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拒交十五元挂号费,全家看着我等死
主人公叫冇廿的小说拒交十五元挂号费,全家看着我等死是由冇廿所著。第一章我是个脑瘫患者,为了不白吃家里饭,我去黑厂拧螺丝,结果双腿被绞断。送到医院时,我妈拦住了要推我进急救室的护士。“挂号费十五,我们不交。”护士瞪大眼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妈。“十五都不交?她在大出血!”...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一章
我是个脑瘫患者,为了不白吃家里饭,我去黑厂拧螺丝,结果双腿被绞断。
送到医院时,我妈拦住了要推我进急救室的护士。
“挂号费十五,我们不交。”
护士瞪大眼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妈。
“十五都不交?她在大出血!”
我哥走过来,理智地分析:
“护士,不是钱的事。现在交了钱,性质就变成我们求医。我们要等老板来走工伤流程。”
我痛得浑身抽搐,求他们救救我。
哥哥却握住我冰凉的手。
“妹妹,你争气点。”
“这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给家里挣大钱的机会,你要忍住痛,不要叫!”
1
护士满头是汗地推着我往急救室的方向冲。
一只手突然猛地抓住了推车扶手。
护士差点撞在扶手上,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
“家属你在什么!病人双腿粉碎性骨折伴随大动脉出血,必须马上手术!”
我妈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另一只手捂在了裤兜上。
“挂号费十五块,这钱我们不交,这是冤枉钱!”
护士急得跺脚,指着我身下已经被血浸透的床单。
“十五块都不交?她在流血!这血流了人就没了!”
我妈瞥了一眼我血肉模糊的下半身,愣了一下,但手抓得更紧了。
“就是要流血给那老板看,现在进去了止住血,老板来了还以为伤得不重。”
这一幕多么熟悉啊。
七岁那年我高烧四十度,烧得抽搐吐白沫。
我妈也是这样抱着胳膊站在诊所门口,死活不肯掏十块钱打退烧针。
她说:“傻子本来脑子就坏了,再烧还能烧哪去?这钱留着给你哥买奥特曼。”
那天我硬生生熬了一夜,脑子彻底烧坏,成了他们口中的脑瘫累赘。
此刻我疼得牙齿都在打颤,视野开始出现重影,我拼尽全力伸出手去抓站在一旁的哥哥。
平里总是摸着我的头夸我虽然脑子慢但手脚勤快的哥哥,此刻低下了头。
他没有看我的眼睛,而是伸出手掰开了我的手指。
“妹,你听哥说,这时候咱们不能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摄像头对准了我断腿处还在喷涌鲜血的伤口。
甚至为了拍得更清楚,他还要护士往旁边让一让,别挡住光线。
“护士,这不是钱的事,现在我们要讲究策略。”
“这血量必须拍下来,这是工伤认定的核心证据。”
我躺在车上,看着哥哥那张兴奋的脸。
就在前不久,他还搂着我的肩膀,指着网上的招聘信息忽悠我。
“妹,你虽然有点脑瘫,但咱们不能让人看扁了。”
“这厂子工资高,你去两年,哥就能付个首付,到时候把你接去住大房子。”
“哥不嫌弃你,哥是为你好,让你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信了,我去了那个没有合同、没有保险的黑厂。
机器绞断我双腿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还是哥哥的首付。
现在我躺在这里等死,他却在计算我的腿能换多少钱。
小时候我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碗,爸爸骂了我整整三天。
说我这条命还不如那个碗值钱。
现在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哥哥拍完伤口,又把镜头对准了地上的血迹,还要拉着我妈入镜。
“妈,你站那别动,表情痛苦点,对,指着地上的血哭。”
我妈立刻配合地捂着口,对着镜头嚎了两嗓子,眼泪说来就来。
护士看不下去了,推开哥哥就要强行推车。
一直站在门口抽烟的爸爸走了过来,他挡在护士身前。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医生也得讲道理,没交钱你们凭什么治病?”
“要是治坏了,老板不认账,这医药费你们医院出吗?”
护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爸爸的鼻子手都在哆嗦。
“这是人命!你们是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爸爸冷哼一声。
“正是因为亲生的才要为她打算,她个残废,下半辈子靠什么活?”
