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枯木逢春不逢卿
《枯木逢春不逢卿》小说是网络作者甜熊熊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沈念顾景淮。第1章我替假千金嫁给残废老公五年,陪他康复,助他登顶福布斯。在他终于能站起来的那一刻,我喜极而泣。假千金沈晚晚却在此时空降,带着她所谓的“科研成果”。“景淮哥,我有办法帮你站起来了!”刚刚能独立行走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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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替假千金嫁给残废老公五年,陪他康复,助他登顶福布斯。
在他终于能站起来的那一刻,我喜极而泣。
假千金沈晚晚却在此时空降,带着她所谓的“科研成果”。
“景淮哥,我有办法帮你站起来了!”
刚刚能独立行走两步的顾景淮,红了眼眶。
他看了看我,捏紧了手机,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当初,这双腿是为了救沈晚晚废的。
将近两千个夜。
我陪着他从轮椅上一次次摔倒,再扶起,腿上的淤青旧伤叠新伤。
我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现在,我倒是好奇,顾景淮是想要真腿还是假腿......
1
历时五年,顾景淮终于能独立行走。
我站在他前方五米远,看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又一步步走向我。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要鼓励他朝我再走两步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沈晚晚。
那个不愿嫁给残疾,抛下他跑去国外的假千金。
顾景淮毫不犹豫的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沈晚晚的欢呼声。
“景淮哥!我成功了!我为你研发的机械腿,临床试验百分百成功!”
“我马上就回国,你可以站起来了!”
顾景淮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对着电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了景淮哥,做什么都值得!”
我愣在原地。
靠着我们两人血与泪的坚持,他明明已经可以走路。
可他,却没有告诉沈晚晚。
顾景淮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表贞洁。
“晚晚,这五年,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我和你姐姐只是商业联姻,有名无实,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
虽然他说的很小声,但我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水杯。
直到它摔在地上,玻璃杯碎裂的声响才把我从怔愣中拉了回来。
我垂下眼眸。
这五年,我们没有夫妻之实,是因为我心疼他身体不便,怕触及他敏感的自尊,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我们之间脆弱的平衡。
我将所有的委屈和欲念都压在心底,告诉自己,来方长。
可在他嘴里,这一切,都只是他为沈晚晚守的贞洁。
我算什么?
一个替他暖床、照顾他起居、帮他打理公司、为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却连碰都不能碰的保姆?
不,连保姆都不如,至少保姆还有工资。
而我只是一个笑话。
挂掉电话,空气安静得可怕。
顾景淮看着我,眉头微皱,似乎在斟酌用词。
“念念,我说的是实话。”
“从你嫁给我开始,我就跟你坦白过。”
是啊,他是跟我说过。
可是五年时间,就算是养条狗都能养熟了,我以为他至少对我会有那么一点旧情。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这五年的付出,就是一句空话?”
顾景淮眉眼挣扎,
最终叹了口气,朝我一步步走来,他温柔的把我抱进怀里,说出的话却是冰冷的。
“念念,感情这事不能强求。”
“我感谢你这五年对我的陪伴,但我只爱晚晚,她想帮我,我也会不留余地的帮她完成最后的科研。”
我僵在原地。
心里痛到几乎窒息。
2
五年前,沈家和顾家联姻在即,顾景淮为救沈晚晚,双腿尽废,再也无法人道。
可假千金沈晚晚哭着闹着说她不能嫁给一个瘸子。
即使是救命恩人,也不行!
我的亲生父母便连夜把我从乡下接了回来。
“念念,你都二十五了,要懂事,要为家里分忧。”
“晚晚从小被我们宠坏了,她受不了这个苦。”
“再说,你在乡下长大,会伺候人。”
我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学着真假千金小说里的样子,威胁父母把沈晚晚赶出家门,沈家只能有我一个女儿。
沈晚晚则拿着沈家给她的五千万补偿金,潇洒地飞往国外,美其名曰:
“姐姐,沈家千金的身份我还给你了,我去追求我的科研梦想了。”
新婚之夜,顾景淮坐在轮椅上,猩红着眼将房间里所有东西砸得粉碎。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沈家真是好样的,用一个替代品来羞辱我。”
“沈念,你给我记住,我顾景淮就算死,也不会碰你一下。”
后来,他无数次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地抓住我的手。
他说:“念念,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便抱着他,像哄一个孩子:“不,你还有我。”
我陪他度过公司最黑暗的时期,为了一个,被人堵在酒桌上,一杯杯白酒往下灌,直到胃出血被送进急诊。
我在医院醒来,看到他抓着我的手,伏在病床边。
我一动,他就醒了。
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态,几乎整个人扑在我的身上。
“念念,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那一刻,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爱意。
养父母从小就告诉我,家庭是需要经营的,爱是需要培养的。
我信了,也以为自己做到了。
可我忘了,有一种人,他的心早就给了别人,剩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现在,空壳的主人回来了。
我这个鸠占鹊巢的“替代品”,也该退场了。
见我沉默的没说话。
顾景淮以为我不愿意,他的态度冷了下来,松开怀抱。
“沈念,你非要这样吗?这五年,我难道对你不好吗?”
