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妈说我是外人,于是我断亲了
主角叫宋淮宋渊的小说爸妈说我是外人,于是我断亲了是网络作者蝉蝉鸣鸣写的一本故事小说。第1章我和弟弟是双胞胎。从小他就受尽爸妈的疼爱,我以为是他身体比我弱的原因。爸妈也都一直灌输是我抢了他的营养,害得他经常生病的。他们让我放弃学业,辍学挣钱养弟弟那天。一直懂事的我,拒绝了。只因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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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和弟弟是双胞胎。
从小他就受尽爸妈的疼爱,我以为是他身体比我弱的原因。
爸妈也都一直灌输是我抢了他的营养,害得他经常生病的。
他们让我放弃学业,辍学挣钱养弟弟那天。
一直懂事的我,拒绝了。
只因前一晚,我偶然听到他们的低语:
“老大虽然是外人......但将来终究还是要靠他养老......不能让弟弟太辛苦......”
很多年后,他们一家穷困潦倒地来求我,我只冷漠地说:
“我只是外人。”
1
我和宋淮是双胞胎,但不知道的人从来看不出来。
他瘦得像豆芽菜,风一吹就倒,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我却壮得像头小牛犊,比他高出一个头,爬树掏鸟窝样样精通。
初次见我们的人都笑着摸摸我的头问:“宋渊大宋淮几岁啊?”
爸妈总摸着宋淮的头叹气,眉眼间满是心疼,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唉,都怪老大在娘胎里抢了营养,才把我们淮淮折腾成这样。”
小时候的我信以为真,看着宋淮那张没血色的小脸,心里全是愧疚。
家里但凡有一点好东西,从来都是先紧着宋淮。
早餐桌上只有两个鸡蛋,宋淮一个,我爸一个。
爸爸要活出力,宋淮身体弱。
我就只能吃粗粮馒头。
宋淮的衣服每年都新做,料子软和颜色鲜亮。
我的却是总是穿旧的巴巴衣裳改的,袖口长一截,裤腿也得打补丁。
宋淮轻轻咳嗽一声,爸妈能慌得团团转,又是找药又是倒水,生怕他有半点闪失。
而我为了给宋淮补身体,爬树去掏鸟窝,一不小心踩滑了,从树上摔下来,头晕脑胀,裤子也挂破了两个洞。
被同村的几个孩子扶着送回家后。妈妈没有一句关心,反而是拿起衣架朝我狠狠地抽了过来。
“又上哪野去了?老娘一天到晚给你补裤子,我看你就是过好子烧的。”
那时候我觉得,作为哥哥,让着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2
我就这么在这个家熬到了高中。从高二分班之后,学业越来越重。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半。桌上只剩下几口剩菜和一个凉馒头。
我知道他们是懒得洗碗,所以才在每个盘子里只留下一口剩菜。这样就能堂而皇之地说给我留过饭了,最终洗碗的活只能落到我身上。
而宋淮每晚的晚饭是由妈妈做好了,亲自送到学校去。
我狼吞虎咽地把剩菜吃完。要就着冷水把碗洗净,这才有时间回到房间学习。做完作业后,刚刚勉强吃饱的肚子早已经变得空落落的,我想去厨房找找有没有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经过爸妈房间时,我听到了爸妈的低语。
“老大虽然是外人,但将来终究还是要靠他养老,不能让弟弟太辛苦。”
“是啊,不能让阿淮太辛苦。要我说,脆让他辍学打工,供阿淮读书。好让阿淮以后好分个轻松自在的工作,这才是正经事。”
“到时候阿淮娶媳妇,买房子,都指着他呢。”
我知道爸妈的偏心,但这么露骨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傻傻地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都无法动弹,连饿的发痛的胃此刻都没了知觉。
原来,他们真的只把我这个亲生儿子当外人。
3
爸妈之所以这么说,全都源自于当年的过往。
大伯是爸爸的亲哥哥,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伯母嫌家里穷,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之后,大伯就孤零零一个人。
爸妈当初为了大伯的那点积蓄,把三岁的我过继给了他。
那两年,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大伯会背着我去镇上赶集,买完东西后总给我买一把糖。
他从不我让着谁,只说我的娃,就该吃最好的。
煤矿坍塌的消息传来时,最后一次买的糖还没吃完。
后来我好几次再买那种糖,都只觉得发苦。
4
爷爷已经去世多年,大伯的抚恤金发下来,全被爸妈收了起来。
这些天他们去煤矿上闹了又闹,特别是爸爸。
他哭天抢地,嘴里说着他就只有那么一个哥哥,几次哭晕在现场。
可拿到钱后,两人脸上没有了半分悲痛。反而是藏不住的贪婪。
抚恤金被他们拿去给宋淮买了各种各样的补品。
宋淮吃不完的,就都填了我爸的肚子,也从没问过我想不想要。
大伯死了,我没人照管,他们只有把我接回了家,却从没给过我好脸色。
爸爸总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抽烟,每每看到我就从头到脚地扫我两眼。
那目光看的我很不舒服,我知道,从那天起,我又成了这个家的外人。
家里的脏活累活,凡是我力所能及的,全是我来。