“现在不趁着伤口热乎找老板要钱,等伤好了谁还理你?”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里的空气却越来越少。
2
旁边路过的医生想要过来查看,被爸爸用身体撞开。
“别碰!老板没来之前,谁都不能动现场!”
哥哥一边录像,一边还在手机上按着计算器。
“一级工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二十七个月工资......”
“加上医疗补助金,就业补助金......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我听着那些数字,那是我的腿,我的命,在他嘴里变成了钱。
护士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带了哭腔。
“求求你们了,先止血吧!这挂号费我帮你们出行吗!”
我妈一听有人出钱,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被哥哥的眼神制止。
哥哥关掉录像,走过来拍了拍护士的肩膀,语气淡定。
“护士,你太年轻。你出了钱,这就变成我们求医治病了。”
“性质变了,懂吗?这必须是工伤流程,必须是老板求着我们治。”
医院的保安闻声赶来,想要驱散家属。
哥哥立刻挺直了腰杆,从手机里调出一篇法律条文。
他高声背诵着关于医疗和家属知情权的条款。
保安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词整懵了,不敢上前。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想要张口说话,想要告诉他们我好冷,我想回家。
可是舌头已经麻木了,嘴里只能吐出红色的血沫。
哥哥低下头看着我,眼神里只有对钱的渴望。
“妹,你忍着点,老板马上就到了。”
“你这时候要是晕过去就更好了,显得伤情重。”
“千万别喊疼,要装死,听见没有?能不能买房就看你这一哆嗦了。”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
哥哥,这次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曾立下遗嘱,将自己的所有财产、保险、赔偿都无偿捐赠给脑瘫患者医疗机构。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嘈杂的人声逐渐远去。
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是无尽的下坠感。
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我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低下头,我看到了我那具还在滴血的身体。
这是真的死了......
那这笔赔偿款注定不会如妈妈和哥哥所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黑厂的老板夹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律师匆匆赶到。
老板一进大厅,就看见了地上一大滩血,眉头紧皱。
“怎么搞的?流这么多血?怎么不先送进去包扎?”
我妈一见老板来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旁边,双手拍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哎哟我的苦命女儿啊!为了给你活腿都没了啊!”
“你这黑心老板还要我们要命啊!我不活了啊!”
她在地上撒泼打滚,身上沾满了我的血。
但我飘在空中看得清楚,她一边哭一边用余光瞟着老板的反应。
这演技我太熟悉了。
以前为了骗低保,她就是这样拉着我在社区门口哭。
掐着我的胳膊让我装抽搐,把我的脸弄得脏兮兮的博同情。
只要钱一到手,她就会立刻嫌弃地把我推开,骂我脏死了。
老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给律师使眼色。
律师推了推眼镜,走上前一步。
“家属请冷静,发生这种事我们也很遗憾。”
“出于人道主义,老板愿意先拿两万块钱给你们做营养费。”
“两万?”
哥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一把抓起推车上我那只已经冰凉的手。
我的手在他手里晃荡着,没有任何生气,指尖已经发青。
“两万?你看看这手!这一路上血都快流了!”
“我妹妹现在还在昏迷!能不能醒过来都不一定!”
“这就是故意人!我们要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老板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别拿死......别拿伤者吓唬人。”
哥哥见老板害怕,更是得寸进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指狠狠掐住了我的人中。
他在试图弄醒我,好让我配合他演一出垂死挣扎的戏码。
可是那具身体毫无反应,头无力地歪在一边。
3
哥哥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睡得这么死,一点都不懂事。”
记得我刚患病后腿脚不便摔倒,他也是这样嫌弃。
“走个路都能摔,真是个废柴,丢死人了,别说你是我妹。”
他从来没有扶过我一次,哪怕一次。
他嫌弃地甩开我的手,我的手重重磕在推车上。
若是活着,这一下我该有多疼啊。
围观的群众里有人看不下去了,指着爸爸大骂。
“你们还是人吗?为了钱连女儿的命都不顾了?”
“这就是谋!赶紧让医生救人啊!”
爸爸猛地转过身,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理直气壮地吼回去。
“你们懂个屁!我们这是为了她好!”
“她是脑瘫!脑瘫懂不懂?本来就是个废人!”
“现在腿也没了,不趁着这时候多要点钱,以后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啊?”
