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骗婚曝光后,老公身败名裂了
热门网络作者周末喽喵的新书骗婚曝光后,老公身败名裂了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付成江于心月。第1章 1“秋也,部队又有紧急任务要外派,婚礼等我回来再说。”领证五年,每次要补办婚礼时,老公都因出任务不断推迟。直到结婚纪念这天,他又外出执行任务,可转头我就在饭店撞见他陪着我妹妹过生。妹妹依偎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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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秋也,部队又有紧急任务要外派,婚礼等我回来再说。”
领证五年,每次要补办婚礼时,老公都因出任务不断推迟。
直到结婚纪念这天,他又外出执行任务,
可转头我就在饭店撞见他陪着我妹妹过生。
妹妹依偎在他怀里,满脸通红:
“成江哥,我姐一催办婚礼你就出任务,就不怕她哪天发现,你都是来陪我吗?”
付成江一脸不屑,“怕什么?她很相信我。”
“再说我和她的结婚证都是假的,本就不应该办婚礼,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
这一刻,我如遭雷击。
没有丝毫的缓和,我揣着那张假证直接去了纪检委。
“同志,我要举报付成江伪造结婚证,骗婚耍流氓!”
1.
今天是我和付成江领证五周年的子。
我特意请了假,买了菜,想等他回来,哪怕不说补办婚礼,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顿饭也好。
可他一句任务,又把我所有的期待打碎。
“秋也,部队有紧急任务,我得出去几天。”
我心头一凉,喉咙发紧:“又出任务?成江,都第五年了,该把我们的婚礼补上了吧。”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军令如山,秋也,你一向最懂我。这次我回来,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五年了。
从扯证到现在,整整五年。
每次我提起补办婚礼,他总有任务。
要么边防,要么演习,要么紧急集训。
我信他。
因为他是军人,我是军人的妻子。
服从命令是天职,我不能拖他后腿。
他离开后,我心里闷得慌,便约了好友晚上去街口那家国营饭店吃饭。
“秋也,又被放鸽子啦?”秦舒一坐下就叹气,“你家付成江也太忙了,五年了,婚礼都没个影。”
我强扯出一个笑:“部队嘛,身不由己。”
饭店人不多,我们选了个靠屏风的位置。
隔壁就是雅座,布帘半拉着,说话声隐约能传过来。
刚点完菜,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娇滴滴的笑。
“成江哥,你真好,还记得今天是什么子。”
这声音,我太熟了。
是我妹妹,于心月。
我手里的筷子一顿,心脏莫名一紧。
成江哥?难道是付成江?
下一秒,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
“当然记得,我们的五周年纪念。”
我们的?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这时,服务员端着蛋糕过去,我透过屏风缝隙,清楚看见——
白色水果蛋糕上,用油写着一行字:庆祝结婚五周年纪念。
轰的一声,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我又听见于心月说:
“成江哥,我姐一催婚礼你就出任务,你就不怕她哪天发现,你是来陪我吗?”
付成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怕什么?她蠢,一直被蒙在鼓里。”
蠢。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扎进我心口。
我相信他,是因为他是军人,是我愿意托付终生的人。
我不查、不问、不闹,是尊重,是信任,到他嘴里,就成了蠢。
“再说了,”付成江的声音更冷,“我和她的结婚证都是假的,就算被发现,她又能拿我怎么样?”
于心月笑得更得意:“我就说我姐好糊弄,你每次一说有任务,她立马就信,都不多问一句。”
假的。
结婚证是假的。
原来我守了五年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秦舒也被气得不行,一直在看我眼色,像在等我一声令下,就冲过去。
我也听不下去了,猛地起身掀开帘子,走到他们面前。
桌子上的蛋糕还没切,两人亲密依偎的姿势还没散开。
看到我,付成江脸色骤变,瞬间从温柔多情变成惊慌失措。
于心月更是吓得直接从他怀里弹开,脸色惨白。
付成江猛地站起来:“秋也?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看着桌上那个写着“结婚五周年快乐”的水果蛋糕,笑了:“我什么时候来的?从你们说任务开始,我就来了。”
于心月立刻慌了,上前想拉我的手:“姐,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闭嘴,我不聋不瞎,也不是傻子,你有什么可辩解的?”