手上的茧子长了一层又一层,冬天的时候,沾了水的手长满了冻疮,淡淡的血水顺着裂口流出来。
每次宋淮见了都会捏着鼻子说一句:“真恶心。”
夏天宋淮坐在屋里写作业,吹着家里唯一一个电风扇,我却要顶着大太阳去地里活。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透了早已破旧的衣裳,粘在身上又闷又痒。
有一次我中暑晕倒在了地里。被一起活的邻居扶回了家。
妈妈不仅没有半句关心,反而叉着腰在我床前骂骂咧咧。
“点活就想装死,没用的东西,是不是想偷懒?”
这时宋淮叼着一冰棍从屋子里探出头。
“妈,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活。我爸早都说了,他就是一把懒骨头。”
爸爸进了屋,抬脚踢了踢我的床尾。
“赶紧起来,还有半亩地每翻完,别耽误了撒种。”
我口闷的像堵了一团棉花,却只能撑着发软的身子爬起来,又回到地里活。
爸妈总觉得他们能从大伯家把我接回来,给我一口吃的,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我有时觉得心里委屈,想起那句你在娘胎里抢了弟弟的营养,害他现在三灾八难的,又只能把所有的不满咽下去。
我只能安慰自己,爸妈心疼弟弟没错,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跟弟弟计较。
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熬着,我在这个家,就像是个多余的人。
直到这次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那些一直被我压抑着的愧疚,才轰然倒塌。
5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通红的眼睛坐在餐桌旁,爸妈只当没看见。
我面前只有一碗清水粥,米粒稀稀疏疏地漂在水面上,连一点咸菜都没有。
而宋淮面前,是能立得起筷子的瘦肉粥。
爸妈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
“老大,你也不小了,别再读书了。下学期就出去打工,赚钱供你弟弟读书,他身体不好,以后可不能吃苦。”
我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宋淮成绩那么差,读不读书以后都要吃苦的。”
妈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瞪着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阿淮是你弟弟,你帮他不是应该的吗?这么多年的书,真是白读了。”
我抬眼,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们的眼睛,没看到半分对我的心疼,只有对宋淮的偏袒和对我的算计。
“我是外人,凭什么替你们养孩子?”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妈妈也跟着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造孽啊,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让你在外面饿死!”
宋淮附和道:“哥就是白眼狼,爸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该挣钱养我!”
我没再理他们,站起身抬脚就往门外走。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做那个任人摆布的好哥哥了,我的人生,该由我自己做主。
6
到了学校,班主任手里抱着一沓信封走进教室。
“同学们,城里的重点中学和我们办了手拉手活动,每个同学都能分到一个笔友的信。”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都兴奋地议论纷纷。
我却没什么兴致,只是随着人流走上讲台,接过属于我的那封信。
信封是浅粉色的,上面的字迹娟秀漂亮,信纸被抽出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清新又好闻。
我的笔友是一个叫楚悠悠的女孩。
她介绍了她的家庭情况,她的爸妈都是双职工,家里很和睦。
她说城里的学校有很大的场,有崭新的实验室,还有各种各样的兴趣班,想选什么就选什么。
她最喜欢就是去学校的图书馆看书。
我攥着信纸,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个念头,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我要去城里,我要去看看那个满是花香味的世界,我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再也不回来。
7
晚上放学回家。桌上破天荒地留了两个新炒的菜。
我妈还给我热了一杯牛,这在以前可是只有宋淮能喝到的珍贵东西。
她脸上堆着平里难得一见的笑容,可还是有点僵硬。
“宋渊,昨晚爸妈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见我低着头不说话,她把牛放到我面前。
“那只是咱们随口聊聊的,你别往心里去,你始终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们怎么可能不疼你。”
“这是留给我的吗?”
