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人跪喊我她是女儿,可我明明是顾氏千金啊
主角是陆泽川陈舒瑶的短篇类型小说《路人跪喊我她是女儿,可我明明是顾氏千金啊》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莫伊拉是网文大神哦。第1章 1疯狂星期四,我妈带我去吃KFC。我刚咬了一口鸡翅,一个女人突然冲过来跪在我面前:“小萌!我是你亲妈啊!跟妈妈回家!”旁边还站着个男人,红着眼眶对我妈说:“宁安,谢谢你这七年替我养女儿。作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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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疯狂星期四,我妈带我去吃KFC。
我刚咬了一口鸡翅,一个女人突然冲过来跪在我面前:
“小萌!我是你亲妈啊!跟妈妈回家!”
旁边还站着个男人,红着眼眶对我妈说:
“宁安,谢谢你这七年替我养女儿。作为补偿,你可以来我家当保姆,月薪八千,包吃住。”
我妈没说话,只是把我护在身后。
我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忍不住笑了。
我爸是顾氏总裁,我家别墅三百平,三个保姆伺候着。
月薪八千?还不够我一条裙子的零头。
他们不知道,刚才我妈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我爸发的消息:
“定位收到,三分钟到。”
01
“乐言,我们走。”
妈妈没理他们,直接拉住我,转身就要离开。,
可那个男人一步跨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宁安,你走可以,但小萌必须留下!她是我和舒瑶的女儿!”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本不认识你们!”
挣不开。
我一低头,狠狠咬在他手背上。
“啊——!”男人吃痛松手,捂着伤口瞪我。
那个叫舒瑶的女人尖叫起来:“小萌!你怎么能咬爸爸!”
我彻底火了。
“第一,我不叫小萌!我叫乐言!”
“第二,他不是我爸爸,你也不是我妈妈!”
男人脸色铁青,转向妈妈。
“宁安,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们才是她的亲生父母?”
妈妈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烦躁。
“陆泽川,乐言不是什么小萌,她是我女儿——”
话没说完,陈舒瑶“扑通”一声跪下了。
眼泪哗哗往下流:
“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把小萌还给我吧!”
“当初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抢泽川,更不该和他逃婚私奔,让你在婚礼上一个人丢尽脸面!”“可小萌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人甚至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我和妈妈。
“这女的心也太狠了吧,抢人家孩子......”
“赶紧报警啊!”
我听得又气又懵。
我一出生就在陆家长大,我和爸爸一个血型,家里相册有我从小到大的照片。
这两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只想吃我的KFC啊!
爸爸说这是垃圾食品,从来不让我吃。
今天好不容易妈妈偷偷带我出来,结果遇上两个疯子。
算了。
我踮起脚,扯着嗓子喊:
“阿姨你别跪了!有事就去找我爸,去顾......”
妈妈一把捂住我的嘴,冲我轻轻摇头。
陆泽川冷冷开口:“宁安,快点把女儿还给我。你也不想这事上热搜吧。”
妈妈蹲下身,凑到我耳边:“爸爸最近很忙,我们不能给他添麻烦。”
我点点头。
妈妈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聊。”
02
妈妈拉着我快步走出餐厅,转入一条小巷中。
身后那对人紧跟了进来,一左一右堵在巷口。
陈舒瑶脸上的哀切荡然无存,声音也变了个调子。
“姐姐,咱们姐妹也能好好说说话了。当年的事......真的多亏了你。”
妈妈把我往身后又拽了拽,几乎完全挡住我。
“谢我什么?”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谢我像个笨蛋,相信你被渣男骗,走投无路的眼泪,把你这个未婚先孕的妹妹接到我家照顾?谢我每天下班还要炖汤给你,怕你孕期营养不良?”