我转头看向付成江,咬着牙问:“付成江,五年,我信了你五年。你说任务,我就乖乖在家等;你说忙,我从不打扰。婚礼一推再推,我也没计较什么。”
“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骗我,哄我,把我当傻子耍,跟我亲妹妹暗度陈仓,连结婚证都是假的?”
付成江被我戳穿,索性破罐子破摔,脸上没半点愧疚,反而理直气壮。
“于秋也,我跟你本来就没真领证,不算出轨。你闹也没用,法律上,我们不是夫妻。”
“你能怎么样?”
“是又怎么样?于秋也,我告诉你,我和你本没领证,那张证是假的,我们不算夫妻,我不算出轨。”
“你就算闹出去,谁信你?你又能怎样?”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又恶心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能怎么样?”我轻声重复,“付成江,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我没再跟他们废话,拉着朋友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那张假结婚证,直接走进了部队纪检委。
我把结婚证往桌上一拍,没有一丝犹豫。
“同志,我要举报!”
“付成江伪造结婚证,骗婚,耍流氓!”
2.
因为付成江军衔较高,纪检委的同志很重视,书记亲自见了我,询问情况,并让人去找付成江。
我一五一十把五年的骗局说了一遍。
书记说这件事关乎军人形象,他一定会查清楚,如果事实如此,一定会给我个公道。
不久,纪检委的工作人员就带着付成江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坐在里面,明显愣了一下。
“书记,您找我?”
书记看向他:“付成江,这位于秋也同志举报你伪造结婚证,骗婚,有没有这回事?”
付成江脸色一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好像我在无理取闹。
“书记,绝无此事。我和于秋也、本没有关系。”
我猛地站起来:“没有关系?!付成江,那我们在一起的那几年算什么?”
“我本没和你在一起过,”他说得坦荡,“都是你自己臆想的。”
我气得指尖发麻:“付成江,没在一起过?我臆想的?当年是你追的我,大家都知道,我朋友秦舒也知道。而且结婚证是你打的报告,我亲手填的资料,结婚证是你拿回来的,也是你让我以家属身份住进的家属院!”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开了。
于心月红着眼走进来。
“书记,你们别为难成江哥,这事不怪他。”
书记皱眉:“你是?”
“我叫于心月,是成江的妻子,也是、于秋也的妹妹。”
说着,还拿出了结婚证。
“书记,我姐她从五年前就不对劲了。当年部队军校保送名额下来,她落选了,名额是我的。从那以后,她就精神不太好,总觉得是我抢了她的名额。”
“成江哥以前跟她关系还行,可她一直缠着成江哥,非要说是成江哥的妻子。我们都劝过,可她不听。”
“大家都知道,成江哥的妻子是我。我姐,她嫉妒我,以前嫉妒我拿到名额,后来嫉妒成江哥喜欢我,还跟他结了婚。她就自己弄了本假结婚证,到处造谣。”
她说得声泪俱下,好像真的是我疯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于心月,你胡说八道!那保送名额本来就是我的,是......”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我爸妈来了。
一进门,书记都起身打招呼,他有些惊讶的说:“于上校,你怎么过来了?”。
我心里一喜,爸妈来了,有人能为我说句公道话。
可我爸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着书记连连道歉。
“抱歉抱歉,给张书记添麻烦了。这是我大女儿于秋也,她、精神不太正常。”
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爸,你说什么?”
我妈也跟着叹气,一脸无奈:“秋也,你别闹了。自从保送名额没了,你就一直钻牛角尖,我们让你住进家属院,是怕你在外面出事,不是让你过来造谣的。”
我爸沉声道:“张书记,小女精神失常,有时候胡言乱语,还请别当真。这事是我们家教不严,我们这就把她带回去,严加看管。”
他们一唱一和,把我钉死在“精神失常”上。
我冲上前,抓住我爸的胳膊:“爸,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是付成江骗我,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爸一把甩开我的手,眼神冷漠:“够了!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正好这时,出去调查的同志回来了,低声汇报:“书记,我们去家属院问了邻居,都说于秋也同志一个人住了五年,没见过付成江同志跟她一起住过。”
那是因为他回来的时间总是很少。
但这句话,定了局。
书记叹了口气,对我爸说:“既然是家庭矛盾,又是精神方面的问题,那你们就带回去好好照顾吧。”
我被我爸妈半拉半拽地拖出纪检委。
我终于明白。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3.
