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守家十年,撞破老公的第二个家
看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吨蹲写的《守家十年,撞破老公的第二个家》,男女主人公是江津风乐乐。第一章和江津风结婚的第十年。我一直独自照顾瘫痪的婆婆和儿子。婆婆却在除夕前夜去世,电话里江津风哭着说自己不孝,我和儿子现在是他唯二的亲人,如果我在他身边就好了。我也红了眼眶,抢了春运的车票,坐了十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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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和江津风结婚的第十年。
我一直独自照顾瘫痪的婆婆和儿子。
婆婆却在除夕前夜去世,电话里江津风哭着说自己不孝,我和儿子现在是他唯二的亲人,如果我在他身边就好了。
我也红了眼眶,抢了春运的车票,坐了十五个小时的硬座,带着儿子去和他团聚。
但所有思念都在看见家属院门口紧紧相拥的一家三口时,戛然而止。
江津风在女人嘴角落下一吻,再把小男孩托起坐在脖子上。
“走,爸爸今天带你去游乐园玩。”
女人甜蜜地挽着男人的胳膊,红了脸拍了拍。
“老公,走慢一点,昨晚你弄得我腿疼,在一起十年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我只觉得心脏一刺,眼泪猛地流下。
我的老公和战友的遗孀结婚十年,我却一无所知。
1、
“妈妈,为什么那个男孩也叫爸爸叫爸爸?”
儿子乐乐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我才觉得被撕扯的灵魂归位,看着乐乐不安的眼睛,我慌乱擦去眼角的泪。
张嘴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和我结婚十年的丈夫,也是别人叫了十年的老公。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是不是真的是同学们说的野孩子。”
见我一直不说话,乐乐终于憋不住哭了出来。
我心脏突然被揪紧,只能抱着乐乐一遍遍安慰他不是野孩子,家属院门口路过一个买菜的大姐,好心地邀请雪地里抱头痛哭的我俩回家坐一坐。
“大妹子,你这是谁加的家属,大雪天带着孩子在外面哭,他也不去接你。”
“你说是谁?姐帮你说他。”
捧着大姐递给我的热水,我才觉得冻僵的心回暖了片刻,我想说我找江津风,可脑海里一想到那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喉咙就被掐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院里却突然传来热闹的声音。
“江团长要的年货送来了!他不在家,谁帮他签收一下。”
大姐来不及等我回答,又热心地冲大院的运货工作人员招手,拿出钥匙打开了江津风房间的门。
“我帮他签字,你们把东西搬进去,小心点,别磕坏了。”
流水一样的年货搬进江津风的家,那些我在乡下照顾婆婆,站在肉铺前徘徊半个小时才咬牙买下的一斤排骨,挂在漂亮橱窗里我只能羡慕看着的衣裙,还有乐乐喜欢却懂事从不开口要的玩具,摆满了整个屋子。
“一共10030元,江团长每年买年货最大方了,货都在这里了,大姐,你点好了签字我们就走了。”
大姐笑眯眯地点头。
“江团长宝贝他妻儿得厉害,每个月发了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钱交给悦秀妹子,自己只留五百块钱。”
“行了,你们走吧。”
一串数字落在我耳朵里,仿佛一道惊雷,我指尖一颤,死死捏着口袋里的现金,一共500元。
是过年前江津风给我的生活费,每个月500,要给瘫痪的婆婆买药,要给读书的乐乐交书本费,本不够用。
所以除了照顾乐乐和婆婆,我每天还要出去三份工作,累得直不起腰,肩膀和脖子上贴满了膏药,手掌上也是厚厚的老茧。
江津风每月一次的视频电话里,他总是看着我浑身的伤愧疚不已。
“对不起,夏夏都怪我没用,十年一直没有升职,还要把多的钱拿去打点领导,让你和孩子过得这么苦。”
我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心疼的安慰他。
“没事,津风,你能平安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了,我会好好照顾婆婆和孩子,等你回来。”
原来不是没有升职,也不是没钱,而是他把所有钱交给了他在驻扎地的妻子陈悦秀,我只觉得这十年来对江津风的心疼和善解人意都变成一个个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沙哑着声音僵硬开口。
“江津风,对陈悦秀很好吗?”