顾景淮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拉回。
是啊,他确实给了我顾太太的身份,给了我物质上的一切。
可是,沈晚晚在国外享受阳光沙滩,我在酒局上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
沈晚晚在朋友圈晒着世界各地的风景,我在深夜里研究财报,为他公司的下一个决策绞尽脑汁。
沈晚晚活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
而我,早就在这五年的商场厮和豪门内斗中,变成了一个满身铠甲的女战士。
如今,他站起来了,他的公主回来了。
我这个女战士,就该卸甲滚蛋了?
“顾总说得是。”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是我拎不清,忘了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
“你放心,晚晚回来,我不会让她为难的。”
顾景淮看着我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沉默了。
或许,在他看来,我的“懂事”理所应当。
3
沈晚晚回国的阵仗很大。
机场被记者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天才美女科学家”
“为爱坚守五年”
“当代最美爱情故事”
各种词条,瞬间霸占了所有热搜。
沈家为沈晚晚举办了盛大的接风宴。
我识趣地没有去。
晚上十点,顾景淮带着一身酒气和沈晚晚的香水味回来了。
他从轮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把怀里的礼物放到我面前,带着点醉意的笑了笑。
“念念,你一直想要的项链,我给你买回来了,开心吗?”
丝绒盒里,那个代表着【永恒之爱】的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抬起头看顾景淮,想要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款项链的寓意。
下一秒,他的话让我如坠冰窟。
“好了,礼物我也给你买回来了。”
“晚晚的『天行者』发布会定在下周,我希望你能出席,你能做到的,对吗?”
我狠狠的闭上眼。
把手里的项链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顾景淮,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能走了。”
“让我去,去看你们上演情深不寿的戏码?”
“还是去看你,如何用我陪你走过的路,去为另一个女人铺路?”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顾景淮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满的看了我一眼,强硬的把项链戴到了我的脖子上。
“念念!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晚晚为了我,放弃了国外大好的前程,她只是想证明自己!你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我红着眼,笑了,“我把老公都让出去了,还不够大度吗?”
“你!”
他扬起了手。
我闭上眼,昂着头,等待着那一巴掌落下。
也好,一巴掌,打断我五年来的痴心妄想。
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看到顾景淮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的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挣扎和痛苦。
良久,他颓然地放下手,后退一步,仿佛被抽了所有力气。
“念念,我们......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乞求。
那一瞬间,我差点就心软了。
我差点就要告诉他......
只要他一句话,只要他说他爱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爱,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可就在这时,沈晚晚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他没有避开我,直接接通。
“景淮哥,你到家了吗?有没有跟姐姐说啊?她会不会生我的气?”
“没有。”顾景淮柔声安慰,“她很理解。”
他又恢复了那个运筹帷幄、冷酷无情的顾总。
“景淮哥,我睡不着,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沈晚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有点害怕......”
“别怕,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帮我保守秘密,不要把我能站起来的事告诉任何人。”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他刚才那一丝动摇,不是因为爱。
而是怕我不配合他,毁了沈晚晚的发布会。
他不是在求我原谅,他是在求我成全他们。
4
“天行者”新品发布会在全城最顶级的科技馆举行。
我一身高定,化着精致的妆容,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镁光灯下,沈晚晚穿着白色科研服,像一个不染尘埃的天使。
她站在台上,声情并茂地讲述着她这五年,如何为了“一个承诺”,攻克无数技术难关。
“我相信,爱能创造奇迹。”
她说完,深情地望向台下的顾景淮。
全场掌声雷动。
主持人高声宣布:“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奇迹见证者,顾景淮先生!”