我没接她的话,只是指着桌上两个新炒的菜问到。
妈妈赶紧点头,我端着碗自顾自己吃了起来。
随口一说的话,才是他们藏在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妈妈见我不搭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连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可你弟弟身体不好。从小就三灾八难的,做父母的总是要偏疼她一些,你当哥哥的总能理解的。”
吃完一碗饭后,我才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
“所以你们就要牺牲我来成全他?”
我妈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只能抽动着嘴角冷哼一声,转身走的时候还没忘把那一杯牛带走。
我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退让,不过是他们的苦肉计。
他们是真怕我犟起来断了宋淮未来的依靠,本不是真的心疼我。
没过多久,我爸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见到我就扯着嗓子骂骂咧咧。
不用猜也知道,刚才我妈进房间给他告状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从下个学期开始,家里不会再给你交学费了。你每个月必须给家里五百块钱,你不是想读书吗?只要你能弄到这笔钱。想去哪儿我们都不管你。”
五百块对于只是一个高中生的我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我听在镇上打工的堂叔说,镇上的临时工一天忙活十几个小时,也只能挣十块钱。
可我清楚,这是我能读书最后的机会。
我要么辍学出去,给宋淮当牛做马供他读书。
要么自己想办法赚出这五百块钱,换取一个继续读书的机会。
“好,我答应你。”
我爸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毕竟在他眼里我是不可能赚来五百块的。
他冷哼一声,眼里满是鄙夷。
8
从那天起,我开始疯狂地想方设法攒钱。
同学们,写完的本子,不要的草稿纸都被我要来。
放学之后,别的同学们都说说笑笑的,去食堂吃饭。
我却拎起蛇皮袋就往场跑去,只为了能在各个垃圾桶里翻些能卖钱的垃圾。
垃圾桶的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一些熏的人想流眼泪,可我一点都不在乎,每捡到一个,我都离五百块更近了一步。
周末的时候天没亮,我就得背着竹篓出门。
村子里的后山有一片竹林,山路虽然崎岖难走,但是挖来的竹笋可以卖钱。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
锄头很磨手,没一会就磨的我满手都是血泡,疼的钻心。
挖来的竹笋又要背着走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的集市卖掉。
太阳辣的,晒在我的脸上。晒得我的皮肤又红又痛,没几天就脱了一层皮。
可身体上的痛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内心的恐慌。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赚够这五百块继续读书。
第2章
9
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要交钱的时候。
我把卖废品和卖竹笋攒下来的零钱一张张理好,小心翼翼地数了一遍又一遍。
可总数还是只有三百多块。距离我爸要求的五百块还差着一大截。
我知道这个月我是无论如何也攒不够这五百块的,我急得满嘴起泡,上课的时候老是走神。
连老师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几次要我去办公室谈话。
我不敢把家庭的窘境告诉老师,只能低着头,默默不语。
老师叹了口气,只能叫我先回去上课。
下课铃一响,我就拎着蛇皮袋往场跑,能卖的东西我一点也不会错过。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有几个高三的小混混还会故意把书撕碎了扔在我的脚边,然后发出戏谑的哄笑。
“宋渊,你快捡呀,这能卖钱的。”
我顾不上难堪,把那些碎纸片收拾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多攒一点,我就能继续读书了。
周末的时候为了多挖几竹笋,我连午饭都省了,直接从早上到傍晚,饿了就喝几口山泉水。
晚上数着那三百多块,心里的绝望一点点漫了上来。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在班会课里宣布。
跟我们一对一手拉手的笔友要组织秋游,过几天就来到我们村里玩,到时候大家可以跟自己的笔友见面。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又喜又愁。
既期待着能见到楚悠悠,又害怕她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们来的那天,我换了身净衣服,课间也没有去捡瓶子。
做完自我介绍之后,楚悠悠就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穿着一条净的白色连衣裙,梳着马尾辫,眼睛圆圆的。
“你好,请问你是宋渊吗?”