人群被爸爸的震惊得一时失语。
哥哥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在手机上飞快地搜索着。
屏幕上显示着“工伤断肢截肢最高赔偿标准”。
他指着上面的“八十万”三个字,兴奋地转身向爸妈比了个手势。
一家三口极有默契地交换了眼神,决定继续拖延。
只要我不进手术室,这血就一直在流,老板的心理压力就越大。
护士长终于忍无可忍,拿起前台的电话报了警。
“对,这里有人阻挠治疗,病人生命垂危!请马上派警力过来!”
听到报警,老板的腿瞬间软了。
他是黑厂,最怕的就是警察查封。
哥哥却丝毫不慌,反而得意洋洋地收起手机。
“报!让他们报!警察来了正好做个见证!”
“这工伤事实确凿,警察来了也得判你赔钱!”
老板彻底扛不住了,满头冷汗地抓住律师的胳膊。
“给钱!快给钱!别让警察来查厂子!”
律师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支票本。
“行,我们同意支付手术费,并预付三十万赔偿金。”
“剩下的等伤残鉴定出来再说。”
“不行!必须先给五十万!马上转账!”哥哥步步紧。
老板咬着牙,拿出手机作转账。
“叮”的一声,哥哥的手机响起了到账提示音。
我妈听到那个声音,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脸上挂着还没的眼泪,嘴角却咧到了耳。
“哎呀,这老板还算讲道理。”
“发了!真的发了!儿子你的婚房有着落了!”
护士长冷着脸看着这一家人。
“钱交了,现在可以让我们救人了吗?”
哥哥这才慢悠悠地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老板这么有诚意,那我们也得配合治疗。”
“医生,赶紧的,别愣着了,一定要用最好的药!”
4
哥哥拿着老板转账的凭证截图,哼着小曲走向自动贩卖机。
几罐冰镇可乐滚落下来。
他打开一罐。
“妈,爸,喝一口,润润嗓子。”
“刚才那一嗓子嚎得真专业,比那演员都强。”
一家三口站在急救室门口,不但没有紧张,反而开始商量晚饭。
“我看这手术还得做一阵子,要不咱们先去对面吃个火锅?”
“刚才我看那家火锅店打折,咱们现在有钱了,得庆祝庆祝。”
我妈接过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吃什么火锅,太贵。随便吃碗面得了,钱得攒着买房。”
“这丫头也是命好,这腿一断,断出个房子来。”
我飘在空中,看着增加我爱的家人,心中无比悲哀。
医生终于被允许上前,几个人合力推着推车往急救室跑。
哥哥靠在墙上,大度地对着医生的背影挥手。
“推进去吧!不用省钱了!只要能留口气就行!”
“反正有人买单,用进口药!”
我妈还在憧憬着未来,脸上洋溢着幸福光彩。
“这五十万首付够了,剩下的钱还能给你买辆车。”
“到时候你开着车去相亲,那老李家的闺女肯定能看上你。”
她完全忽略了那个推车上毫无声息的女儿。
推车在急救室门口停了一下,医生需要做最后的术前确认。
哥哥凑过去,对着昏迷不醒的我教训道:
“妹,你听得见吗?等你醒了可得好好谢谢咱全家。”
“要不是哥刚才那一通运筹帷幄,你这腿断了也就是个残废。”
“现在好了,身价倍增,你也算是给家里做了大贡献了。”
医生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扒开了我的眼皮。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我的瞳孔。
眼睛却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的手顺着我的脖颈摸向颈动脉。
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猛地缩了回去。
我飘在半空中,拼命地想要大喊。
我想告诉哥哥,那些钱换不回我的腿了。
也换不回我的命了。
你们想要的房子,车子,是用我的血肉换来的。
可是没人能听见。
医生并没有把推车推进手术室。
他从推车下层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块白布。
白布缓缓展开,盖过了我的脚踝,盖过了我断裂的双腿。
盖过了我还在流血的腹部,盖过了我的口。
最后,盖过了我的头顶。
我妈还在数着手机里的余额,笑着问医生:
“大夫,这是啥?是不是要转病房啊?”
“转病房好啊,能不能转个普通点的,VIP太贵没必要。”
“怎么把脸都盖上了?怪不吉利的。”
医生摘下口罩。
他看着这一家子还在做发财梦的人,声音冰冷。
“病人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呈直线。”
“死亡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二分。”
“死因:抢救不及时导致的长时间失血性休克。”
第二章
5
空气瞬间凝固。
我妈猛地扑向医生。
“你放屁!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
“是你!是你没好好治!你是庸医!”
