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年我妈给我女儿十块钱红包,我当场掏出两百万欠条讨债
过年我妈给我女儿十块钱红包,我当场掏出两百万欠条讨债的主角是嘉嘉宋楠,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鹿衔灯。第一章过年全家团圆,我妈给家里除我女儿之外的所有孙辈,都发了五千块红包。“强强期末考试进步了二十名,健健今年在幼儿园表现也很好,都有奖励!”轮到我女儿时,她却只递来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臭丫头片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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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过年全家团圆,我妈给家里除我女儿之外的所有孙辈,都发了五千块红包。
“强强期末考试进步了二十名,健健今年在幼儿园表现也很好,都有奖励!”
轮到我女儿时,她却只递来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臭丫头片子,还是个外人,十块钱就够了。”
女儿攥着钱眼圈通红,我妈全然不顾,只催我:
“傻站着什么?赶紧端菜吃饭了。”
我没吵也没闹,只是平静地吃完了这顿年夜饭。
然后在散席后,掏出一沓欠条摊在桌上:
“妈,这是您和二弟三弟这些年欠我的所有钱,加上利息一共两百万。”
“现在就还了吧,我得给我女儿包个像样的红包。”
01
年夜饭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
二弟和三弟两家人都到齐了,孩子们在沙发上打闹,笑声一片。
我妈从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笑着往二弟家的强强手里塞:
“强强期末考试进步二十名,奖励五千!”
又转向三弟家的健健,把另一沓钱递过去:
“健健今年第一年上幼儿园,不哭闹还帮老师活,也奖励五千!”
弟媳们笑得合不拢嘴,强强和健健举着红包跑圈,喊声响得晃眼。
轮到我的女儿嘉嘉了。
她迈着小短腿凑过去,怯生生地喊:
“外婆,新年好。”
所有人的笑声都顿了一下。
我妈瞥了嘉嘉一眼,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随手丢在面前的桌子上:
“呐,压岁钱!”
女儿茫然的拿着这十块钱,有些不知所措:
“外婆,这是十块钱。”
“十块钱怎么了?一个外面的赔钱货,还挑三拣四?”
我妈的嗓门突然拔高,转头瞪着我。
“宋楠!你看你教出了什么破女儿?跟你小时候一个德性!贪得无厌,不讨人喜!”
嘉嘉的眼圈瞬间红了,我的心也像是被攥紧了一样疼。
小时候,家里好吃的永远先给两个弟弟,衣服是也弟弟们穿剩下的。
就连上学的机会,也是我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硬生生让我辍学供弟弟们上学。
现在,因为我妈,赔钱货又成了我的女儿。
我妈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朝我摆摆手:
“傻站着什么?菜都要凉了,赶紧端菜吃饭。”
二弟宋朝跷着二郎腿附和:“姐,快点儿,我们都饿了。”
三弟宋阳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就是,别磨蹭。”
强强和健健也跟着嚷嚷:
“大姑,我要喝饮料!”
“大姑,先端炸鸡!”
七个人,理所当然地等着我去伺候。
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好。”
我拉着嘉嘉走进厨房,一道一道菜端上桌。
没人帮忙,也没人说一句“辛苦”。
饭桌上,二弟喝了口酒,咂咂嘴说:
“姐,还是妈对我们好,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们。”
三弟立刻附和:“可不是嘛,姐你现在子过好了,也该多帮衬帮衬我们。”
“我最近看上一只,稳赚不赔,你待会儿给我拿十万试试水。”
女儿坐在我身边,一句话也不敢说,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我没应声,只给她夹了块挑净刺的鱼放进她碗里。
吃完饭,我妈随口吩咐:“宋楠,收拾收拾桌子,把碗刷了。”
女儿下意识地拿起自己的碗,就想往厨房走。
我一把拉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平静却坚定:
“嘉嘉,今天咱们不刷碗了。”
嘉嘉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我妈、二弟、三弟一家也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欠条,摊在桌面上:
“妈,这是您和二弟、三弟这些年陆续找我借的钱,连本带利一共两百万。”
“现在把钱还了吧。过年了,我得给我女儿包个像样的红包。”
02
房间里瞬间安静,我妈很快反应过来。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着我的鼻子怒斥:“宋楠你疯了?!”