我被强行带回了爸妈家。
一进门,我爸就狠狠甩上房门,指着我破口大骂。
“于秋也,你是不是要毁了这个家才甘心?!”
“成江前途一片光明,心月马上就要稳定下来,你偏偏要去纪检委闹,你想让他们身败名裂吗?”
我站在客厅中央,心一点点凉透。
“我闹?爸,被骗的是我,被耍的是我,被蒙在鼓里五年的人是我!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还要跟他们一起说我是疯子?”
我妈拉着我劝道:“你别这么凶,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红着眼,看着爸妈,
“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不是我让着于心月?你们的宠爱,我的零食,我的玩具,我全都让了。就连军校保送名额,也是爸!是你偷偷给我签了放弃申请,找关系把名额给了于心月!你以为我一直不知道吗?”
我爸脸色一变,随即理直气壮:“那又怎么样?心月爸是我的战友,当年为了救我,命都没了!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心月,把她当亲女儿疼!”
“她喜欢成江,你让给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让给她。
轻飘飘三个字,好像我五年的青春、真心、信任,全都一文不值。
我笑出声,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报恩?爸,你要报恩,凭什么要拿我的人生去报?凭什么要我把一切都给她?现在连我的婚姻,我的丈夫,你也要我让给她?”
“哦,不对,”我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付成江,
“他从来就不是我的丈夫,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付成江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虚伪的歉意。
“秋也,对不起。”
“对不起?”我一步步走近他,“当年在训练场,是你追的我。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说会护着我,说等你稳定了就风风光光娶我。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对不起,我后来爱上了心月。”
“你爱上了她,你可以跟我分手,可以跟我说清楚。”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付成江,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弄一本假结婚证,耽误我五年?”
他抬眼,语气平静得残忍:“我是为了心月。我怕你知道我喜欢她,会针对她,会毁了她的前途。把你稳住,大家都太平。”
稳住我。
把我当傻子一样稳住。
于心月也走过来,挽住付成江的胳膊,楚楚可怜的看着我:“姐,你就成全我们吧。成江哥也是为了我,你别怪他。你条件这么好,以后还能找到更好的。”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突然笑了。
“成全你们?在你们骗了我五年、毁了我五年之后,让我成全你们?”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心眼小,觉得我会毁了你们,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付成江,于心月,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这部队,这纪律,我就不信,没有能治你们的地方!”
我转身就往门外冲。
“于秋也,你给我站住!”我爸厉声喝道。
付成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攥着,不让我走。
“秋也,你别闹了,我们会补偿你的。”
“放开我!”我拼命挣扎,手脚并用,“谁稀罕你们的补偿,我要让你们付出......”
话未说完,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倒下前,我看见于心月手里举着一个玻璃奖杯,眼神冰冷。
4.
我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我挣扎着坐起来,头晕得厉害,后脑勺的伤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不知过来多久,门被推开。
付成江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醒了?”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说:
“本来,我打算等心月工作稳定了,再跟你摊牌,跟你和平分开。”他蹲下来,语气无奈,“没想到,被你先发现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把话说开吧。”
我咬牙:“你想怎样?”
“很简单。”他态度变得温和,“秋也,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让你重新开始。”
“但条件是——你永远不能再回来,永远不能再提起假结婚证这些事,不能再闹。如果你答应,我就放你出去。”
我气得浑身发抖,冷笑道:“付成江,你做梦!”
“你别不知好歹”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威胁,“你要是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一辈子待在精神病院,出不来。”
“你爸妈已经同意了。”
一句话,让我坠入冰窟。
“付成江,你会遭的!”