我刚想点头,一位同学调笑着说:“诶宋渊,今天没去捡瓶子啊?”
我瞬间觉得手足无措,脸颊辣地发烫,一直红到了耳。
我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不敢抬头看楚悠悠。
可她把喝完的瓶子捏扁递给我。
“能够废物回收,这是好事儿啊,这个也给你。”
那天,我和楚悠悠聊了许多,她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城里的事。
临走的时候,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洗的净净的布包塞进我手里。
那布包跟上次的信纸一样,有淡淡的花香。
我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却郑重地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来之前跟村里的人打听了你的情况,这是我攒下的所有零花钱,希望能帮到你。”
说完她就小跑着上了大巴,我颤抖着手打开布包,里面除了一些好看的文具,还有一沓叠的整整齐齐的零钱。
10
我把楚悠悠给我的钱和自己攒的三百多块钱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有五百三十六块,刚好够数。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来的焦躁和绝望都被一股安心取代。
晚上我把五百块交到爸爸面前,他正坐在堂屋里抽烟,脸色依旧阴沉的吓人。
“这是五百块,你说了,只要我交出来,不管我什么都行。我要继续读书,以后也不用你们给我交学费。”
我爸抬眼瞥了一眼桌上的钱,又扫了扫我。
他数了一遍之后没有说话,眼神复杂,我知道他没想到我能真的赚到这笔钱,只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我而已。
可我这个在他眼里任打任骂的外人,竟然敢跟他硬碰硬,还真的做到了。
我挺直了腰板,心里充满了底气。
从那天开始,我爸虽然还是对我冷着脸,但再也没有提过让我辍学打工的事。
而宋淮看我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嫉妒,有时候我从他旁边走过,还会被他故意撞一下,嘴里小声嘀咕着“捡垃圾的。”
我懒得理他,这些幼稚的挑衅在我眼里都不重要。
只要我能继续读书,就能改变我的命运。
这已经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个月了,放假后我就能去城里找份工作,一个月凑齐五百块不难。
我知道,我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个压抑的小山村,而应该去见见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我开始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学习,我知道,我每多做一道题,都是在为我未来的路多铺一块砖。
11
期末考试后,我就跟着同村几个叔伯一起去了城里打暑假工。
我跟他们来到了工地,谎报了年龄,成为了一个工人。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推着沉重的独轮车,把几十斤的水泥运来运去。
扛水泥的时候,粗糙的麻袋磨得我的肩膀辣地疼。
每天收工的时候,我的腰都直不起来,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都微微打颤。
可看着荷包里慢慢多起来的零钱,心里却格外踏实。
我算好了,打一个暑假的短工至少能攒下明年的学费和一千块钱。
这天晚上我刚完活,揣着刚结到的工钱,打算去外面的小卖部买几个馒头当下个星期的晚饭。
工地的食堂又油又没有油水,我不舍得在那里吃。
走过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时,我听到了一阵凄厉的哭声。
那声音很熟悉,我心里一紧,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
工地附近有一家公益书店,暑假期间会举办高中生读书分享活动。
楚悠悠报名参加了,当天活动结束得晚,她怕走大路绕远,就选了这条僻静的小巷抄近路回家,没想到刚好遇到了这伙混混。
她被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堵在墙角,连衣裙也被扯破了一大块,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满是泪痕,害怕得发抖。
混混们还伸手去拉楚悠悠的胳膊,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我心里一沉,知道自己单靠力气未必能打过,必须智取。
我先悄悄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挂了电话后,捡起墙边的一木棍。
“你们在什么?不怕被警察抓吗?”
我故意提高声音,装作底气十足的样子,同时慢慢往楚悠悠身边靠。
为首的混混回头瞪了我一眼,嚣张地说:“小子,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要是现在走,还能来得及,要是等警察来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混混们有些犹豫,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说:“你少唬我们,警察哪有这么快!”