“就为了一个红包,你大过年的跟你亲妈算账?”
二弟立刻跟着指责:“就是啊姐,不就是一个红包,你至于吗?”
三弟则假惺惺地说:
“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一个红包而已,一家人何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一个红包而已?”
我冷笑一声:“妈给你们孩子各五千,却给我女儿十块,你们让我女儿怎么想?”
“这是我想闹吗?”
我妈眼睛一瞪:“我给她红包都是给你们脸了!”
“你们算什么东西?一窝子赔钱货,生下来就是要给老宋家当牛做马的!”
话音一落,二弟、三弟一家人纷纷变了脸色。
二弟媳张娟赶紧假意劝道:
“大姐,妈年纪大思想老派,你多体谅,可千万别为了钱伤和气。”
三弟媳刘钰也赶紧说道:
“是啊大姐,大过年的,家和万事兴。”
“你赶紧给妈道歉,就说刚才都是开玩笑的!”
我看着理直气壮的我妈,看着想要息事宁人的弟弟、弟媳们,什么也不想说了。
我给女儿穿上外套,系好围巾。
“我没开玩笑。”
“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子一个体面,让她开学后被同学问起压岁钱时,不至于觉得丢脸。”
“欠条上的还款期早就过了,你们抓紧时间凑钱还钱吧。”
说完,我拿起包,牵着嘉嘉的手就往门口走。
我妈在身后跳着脚骂,二弟三弟想上来拦我,被我一个眼神退。
回家的路上,女儿一路都很安静。
她手里一直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没有哭闹,没有追问。
这种安静比眼泪更让我揪心。
我轻声唤她:“嘉嘉?”
她慢慢转过头,眼睛有点红,但还是努力对我挤出一个笑容:
“妈妈,我没事。”
“十块钱也挺好的,可以买两支铅笔呢。”
我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七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用这种故作懂事的方式,来安慰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我把车靠边停下,强撑着情绪看着她:
“嘉嘉,听妈妈说,今天是外婆做错了。”
“不是十块钱还是五千块钱的问题,是她不该用这种方式对待你。你值得所有的好东西,明白吗?”
女儿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许久,她轻轻凑过来,把脑袋搁在我肩膀上,小声说:
“妈妈,我们回家吧。”
......
回到家,我给嘉嘉放了热水,让她好好泡个澡。
自己则坐在客厅里,回响着刚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离婚后,我工作忙,本来想找个保姆照顾女儿。
是我妈主动找上门,说我浪费钱。
“不就是接送孩子上下学、做两顿饭吗?我来,我还能亏待我外孙女吗?”
我想着都是亲妈,总归比外人放心。
便把女儿交给了她,每个月给她六千块的辛苦费。
可现在呢?
这六千块钱,买到的不是我女儿的悉心照料。
而是她复一的委屈和羞辱,是她过年只能收到十块钱红包的难堪。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一个朋友,让她给我推荐了一个靠谱的住家保姆。
处理好保姆的事,我打开微信,这才发现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03
我妈发了一连串的语音,哭嚎着说:
“我造了什么孽啊!大过年的,被亲生女儿债啊......”
底下七大姑八大姨的追问瞬间刷屏:
【宋楠?不能吧。她平时不是挺孝顺的吗?去年还带你去国外溜达了一圈呢!】
【大过年的,发生什么事了?】
二弟媳马上接话:
【还不是因为我婆婆给了健健和强强五千块红包,大姐嫌多,当场就不乐意了!】
三弟媳也跟着说:
【哎!早知道大姐这么在意这点钱,我就把健健的红包分嘉嘉一半了,省的她大过年的生气。】
我妈又发了一段语音,语气越发委屈:
“我天天累死累活地照顾她闺女,接送上学,做饭洗衣,我哪儿对不起她了?”
“一个外孙女,又不是孙子孙女,过年红包也给了,她还想让我咋?”