“你就是嫌我们没给那十五块钱挂号费!你是故意人!”
医生被抓得踉跄后退,口罩被扯掉一半。
护士们冲上来拉架,场面乱成一团。
我爸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
他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
他没有去看我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几步跨到医生面前,揪住医生的衣领。
“我不听那些废话!人死在你们医院,就是你们的责任!”
“刚才那老板给了五十万,这人要是死了,那以后是不是就没钱了?”
“赔偿金怎么算?啊?死了是不是就不能评残疾等级了?”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哥哥终于回过神来。
他顾不上擦鞋上的可乐,疯了一样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狂点,搜索词条变成了“工亡赔偿标准”和“医疗事故赔偿”。
他一边搜,一边嘴里咒骂着。
“妈的!怎么就死了!这也太不经折腾了!”
“残疾能赖一辈子,死了就是一锤子买卖!”
“亏了!这下亏大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的尸体,眼神里竟然带着怨毒。
“死丫头片子,你就不能争口气多活两天?”
“非得这时候死,不知道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吗!”
我想起初中那年。
我阑尾炎疼得在地上打滚,额头全是冷汗。
哥哥在旁边打游戏,嫌我哼哼声太吵。
他踢了我一脚:“要死滚外面死,别在家里晦气,影响我上分。”
后来阑尾穿孔,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没命了。
我妈当时骂骂咧咧交了手术费,说我这肚子是金子做的,这么费钱。
现在,我真的死了,不再费钱了。
医生挣脱了爸爸的纠缠。
他看着这一家子,眼神里的厌恶不再掩饰。
“人是你们拦着不让救的。”
“也是你们为了等老板,拖延了整整二十分钟。”
“监控都在,你们就是凶手!”
“凶手?”
我妈尖叫一声,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新一轮的表演。
“人诛心啊!医院治死了人还要把屎盆子扣家属头上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黑心医院欺负老实人啊!”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我的心头肉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
哥哥眼珠子一转,突然举起手机对着医生。
“我都录下来了!医生威胁家属!推卸责任!”
“既然死了,那就得按医疗事故算!”
“医院得赔钱!老板得赔钱!加起来起码得一百万!”
他迅速在心里重新盘好了账。
只要咬死是医生见死不救,只要咬死是老板工伤致死。
这一死,或许比活着还能多讹一笔。
“妈,别哭了!起来闹!”
“把花圈买来!把横幅拉起来!”
“妹妹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6
医院大门口警灯闪烁。
两个警察走进来,拨开围观的人群。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哥哥一看来人,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面孔。
他冲上去握住警察的手。
“警察叔叔,你们可算来了!”
“人了!黑厂老板和无良医生联手害死我妹妹!”
“我们要报案!我们要伸冤!”
老板站在角落里,本来已经吓得腿软。
听到死了两个字,他反倒愣了一下。
旁边的律师推了推眼镜,眼神突变。
律师凑到老板耳边低语:“老板,死了性质就变了。”
“如果是工伤残疾,我们要养她下半辈子。”
“但如果是家属阻挠治疗致死,那就是刑事案件,责任在他们。”
老板的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警察看向地上的白布,又看了看满地鲜血。
“先保护现场!谁是家属?谁是医生?”
医生走上前,指着监控摄像头。
“警察同志,病人送来时有生命体征。”
“家属以没带十五元挂号费为由,强行阻拦推车进入急救室。”
“我多次警告会有生命危险,家属置若罔闻,坚持要等老板来才肯治。”
警察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我爸妈。
“是这样吗?”
我妈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医生大骂。
“他胡说!我们是没带钱吗?我们是怕被骗!”
“谁知道是不是乱收费?我们要求走正规流程有错吗?”
“再说了,十五块钱能比人命重要?他们医生就是死心眼!”
哥哥赶紧拿出手机,把那个视频调出来。
“警察你看!这是证据!”
“我妹妹当时流了那么多血,他们医生就在旁边看着!”
“他们就是见死不救!”