“不信你们等着,我刚才说的位置很详细,这附近还有监控,你们的样子都被拍下来了,就算跑了,警察也能查到你们。”
我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楚悠悠往身后拉,同时留意着混混们的动静,拖延时间等警察来。
混混们被我说得心里发慌,又怕真的被警察抓住,气焰明显弱了下来。
为首的混混咬牙骂了一句:“算你狠,我们走!”
说完,三个混混骂骂咧咧地往巷口走,我紧紧护着楚悠悠,不敢放松警惕。
一直盯着他们走出小巷,确认他们没有回头,才松了一口气。
没过几分钟,警察就赶到了现场,我赶紧把楚悠悠扶起来。
“你没事吧?别怕,没事了,警察来了。”
我陪着楚悠悠去了派出所,没过多久,楚叔叔和林阿姨就急匆匆地赶到。
他们看到楚悠悠没事,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楚叔叔握着我的手,连声道谢。
“小伙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悠悠今天可就危险了。”
林阿姨也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不放,一个劲地说要好好谢我。
楚悠悠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她拽了拽楚叔叔的衣角。
“爸妈,宋渊哥哥读书很厉害,可是他家没钱供他上学,我们能不能帮帮他?”
楚叔叔闻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听警察说了我勇斗混混的经过,他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读书是正道,叔叔帮你。”
12
林阿姨和楚叔叔提出要资助我读高中和大学。
我愣在了原地,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这对我而言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可我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更不敢平白无故地欠别人这么大一个人情。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不能要。悠悠是我朋友,救她是我应该做的,我可以自己赚钱读书,不用麻烦你们。”
楚叔叔揽住了我的肩,一脸认真地跟我说:“你这孩子,有骨气。叔叔小时候家里也穷,知道你心里的苦。但叔叔告诉你,一个真正聪明的人,不会拒绝别人善意地帮助。接受帮助不是跟不是接受施舍,而是为了以后有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楚悠悠也点点头。
“宋渊哥哥,你就让我爸妈帮帮你吧。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了你,我这辈子都毁了。就当是我们家借给你的,你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们,好吗?”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争执的眼神,点了点头,把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第二天一早,楚叔叔就开车带我回了村,小汽车停在村口的土路上,不少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楚叔叔没有直接进我家,而是先去了村长家,又找了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和我的班主任,详细打听了我的情况。
大家都夸我懂事勤快,读书刻苦,还说了爸妈偏心宋淮苛待我的事。
楚叔叔听完后,心里更确定要好好帮我,这才带着我们进了我家。
爸妈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着那辆小轿车,眼神里都是盖不住的羡慕。
见我跟在楚叔叔后面,他们惊讶的合不拢嘴。
楚叔叔进家之后就说出了来意,妈妈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眼睛都要笑没了。
“楚老板,你真是大好人,不过你要是想资助的话,我看不如资助我家宋淮吧,他脑子灵光,更需要读书。”
“可是我上次来村里的时候,听别人说宋淮成绩很差啊。”
楚悠悠在一边歪了歪头,宋淮紧紧地皱着眉头。
“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我那是隐藏实力,等我高考的时候还不一定谁厉害呢。”
我看着他们这些丑恶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宋淮,谁说你这么跟我朋友说话的?楚叔叔是来资助我的。”
我爸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我竟然当着外人的面顶撞他们,扬起手就朝我扇了过来。
我的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他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反了你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楚叔叔见状,一把拉开爸爸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孩子有什么错,怎么能打骂呢?”