一群亲戚不分青红皂白,立刻开始批评我。
表姐更是直接艾特我:
【宋楠,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亲情才最重要,你怎么能因为钱伤了和气?】
我看着这些仗义执言的话,只觉得可笑。
我直接在群里回复:
【表姐,你这么懂事,那希望明年过年,大姨给你孩子十块压岁钱的时候,你能笑着接过去。】
“十块”这个数字一出,群里瞬间沉寂。
过了几分钟,我妈发了一段更长的语音:
“宋楠你什么意思?你阴阳怪气谁呢?”
“人家压岁钱是压祟的,是给有福气的孩子!她林嘉一个没爹要的丫头,我给她十块钱都是怕晦气沾多了折我的寿!”
......
后面的污言秽语我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没爹要的丫头”。
“晦气”......
这些恶毒的词汇从我亲生母亲嘴里说出来,像一尖针,扎得我鲜血淋漓。
而我更不敢想的是,如果嘉嘉听到这些......
我猛地抬头,心脏几乎停跳。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女儿穿着小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正安静地站在客厅门口。
她盯着我的手机,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的声音发抖:
“嘉嘉......”
她轻轻走过来,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我怀里。
只是站在我面前,仰起头,有些害怕的问:
“妈妈,爸爸不要我,外婆不喜欢我,真的是因为我......会带来晦气吗?”
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愤怒、心痛、自责......无数种情绪在我腔里冲撞。
我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不是!不是!”
我一连说了三遍,声音哽咽。
“嘉嘉,爸爸离开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我捧起她的小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听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是妈妈的宝贝,是妈妈的福气!”
女儿看着我,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
“妈妈,我好怕!我怕我晦气,你也不要我!”
够了。
真的够了。
以前我总觉得,都是一家人,我妈是老一辈的思想,改不了。
我多付出一些,多忍让一些,总能维持表面的和睦。
可现在呢?
我的忍让,我的“顾全大局”,换来的不是将心比心。
而是变本加厉的轻视和对我女儿恶毒的伤害。
我浑身颤抖着拍着嘉嘉的背,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那些亲戚“劝和”、“指责”的消息还在刷屏。
我直接翻到最上面,找到我妈那条长语音,在后面回复:
【既然您口口声声说我和嘉嘉是‘晦气’,那请您这位‘有福气’的人,一周之内,把欠我这个‘晦气’的两百万还清。】
【如果还不上,咱们就法院见!】
点击,发送。
然后,在更多消息涌来之前,我净利落地点击了“退出群聊”。
接着,拉黑了母亲和两个弟弟的所有联系方式。
世界瞬间清净了,但心里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我又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手指飞快地作。
“嘉嘉,妈妈记得你说过,想去看真正的大海。”
“明天早上九点,咱们去三亚看海。”
女儿愣愣地看看我,好像不敢相信。
“真的吗?就我们俩?不用去外婆家拜年了吗?”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坚定:“不用了。”
“嘉嘉,以前都是妈妈不好,让你受尽了委屈。”
“以后,我们只去让我们开心的地方,只见让我们开心的人!”
0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和女儿去了三亚。
阳光、沙滩、海浪,女儿很快就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每天都笑得像个小太阳。
期间,老家的电话、陌生号码的短信不断。
我一概不接、不看。
一周后,我带着女儿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我妈带着二弟、三弟一家人堵在楼下。
我妈一看到我,立刻冲了上来,气急败坏地喊:
“宋楠!你这七天死哪儿去了?电话不接,家也不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护着女儿往后稍退一步,隔绝开她喷溅的唾沫星子,平静地问:
“找我嘛?钱凑齐了?”
妈脸上的表情僵住,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养你这么大......”
“养我?”我打断她,“妈,你养我什么了?”
“从小到大,你给我买过一件新衣裳吗?我上学的钱,你出过一分吗?”
“要不是有好心人资助,你觉得你现在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吸我的血,欺负我的女儿吗?”
我妈像是被我的话噎住。
二弟媳和三弟媳赶紧上前劝和。
“大姐,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二弟跟着说:“就是啊大姐。”
“那钱都是一家人之间互相周转,你怎么还真要啊?你这不是没良心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我妈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没天理啊!养了个白眼狼女儿,大过年的我还钱,还拉黑我,我没法活了啊!”
围观的人有人小声议论,有人低声劝我:
“大过年的,又是亲妈,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我没有理会那些话,目光直直地看向二弟:
“我没良心?”