陈舒瑶掩嘴轻笑,那笑声格外刺耳。
“姐姐记性真好。每次泽川来看我,我当着他的面喝你熬的汤,他总夸姐姐你人特别好。”
陆泽川咳一声,表情有些别扭,但很快又板起脸。
“宁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舒瑶当时也是没办法。一个女孩未婚先孕,要是传出去,这辈子就毁了。”
“你帮了她,这份情我记在我这里。所以现在,我可以补偿你。”
补偿?他能给妈妈什么补偿?
妈妈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凉。
“陆泽川,一个是我谈婚论嫁的男朋友,一个是我从小照顾当成亲妹妹的继妹。你们俩......真是好大一出戏,在我婚礼前夕,联手送了我一份大礼。”
“你发条信息说要‘追寻真爱’,然后就人间蒸发。”
“我穿着婚纱在酒店傻等,等来的却是你和我妹妹逃婚的消息。我陈宁安,一成了全市最大的笑料。”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我脑子嗡嗡作响。
我从来不知道......
妈妈曾经被人这样伤害过。
在我记忆里,爸爸对妈妈那么好,我以为妈妈一直就是这么幸福。
原来妈妈也曾被丢在那么狼狈不堪的境地......
我用力握住妈妈冰凉的手指。
陆泽川脸上闪过尴尬,随即被恼火代替。
“难道要我为了一个婚约,放弃真正爱的人?现在谁还记得那些闲话?宁安,我从来就没爱过你!和你结婚不过是家里安排!我和舒瑶才是真心相爱!”
妈妈的目光掠过陈舒瑶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又落回陆泽川身上。
“好一个真心相爱!那你们为什么要把刚出生的孩子丢给我?”
“姐姐!”陈舒瑶尖叫着打断。
“你现在翻这些旧账,不就是想把我的女儿据为己有吗?!”
她猛地指向我,指甲几乎戳到我眼前:
“你把她养得这么漂亮,这么可爱,我知道你舍不得放手!但那是我女儿!”
她作势要扑过来,被陆泽川一把拽住。
陆泽川盯着妈妈,语气带着威胁。
“宁安,我不想吓到孩子。但我们今天必须接走。至于你......在我家当保姆,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安排。”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感到好笑。
他们把妈妈的真心踩在脚下,让妈妈成为笑柄。
把一个婴儿当作累赘丢给妈妈,然后消失不闻不问。
现在突然出现,不仅要抢走我,还要妈妈去做他们家的保姆?
怒火和心疼在口翻涌,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从妈妈身后挣出来。
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我爸爸是顾彦冰!我妈妈只有陈宁安!你们再胡说我就要爸爸把你们抓起来!”
03
巷子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陆泽川和陈舒瑶的动作僵住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几秒钟后,陈舒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姐姐,你听听,你是不是给孩子短剧看多了?”
“还是说,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精神压力太大,出问题了?”
陆泽川也缓缓摇了摇头,看向妈妈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宁安,你为了不让孩子跟我们走,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顾彦冰?你知道顾彦冰是谁吗?那是顾氏集团的掌门人!冒充他的家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不再多说,直接伸手想抓住妈妈的手。
“我看你是需要冷静一下!”
“不准碰我妈妈!”
我尖叫着,用尽全力去推他,却轻易地甩开。
我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
妈妈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扶住我,焦急地上下检查。
“摔到没有?疼不疼?”
陆泽川眼中闪过羞恼。
陈舒瑶也不再假惺惺地哭泣。
她凑近妈妈,得意又恶毒地说道:
“姐姐,我告诉你为什么当初我要留下孩子。”
“我是成心的。”陈舒瑶的声音里带着快意。
“我和泽川远走高飞,临走前把这小拖油瓶扔给你,就是要让你一辈子都记得这个耻辱!让你这个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小姐,替我这个你看不起的继妹养孩子,想想就让人痛快!”
妈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看你这些年把她养得这么好,真是谢谢你了,我的好姐姐。”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咬她。
可妈妈的手一直搂住我。
陆泽川眉头皱得更紧,低声斥道:“舒月,够了!”