他站起身,“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晚上,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秋也,认清现实吧,你斗不过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门再次上锁。
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冷静下来。
想让我认命?想让我离开?
不可能。
第二天,我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我借着微弱的光找到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借助杂物堆,我摸到了通风口的铁栅栏。
那是老旧的铁网,有些地方已经生锈松动。
我找了工具,用力的掰、砸。
手被划破,流了血,我也没停。
终于,铁栅栏被我扯开一个洞。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刚钻出去,就听见院墙外面的对话声。
“上校家大女儿,之前看着挺正常,怎么就脑子出问题了?”
“少议论,抽完赶紧走。付营长的表彰大会,咱们还得去会场帮忙呢。”
表彰大会,我心里一沉。
付成江居然还有脸参加表彰大会。
我咬着牙,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朝着会场的方向狂奔。
部队大礼堂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后门有服务员在忙碌,我趁人不注意拿了一件服务员的衣服,混了进去。
礼堂灯火辉煌。
付成江穿着军装,戴着红花,和于心月坐在第一排,一脸骄傲。
我爸妈坐在旁边,笑容满面。
多么和睦,多么光鲜,多么令人作呕。
台上,主持人正拿着话筒,声音激昂。
“下面,有请对党忠诚、作风正派、品德高尚,对待工作恪尽职守、勇于担当,对待家庭重情重义、感情忠贞,深受战友与领导一致好评的付成江营长上台,接受本次表彰!”
在轰鸣的掌声中,付成江走上台,就在领导要为他佩戴勋章时,全场广播突然响起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广播里传出了付成江的声音,
“秋也,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你别不知好歹,你要是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一辈子待在精神病院,出不来。”
“认清现实吧,于秋也,你斗不过我。”
第2章 2
5.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扩音器里,付成江那带着威胁和冷酷的声音,还在反复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自己那张刚刚还被褒奖为“对党忠诚”、“感情忠贞”的脸上。
台下,刚才还笑容满面的领导们,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我爸妈僵在原地,我妈捂着嘴,我爸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扫向四周。
于心月脸上的骄傲还没褪去,就凝固成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付成江站在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砰!砰!砰!”
广播室的门被敲得震天响,外面是工作人员焦急的喊声。
“开门!里面谁啊?快开门!什么呢!”
我背靠着反锁的门,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录放机。
这是我去纪检委举报那天早上,鬼使神差塞进口袋的。
没想到,最后录到了付成江图穷匕见时的狰狞。
录音播完,我按下停止键,深吸一口气,主动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好几个穿着军装和工作人员制服的人,领头的部脸色铁青。
“你是谁?刚才的广播是你搞的?”
“是我。”我挺直背脊,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我叫于秋也,我要实名举报付成江营长伪造结婚证,长期骗婚,并与他人合谋,意图非法拘禁、诬陷我精神失常!”
很快,我被带到了礼堂旁边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小会议室。
付成江、于心月、我爸妈,还有几位级别更高的领导,都面色凝重地坐在里面。表彰大会显然无法继续了。
刚才在台上讲话的领导沉声开口:“于秋也同志,你刚才播放的录音,内容十分严重。你能保证它的真实性吗?没有伪造?”
“我保证。”我直视着他,“这就是昨天,付成江将我非法拘禁在我父母家储藏室时,亲口对我说的话。如果组织需要,我可以配合任何技术鉴定。”
付成江猛地站起来,脸上强行挤出一丝被冤枉的愤慨:“首长!这录音是断章取义!是她故意激怒我,诱导我说的一些气话!不能作数!”
“气话?”我冷笑,“付成江,那你倒是说说,我‘激怒’你之前,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用‘假结婚证’、‘送走我’、‘关进精神病院’这样的话来威胁我?”
我爸立刻接过话头,语气痛心疾首:“首长,真是家门不幸。我这大女儿,这里确实有点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当年受了点,这些年一直对成江和心月有妄想,觉得别人抢了她的东西。我们做父母的,是又心疼又没辙啊!今天这事,肯定又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什么手段,弄出来的闹剧!我们这就带她回去,一定严加看管!”