“那我问问你,你孩子上学,花钱走关系,找我借了二十万,你怎么不说?”
“三弟买车,首付十五万是我拿的,你怎么不提?”
“我妈说要给你家盖新房,找我借了五十万,说一年就还,现在三年过去了,你怎么不讲?”
我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些年,我补贴你们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吗?”
“我对你们掏心掏肺,换来的是什么?”
“是你们变本加厉的索取,是你们当着我女儿的面,骂她是赔钱货,是她过年只能收到十块钱红包!”
“你们拿我的钱,养你们的孩子,却苛待我的女儿,你们还有脸说我没良心?”
周围的人瞬间噤了声,看向我妈他们的眼神变得异样。
二弟和三弟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妈也停止了哭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急败坏地骂:
“你胡说八道!那些钱都是你自愿给的,是你应该做的!”
“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的钱本来就该补贴娘家!”
我冷笑一声:“是吗?那这个钱你们是不打算还了?”
没等他们回答,我低头在手机上作一通。
很快,二弟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他接听。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看到他的表情越来越慌。
一分钟后,电话挂断。
二弟脸色惨白的抓住我妈的手,身子都在抖:
“妈!不好了!宋楠把咱们了!让咱们立刻还她的两百万!”
第二章
05
二弟那一声“妈!不好了!”喊得撕心裂肺。
我妈原本还坐在地上撒泼,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爬起来,脸色煞白,“宋楠,你真敢?!”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已经围了三层,平里点头之交的、不认识的,此刻都伸长了脖子。
我甚至看到了几个小区里相熟的宝妈。
她们牵着孩子,眼神里满是惊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
我一手护着女儿,一手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法院传票电子版已经发到你们邮箱了。”
“白纸黑字,借款合同、转账记录、你们的亲笔签名、按的手印,一样不缺。”
三弟冲过来想抢手机,我迅速收回,冷冷看他:
“动手?监控都拍着呢。非法侵占、意图伤害,我不介意再加两条。”
三弟的手僵在半空,脸憋得通红。
二弟媳这会儿也慌了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姐,这......这何必闹到法庭呢?都是一家人,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不行吗?”
“商量?”我笑了,“过去十年,我跟你们商量得还少吗?”
“哪一次不是再等等,马上就还,你又不缺这点钱?”
我妈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又恢复了那副胡搅蛮缠的架势:
“告啊!你去告!我看哪个法官敢判女儿告亲妈!天打雷劈的不孝女!”
我的声音平静:
“妈,法官依法判案,不看亲情,只看证据。”
“借条上写的清清楚楚,您是共同借款人,担保人。”
“法律上,您和二弟、三弟对这二百万承担连带责任。意思是,你们仨,谁有钱谁还,或者一起还。还不上的话......”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骤然紧张的脸:
“房子、车子、存款,都可以强制执行。”
“强强和健健上的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十几万吧?不知道没了这些,还能不能继续读。”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二弟三弟两家的心窝子。
三弟第一次声音里带了真切的恐慌:
“姐!你不能这样!健健还那么小!”
我看着他的眼睛:
“嘉嘉也很小。”
“当她被自己的亲外婆骂‘赔钱货’‘晦气’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不能这样?”
场面彻底僵住了。
我妈还想骂,被二弟死死拽住。
二弟媳和三弟媳凑在一起,低声急促地商量着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邻居们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两百万啊......这借的也太多了......”
“听这意思,是当姐姐的一直在补贴弟弟,结果女儿还被欺负?”
“十块钱红包......这太过分了,我家再困难,给小孩压岁钱也没少于两百的。”
“害死人啊......”
这些话语像细密的针,扎在他们脸上。
我妈一辈子好面子,此刻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下,彻底慌了神,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喘粗气。
我低头,看着一直紧紧抓着我衣角的女儿。
她的小脸埋在我腿边,没有看那群喧闹的大人。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发:“怕吗?”
她摇摇头,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在,不怕。”
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和心寒都被注入了力量。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那堆所谓的“家人”一眼。
“一周。”
“正式开庭前,还有一周调解期。要么还钱,要么,咱们法庭见。”
说完,我牵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门合上,将外面所有的嘈杂、哭嚎、咒骂隔绝开来。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和女儿轻轻的呼吸声。
“妈妈,”她小声问,“我是不是......没有外婆了?”