“行了行了,你要是不资助我们家宋淮,我们也不需要你在这儿装大老板。我们的家事不用你管,你走吧。”
我有些愧疚地看着楚叔叔,他向我投来一个安慰的眼神。
“村长,麻烦你过来做个见证。”
村长连忙走了过来,楚叔叔从包里拿出一沓钱,直接交给了我的班主任。
“这是宋渊高三一年的学费,麻烦你代为保管,一定要确保他能顺利读完高中。”
说完,他又拿出一笔钱,交给了村长。
“这是他明年一年的生活费,麻烦村委会监督发放,只能由宋渊本人支取,其他人不许动用分毫。”
爸妈的脸色铁青铁青的,看着那两沓钱,眼睛都红了。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那一刻,我知道,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坐在教室里,为自己的未来拼一次了。
13
高三这一年我拼命努力地复习,不敢有丝毫松懈。
学校七点上早读,我五点就来到学校门口,借着保安室的灯光蹲在墙角背书。
晚上做题困得实在睁不开眼,我就用冷水洗把脸,硬撑着继续。
临近高考,宋淮却又病了,爸妈彻底顾不上我了。
他们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宋淮身上,带着宋淮三天两头往城里的医院跑。
家里这些年那点微薄的积蓄早就被宋淮掏空了。
爸妈每天愁眉苦脸,几次提出要把楚叔叔给我的生活费拿来给宋淮治病。
楚叔叔当初说过,生活费只能由我本人去支取,他们就撺掇着我去把生活费都要来。
被我拒绝后他们就骂我白眼狼,说我冷血无情,只顾着自己的前途,连弟弟的命都不要了。
可他的命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我的前途,千金不换。
我知道我没有退路,高考是我唯一能走出这个小山村的机会,我不能有一点错漏。
高考前几天,宋淮高烧不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爸妈守在医院里寸步不离,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家里,连顿饭也没有给我留。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次没有那种失落的心情
而是默默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跟着同学们一起坐上了去城里的大巴。
没有人送我,也没有人叮嘱我什么,可我却觉得我浑身都是力量。
看考场的时候,我正好遇到了楚悠悠,她跟我分到了同一个考点。
楚叔叔和林阿姨热情地把我接回了家,收拾了一间客房给我住。
考试那天,林阿姨早早起来给我们俩做了丰盛的早餐,楚叔叔开车把我们两个送到了考场。
八号下午,为了庆祝我们考试结束,楚叔叔和林阿姨带我们俩去商场吃了一顿烤肉。
桌上摆满了我从没见过的高级肉类,林阿姨一个劲地给我夹菜,要我考完了也别急着回家,就在他们家住下,让楚悠悠带我在城里好好转转。
我没有拒绝,在他们家住的这段子,我力所能及地帮着家里做一些家务。
现在我能回报给他们的只有这些。
这天吃完晚饭,我出门在小区里散步,没想到看到了楚悠悠跟一个男生牵着手走在前面。
男生侧过头看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地低头跟她说着些什么。
小情侣耳鬓厮磨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楚悠悠回头发现了我神色有些紧张。
“放心吧,我会保密的。”
楚悠悠的脸瞬间红透了。
14
高考出成绩那天,我坐在楚悠悠家的书房,在查询成绩的网页,迟迟不敢点一下确认键。
楚悠悠刚刚已经查过了,她成绩本来就好,排在了全省前1000位。
我替她高兴之余就更紧张了,楚叔叔站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查吧,没关系,叔叔相信你。大不了再来一年,叔叔还供你。”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确认键,屏幕上跳出分数和排名,我看清后瞬间红了眼眶。
这个成绩足够我考上我理想的人民大学。
一个月后,我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我蹲在院子里哭的撕心裂肺,这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宋淮从医院回到了家,他错过了高考,有些嫉妒地看着我。
“宋渊,你是故意的吧,知道我错过了考试。就在这儿哭给爸妈看,你不就是想吸引爸妈的注意吗?”
而这一次爸妈破天荒地没有帮他说话,只是站在屋檐下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大学四年我不敢有丝毫懈怠,别人都花前月下地谈恋爱,而我利用课余的时间做,做家教。
上大学后,我爸妈再也没给过我一分钱。
楚叔叔提出要继续资助我,我却坚持只要他出学费,生活费我会自己赚。
为了凑够生活费,我每天下课就往校外跑,晚上要去做两份家教,周末还要去餐厅端盘子送外卖,经常忙到凌晨才能回到宿舍,累得沾床就睡。
冬天送外卖时,手指冻得僵硬,控制不住电瓶车,好几次都差点摔在雪地里。
即便如此,我也从没落下过一节课,上课认真听讲,不的时候就泡在图书馆里啃专业书。
每个学期的期末成绩每次都排在年级前列,还拿到了国家奖学金,我把这笔钱存进要还给楚叔叔的账户里,也减轻了不少生活负担。
这四年每个寒暑假都被我安排得满满当当,我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所谓的家。
偶尔有同村的人来城里办事,联系到我,也会随口给我说几句家里的消息。
我这才知道,爸妈借遍了所有的亲戚,让宋淮复读了一年,但他也只考上了一个学费昂贵的民办大专。
爸妈又厚着老脸,找村子里的人凑了不少,才勉强凑齐了他第一年的学费,供他去上大学。
如果换做是以前,我可能会忍不住去想爸妈借钱的时候有多难堪。
可现在我内心没有一丝波澜,那里的人和事早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把楚叔叔这些年资助我的钱都记在了本子上。
终于在大四毕业的前一个月,我把攒够的钱郑重地交到了他手上,还请他们一家三口吃了一顿饭。
楚叔叔和林阿姨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
“你这孩子又何必这么着急呢?”