“宁安,我允许你......以后可以常来看小萌。你以后见面,该有的尊重和分寸,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的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
趁着妈妈分神,猛地冲上前,狠狠推了离我最近的陈舒瑶,
“坏女人!!”
陈舒瑶猝不及防,痛得“啊”一声尖叫,抬手就要打我。
妈妈瞬间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妈妈的脸上。
我愣住了,从妈妈怀里抬起头。
妈妈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却依旧把我护得严严实实。
陆泽川脸色难看,呵斥道:“舒月!你什么!”
陈舒瑶却哭了出来,她转身对着巷子口的路人喊道:
“大家看看!她抢了我女儿,把我女儿教得不认亲妈,还推我!”
人群立刻指指点点起来。
“抢孩子?这还得了!”
“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能这种事?”
那些议论扎进我的耳朵。
我想大声喊:她不是!我妈妈是宁安!我爸爸是顾彦冰!
是你们本惹不起的人!
可我知道,他们不会信的。
我只能抱着妈妈的腰,把脸埋在她身上,放声大哭。
“妈妈我们回家!我不要在这里!”
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
陆泽川再次走上前,他直接伸手要来抱我。
他试图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放缓了声音:
“小萌,听话,跟爸爸回家。你妈妈......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不适合照顾你。”
“以后爸爸给你买漂亮的裙子,带你去游乐园,吃所有你想吃的东西,好不好?”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胳膊,开始用力往外拽。
“不!我不要!你放开我!”
我死命挣扎,双手死死抱住妈妈。
妈妈也不松手。
陆泽川的耐心终于告罄,他脸上的那点伪装彻底撕掉。
“松手!小萌是我陆泽川的亲生女儿,你有什么资格不放手?!”
妈妈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陆泽川,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真心实意地,相信过你,善待过她。”
陆泽川像是被她眼中那种彻底的空洞和决绝震慑,动作微微一滞。
陈舒瑶在一旁尖声催促。
“泽川!跟她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孩子今天必须跟我们走!小萌,到妈妈这里来!”
她说完,也伸出手,直接来拽我的衣领。
两双手,一左一右。
用蛮力要把我从妈妈怀里撕扯出来。
恐惧让我尖叫出声。
“放手!你们放开她!”
妈妈被人从后面猛地推了一把,她为了保护我不摔倒,自己失去了平衡。
踉跄着向旁边倒去,手却还徒劳地伸向我。
而我,则被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妈妈怀拖拽了出来。
04
我被他们从妈妈怀里拽出来,哭喊得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放开我!坏人!放开我!”
我手脚并用,拼命挣扎。
陈舒瑶用力拽着我的外套后领,声音尖利:
“小萌妈妈带你回家!以后你要什么有什么,过得比跟着这个没人要的老女人好!”
我低头狠狠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啊——!!”
陈舒瑶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我重重摔在地上钻心地疼。
但我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扑回妈妈身边。
妈妈正从地上站起来,头发乱了,裙子蹭上了污渍,手肘处也擦破了。
看到我扑过来,她立刻张开双臂将我紧紧搂住。
陆泽川阴沉着脸走过来:
“宁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让孩子跟着你在这里又哭又闹,像什么话?别固执了!”
妈妈没有看他。
她只是更紧地抱着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清的气音说:
“妈妈带了紧急定位器,你爸爸马上就会来。”
我点点头。
“小畜生!跟她妈一个德行!给脸不要脸!”
陈舒瑶捂着手腕走过来,眼神怨毒地盯着我们。
对陆泽川尖声叫:“泽川!直接把孩子抱走!难不成亲生父母还带不走自己的孩子吗?!”
陆泽川眼神一狠,再次上前。
动作粗暴,直接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外用力拉扯。
我感觉胳膊快要被扯断了。
妈妈也死死抱住我。
“宁安!你别我动粗!”