“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大姐一遍检查货物一边指着屋子里地物品开口。
2、
“看见这些戒指没有,悦秀妹子说每年的结婚结婚纪念都很重要,江团长每年都会给她送一对戒指,带她去拍婚纱照。”
“这不,今年过完年就是年轻人喜欢的情人节,也是他们结婚的子,江团长早早又把婚戒订好了,跟着年货一起送过来。”
大姐手中打开的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璀璨的色斑,映在满墙的结婚照上,刺得我无名指蜷缩了一下,那里带着一个发黑的素银戒指,是十年前结婚时江津风买给我的。
那时他羞涩的从兜里拿出一百三十块钱,递给我。
“对不起,夏夏,我只有这点钱了。”
这点钱只买得到比我无名指小一个圈口的戒指,尽管我的手指被勒得发疼发麻,我还是强笑着说没事。
“这个戒指特别好看,也合适我,津风,就买这个吧,剩下的钱还够给妈买排骨回去炖。”
江津风感动得抱住我,向我发誓。
“夏夏,等以后我一定补给你最漂亮的钻戒和婚纱。”
可我等了十年,等到人变得枯瘦憔悴,小一号的戒指也变得合适,等来的却是他每年情人节给陈悦秀的婚戒和婚纱。
一直牵着我手的乐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赶紧摸了摸乐乐冻得通红的小脸,鼻尖酸得发疼,把自己身上的棉花衣服给乐乐穿上。
乐乐却推开我的衣服,懂事的摇头。
“妈妈,你也只有一件厚衣服,给我了,冻感冒了怎么办?”
大姐听见声音,赶紧从一个门口的箱子里拿出一件印着奥特曼的羽绒服给乐乐穿上。
“大妹子,北方零下二十度,你和这小孩怎么一人只穿一件棉衣就出来了,给小孩冻坏了怎么办。”
“你别嫌弃这件衣服,悦秀孩子就穿过三回,嫌弃太幼稚了,就想扔掉,这可是八百块钱买的呢,我心疼他糟蹋东西,特意收在箱子里,打算年后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
乐乐穿上衣服的一瞬间,眼睛瞪大,惊喜的笑着。
“妈妈,这件衣服好轻好暖和,我好喜欢,”
大姐心疼得摸了摸乐乐的头,直夸他懂事。
“小朋友真懂事,不像悦秀那孩子,被他爸惯得无法无天,天天就想买玩具,买了玩两天又腻了,丢在角落里落灰。”
“江团长听说私立学校教学条件好,花大价钱把他送去私立学校读书,他天天在学校里看课外书。”
“江团长也不管,说只要他健康幸福就好,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永远是他最坚强的后盾,可把我儿子羡慕坏了。”
我死死握住掌心,整个心脏仿佛都被撕碎揉捏,泛出苦涩的酸水,想把那件羽绒服从乐乐身上扯下来,扔在地上踩踏。
想大吼我的乐乐才不会捡小三孩子不要的衣服穿。
但看着乐乐穿上羽绒服后变得红扑扑的小脸,我又只能强行咽下所有不甘,我的乐乐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了,不能再因为我的情绪,继续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冷得瑟瑟发抖。
大姐不知道,那件她嫌弃太旧太薄的棉衣已经是我从家里找得出来最新最好的一件,只有在每年江津风回家时,我和乐乐才会穿上,就怕他知道家里条件不好,远在部队会担心。
乐乐第一次穿这件衣服时衣服很大,手套在袖子里,吃饭写作业时都拿不出来,现在是第三次穿,衣服已经盖不住手腕,常常冷得手腕通红一片。
每次乐乐和我一起去赶集,都会望着摊贩衣架上映着奥特曼的衣服发呆,但只要我一提出想给他买,他都会摇头,推着我的腰把我推走,尽管那件衣服比不上陈悦秀儿子一辆玩具车的价钱。
“妈妈,我还有衣服穿,你赚钱这么辛苦,我不能乱花你的钱。”
3、
可懂事的乐乐换不来江津风的疼爱,他早已把所有爱给了陈悦秀母子俩,那个小孩能肆无忌惮的朝江津风撒娇要玩具,能上一年一万学费的私立学校,有看不完的课外书,衣服也会因为不喜欢就扔掉。
江津风被陈悦秀孩子一声声叫爸爸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在老家,还有个因为他常年不回家,被同学叫野孩子的孩子。
会不会记起乐乐每次作文都会写他保卫国家的伟大爸爸,写他对爸爸有多思念,有多崇拜。
我忍得身体止不住哆嗦,才忍回眼眶的泪,就听见大姐一脸困惑的问。