又是这一套。
我心如寒铁,不再看他们。
那位主事的领导没有接我爸的话,而是看向我,目光锐利:“于秋也同志,除了这段录音,你还有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你和付成江同志之间存在过婚姻约定,或者他实施的欺骗行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是非常严重的罪行,必须有确凿证据。”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从外套的内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首长,这是我找到的,当时付成江亲笔写的结婚申请报告,以及付成江和于心月之间的通信,里面有他们合谋骗我,以及他们找人伪造证件的事实。”
“结婚申请,他肯定会说是是他和于心月的,但是信件是不是他写的,笔记一鉴定便能知道。”
主事的领导接过信,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另一位领导也凑过去看,脸色顿时变得异常严肃。
“这是诬陷!信肯定也是她伪造的!”付成江见势不对,开始辩解。
领导看了付成江一眼,又转向我,语气依旧审慎,“小于同志,你举报的事情,我们定会彻查,我们绝不会允许有人抹黑军人形象,损害妇女权益。”
6.
付成江被隔离审查,我那些用以证明他骗婚的证据,成了撬开铁壁的第一道缝隙。
很快,缝隙扩大,更多的肮脏被曝晒在阳光下。
于心月的保送资格,我爸的“作”,付成江知情甚至可能协助的细节......
一桩桩,一件件,被调查组从时间的尘埃里翻检出来。
处理结果在全团大会上被宣读时,我坐在台下,听着那些曾经光鲜的头衔和名字,与“开除”、“取消”、“降级”、“察看”这样的字眼紧紧捆绑在一起,心里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终于走到尽头的疲惫。
付成江,开除军籍党籍,移送军事检察院,面临牢狱之灾。
于心月,取消学籍,按退兵处理,相关记录记入档案。
我爸,,行政降级,调离。
大会结束后,我办完了最后的手续,领到了一纸薄薄的、关于付成江需对我进行经济赔偿的裁定书。
钱还没到手,但公道,似乎以这种形式,被盖上了官方的印章。
我拿着那张纸,回到住了五年的家属院,打算收拾行装,彻底离开这里。
却被我妈挡住去路。
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往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于秋也!你个白眼狼!扫把星!”她扑上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空气,
“你看看你的好事!你爸一辈子后半辈子毁了!心月的前途被你毁了!这个家被你搞散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们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害我们的?!”
楼道里有几扇门悄悄开了条缝,又迅速关上。
我后退一步,躲开她挥舞的手,冷冷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脸。
很奇怪,心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了。
“我害你们?”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妈,你摸着良心问问,是谁先害谁的?是你们,还有你们那个好女儿、好女婿,先把我当成垫脚石,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是你们联手,偷了我的人生,还想把我变成疯子!”
“那是......那是为了这个家!心月她爸......”
“别再拿她爸说事!”我厉声打断她,
“她爸的恩情,你们愿意怎么报答是你们的事!凭什么用我的人生去还?问过我了吗?我同意了吗?你们报答恩情的方式,就是把我敲骨吸髓,连皮带肉地献祭出去吗?”
我妈被我的气势慑住,一时语塞,随即是更汹涌的愤怒和委屈:
“就算......就算我们之前有不对,你也不能这么狠啊!非要闹到这一步,让所有人都没法做人!现在好了,你爸降职了,以后在单位怎么抬得起头?心月被退回来了,工作没了,档案也毁了,天天在家里哭,骂我们没用......这子还怎么过!你让我怎么活啊!”
她说着,捂着脸呜呜哭起来,这次不是表演,是真的走投无路的绝望。
“那是你们的事。”我毫无触动,“从你们在纪检委,帮着付成江和于心月,一口咬定我是精神病,想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我和你们,就没关系了。你们选择牺牲我,去保全你们的体面、你们的恩情、你们的另一个女儿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不会永远站在原地等着被你们牺牲。”
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径直上了楼。
身后传来她崩溃的哭嚎和含糊的咒骂,但都跟我无关了。
7.