我朝他们笑了笑。
“叔叔阿姨,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走我未来的路。”
大学毕业之后,我凭借着优异的成绩顺利考上了省城的事业单位。
刚入职时,我什么都不懂,只能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每天加班到深夜。
为了尽快适应工作,我利用下班时间学习业务知识,主动向老同事请教,慢慢地才上手了各项工作,得到了领导和同事的认可。
工作三年后,我凭借出色的业绩升了职,工资也涨了不少,终于在城里贷款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虽然面积不大,但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不用再寄人篱下,也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加班,突然保安亭打来了电话。
“宋老师,楼下有两个人找您,说是您爸妈。”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们怎么找来了?
我来到楼下大厅时,看到了两个佝偻的身影,爸妈穿着洗得发白的破衣服,像老了十岁一样。
妈妈一见到我,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她蹒跚地走过来,在我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宋渊,求求你,救救你弟弟吧”
15
原来,宋淮在大学里本没好好读书,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仗着爸妈的宠爱整里逃课,泡网吧通宵打游戏。
还跟着一群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很快就染上了网贷的恶习。
起初他只是借几千块钱充游戏点卡,买新款球鞋,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可网贷的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捅越大,最后利滚利之下,竟然欠下了足足百万的巨额网贷。
催债的人天天堵在家门口,砸门,泼油漆,喊骂声不绝于耳。
好好的家被砸得稀巴烂,门窗玻璃碎了一地,桌椅板凳被掀翻,但凡值点钱的东西全被催债的人抢走抵债。
村里人都知道了,见到爸妈指指点点的。
爸妈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催债人的拳打脚踢和更凶狠的威胁,说再不还钱就卸了宋淮的胳膊腿。
两人吓得整夜不敢合眼,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爸爸站在妈妈身后,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却依旧带着往的蛮横和强硬。
他看着我无动于衷的模样,突然拍着大腿。
“宋渊,你弟弟都快吓死了,你还在这儿犹豫,你有没有良心。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忘了小时候是谁给你一口饭吃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年在这个家里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早就把我对这个家的最后一点情分,割得净净。
我看着爸爸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妈妈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狼狈模样,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只是外人,管不了他。”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憋出一句狠话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明天就去你们领导面前告你!我让你丢了工作,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孝不义的东西!”
我冷笑一声,这些年在城里摸爬滚打,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他们打骂的小孩了。
“你去吧,只要不怕被抓起来。扰乱公共秩序,寻衅滋事,轻则拘留罚款,重则判刑。你大可以去试试,看看是你的唾沫星子管用,还是法律管用。”
他们一辈子没出过那个小山村,哪里懂什么城里的规矩,更不知道法律的边界在哪里。
我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他们唬得脸色煞白。
爸爸伸着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惊慌和茫然,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妈妈也停止了哭泣,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往办公楼里走,留下他们两个在大厅里,像两尊被遗弃的石像。
16
没过多久,我就从同村来城里办事的叔伯口中,听到了家里的后续消息。
我爸被催债的人堵在门口,对方拿着铁棍扬言要打断他的腿,他本就因为常年劳累和焦虑亏空了身体。
这么一吓,血压瞬间飙升,直接引发了脑梗,瘫在了床上,半边身子动弹不得,说话也含糊不清。
而宋淮,因为还不上钱,被催债的人打得遍体鳞伤,也住进了同一家医院。
我去超市买了两百块钱的馒头,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拎着去了医院。
爸爸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眼神浑浊,看到我进来,他费力地想抬手指我,却只能徒劳地晃了晃,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错了......以前错了......对不起......”