“大妹子,我看你家庭情况不太好,但这个院里住得都是有头衔的人,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僵硬得笑着开口。
“大姐,我没找错,可能是他还没回来,你们晚上是不是有除夕汇演,我去汇演现场等他就行了。”
江津风每年不回家时,用的借口都是有除夕汇演,他不能缺席。
大姐点了点头,看着外面的天色,直接带着我去了现场。
“也行,刚好汇演完吃晚饭,现在还有半个小时演出开始,我直接带你过去吧。”
汇演现场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我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突出的江津风和陈悦秀。
陈悦秀正举着一块小蛋糕,哄着他们的孩子吃完。
男孩手上拿着奥特曼,偏开了头。
“不吃不吃,天天吃都快吃腻了。”
江津风立刻把蛋糕接走,转头丢进垃圾桶里。
“光耀不爱吃就不吃,别他。”
陈悦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津风,你这么宠光耀把他惯坏了怎么办?”
“惯坏了有我在呢,秀秀,不能给你们身份已经很让我愧疚了,我不会再让你们受别的委屈,哪怕只是一点点不想吃的蛋糕。”
陈悦秀红了眼睛,躲进江津风的怀里。
“不委屈,津风,为了我们你每年都不回家,就连钱都全部给了我和光耀,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也没这么重要。”
“甚至为了安抚家里那个黄脸皮,特意回去和她生了个孩子,就为了能让她安安心心在家照顾你妈,我还记得那段时间你回来,吐了三天三夜,明明不喜欢还要做,在我心里委屈的是你才对。”
江津风感动的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现在妈也没了,我找个时间和她离婚,秀秀,你放心,最后的名分我也会给你。”
四周的人看着他们抱在一起,善意的欢呼。
“江团长和老婆还是这么恩爱,不愧是每年队里的模范夫妻。”
我却在欢呼中眼前发黑,心脏仿佛被撕扯成碎片,又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疼得我摁住口急促的喘息,才能缓解一点。
同时涌上来的还有数不清的屈辱,因为江津风常年不在家,那些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更是被我思念达到顶峰时,拿出来反复回味。
可在江津风心里,全变成了让他恶心的东西。
我以为的付出,支持,也只是他为瘫痪的母亲找得免费保姆该做的事。
我赤红的眼死死盯着江津风,看他走上台,对着台下致谢。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平平安安,也欣慰我唯一的妻子秀秀和儿子光耀,新的一年开心幸福。”
震耳欲聋的掌声中,我拉着乐乐走上前,在江津风一瞬间缩紧的瞳仁里,高声开口。
“陈悦秀是你唯一的妻子,那在老家帮你照顾了十年瘫痪母亲的我算什么?叫了你五年爸爸的乐乐又算什么?”
第二章
4、
人群的喧哗声像水一样褪去。
所有目光聚焦在我和乐乐身上,聚焦在江津风骤然惨白的脸上。
陈悦秀猛地从江津风怀里退开,眼神慌乱地看向我,又迅速望向江津风,嘴唇哆嗦着。
江津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舞台上刺眼的灯光照亮了他额角瞬间渗出的冷汗。
“夏夏?乐乐?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试图走下台。
“站住。”
我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松开紧握得骨节发白的拳头,轻轻将乐乐往身后拢了拢,挡去那些探究、震惊、或许还有同情的视线。
心脏在腔里疯狂擂鼓,疼痛过后,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回答我,江津风。我算什么?乐乐算什么?”
“这是误会。”
陈悦秀突然尖声开口,快步走到江津风身边,试图挽住他的胳膊,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这位大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是我丈夫,我们结婚十年了,大家都知道。”
“结婚十年?”