陆泽川加大了力道。
“你休想!”
妈妈的声音从牙关中迸出来。
“来人啊!快来人帮帮忙啊!”
陈舒瑶转身对着巷子口越聚越多的人群哭喊起来。
“这个疯女人抢我女儿!人贩子啊!求求大家,帮我把孩子抢回来!”
人群的动更大了。
指指点点的声音变成了愤怒的议论。
“真是人贩子?光天化的!”
“帮帮她吧,看那亲妈哭得多惨,孩子都被吓坏了!”
几个强壮的男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妈妈的脸色苍白:“你们想什么!我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粗壮的手用力将她往后一扯!
“喂,我说你这女人,人家亲妈都找上门了,你还抱着孩子不撒手?”
“快把孩子还给人家!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妈妈想要反抗,可她怀里抱着我。
有人用力拽她的胳膊,有人粗鲁地扯她的衣服和头发。
“放开我妈妈!你们这些坏人!放开!”
我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踢打靠近的男人。
混乱中,妈妈重重地磕在了旁边冰冷粗糙的砖墙上。
血立刻从她额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触目惊心。
可抱着我的手,依旧死死地箍着我。
陆泽川看准时机,趁着妈妈被那几个男人按住,猛地用力一拽。
我被拽得向后仰倒,又一次摔倒在地。
“乐乐!” 妈妈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男人们发出猥琐的笑声,一个伸出手,想去摸妈妈的:“哎哟,还挺犟!”
另一个则不老实地往妈妈腰间探去:“就是,乖乖把孩子给人家不就没事了?”
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碰到妈妈腰际的瞬间——
巷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轮胎摩擦声响!
紧接着,是数道刺眼的车灯,将巷子里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伴随着几声关车门声,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瞬间涌入狭窄的巷子。
陈舒瑶正要去拉摔倒在地的我,手僵在了半空中。
陆泽川也猛地回头,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按住妈妈的那几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拧住胳膊。
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下意识地后退,让开了一条通道。
巷口,车灯汇聚的光晕中。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的男人,迈着极具压迫感的步伐,一步步朝巷内走来。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我带着哭腔,用尽力气喊出:
“爸爸!!”
第2章 2
05
我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
那个男人脚步未停,深邃的眼眸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我和妈妈身上。
当他看清妈妈额角的血,看清她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看清我脸上未的泪痕——
那一瞬间,我看见爸爸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在家的时候,爸爸看妈妈永远是温柔的,看我是宠溺的。就算在公司对下属严厉,也只是面无表情而已。
可现在,他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深潭,底下藏着能吞噬一切的风暴。
“顾......顾彦冰?”
陆泽川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陈舒瑶更是僵在原地,脸上那点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凝固在脸上,看起来滑稽极了。
爸爸没有理他们。
他径直走向妈妈,蹲下身,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
“宁安,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可那声音里的颤抖,我听得清清楚楚。
妈妈摇摇头,扯出一个笑:“不晚,刚刚好。”
爸爸伸手,极小心地拂去她额角的血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
“乐乐,到爸爸这里来。”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爸爸!他们是坏人!他们打妈妈!他们要抢走我!”
爸爸一手搂着妈妈,一手抱着我,把我们俩都圈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从腔里震出来,低沉得可怕:
“爸爸知道了。”
“爸爸来了。”
就这六个字。
可我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了。
那几个按住妈妈的男人,早被保镖制住,此刻正瑟瑟发抖。其中一个试图挣扎,嘴里还不不净地嚷嚷:
“你们谁啊!多管闲事!我们这是在帮亲妈要孩子!报警啊!报警抓人贩子!”
爸爸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我,问:“乐乐,你认识他们吗?”
我摇头:“不认识。”
他又看向妈妈:“宁安,他们是人贩子吗?”
