为了我,打几份工,累得瘦脱形。”
“我们被他们赶出门后,住过地下室,吃过最便宜的馒头,这些苦,你本想象不到。”
“我拿出这个,不是想卖惨,是想让你知道,我今天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公报私仇。”
“我当了执法队长,手握职权,不是为了报复谁,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像我当年那样,被人欺负,被人践踏,更是为了守住规矩,守住公平。”
“如果我今天因为他们是亲戚,就徇私枉法,那我对不起身上的制服,对不起当年的自己,也对不起那些被违规行为伤害的人。”
小周看着照片,又看着我,眼圈红了:
“陈队,我懂了,是我想错了。”
我笑了笑,合上相册:
“没事,去工作吧。”
小周走后,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张建国夫妇不会善罢甘休,果然,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7.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念念,你舅舅舅妈给我打电话了,哭着跟我说了摆摊的事。”
我沉默着,等着妈妈继续说。
“妈知道,当年他们对不起我们,对你做了过分的事,妈这辈子都记着。”
妈妈的声音顿了顿,
“可浩浩毕竟是你表弟,他现在躺在病床上,等着钱救命,就算看在妈的面子上,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的心猛地一沉,鼻尖有些发酸:
“妈,你忘了他们当年是怎么对我们的了?”
“忘了你为了供我读书,打几份工累得晕倒?”
“忘了我额头的疤,忘了那些年我们受的苦了?”
“妈没忘,妈怎么会忘。”
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
“可妈也是没办法,他们天天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还找了好多亲戚来说情,妈心里也不好受。”
“念念,妈知道你难,知道你守着规矩,可他是你表弟,一条腿啊,要是废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
“妈,不是我不近人情,是我不能。”
“我是执法队长,我的职责就是秉公执法,如果我今天为了张浩,徇私枉法,那以后我还怎么管别人?”
“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安监局?”
“当年他们欺负我们,就是因为我们没本事,没靠山,可现在我有了职权,我不能用这份职权,去做违规的事,这不是我想要的。”
“张浩变成今天这样,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赌博,欠了钱,被人打断腿,这是他该承担的后果,不能因为他是我表弟,就可以逃避,就可以让我打破规矩。”
“妈,我知道你心软,可有些事,不能心软,一软,就失了底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有妈妈轻轻的抽泣声。
过了好久,妈妈才开口:
“念念,妈懂了,是妈难为你了,你做得对,妈支持你。”
“那些亲戚,妈来挡着,你安心工作,不用管他们。”
听着妈妈的话,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妈妈一直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从当年带着我离开张建国家,到拼了命供我读书,再到现在支持我的决定,她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妈,谢谢你。”
我哽咽着说。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
妈妈笑了笑,
“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挂了电话,我擦了擦眼泪,心里的酸涩渐渐散去,只剩下坚定。
没过多久,张建国又打来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哀求:
“念念,你妈是不是跟你说了?”
“看在面子上,你就帮帮我们吧,浩浩真的不能没有腿啊。”
“我妈支持我的决定。”
我淡淡开口。
张建国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
“你妈怎么能这样?她也是当妈的,怎么就不理解我们的心情?”
“陈念念,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帮我们?”
我语气冰冷,
“我都说了,没办法帮。”
“要么凑钱交罚款,要么接受处罚,没有别的路。”
张建国气急反笑,
“好,好得很。”“陈念念,你行,你真行!我们算是看清你了,你就是个铁石心肠的白眼狼!”
“你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说完,他狠狠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说的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是放狠话罢了。
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我徇私枉法,也没有办法改变处罚决定,除了撒泼耍无赖,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国夫妇果然没有再来单位闹,只是偶尔会给我发些咒骂的信息、
我直接拉黑了他们的号码,眼不见心不烦。
罚款的最后期限到了,张建国夫妇终究还是没能凑齐罚款。
按照规定,我们申请了法院强制执行,他们名下仅有的一点财产被查封,用来抵扣罚款。
可依旧不够,剩下的,只能慢慢偿还。
而那些被没收的烟花爆竹,也被依法销毁,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8.
子一天天过去,我依旧照常上班,加班,处理各种违规案件,生活充实而平静。偶尔会从老家亲戚那里听到一些张建国家的消息,
说张浩因为没钱做手术,腿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落下了终身残疾,再也站不起来了。
舅妈整以泪洗面,逢人就骂我冷血无情,忘恩负义。
张建国为了凑钱,打了好几份零工,每天起早贪黑,累得腰都弯了。
可依旧杯水车薪,不仅要还罚款,还要给表弟买药,家里的子过得一地鸡毛,家徒四壁。
张浩因为腿残,性情大变,整待在家里,要么骂人,要么摔东西。
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张建国夫妇身上,说他们没本事,连个钱都凑不齐,毁了他的一辈子。
听说有一次,张浩跟张建国舅妈大吵一架,直接把碗摔在了地上,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都是你们!当年非要欺负陈念念和她妈,现在好了,遭了!”
“我变成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舅妈被骂得哭倒在地,张建国也红了眼,抬手给了表弟一巴掌,
可打完之后,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亲戚把这些事告诉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问我有没有后悔。
我摇了摇头,说:
“不后悔。”
心里确实没有半分后悔,也没有丝毫快意。
只是觉得,这都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当年他们种下的恶因,如今终于结出了恶果,这不是,只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必然结果。
年底的时候,单位评选优秀员工。
我凭借着一年来的优异表现,成功当选,领导在会上表扬我,说我秉公执法,刚正不阿,是所有同事的榜样。
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同事,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那个躲在角落,自卑怯懦,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女孩。
谁能想到,二十年后,她会站在这里,成为一名执法队长,成为别人的榜样。
散会后,小周凑过来,笑着说:
“陈队,恭喜你啊,实至名归!”
我笑了笑,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当选优秀员工的消息,妈妈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说要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挂了电话,我走到楼下,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一片澄澈。
二十年前的伤痛,或许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那道额头的疤痕,也会一直留在那里,提醒着我当年的苦,当年的难。
但那些伤痛,终究变成了前进的动力,推着我一步步往前走,让我变得更强大,更坚定。
我知道,那个九岁的陈念念,还停留在那个寒冬的清晨,停留在那个被人欺负、被人羞辱的院子里,从未离开。
但现在的陈念念,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无力反抗的小女孩。
她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守护自己的底线,有能力去维护公平和正义。
她活成了当年妈妈希望的样子,出人头地,再也不用任人欺负。
微风拂过,吹起我的头发,我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痕,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一切都过去了,未来,会越来越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