我打断她,目光扫过她无名指上熠熠生辉的钻戒,又抬起自己戴着那枚发黑素圈的手。
“你的戒指真亮。我的这个,是十年前江津风用一百三十块钱买的,小了,勒得手指发紫,可我还是戴了十年。因为他跟我说,等他以后补给我。”
我的视线转向江津风,看着他躲闪的眼睛。
“江津风,你每年情人节给‘唯一的妻子’订婚戒、拍婚纱照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起过,老家还有一个戴着旧戒指、等你补一枚哪怕只是银戒指的女人?”
人群哗然。
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怎么回事?江团长怎么有两个老婆?”
“那不是陈悦秀吗?烈士遗孀啊,江团长一直照顾她,原来是这么‘照顾’的?”
“不但出轨?还重婚?这可是大事!”
江津风的脸色由白转青,他猛地甩开陈悦秀试图拉住他的手,几步冲下台,想靠近我,声音急切。
“夏夏,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回去说,别在这里闹,对孩子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落,冰凉的。
“江津风,乐乐被同学叫野孩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影响不好?
你每个月给我五百块,要我照顾瘫痪的妈、养读书的儿,自己却在这里一掷千金养着另一个家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影响不好?
你跟她说,为了安抚家里的‘黄脸婆’,才回去跟我生孩子,就为了让我安心伺候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这话要是传出去,对我、对乐乐,影响有多不好?!”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积压了十年的委屈、艰辛、被践踏的真心和尊严,在这一刻冲破所有理智的堤防。
我浑身抖得厉害,不是冷的,是恨,是彻骨的凉。
乐乐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小声啜泣起来:“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对不对?”
5、
孩子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再次割开血肉。
我蹲下身,用力抱住他,擦去他脸上的泪:“乐乐不怕,妈妈在。不是爸爸不要我们,是我们要不起这样的爸爸。”
江津风僵在原地,眼神痛苦挣扎。
“夏夏,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可我有苦衷!悦秀她是为国牺牲的战友的妻子,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照顾她们是责任!我对你,对妈,对乐乐也有责任,我只是能力有限,没能兼顾好。”
“责任?”
我缓缓站起身,看着他,目光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了。
“用我们母子十年清苦,成全你另一个家庭的富足美满,这就是你的责任?江津风,你的责任真高贵,高贵到可以犯重婚罪,高贵到可以欺上瞒下,把国家发给你的工资、可能还有别的补贴,全部用来养你的‘第二个家’,而让你的结发妻子和亲生儿子在乡下吃糠咽菜,累到贴满膏药?!”
“我没有!我没有重婚!”江津风矢口否认,眼神却飘忽。
“我和悦秀,我们只是在一起生活,没有领证!法律上你才是我妻子!”
“哦,只是同居。”
我点点头,环视四周那些穿着军装或军属服装的人们。
“各位领导、战友、家属们都听见了。江团长承认了,他和这位陈悦秀同志,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了十年,育有一子,在公开场合以夫妻相称,被你们所有人认为是模范夫妻。
而他,在老家还有一个合法登记的、为他生育了孩子、赡养了瘫痪母亲十年的妻子。”
我拿出手机,屏幕在寒风中亮得刺眼。
“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从你们一家三口在家属院门口,到刚才台上台下,所有对话。
需要我现在放给纪检的同志听听吗?听听你是如何‘委屈’自己回去跟黄脸婆生孩子,如何计划等妈死了就跟我离婚,给你的‘秀秀’名分的?”
江津风如遭雷击,彻底慌了神:“夏夏!你别乱来!把录音删了!你这是要毁了我!毁了这个家!”
“家?”我笑出了眼泪。
“江津风,从你抱着别人说那是你‘唯一的妻子’开始,我和乐乐就没有家了。至于毁了你,是你自己,亲手毁了你自己,毁了我们对你的所有信任和期待。”
一直沉默的陈悦秀突然冲了过来,眼神怨毒地瞪着我。
“你这个泼妇!你想毁了津风的前程吗?他走到今天多不容易!你除了会拖累他还会什么?