妈妈没说话,只是冷冷扫了那几个人一眼。
爸爸点点头,对身旁的保镖说:“带去警局,查清楚。如果手脚不净,该送哪儿送哪儿。”
“是,顾总。”
保镖一挥手,那几个人立刻被扭送出去,哭爹喊娘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巷子口围观的人群安静了。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刚才还在指指点点、义愤填膺的人们,此刻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收起手机,有人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就那么站在巷子中央,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可空气像是凝固了。
陆泽川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舒瑶比他先反应过来。
她挤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顾......顾总,误会,都是误会......”
爸爸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就一眼。
陈舒瑶的笑僵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误会?”爸爸的声音很平静,“你打我妻子,抢我女儿,叫误会?”
陈舒瑶的嘴唇哆嗦起来:“不是......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
她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妈妈是顾彦冰的妻子?
不知道我是顾彦冰的女儿?
可那又怎样?
难道妈妈不是顾彦冰的妻子,就可以被抢孩子?就可以被打?
难道我不是顾彦冰的女儿,就可以被陌生人强行带走?
爸爸没有跟她废话。
他转向陆泽川,语气淡淡的:“你刚才说,要让我妻子去你家当保姆?”
陆泽川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比陈舒瑶清醒。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顾氏集团的掌门人,这座城市真正的权贵。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这辈子翻不了身。
“顾总,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我以为她是陈宁安......”
“她本来就是陈宁安。”
爸爸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的妻子,我女儿的母亲。有问题吗?”
陆泽川哑口无言。
陈舒瑶却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可她养的是我的女儿!小萌是我生的!我不管她是谁的妻子,我的孩子我必须带走!”
她说着,竟然又要往我这边扑。
保镖立刻上前拦住她。
爸爸低头看我:“乐乐,告诉她,你是谁的女儿。”
我仰起头,大声说:“我是顾乐言!我爸爸是顾彦冰!我妈妈是陈宁安!”
陈舒瑶尖叫:“不对!你是小萌!你是我生的!你是我女儿!”
“够了。”
妈妈的声音响起。
她从地上站起来,披着爸爸的大衣,额角的血已经凝固,脸色苍白,可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陈舒瑶,你口口声声说乐言是你的女儿,那我问你——”
“她的生是哪一天?”
陈舒瑶一愣。
“她第一次开口说话,说的第一个字是什么?”
陈舒瑶张了张嘴。
“她一岁时候生过什么病?对什么过敏?晚上睡觉喜欢抱着什么?害怕什么?开心的时候会做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
陈舒瑶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妈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疲惫和悲凉。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从她出生第三天起,你就再也没看过她一眼。”
“你把她丢给我,自己去追求你的‘真爱’。七年了,你回来过吗?问过一句吗?给过一分钱吗?”
“现在她长大了,长得漂亮,养得好,你想要回去了?”
妈妈的声音渐渐高起来,压了七年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闸门:
“陈舒瑶,你凭什么?”
巷子里静得可怕。
陈舒瑶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泽川想开口,却被爸爸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妈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拉着我的手:“乐乐,我们回家。”
“等等。”
爸爸开口。
他看向陆泽川和陈舒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陆泽川,陈舒瑶,对吧?”
“今天的事,我会让人好好查清楚。七年前的事,我也会查清楚。”
“如果我查到,你们当年是故意遗弃婴儿,或者今天的行为构成了拐骗、伤害——”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陆泽川的脸彻底白了。
陈舒瑶腿一软,差点跪下。
可爸爸再也没看他们一眼。
他弯下腰,把我抱起来,另一只手揽住妈妈的腰,带着我们往巷口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在拍视频的手机,此刻全都垂了下去。
走出巷子,我才发现外面停了三辆黑色的车。中间那辆加长的,是爸爸平时最常用的那辆。
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
爸爸先扶妈妈上车,然后把我也抱进去。他自己最后上车,关上车门,把所有喧嚣和不堪都隔绝在外。
车子缓缓启动。
我窝在爸爸怀里,抬头看他。
“爸爸,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爸爸低头,用指腹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痕:“你妈妈的定位器一响,我就从公司出来了。闯了三个红灯。”
妈妈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轻声说:“疯子。”
爸爸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是,为你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突然觉得今天也没那么可怕了。
可我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
那个叫陈舒瑶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我妈妈?