警察接过手机,点击播放。
屏幕上,清晰地记录了我是如何痛苦挣扎。
记录了我伸出手求救,被哥哥无情扒开。
记录了护士要推车,被妈妈死死拽住。
记录了爸爸挡在医生面前说这是家务事。
警察的脸色越来越黑,看到最后,直接把手机举到哥哥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这视频清清楚楚拍着,是你们在阻拦治疗!”
“病人求救被你们推开,医生救人被你们挡住!”
“你们这是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甚至是遗弃罪!”
哥哥愣住了。
“不......不是这样的......”
“我是为了留证据要赔偿......我是为了这个家......”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却越描越黑。
围观的群众早就忍无可忍,此刻纷纷站出来作证。
“警察同志,我看见了!就是这家人不让治!”
“那姑娘太惨了,在那求哥哥救命,哥哥还在拍视频!”
“这哪是家人啊,这就是一群畜生!”
“他们刚才还在算计能赔多少钱买房子呢!”
群众的指责声如水般涌来。
爸爸慌了,手里的烟盒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指着我妈。
“都是这婆娘!是她不肯交钱!跟我没关系!”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同床共枕三十年的丈夫。
“你说什么?不是你说要等老板来吗?”
“不是你说残废了正好给儿子换彩礼吗?”
一家人瞬间互相推搡,互相谩骂。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场闹剧。
心里没有报复的,只有无尽的悲凉。
7
律师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了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我是厂方的代理律师。”
“我的当事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支付了五十万预付款用于治疗。”
“这是转账记录,这是我们积极救治的态度。”
律师指了指那张哥哥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截图。
“但是,鉴于家属的主观恶意阻挠,导致伤者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这导致了伤者死亡,中断了工伤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
“也就是说,我方不仅不需要支付后续的高额赔偿。”
“那五十万预付款,我们还要追回。”
“什么?!”
这一声尖叫是三个人同时发出的。
我妈顾不上和爸爸打架了,哥哥也顾不上解释了。
“凭什么追回!钱到了我兜里就是我的!”
“人都死了!你们必须赔八十万!不!一百万!”
“那五十万是首付!谁也不准动!”
律师淡定一笑,拿出一段视频,正是我以前录下的遗嘱视频:
不论我以哪种方式死亡,都将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保险、赔偿都无偿捐赠给脑瘫医疗机构。
“所以,就算真有赔偿款,我方也要支付给脑瘫医疗机构,而不是你们。”
“这......不可能!那个白眼狼怎么会立这样的遗嘱?我们都不知道!”
哥哥崩溃大喊。
妈妈也脸色惨白的说:
“假的!一定是假的。”
律师嘲讽的一笑:“这就要问问你们自己了,为什么她情愿把赔偿款都捐了,也不愿意留给你们,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把她当家人看待吗?”
妈妈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哥哥恼羞成怒,挥舞着拳头要打律师,被警察一把按住。
“什么!当着警察的面行凶?”
“咔嚓”一声,银色的手铐拷在了哥哥的手腕上。
“你们涉嫌遗弃罪和过失致人死亡,跟我们回局里调查!”
另一个警察走向爸爸和妈妈。
“你们也一起走一趟。”
我妈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撒泼。
“我不去!我要钱!我的钱啊!”
“死丫头你起来啊!你告诉他们是你自己不想活的!”
“你快起来啊!别装死了!你哥要被抓走了!”
她对着我的尸体大喊大叫,仿佛只要她叫得够大声,我就能像以前一样。
像那个听话的、逆来顺受的脑瘫女儿一样。
爬起来,擦血,继续去黑厂给他们挣钱。
可是这次,我真的起不来了。
我看着他们被警察强行带走。
看着医生叹息着摇摇头,重新盖好我的白布。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
他们心心念念的房子,车子,彩礼。
全部化为了泡影。
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等待他们的,将是牢狱之灾。
但我知道,这还没完。
因为我的灵魂,还在。
我看着哥哥被押上警车时回头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悔恨。
只有没能拿到钱的愤怒。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恶。
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消散。
那么,就让我来帮你们消散吧。
我感觉一股力量在拉扯我。
不是去天堂,也不是去。
而是留在这个世间,留在他们身边。
做他们这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8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强光打在哥哥的脸上,照出他满脸的油光和慌乱。
但他还在试图狡辩。
“警察同志,你们真的误会了。”
“我妹她是脑瘫,智商只有几岁小孩那么大。”
“平时在家吃饭都得我喂,我怎么可能害她?”