我在他身边,能帮他打理关系,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你呢?你只会伸手要钱!婆婆瘫痪在床也是你照顾不周才会去世!你就是个克星!”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会场。
不是我动的手。
是那位带我来现场的热心大姐。她不知何时挤到了前面,此刻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陈悦秀的鼻子骂道。
“我呸!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可怜的寡妇,江团长仁义!原来是个偷人男人的狐狸精!还克星?人家夏妹子在老家伺候瘫痪婆婆十年,端屎端尿,一个不字都没说过!
婆婆是年纪到了自然走的!你倒好,花着人家男人的钱,住着人家的房子,养着人家的野种,还有脸说原配是克星?你良心被狗吃了!”
大姐转身拉住我的手,眼眶也红了。
“大妹子,对不起,姐之前不知道,我还帮他收年货,还让你穿那破衣服。这姓江的简直不是个东西!告他!必须告他!军婚也敢背叛,还搞出个孩子,这是违法!”
6、
人群的情绪被点燃了。
军婚神圣,军人形象不容玷污。
江津风的行为,触犯的不仅仅是道德底线。
“报警!找部队纪委!”
“简直丢我们军属的脸!”
“必须严肃处理!”
现场有军官模样的人迅速走了出来,脸色铁青,先是安抚大家保持秩序,然后严厉地看向江津风。
“江津风同志,请你立刻停止演出,跟我们去政治部说明情况!这位女同志,也请你一同前来,配合调查。”
江津风面如死灰,颓然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夏夏,看在我们十年夫妻,看在乐乐的份上,别把事情闹大,我们私下解决,我补偿你们,什么都行。”
我抱起一直在发抖的乐乐,用那件从陈悦秀儿子那里“捡”来的奥特曼羽绒服裹紧他,转身,背对着那个我爱了十年、也恨了入骨的男人。
“江津风,我们之间,没有私下了结了。”
“一切,按法律和纪律来。”
部队的反应比我想象的更快。
江津风被当场带走隔离审查。
我和乐乐被安排在招待所,有女事陪同,态度温和但程序严谨。
她们详细记录了我的陈述,收取了我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庆幸我一直随身带着重要证件,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录音。
最初的愤怒和爆发过后,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寒冷。
乐乐受了惊吓,夜里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喊着“爸爸别走”。
我守着他,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身体,心里的痛楚绵密如针。
孩子无辜,却承受了最直接的伤害。
第二天,部队纪委和当地公安机关的联合调查组正式介入。
我再次接受了长时间的问询,提供了江津风十年来每月仅转账五百元的银行记录,我有个小本子,每一笔都记着。
提供了婆婆看病买药的部分单据,提供了乐乐学校的缴费证明,以及我为了补贴家用打零工的一些简单证据,工友的证言、粗糙的记账。
调查组的人看着那些零零碎碎、甚至有些寒酸的证据。
再对比从江津风和陈悦秀住处搜查出的消费记录、奢侈品票据、私立学校的缴费单。
例如一年数万元,以及他们以夫妻名义共同购买的一套小户型的房产证明,用的是江津风的公积金和“家庭”积蓄,面色都极为凝重。
证据链清晰得残忍。
江津风,作为一名现役军官,在已有合法配偶的情况下,与战友遗孀陈悦秀以夫妻名义长期稳定同居,并育有一子,构成事实重婚。
同时,他涉嫌将大部分工资、补贴等收入转移用于非法律庭,对合法配偶及未成年子女未尽抚养义务,情节恶劣,严重违反军纪,亦涉嫌触犯刑法。
陈悦秀,在明知江津风有配偶的情况下,仍与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接受其大量财物,亦涉嫌重婚罪。
案件性质严重,涉及军人形象和军婚保护,很快被移交司法机关。
那段时间,我带着乐乐住在部队帮忙安排的一间小公寓里。
我谢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也拒绝了江津风通过组织几次辗转递来的“忏悔信”和“补偿协议”。
信我看都没看就撕了。
补偿?
我十年的青春、健康、情感,乐乐缺失的父爱和童年安全感,是钱能补偿的吗?
7、
我要的,是公道。
开庭前,我见到了江津风一次。
是在看守所,隔着玻璃。他穿着囚服,胡子拉碴,短短时间像是老了十岁,眼里布满红血丝,早没了往作为军官的意气风发。
“夏夏…”他拿起电话,声音嘶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乐乐,对不起妈,我鬼迷心窍,我糊涂啊......”