如果她不是,那她的女儿小萌,又在哪里?
06
回到家,保姆张姨看见妈妈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去拿药箱。
爸爸亲自给妈妈处理伤口。他动作很轻,可每擦一下,眉头就皱紧一分。
我坐在旁边,抱着膝盖看。
“爸爸,”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女人说我是她女儿,是真的吗?”
爸爸的手顿了顿。
他和妈妈对视一眼。
妈妈叹了口气,朝我招招手:“乐乐,过来。”
我爬过去,窝进她怀里。
妈妈抱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乐乐,妈妈以前跟你讲过,你有个姐姐,对不对?”
我点点头。
妈妈每年都有几天会出门,去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问过,她只说去看姐姐。
可我一直以为,那个“姐姐”是妈妈想象中的,或者是什么别的意思。
“那个孩子,”妈妈的声音很轻,“就是陈舒瑶生的。”
我愣住了。
“她叫小萌,是你的姐姐。”
妈妈的手轻轻抚着我的头发:“七年前,陈舒瑶怀了孕,孩子的爸爸就是今天那个陆泽川。她哭着来找我,说被男人骗了,走投无路。我信了她,把她接到家里照顾。”
“后来呢?”我问。
“后来,她生下小萌。可是小萌......生下来就有病。”
妈妈的声音有一点点抖。
爸爸握住她的手。
妈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先天性心脏病,很严重的那种。医生说,需要马上做手术,而且后续治疗费用很高。”
“然后呢?”
“然后,”妈妈的眼睛看向窗外,像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那天晚上,陆泽川来接她。她跟我说,她要跟陆泽川走,去追求她的幸福。”
“那小萌呢?”
“她把小萌留下了。”
妈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她说,带着一个生病的孩子,陆泽川家里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她说,反正我也在照顾她,就顺便照顾一下孩子吧。她说......等他们稳定了,会回来接的。”
我听得心里发堵。
“那他们回来了吗?”
妈妈摇摇头。
“小萌后来怎么样了?”
妈妈没有回答。
她的眼眶红了。
爸爸接过话,声音低沉:“小萌没有等到他们回来。三个月后,病情恶化,没能救过来。”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姐姐,那个应该是我同母异父姐姐的小婴儿,就这么没了?
“那......那他们为什么今天要来抢我?”
妈妈把我抱紧了一些:“因为他们不知道小萌已经不在了。”
“他们以为小萌就是你。他们看见你长得漂亮,养得好,就想要回去。”
“可他们凭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从来没有养过小萌一天!他们把小萌丢下就走了!他们——”
我说不下去了。
我想起陈舒瑶今天在巷子里哭喊的样子,想起她跪在地上求妈妈把孩子还给她的样子。
那些眼泪,那些哀求,原来全是假的。
她本不知道小萌已经不在了。
她本不在乎小萌是死是活。
她只是看见一个漂亮健康的孩子,想据为己有而已。
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
“乐乐,妈妈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
“你不是被遗弃的,也不是被抢来的。你是妈妈和爸爸盼了三年才盼来的宝贝。”
“你是顾乐言,永远都是。”
我抬头看着妈妈,又看看爸爸。
爸爸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07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小萌。
那个只活了三个月的婴儿,我的姐姐。
她长什么样子?她哭起来声音大不大?她喜欢被抱着吗?