看到我手里的馒头,他瞬间红了眼,张嘴就骂。
“宋渊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爸都这样了,你就拿几个破馒头来看我们?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死,你这个冷血的畜生!”
我没理他的叫嚣,把馒头放在床头柜上。
“法律规定,赡养老人按当地最低生活标准,咱们这儿是一个月六百块。换成生活物资也可以,以后我每十天送两百块的馒头过来,别的,我做不到。”
宋淮挣扎着想要起来打我,却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只能瘫在椅子。
“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爸妈生你养你,你每个月就给他们六百块钱!”
我转头看向他。
“这个家最没良心的就是你。他们把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积蓄,甚至把本应该属于我的那份,全都倾注到你身上,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可你呢?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是个蛀虫。”
我的话像一把利刃,宋淮愣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羞愧,最后低下头,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没再看床上的爸爸,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病房门口,妈妈就追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拉着我的袖子哽咽道。
“老大,妈知道错了,妈以前对不起你,你原谅妈好不好?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妈天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偏心宋淮,后悔没好好疼你,要是当初好好对你,咱们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就可怜可怜妈,救救这个家吧,妈给你磕头了。”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没有接受,也没有原谅。
错了就是错了,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平那些年的伤害。
那些被偏心对待的夜,因为没钱而差点辍学的绝望,早就刻进了我的骨血里,一辈子都磨灭不掉。
妈妈看着我决绝的背影,一直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哭声凄厉,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我却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医院,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17
后来,村里的叔伯再和我说起他们的近况,语气里只剩唏嘘。
宋淮出院后非但没收敛,反而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妄想靠赌局翻身还债,结果越陷越深,欠下的债台比之前更高。
催债的人找上门,他走投无路之下,跟着一群地痞流氓去拦路抢劫,没成想刚得手就被抓了个正着,直接被判了十五年。
监狱里的子不好熬,他那养尊处优的身子骨本扛不住,还总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三天两头和狱友打架。
每次打架都被加刑,最后刑期硬生生加到了二十多年,这辈子大概率是要烂在那暗无天的高墙里了。
我爸瘫在床上后,全靠我妈伺候。
端屎端尿,擦洗身子,复一的繁琐和劳累,磨掉了她最后一点耐心。
没过多久,她就和邻村那个死了老婆的鳏夫勾搭上了,大白天就敢把人领回家。
这事很快传遍了全村,唾沫星子差点把我爸淹死。
他躺在炕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守了一辈子的脸面被践踏得粉碎。
想骂又骂不出声,想抬手又动不了,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被活活气死了。
我妈连葬礼都没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买,只能用几块薄木板钉了个简易的木盒子,草草把他埋在了村外的荒坡上,墓碑都没有。
风吹雨打之下,没多久坟头就长满了野草,本没人记得那里埋着谁。
我妈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那个鳏夫跑了。
他们怕村里人戳脊梁骨,连夜就离开了村子,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有人说在南方的某个工地见过她,她给那个鳏夫洗衣做饭,活得像个没名分的老妈子。
也有人说她早就被鳏夫抛弃了,流落在外乞讨。
有一次,村里的一个叔叔去南方办事,在街头看到了乞讨的她。
她手里拿着一个破碗,哆哆嗦嗦地向路人乞讨,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错了......我不该偏心......我对不起我的大儿子......”
叔伯认出她后,故意问她:“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宋渊现在可有本事了。”
我妈听到宋渊的名字,瞬间哭了起来,她拉着叔伯的手,哀求道:“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宋渊,就说妈知道错了,妈真的后悔了,求他原谅妈,给妈一口饭吃......”
叔伯没理她,转身就走了。
我再没见过她,就像她从来没在这个世上存在过一样。
这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是楚悠悠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是一张电子喜帖。
男生眉眼温柔,楚悠悠笑得眉眼弯弯,幸福得快要溢出来。
正是高中时那个和她牵手散步的男同学。
他们从青涩的校园时光一路走来,终于修成了正果。
我看着喜帖上的合照,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这些年,楚悠悠过得幸福美满。
而我,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有了体面的工作和安稳的生活。
我曾经被困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像一株不见天的野草。
可我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硬生生地闯出了一条路。
如今,我终于挣脱了那个家的泥沼,开出了属于自己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