我平静地看着他,心里那片荒芜的冰原,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这些话,留给法官听吧。”
“夏夏,你别这样。我们还有乐乐,他是我们的儿子啊!你难道要让他有个坐牢的爸爸吗?这会影响他一辈子的!”
他试图用乐乐打动我,眼神急切。
“你撤诉好不好?或者就说我们是感情不和,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财产都归你!我转业后的安置费也都给你!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
我打断他,语气冷硬。
“江津风,到现在,你还想用乐乐来绑架我?让他有个出轨、重婚、对家庭极度不负责任的父亲,和让他父亲为自己的错误受到应有的惩罚,哪个对他影响更坏?至于财产。”
我扯了扯嘴角。
“法律会判定该给我的部分。你的安置费?等你出来再说吧。谅解书?你做梦。”
他怔住,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眼神渐渐变得绝望,甚至有一丝怨愤。
“林夏!你就这么狠心?非要置我于死地?十年夫妻,你一点旧情都不念?”
“旧情?”我轻轻重复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话。
“江津风,从你在除夕汇演台上,说陈悦秀是你‘唯一的妻子’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债了。现在,是清算的时候。”
我放下电话,不再看他瞬间灰败的脸,起身离开。
走出看守所,北方的阳光苍白冰冷,我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肺腑间那团淤塞了十年的浊气,终于散开了一些。
案件审理过程不算太长,但足够煎熬。法庭上,检方出示了详尽的证据。
江津风垂着头,对重婚和转移财产、拒不履行抚养义务的事实供认不讳。
他的辩护律师只能从“初犯”、“认罪态度好”、“长期分居导致感情淡漠”、“对战友遗孀的同情帮助逐渐变质”等角度请求轻判。
陈悦秀则完全慌了神。
她起初还试图狡辩,说自己不知道江津风没离婚,是被欺骗的受害者。
但当她和江津风多年的亲密照片、共同署名的各类单据、以及她向熟人炫耀“丈夫”江津风多疼爱自己母子的聊天记录被当庭展示时,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尤其是我提供的录音里,她清晰地说出“为了安抚家里那个黄脸皮,特意回去和她生了个孩子”这样的话,彻底戳穿了她“不知情”的谎言。
她的儿子江光耀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赫然写着江津风。
这更是铁证。
最终,法院判决。
江津风,犯重婚罪,判处一年六个月,其作为现役军人,行为严重违背社会公德和军人职业道德,违反军队纪律,由军队依据相关条例给予开除军籍处分。
这意味着他失去了一切军人的待遇和荣誉,刑满后也只是个有前科的普通人。
陈悦秀,犯重婚罪,判处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但法律上的惩罚只是开始。
她因为足军婚、知三当三且气焰嚣张,事情在部队大院及周边传得沸沸扬扬,名声扫地。
她无法再住在原来的家属院,工作单位,一个清闲的文职岗位,据说也是江津风托关系找的。
8、
也迫于舆论压力将她辞退。她的儿子江光耀,被私立学校劝退,校方不愿接受有如此家庭背景的学生。
只能转入普通的公办学校,但“小三儿子”、“私生子”的标签,让他在新环境里也备受歧视和排挤。
她母子二人失去了江津风的经济供给,只能靠着不多的积蓄和打点零工生活。
从前的优渥荡然无存,往巴结她的人现在都避之唯恐不及,可谓凄惨。
但这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
关于民事部分。
我和江津风离婚已成定局。
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由于江津风存在重大过错,且转移、隐匿财产,用于和陈悦秀共同生活及购房,法院判决其少分。
我们老家那套旧房子归我,江津风名下存款,扣除合法债务后所剩无几的大部分归我。
他与陈悦秀同居期间购买的房产,被认定为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我追回了我应有的份额。
江津风还需一次性支付乐乐直至成年的抚养费,以及补偿我这些年独自抚养孩子、赡养老人所付出的辛劳和应有的家务补偿。
虽然折算成钱,远远比不上我付出的代价,但至少,法律给了我一个相对公平的交代。
宣判那天,江津风在被告席上痛哭流涕,朝着我和乐乐的方向不断鞠躬道歉,说对不起。
陈悦秀则一脸死灰,眼神空洞。
我牵着乐乐的手,平静地听完了判决。乐乐仰头看我,小声问:“妈妈,爸爸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我摸摸他的头:“嗯,他要去一个地方,为自己做错的事接受惩罚。以后,就妈妈和乐乐在一起,好不好?”