没有人能回答我。
妈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细节。每次提起,她都是轻轻带过,然后眼睛就会看向很远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妈妈每个月都会出门一次,说是去看姐姐。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说法。
可现在我知道,小萌是真的存在过的。
那妈妈去看的,是哪里?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妈妈已经在厨房了,正在给我做早餐。她的额角贴着一块纱布,看起来精神还好。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妈妈。”
“嗯?”
“姐姐......小萌姐姐,她埋在哪儿?”
妈妈的动作顿了顿。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蹲下来平视我。
“乐乐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想去看看她。”
妈妈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心酸,也有一点安慰。
“好,这个周末,妈妈带你去。”
周末那天,天气很好。
爸爸本来要陪我们一起去的,临时有个重要的会,只能让司机送我们。
妈妈穿了一件素色的裙子,头发简单地扎起来。她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雏菊,那是小萌生前唯一看过的花。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座墓园门口。
妈妈拉着我的手,一级一级台阶往上走。
阳光很好,照在墓碑上,暖暖的。
妈妈在一块小小的墓碑前停下来。
我低头看去。
墓碑上刻着几个字:爱女陆小萌之墓。
下面是一行期。
出生期,和去世期。
之间只隔了三个月。
妈妈蹲下身,把花放在墓碑前,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块冰冷的石头。
“小萌,妈妈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小孩。
“这次姐姐也来了。就是你乐言妹妹,你还没见过她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妈妈的手。
妈妈开始跟小萌说话,说一些琐碎的事。
说家里换了新的窗帘,说爸爸最近工作很忙但身体还好,说我又长高了一厘米,说学校里的老师夸我画画好看。
她就那么蹲着,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一个普通的母亲在跟女儿聊天。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妈妈身上,落在墓碑上。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妈妈每个月来这儿,不只是来看小萌。
她是来做一个母亲的。
小萌只活了三个月,可她是妈妈的孩子,是妈妈亲手照顾了三个月、又亲手送走的孩子。
这七年,妈妈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那些每个月一次的路,那些放在墓碑前的花,那些絮絮叨叨的家常话——
都是妈妈在做小萌的妈妈。
哪怕小萌不在了,妈妈也还是她的妈妈。
我蹲下来,挨着妈妈,对着墓碑小声说:
“小萌姐姐,我是乐言。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妈妈扭头看我,眼眶红红的,却笑了。
她把我搂进怀里,紧紧地。
风吹过墓园,带来远处草木的清香。
那一刻我觉得,小萌一定听见了。
08
接下来的子,陆泽川和陈舒瑶彻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爸爸收拾得销声匿迹了。
后来我听张姨和司机聊天才知道,爸爸那天回去之后,直接让人查了陆泽川的公司。
一查不要紧,偷税漏税、商业欺诈、合同违约......光是能立案的就七八条。
陆泽川那个小公司,本经不起查。
不到一周,公司账户被封,方撤资,供应商上门要债。陆泽川从一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变成了欠一屁股债的老赖。
陈舒瑶更惨。
她嫁给陆泽川之后,一直在家当全职太太,每天朋友圈里晒的就是名牌包、高档餐厅、各地旅游。现在陆泽川倒了,她的好子也到头了。
更要命的是,那天巷子里的事情被人拍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把视频剪了剪,发到了网上。
标题写着:《夫妻当街抢孩子,反被正主打脸》。
视频里清清楚楚地录下了陈舒瑶跪地哭喊、陆泽川动手拉扯、以及后来爸爸出现的全过程。
评论区炸了。
“这女的也太不要脸了,当年遗弃孩子现在回来抢?”
“那个男的更恶心,自己抛弃未婚妻跟小姨子私奔,现在还有脸回来要孩子?”
“顾总那句‘法庭上见’帅炸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小女孩喊爸爸的时候有多可怜吗?”
“心疼原配,被妹妹抢了未婚夫,还替她养孩子,最后孩子没了还要被诬陷抢孩子......”
“这妹妹是人吗?”