回到家属院,我开始最后一次清点行李。
然后我发现当初我和付成江领证时,爸妈给的首饰,想着断净,我就拿着东西回了趟家。
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都怪你们!没本事就别答应帮我!说什么万无一失,现在呢?我学籍没了,兵也当不成了,档案上还记一笔!我以后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见人!”于心月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怨恨。
“心月,你小声点......爸这不是也在想办法吗......”我爸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想办法?你想出什么办法了?你自己都被一撸到底了!一个少校,还是个闲职,你能想什么办法?当初要不是你拍着脯保证没事,我能走这条路吗?现在全完了!你们答应过我爸要好好照顾我的,这就是你们照顾的结果?两个废物!”
“于心月!你怎么说话呢!”我妈的声音带着惊怒。
“我怎么说话?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们没用,事情能败露吗?连个于秋也都搞不定!让她跑到表彰大会上去闹!”
“你们要是早点把她关进精神病院,哪有今天这些事!成江哥也不会被抓!都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和成江哥!”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门内瞬间寂静,随即是于心月不敢置信的尖叫:“你打我?你为了那个害人精打我?好啊!我算是看透了!你们心里还是向着她!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你们毁了我,你们也别想好过!”
紧接着巨大的关门声音,和我妈压抑的哭声,我爸沉重的叹息。
我站在门口,听着这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心里只剩下彻底的冰凉和可笑。
我将东西放在牛箱里,转身离开。
三天后,我提着行李去火车站,
下楼,就看见爸妈守在单元门口。
“秋也......”妈眼睛红肿着上前,“你这是什么?你要去哪?”
爸搓着手,脸色灰败:“以前是爸妈糊涂,爸妈以后跟于心月断绝关系,你回家吧,好不好?”
“我要走了,”我看着他们,“我不会再待在这里了。”
我从包里取出牛皮纸信封,“这里是五万块钱。付成江给的赔偿金,我一分没动。”
爸像被烫到似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你们的。”我把信封塞进他手里,“生养我二十几年,吃穿用度,加上学费,这些应该够了。从今往后,咱们两清。”
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秋也!妈不要钱!妈要女儿!”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你们的女儿,在你们帮着别人毁掉她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说完,我提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家属院。
秦舒在公交站等我,眼睛红红的。
“真不让他们送?”
“不用。”我摇头,“该说的都说完了。”
火车站台上,她紧紧抱住我:“到了南市,记得给我打电话,要跟我常联系。”
“嗯。”我也回抱她,“等我安顿好,第一时间打给你。”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这座城市的轮廓渐渐模糊。
8.
南市的夏天,又湿又闷。
我在红星纺织厂三车间了快三个月。机器夜轰鸣,棉絮沾满头发丝。王姐是带我的老师傅,嗓门亮:“秋也,手稳点!对,就这样!”
“嗯。”我点头,手上不停。
临时工,一个月二十八块,钱要掰碎花。
但晚上回到出租屋,摊开书本,心里就踏实。
高中知识丢下五年,捡起来吃力。
午休半小时,我躲到废料堆后头,就着天光背单词。
没人多问,这年头,谁没点心事。
那天下了晚班,半夜。
回住处得穿过一条黑巷子。
我走得急,拐弯却撞见两个二流子正拉扯一个下夜班的女工,捂着她的嘴。
血直冲头顶。我弯腰抓起半块砖,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尖利:“放开!我喊人了!”
那两人回头,看见我,骂了句脏话。
“巡逻队就在后面!”我胡乱喊着,把砖头举高,朝巷口有光的地方拼命喊:“来人啊!抓流氓——!”
远处真有手电晃了下。
那两人慌了,推开女工就跑。我腿一软,砖头落地,过去扶她。
是个年轻姑娘,吓得直抖,工装裙撕了道口子。
“能走吗?”我把外套递给她。
她点头,指了方向。
送到大路上,看她走远,我才跑回家,关上门,心还乱跳。
后怕,但怕底下,有点别的什么在冒头。
这事不知怎的传开了点。
王姐吃饭时凑过来:“听说前头巷子出事,是你喊的人?”