顾景淮坐在轮椅上,由助理推着他上台。
我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心如刀绞。
他明明已经可以自己走上去。
却为了捧高沈晚晚,不惜重新扮演一个残废。
他走到台上,沈晚晚立刻迎上去,亲自为他穿戴上那副银白色的机械腿。
“景淮哥,别怕,有我。”
机械腿启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顾景淮在沈晚晚的“搀扶”下,僵硬地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
台下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惊叹。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沈晚晚依偎在顾景淮怀里,笑得灿烂又得意。
她透过人群,看向我,眼神里是裸的挑衅和炫耀。
仿佛在说:看,这个男人和他的一切,终究是我的。
我别过脸,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刺眼的一幕。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顾景淮脚下的机械腿突然失控,猛地将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掰去!
“啊!”
顾景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场哗然!
“景淮哥!”沈晚晚尖叫着扑过去,“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安保人员迅速冲上台,隔开惊慌的记者。
我猛地站起身,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看到顾景淮躺在地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死死地咬着牙,那条刚刚痊愈的腿,此刻正不自然地扭曲着。
那是他最脆弱,也是最骄傲的地方。
五年了,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痛苦的样子。
“快叫救护车!”我嘶吼着,拨开人群就要冲上去。
“不许叫!”
沈晚晚却突然站起来,拦在我面前,红着眼睛对我吼道。
“这是发布会!不能出乱子!”
她转身,蹲在顾景淮身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周围的镜头。
“大家不要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天行者』的系统正在自我校准。”
她扶起顾景淮,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指。
“景淮哥,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你可以的,自己站起来,向所有人证明,我们的爱,无所不能!”
自己站起来?
我看着顾景淮痛到发白的脸,和那条再次被毁掉的腿。
五年将近两千个夜,我们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她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痛。
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科研成果”出现如此重大的失败。
为了她的名声,她可以罔顾他的死活。
而顾景淮,这个傻子,竟然真的在尝试。
他用手肘撑着地,一次,两次......
每次都因为剧痛而脱力倒下。
台下的宾客,从一开始的同情,渐渐变成了看戏的玩味。
沈晚晚不理会。
她像一个疯魔的导演,执着地要让她的男主角完成这最后一场戏。
我看着台上那个挣扎的、可悲的、愚蠢的男人。
心底最后一丝名为“爱”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我笑了。
在这片混乱中,我的笑声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我。
包括那个在地上痛苦喘息的顾景淮,“念念,扶我起来。”
我一步步走上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景淮。”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扶你起来了。”
我面对在场的所有记者。
“我,沈念念,作为顾景淮的合法妻子,现在宣布......”
“我要和顾景淮离婚。”
他瞳孔猛缩,满眼的不敢置信。
第2章
5
我扬起下巴,将这五年所有的委屈、不甘、怨恨,都化作最锋利的刀。
“我陪你五年,让你从一个残废,重新站起来行走。”
“五年,我帮你把公司登上世界之巅。顾氏集团如今的市值,有我一半的功劳。”
“离婚,我要你名下一半的资产,以及我个人持有的所有股份,全部折现。”
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顾景淮,不过分吧?”
我的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顾景淮的脸色,比他腿上的伤还要惨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震惊、是愤怒,更是一种被背叛的剧痛。
“沈念......你疯了!”
“我疯了?”我直起身,笑得更大声。
“比起为了一个女人的虚荣心,把自己弄成残废的顾总,我清醒得很。”
“你敢说,顾氏没有我的心血?你敢说,这五年,是我欠你的?”
“姐姐!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沈晚晚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指责我。
“景淮哥都这样了,你还想着钱!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的心?”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的心,早就在五年前,被你们沈家的人,连同我的尊严一起,踩碎了。”
“沈晚晚,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
“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的『天行者』,核心技术是偷的哪个实验室的?”
“你敢不敢承认,你回国,是因为你在国外傍上的那个老头玩腻了你,把你甩了?”
沈晚晚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再理会她,目光重新落回顾景淮身上。
“顾总,我的律师会尽快联系你。”
“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昂首挺地走下舞台。
走出科技馆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五年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天,终于亮了。
#顾太太天价离婚#
#天才科学家沈晚晚疑似履历造假#
#顾景淮发布会重伤#
第二天,整个网络都炸了。
顾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
我成了全网口中的“恶毒前妻”、“拜金捞女”。
而沈晚晚则成了被我这个恶毒姐姐陷害的“可怜白莲花”。
我的手机被打。
有我父母气急败坏的质问:“念念!你是不是要把沈家和顾家的脸都丢尽才甘心!”