舆论一边倒地骂陆泽川和陈舒瑶。
有人扒出了他们的住址、工作单位、甚至陈舒瑶的社交账号。
陈舒瑶的评论区彻底沦陷,最后不得不注销账号。
陆泽川的公司彻底黄了,他本人被列入失信名单,连高铁都坐不了。
听说陈舒瑶的娘家也跟她断绝了关系。毕竟当年她妈是带着她改嫁到陈家的,跟妈妈本没有血缘关系。现在出了这种事,陈家人嫌丢人,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后来有人在小吃街看见过他们。
陆泽川在给一家烧烤摊打杂,陈舒瑶在旁边卖茶。两个人灰头土脸的,跟以前光鲜亮丽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听了,没什么感觉。
不恨,也不可怜。
就像妈妈说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们选择了抛弃,选择了欺骗,选择了伤害。那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该承受的。
只是偶尔想起小萌,还是会觉得难过。
如果小萌活着,现在也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了。
可惜,没有如果。
09
子一天天过去,那件事渐渐淡出了我们的生活。
妈妈额角的伤好了,没留疤。爸爸每次看见那个位置,还是会皱眉,然后轻轻亲一下。
我每次看见都会捂眼睛:“爸爸羞羞!”
爸爸就笑:“羞什么,我亲自己老婆。”
妈妈就红着脸打他。
家里又恢复了以前的温馨热闹。
有一天放学,妈妈来接我。
我们路过那家KFC,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妈妈低头看我:“想吃?”
我摇摇头:“不想。”
妈妈笑了:“真的?”
我也笑了:“想......但是爸爸说那是垃圾食品。”
妈妈想了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咱们不告诉爸爸?”
我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于是,妈妈又带我偷偷溜进了KFC。
这次没有遇到坏人,只有香喷喷的炸鸡和快乐的儿童乐园。
我吃着鸡翅,晃着小短腿,突然想起什么。
“妈妈,那个叔叔说月薪八千让你去当保姆,他不知道咱们家多有钱吗?”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他啊,他从来就没了解过我。”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他知道爸爸是顾彦冰之后,是不是吓坏了?”
妈妈想了想:“应该是吧。”
“活该!”我咬了一大口鸡翅,“让他欺负妈妈!”
妈妈笑着揉揉我的头。
正吃着,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爸爸站在门口,正看着我们。
我嘴里还叼着鸡翅,心虚得不行:“爸......爸爸......”
妈妈也僵住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爸爸走过来,在我们对面坐下。
他看看我,看看妈妈,又看看桌上的炸鸡,叹了口气。
“陈宁安,你是不是忘了,这家店是顾氏旗下的?”
妈妈眨了眨眼。
爸爸继续说:“你们一进来,我手机上就有消费提醒。”
“......”
妈妈的脸红了。
爸爸伸手,从纸盒里拿了一薯条,蘸了蘸番茄酱,递到我嘴边。
“吃吧,偶尔一次没事。”
我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爸爸又拿了一,递给妈妈。
妈妈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爸爸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极了:
“傻不傻,想吃就吃,偷偷摸摸的什么。”
“下次,我陪你们一起。”
我看着爸爸和妈妈,突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像吃了好多好多糖。
那天晚上回家,我们三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在妈妈怀里,脚搭在爸爸腿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爸爸妈妈在说话。
“宁安,”爸爸的声音很轻,“这些年,辛苦你了。”
妈妈没说话。
“以后,什么事都有我。”
“我知道。”
“我是说,所有事。好的坏的,大的小的,都有我。”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眯着眼睛,偷偷看他们。
爸爸低下头,在妈妈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正好落在之前受伤的位置。
妈妈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窗外夜色温柔,屋里灯光暖黄。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巷子里,我被坏人拽着,妈妈被人推倒,我们两个都在哭。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现在,爸爸在我们身边。
天好好的,星星亮亮的。
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妈妈怀里又拱了拱。
管他什么坏人,管他什么糟心事。
反正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