我心脏一缩,蹲下来抱紧她:
“嘉嘉,有些人即使有血缘关系,但如果他们只会让你难过、受伤,那我们就可以选择远离。”
“外婆......她可能永远学不会怎么爱我们。”
“但妈妈会永远爱你,加倍地爱你。我们还有彼此,还有很多会真心对我们好的人,对吗?”
女儿似懂非懂。
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嗯,有妈妈就够了。”
06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几乎被来自老家的陌生号码打爆。
有亲戚“劝和”的,有指责我“心狠”的。
也有极少数了解内情、偷偷告诉我“做得对”的。
我一律不接,只通过律师与他们沟通。
律师反馈,我妈和两个弟弟起初态度强硬,坚称是“家庭赠予”,并非借款。
甚至反咬我一口,说我“编造债务敲诈亲人”。
直到律师将一摞摞整理好的证据复印件寄到他们手上。
从最早的五万、十万的银行转账凭证,到后来几十万的借款合同。
每一张都有他们的亲笔签名和红手印,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他们的气焰才终于矮了下去。
尤其是我妈作为担保人签字的那些,白纸黑字,抵赖不得。
他们又试图打亲情牌,找我舅舅、姨妈轮番上阵。
我直接让律师转达:
“谈钱,找我的律师。”
“谈感情,我和他们之间,早在他们用十块钱羞辱我女儿的时候,就没感情可谈了。”
调解期最后一天,我的律师打来电话:
“对方同意还款,但要求分期,二十年还清,无利息。”
我差点气笑:“告诉他们,免谈。要么一次性还清,我可以酌情减免部分利息。”
“要么法庭见,到时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一分不能少,外加强制执行可能带来的后果,让他们自己掂量。”
当天晚上,二弟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三下四:
“姐......真的不能再商量了吗?两百万,我们一下子真的拿不出来啊!卖了房子也不够!”
我声音冰冷:“那是你们的事。”
“宋朝,你儿子一双球鞋几千块,你老婆一个包几万块,你一投就是十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拿不出来?”
“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我熬夜加班、应酬喝酒的时候,你们在什么?”
“姐,我知道错了......妈也知道错了,她就是老思想......”
“错了?”我打断他,“如果我真的,法院判决下来,你们成了失信被执行人,强强以后考大学、考公务员都可能受影响。”
“到时候,你们才会真正知道什么叫‘错了’。现在,你们只是‘怕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最后24小时。”
我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们会选。
他们爱孩子,至少爱自己的儿子。
就像我妈,她可以肆意践踏我和嘉嘉,但对强强和健健,那是实实在在的“疼”。
毕竟,那时他们老宋家的。
现在这份“疼”,成了他们最大的软肋。
07
开庭前一天下午,我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一笔一百八十万的转账。
紧接着,律师来电:
“剩下的二十万,你母亲和两个弟弟打了欠条,承诺半年内还清。”
“他们愿意以你母亲老家镇上的那套小房子作为抵押,并已经办理了公证。这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了,你看......”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和保姆王阿姨一起玩耍、笑得无忧无虑的嘉嘉。
那套镇上的小房子,是我外公外婆留给我妈的。
小时候,我和弟弟们还在那里住过。
后来家里条件好了,在县城买了房,那套老房子就一直空着。
我妈曾说过,那房子以后留给孙子。
现在,它被抵押给了我,为了还她口中“赔钱货”女儿的钱。
讽刺吗?
或许吧。
但我的心已经泛不起太多波澜。
我说:“可以,签和解协议吧。”
“另外,让他们签一份补充声明,从此以后,我和嘉嘉与他们再无任何经济瓜葛,各自生活,互不打扰。”
“明白。”
协议签署的过程,我没有露面,全权委托律师处理。
据说,我妈签字时手抖得厉害,几次写不好自己的名字。
二弟三弟面色灰败,弟媳们在一旁默默流泪。
不知是心疼钱,还是终于意识到,那座他们依靠了多年、予取予求的“金山”,从此真的轰然倒塌,并且再也不会为他们遮风挡雨了。
拿到那份签好字的和解协议和抵押公证书时,我正在给女儿读绘本。
夕阳的余晖洒进来,暖洋洋的。
“妈妈,这是什么呀?”