乐乐沉默了一下,用力点点头,小手更紧地握住我的手:“好。妈妈,我保护你。”
我的眼眶终于湿润,却是释然的泪。
尘埃落定后,我带着乐乐离开了那座承载了太多不堪和伤痛的北方城市,也离开了老家那个满是回忆的小镇。
用离婚分得的钱,在一个节奏舒缓、气候宜人的南方小城付了一套小二手房的首付。
这里没人认识我们,没人知道我们的过去。
我开始尝试重新生活。身体因为多年劳累亏损得厉害,我先是好好调养了半年。
然后,靠着以前打零工时学会的一些手艺,加上自己肯钻研,我在家做起了手工饰品,通过线上平台售卖。
设计独特,用料实在,价格公道,慢慢积累了一些口碑和客户。
虽然收入不算丰厚,但足以让我们母子温饱,还能稍有结余。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大量时间陪伴乐乐。
他转学后,一开始有些沉默,但在新环境下,没有异样的眼光,只有妈妈全身心的爱和陪伴,他逐渐开朗起来。
我告诉他,爸爸犯了错,受到了惩罚,但这不代表乐乐不好。
爸爸妈妈分开,是大人的事情,我们对他的爱不会变。
尽管江津风不配提“爱”字,但我希望乐乐心里不要有恨。
乐乐很懂事,很少再提爸爸,把精力放在了学习和交新朋友上。
他的作文里,不再写“伟大的爸爸”,开始写“勤劳坚强的妈妈”,写“我和妈妈的新生活”。
9、
江津风在坐牢期间,试图给我写过几封信,无非是忏悔、诉苦、请求原谅,希望出狱后能见见乐乐。
我一封都没回,也告诉相关机构,拒绝他的探视请求。
他不配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出狱后,他据说去找过陈悦秀,但彼时陈悦秀自身难保,对他只有怨恨和咒骂,两人不欢而散。
他失去了军籍,有案底,年纪也不小了,找不到像样的工作,生活潦倒,据说经常酗酒。
偶尔从老家旧相识那里听到一点关于他的零星消息,我只当是陌生人的故事,内心毫无波澜。
陈悦秀的缓刑期虽然没进监狱,但子更不好过。
工作丢了,名声臭了,儿子叛逆厌学,与她关系紧张。
她试图找过其他依靠,但“小三”的名声让她举步维艰。
后来听说她带着儿子回了偏远的娘家,靠打零工和娘家接济过活,再无往风光。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公正的裁判。
三年后,我的手工饰品小作坊已经发展成了一间小小的工作室,雇了两个同样热爱手工的姑娘帮忙。
收入稳定增长,还在小城开了家实体体验店。
乐乐上了初中,成绩优异,是个阳光帅气的少年,会心疼妈妈,主动分担家务,是我最大的骄傲。
一个傍晚,我关了店门,步行回家。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橙红色,路边的桂花开了,香气馥郁。
手机响起,是方打来电话,商量新一季的设计方案。
我微笑着应答,思路清晰,语气自信。
挂断电话,我走到小区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向葵。
金黄的花盘,向着阳光,充满生机。
回到家,乐乐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准备晚餐,虽然只是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和蒸香肠,却让我心里暖洋洋的。
“妈妈回来啦!马上开饭!”少年围着围裙,笑容灿烂。
“好。”
我把向葵进花瓶,放在客厅窗台上。金色的阳光洒进来,落在花瓣上,闪闪发光。
窗外,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屋内,饭菜飘香,儿子在侧。
没有背叛,没有谎言,没有无止境的付出和委屈。
只有踏实的工作,平静的生活,和握在手中的、实实在在的未来。
十年错付,一朝梦醒。斩断腐朽的过去,才能迎来新生。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我只是林夏,是乐乐的妈妈,是我自己人生的主角。
这条路,我曾走得踉跄,满身伤痕。
但如今,我步履坚定,独自美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