“我录像是因为我太紧张了,我想留个纪念......”
警察猛地拍桌子。
“留纪念?拍断腿留纪念?拍血泊留纪念?”
“还在视频里计算赔偿金?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哥哥缩了缩脖子。
“那我也是为了给她争保障啊!”
“她个残废,要是没钱以后谁管她?”
“我这个当哥哥的,为了她连脸都不要了去求老板,我有错吗?”
我想起十八岁那年。
社区发了一笔残疾人补助金,有三千块。
哥哥拿着我的身份证去领了钱,转头就买了新手机。
我问他钱去哪了,他笑着说:“妹,你的钱就是哥的钱。”
“哥有了新手机,才能更好地在网上给你找神医治病啊。”
“哥是为了你好。”
后来那个手机成了他打游戏的工具,而我连一双新鞋都没穿过。
现在,坐在审讯椅上,他依然觉得他是为了我好。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一个女警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色铁青。
“别听他满嘴跑火车了。”
“刚去他们家搜查取证,发现了一本记。”
“还有邻居的证词。”
女警把那本破旧的记本甩在桌子上。
那是我用废纸订的本子,字迹歪歪扭扭。
因为手抖,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艰难。
但我还是坚持写了十年。
哥哥看到那个本子,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那个傻子乱涂乱画的......”
警察翻开其中一页,大声念了出来。
“今天哥哥带我去河边,说只要我跳下去就能变成正常人。”
“我不敢跳,哥哥就推我。”
“幸好有路过的大爷喊了一声,哥哥才停手。”
“哥哥说是在跟我做游戏,让我别告诉妈妈。”
“但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死。”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飘在角落里,看着哥哥颤抖的嘴唇。
那是我十二岁的事情。
那天河水很冷,风很大。
哥哥看着我的眼神,和今天他在医院看着我流血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时候没死成,他很失望。
今天终于死成了,他又嫌死得太快。
警察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哥。
“这叫为了她好?”
“邻居说,冬天你们让她睡阳台,只给一床薄被。”
“夏天让她去捡瓶子,不捡满一麻袋不给饭吃。”
“她腿脚不便,你们为了省事,经常几天不给她水喝,就为了让她少上厕所!”
“你们这一家子,披着人皮,的全是鬼事!”
哥哥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突然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贪那点挂号费!我不该贪那个赔偿金!”
“妹妹啊!哥对不起你啊!”
“你回来吧!哥给你买大房子!哥养你一辈子!”
他哭得撕心裂肺,头磕在铁桌子上砰砰作响。
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这是个痛失爱妹的好哥哥。
但我飘在他头顶,冷冷地看着。
我知道,他哭不是因为后悔害死了我。
而是因为警察拿出的那份文件最后一行写着:
“经查实,死者生前曾遭受长期虐待。检方将以故意人罪提起公诉。”
“建议量刑:或。”
他是为了他那条烂命在哭。
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在哭。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但我不会让他这么痛快地死。
我要让他活着。
在无尽的悔恨、恐惧和折磨中,长命百岁。
9
隔壁审讯室里,我妈正把鼻涕抹在桌子上。
她指着天花板发誓,那样子像极了平里骂街。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啊!”
“都是那个死老头子!他说省钱给儿子买房!”
“我是心疼闺女的!我都哭了你们没看见吗!”
警察冷笑一声,把一段视频甩在她面前。
视频里,她死死拽着推车,喊着十五块是冤枉钱。
还有一段,是她在急救室门口数着余额笑出声。
“这就是你说的心疼?”
“这还是人话吗?那是你亲闺女!”
我妈愣了一下。
“那我也是没办法啊!家里穷啊!”
“那丫头是个脑瘫,本来就活不长!”
“我们养了她二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现在死了还要怪我们?那老板才该死!”
她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我和老板。
仿佛我是自己不想活了,故意死给她看的。
警察没理她,继续放下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爸正跟医生吵架,满嘴喷着唾沫星子。
“死了是不是就不能评残疾了?是不是没钱了?”
警察关掉视频,看着这对所谓的父母。
“据调查,你们家存款有四十万。”
“就在出事前一天,刚给儿子看好了一套房。”
“这叫家里穷?这叫没钱交十五块挂号费?”
“你们这是把女儿当猪养,等着卖个好价钱!”