“路过,碰上了。”我低头扒饭。
“胆子挺大。”她拍拍我,“不过下次小心点,那些混混记仇。”
“嗯。”
子照旧。
棉纱、机油、翻不完的书。
直到在车间角落,我被一道数学题卡住,眉头拧紧。
“辅助线添错了。”
我吓了一跳,抬头是技术科的苏正阳。他拿着记录本,隔空在我草稿上虚指:“连这儿,试试。”
我照做,思路果然通了。
“谢谢苏工。”
“客气。”他点点头,目光扫过我压在胳膊下的高中课本,没多问,只说了句,“下班还这么用功。”
便转身检查机器去了。
后来食堂遇到,他会点点头。
有次下班同路,他推着自行车,忽然问:“题,都会了?”
我愣了下,“嗯”了一声。
他笑笑,没再多话,骑上车走了。
这种保持距离的善意,让我松了口气。
在这里,我只是于秋也,一个有点拼的临时工。
这就够了。
9.
成绩是秦舒打电话到厂里说的。
她在那头喊:“过了!分数线都过了!”
我握着听筒,“嗯”了一声,手心全是汗。
王姐碰碰我:“咋了?家里有喜事?”
“算是。”我继续理棉纱,嘴角自己扬起来。
通知书寄到那天,车间正忙。
门卫大爷在门口喊:“于秋也!有你的信!”
好几道目光看过来。我走过去,接过信封。
南市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
“真考上了?”
王姐抢过去看,大红印章晃眼,“了不得!请客!必须请客!”
工友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我笑着应,眼睛发酸。
抬头,看见苏正阳站在门口,对我竖起拇指,用口型说:“恭喜。”
喧闹散了,我拿通知书回小屋。在厂门口,又遇见他。
他推着车,像是在等。
“苏工。”
他笑,从车筐拿出个布包,“一点心意,祝贺你考上大学。”
里面是支新钢笔,一瓶墨水,几本信纸。
“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他语气认真,“新起点,配支新笔。你值得。”
“谢谢。”
“什么时候报到?”
“九月初。”
“东西多吗?厂里有车,可以借用。”
“不多,就一个箱子。”我说,“不过......搬上公交,可能真得麻烦你。”
“行。”他答得脆。
报到那天,他骑车送我。箱子捆后座,我抱着被褥坐后面。
风吹过,他声音很稳:“其实,那天巷子口,我看见了。”
我没吭声。
“看见你喊人,救那女工。后来在车间,看你总是一个人拼命活,休息时还看书。”
“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好像有很多秘密,让你心里有股劲,憋着,要往上走。”
“都过去了。”我看着路边的树,轻声说。
“对,都过去了。”他稳稳骑着车,“于秋也同学,新篇翻开了。”
大学生活是另一个世界。
我珍惜得很。
苏正阳偶尔来学校,带本书,或只是散步。
聊学业,聊他厂里的革新,聊些闲话。他不急不躁,像棵树,安静站着。
关系改变在一个平常的傍晚。
我们从图书馆出来,沿着香樟路走。夕阳西下。
“秋也。”他停下。
“嗯?”
他转过身,面对我,镜片后的眼睛很亮:“有些话,想了很久。你以前的事,我不想打听。我认识的是现在的你,勇敢,坚定,知道自己要什么,一步步去挣。”
他顿了顿:“我喜欢这样的你。你以后的路很长,会走很远。如果可以,我想申请,在你以后的路上,要个陪着走的资格。”
他说完,静静看我。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我看了他很久。
“好。”我说。
他笑了,笑容很暖。
后来,我毕业,进了医院。
他调去了工业局。
我们结婚,很简单,只请了几个亲近的人。
秦舒从外地赶来,抱着我又哭又笑。
女儿暖暖出生后,子更忙碌。
苏正阳有时笨手笨脚,但踏实可靠。
我们也有争执,但总能说开。
又是一个周末午后,阳光满屋。
他在阳台晾衣服,哼着走调的歌。
暖暖在学步车里咿呀乱叫。
我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
岁月这么流过去,安静,平实。
前尘旧事,淡成了背景里一道影子。
而眼前这暖烘烘、闹腾腾的子,是真切切,握在手里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