有顾景淮助理小心翼翼的传话:“太太,顾总想和您见一面。”
我一概不理。
我换了手机号,住进了早就买好的公寓里,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律师告诉我,顾景淮不同意离婚,更不同意财产分割方案。
“顾总,他亲口说的......”律师转述道,“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我冷笑。
放不放过,不是他说了算。
发布会现场,从顾景淮上台开始,我就用手机录了视频。
清楚地记录了沈晚晚是如何为了自己的虚荣,置顾景淮的安危于不顾。
而我还握有更多关于沈晚晚在国外私生活混乱、学术不端的证据。
这些足够让顾氏集团的公关团队焦头烂额。
我就是要他。
他看清楚,他捧在手心的“天使”,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他为他那可笑的“守身如玉”,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6
一周后,我的律师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林小姐,顾总那边松口了,但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顾总要......亲自和您谈。”
我沉默了片刻。
“可以,让他来我的公寓。”
我想看看,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是何等模样。
下午三点,门铃响起。
我打开门,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顾景淮。
他又回到了五年前的样子。
不,比五年前更颓败。
短短一周,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萧索的气息。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张网。
“你瘦了。”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嗯,你也废了。”我得理不饶人,侧身让他进来。
他控着轮椅,环顾着这间完全属于我的公寓,装修风格是我最喜欢的极简风,阳台上种满了向葵。
“不错。”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是你喜欢的样子。”
“顾总有话直说,我时间宝贵。”我给他倒了杯水,语气疏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坐下去。
“念念...”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发布会那晚的事...对不起。”
“晚晚一时慌了神,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为她解释。
我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所以呢?”
“所以,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恳求。
“念念,我知道我错了。这五年,是我。”
“你发的那些关于晚晚的资料,我都看了......是我瞎了眼。”
“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璀璨的粉钻戒指。
是我曾经在拍卖会杂志上,多看了两眼的那枚。
“念念,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全城最盛大的那种。我把顾氏的股份,转一半到你名下。我发誓,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他说得那么诚恳,那么深情。
如果是在一周前,我可能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顾景淮......”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你知道吗?当初我为了帮你拿下城南那个,被对方老总灌了整整一瓶白酒。”
“我被送到医院洗胃,疼得在床上打滚。”
“你来看我,握着我的手说,你会努力爱上我。”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爱上我,向我求婚,会是什么样子。”
顾景淮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满是痛苦和悔恨。
“我...我...”
“你不必说了。”我打断他,“我已经不好奇了。”
我将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顾总,把离婚协议签了。”
“这枚戒指,你可以送给下一个愿意陪你演戏的女人。”
“不...念念,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力道之大,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我不能没有你!这五年,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
我用力甩开他,一字一句地反问。
“是习惯我为你处理公司烂摊子?”
“还是习惯我深夜为你按摩抽筋的腿?”
“是习惯我替你挡掉所有明枪暗箭?”
“还是习惯我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你会爱上我?”
“顾景淮,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好,习惯了我的付出,那不是爱!”
“那是自私!”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体无完肤。
他颓然地松开手,失魂落魄地坐在轮椅上,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那张写满悔恨的脸。
心里竟没有一丝。
只有无尽的疲惫。
“顾景淮,我们回不去了。”
7
最终,顾景淮还是签了字。
天价离婚费到账的那天,我正在国外一个小岛上度假。
阳光,沙滩,海浪。
我终于活成了沈晚晚曾经描述过的样子。
自由且富有。
闺蜜给我发来国内的消息。
顾氏集团因为“天行者”失败和高层动荡,股价持续下跌,已经跌出了国内前十。
顾景淮的腿因为二次损伤,加上后期情绪抑郁,不配合治疗,恢复情况很不理想。
医生说,他这辈子可能真的离不开轮椅了。
而沈晚晚在发布会丑闻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据说沈家动用关系把她送出了国,但她学术造假和私生活混乱的丑闻早已传遍了国外的圈子,没人愿意接纳她。
我的父母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从一开始的谩骂,到后来的哭求。
“念念,你回来吧,帮帮你爸爸,帮帮沈家。”
“晚晚她知道错了,她得了抑郁症,天天闹着要自......”