女儿指着那摞文件。
“这是一些过去的句号。”我合上文件,放到抽屉最深处,“和一些新开始的保证。”
“哦。”
她似懂非懂,很快又被绘本里的小动物吸引。
“妈妈,继续讲嘛,小兔子后来找到胡萝卜了吗?”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找到了。而且,它再也不用跟别人分享,可以自己拥有整整一大片胡萝卜田了。”
08
子仿佛骤然间平静下来。
住家保姆王阿姨五十来岁,净利落,做饭好吃,更重要的是真心喜欢孩子。
女儿很快就跟她亲近起来,“王”叫得甜丝丝的。
我再也不用担心她在家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被恶言恶语中伤。
我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下班回家,等待我的是热腾腾的饭菜和女儿扑过来的拥抱。
春节假期结束后,我带着女儿,请几位知心好友吃了一顿饭。
正式感谢她们在我最艰难时的支持。
席间,一个自己做公司的闺蜜私下跟我说:
“楠楠,你之前不是说想换个更有挑战性的岗位,但总怕忙起来顾不上家吗?”
“现在家里安定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市场部刚好缺个总监,我觉得你非常合适。”
我心中一动。
之前因为家庭牵扯太多精力,我一直不敢接需要大量出差和应酬的职位。
现在......
“妈妈,你去吧!”
坐在我旁边的女儿忽然仰起小脸,认真地说:
“王会照顾我,我也会自己乖乖的。妈妈要去变成更厉害的超人!”
一桌人都笑了,我的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好。”我搂紧她,“妈妈去试试。”
我开始投入新职位的竞聘准备。
忙,却充满劲。
女儿的画里,我终于不再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而是穿着漂亮西装,踩着高跟鞋,身后还有翅膀。
三月的一天,我送嘉嘉去上学后,绕道去了市中心一家很好的儿童乐园,咨询了生派对套餐。
嘉嘉的八岁生快到了,往年都是在我妈家随便吃个饭。
弟弟们的孩子喧宾夺主,嘉嘉连生歌都听得怯生生。
今年,我要给她一个真正的、充满欢笑和祝福的生派对。
正和客户经理聊着细节,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很长:
“楠楠,我是你三姨。有些话憋心里很久了。”
“你妈他们做的事,确实不地道,我们老一辈好些人都看不过去。”
“但毕竟是亲妈,血脉连着筋。你妈这阵子病了,高血压犯了,躺在床上天天哭,说后悔了,想你,想嘉嘉。”
“人老了,糊涂事做多了,临了还是念着孩子的。”
“你能不能......抽空回来看看?哪怕打个电话呢?算三姨求你了。”
我静静地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夕阳透过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后悔了吗?
或许是有的吧。
在失去女儿的经济支持,在面子丢尽,在可能影响孙子前程的恐惧之下,在病榻的孤清之中,那偏执了一辈子的心,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丝悔意。
但我想起年夜饭桌上那皱巴巴的十块钱。
想起家族群里那句“没爹要的晦气丫头”。
想起嘉嘉攥着十块钱、眼圈通红却不敢哭的样子。
想起她站在客厅门口,苍白着小脸问“是不是我带来晦气”的恐惧。
那一点点迟来的、掺杂了太多其他因素的“悔意”,太轻了,抹不平那些深深的伤痕。
我没有回复短信,而是轻轻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我抬起头,对面前的客户经理露出一个微笑:
“刚才说的那个星空主题的派对套餐,就定这个吧。请柬设计,我想加一句话。”
“您说。”
我望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缓缓说道:
“祝贺我最珍贵的宝贝,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八年。愿你的天空,永远星辰璀璨,再无阴霾。”
是的,我的天空,我和嘉嘉的天空,曾经阴云密布,风雨交加。
但如今,云开了,雾散了。
我们亲手拨开了它。
未来或许还会有风雨,但我们已经学会了为自己撑伞,并且,拥有了彼此这片最晴朗的港湾。
这就够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