这个数据一出来,我妈彻底瘫了。
她一直以为家里真的没钱,一直以为那是救命钱。
原来,那只是他们眼里的九牛一毛。
我爸在另一间屋里,早就吓尿了裤子。
他指着隔壁大骂:“都是那个败家娘们!平时就虐待闺女!”
“我常年在外打工,我不知道啊!”
“我要是知道,早就把闺女接走了!”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依然没有一个人为我的死感到愧疚。
哪怕一秒钟。
他们只在乎自己会不会坐牢,能不能保住那点养老钱。
这甚至比直接了我还要恶心。
我飘在走廊里,听着两边传来的骂声。
曾经那个“和睦”的家,那个为了儿子买房全家总动员的家。
此刻变成了互相撕咬的疯狗窝。
咬得满嘴是毛,咬得鲜血淋漓。
但我一点都不可怜他们。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没死,如果真的拿到了那八十万。
他们此刻一定在火锅店里,举杯庆祝。
庆祝那个脑瘫女儿终于有点用了。
判决书下来得很快。
因为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大。
加上那个视频在网上疯传,激起了民愤。
哥哥作为主要策划者和实施者,被判处,缓期两年执行。
罪名是故意人罪。
而且,。
我爸和我妈作为从犯,且有虐待情节。
分别判了和二十年。
那个原本计划买房的首付,还有那四十万存款。
全部作为赔偿金和罚金,被法院冻结划扣。
哪怕一分钱,都没给他们留下。
10
入狱那天,是个阴天。
哥哥剃了光头,穿着灰色的马甲,眼神呆滞。
他被分到了重刑犯监区。那里关着的都是人放火的恶鬼。
刚进去第一天,他就想用那套法律条文吓唬狱霸。
结果被打断了两肋骨。
牙齿被打掉了三颗,混着血吞进肚子里。
就像那天我嘴里吐出的血沫。
他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再也没有那个指点江山、算计赔偿金的威风劲了。
那个只要张嘴就能说出工伤标准的嘴,现在连求饶都漏风。
我妈进了女子监狱。
她这辈子最爱钱,最爱偷懒。
现在天天都要踩缝纫机,踩足十二个小时。
以前嫌弃我活慢,嫌弃我是个只知道吃饭的废物。
现在她要是慢一点,就要挨骂,就要挨饿。
她看着高墙上的铁丝网,哭得嗓子都哑了。
那个给儿子买房娶媳妇的美梦,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爸在牢里烟瘾犯了。
跪在地上求狱友给他个烟屁股抽。
被人当狗一样踢来踢去,还要赔着笑脸。
以前他在家是天,是一言九鼎的户主。
现在连地上的泥都不如,成了最底层的烂泥。
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是他们最怕的时候。
因为我来了。
我飘进了哥哥的牢房。
坐在那张又硬又窄的床上。
看着他满脸伤痕地在噩梦里挣扎,满头冷汗。
我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脖子。
就像那天他掐我人中一样,力道一点点加重。
我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声音阴冷。
“哥,你看我的腿,还在流血呢。”
“那十五块钱,你什么时候给我交啊?”
“你看,这牢房是不是比你买的婚房还结实?”
他猛地惊醒,尖叫着缩到墙角。
裤湿了一片,指着空气语无伦次,眼球都要瞪出来。
“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妹!哥给你烧纸!哥给你烧大房子!”
狱警冲进来给了他一棍子,骂他半夜鬼叫。
他抱着头,在黑暗中绝望地嘶吼,像一条丧家之犬。
但他不敢睡,一闭眼全是血。
全是我那双断掉的腿,还有那张轻飘飘的缴费单。
我也去了妈妈的梦里。
梦里她变成了残疾,跪在地上求我给一口饭吃。
我拿着那一摞厚厚的钞票,在她面前点燃。
看着她去抢那些灰烬,烫得满手是泡。
我说:“妈,钱没了,都被我烧了。”
“你省下的十五块,给你买了一辈子的牢饭。”
她在梦里哭醒,抓着铁栏杆撞头。
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喊着那些早已没用的忏悔。
但这只是开始。
我要看着他们在悔恨中烂掉。
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数着剩下的子。
看着他们因为分赃不均在探视互相咒骂。
那张十五元的挂号单。
最终成了压死他们全家的最后一块墓碑。
永远,永远都翻不了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