我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的哭诉,只觉得可笑。
“妈,三十岁的人了,还拿自来要挟。你们这套,用了五年,不腻吗?”
“当初我嫁给一个残废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也会崩溃,我也会想死?”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和那些人,有任何牵连。
一年后,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凭借着独到的眼光和在顾氏积累的人脉,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在一场商业酒会上,我再次见到了顾景淮。
他还是坐在轮椅上,但精神比一年前好了很多。
他瘦了,也更沉稳了,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
他身边跟着一个新的女助理,年轻、漂亮,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我朝他举了举杯,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和别的方谈笑风生。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胶一样黏在我背上。
酒会结束,我在停车场等司机。
顾景淮的轮椅滑到了我身边。
“念念。”
“顾总,有事?”
“我......”他看着我,欲言又止,“你最近还好吗?”
“托你的福,好得不能再好。”
我笑得明艳动人。
“有钱有闲,不用伺候一个巨婴,子过得不知道多舒心。”
他的脸色白了白。
“念念,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于你下一个目标的内部资料,或许对你有用。”
我挑了挑眉,没有接。
“无功不受禄。顾总还是留着,给你的新助理吧。”
“她不是!”他急切地解释,“我身边,再也没有别人了。”
“那与我何?”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前,我听到他在外面,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说:
“念念,我后悔了。”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梦到你给我按摩腿,梦到你在医院里对我说,你还有我......”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后续所有的话。
后视镜里,他的轮椅孤零零地停在原地,像一个被遗弃的雕塑。
司机问我:“林总,去哪?”
我想了想,笑了。
“去全城最贵的酒吧。”
花最多的钱,找最帅的男人,快乐我自己。
钱,我有很多。
男人,我也可以有很多......
8
生活就像一场闹剧。
我以为我和顾景淮的故事,早已落幕。
没想到,还有续集。
我的公司要竞标一个政府主导的芯片,最大的竞争对手,竟然是顾氏。
而顾氏的负责人,是顾景淮本人。
几次交锋下来,我们互有胜负,谁也占不到绝对优势。
最后一轮竞标前,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沈晚晚。
她的声音嘶哑、神经质,早已没了当年的天真。
“念念,你赢了,你满意了?”
“我被顾景淮送进了精神病院,这里都是疯子!”
“他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我!我快疯了!”
“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是顾太太!”
我静静地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说什么?”
“我要你输!”她恶狠狠地说,“我要你把让给顾景淮!否则,我就把你当年为了拿到城南,陪那个老总上床的视频,发给所有人看!”
我愣住了。
陪...上床?
我猛地想起,当年酒局之后,我确实断片了。
醒来时,就在医院,顾景淮坐在我床边。
难道...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念念,怕了吧?”
沈晚晚得意地笑了起来。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是身败名裂,还是乖乖认输,你自己选!”
挂了电话,我浑身冰冷。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回想当年的细节,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种屈辱和恶心,几乎要将我吞噬。
如果这是真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我接到了顾景淮的电话。
“念念,今晚有空吗?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去了我们约定的餐厅。
他还是坐在轮椅上,面前放着一份签好的文件。
“这是转让协议。”他说,“我退出。以后,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沈晚晚给你打电话了,是吗?”
我没有说话。
“对不起。”他说,“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那天晚上,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喝醉了。”
“那个姓王的老总,想对你动手动脚,被我打了一顿。”
“我把你带回了家。你吐了我一身,还抱着我哭,说你不想输。”
“我把你抱到床上,给你擦脸,换衣服......”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动了。”
“但我不敢,我怕......我怕我这个样子,给不了你幸福。也怕,自己会真的陷进去,忘了对晚晚的承诺。”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第二天,就骗你说,我是在医院找到你的。”
“至于视频......本就没有那种东西。是沈晚晚疯了,她臆想出来的。”
我愣愣地听着他把当年的真相,一点点剥开。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原来,我守了五年的清白,是他为我守住了底线。
原来,我以为的屈辱,只是他笨拙地守护。
“顾景淮......”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念念,别哭。”他伸出手,想为我擦掉眼泪,却又停在半空,收了回去。
“都过去了。”
“这个,你赢了。”
“以后,你的人生也只会赢。”
“我会在你身后,不惜一切代价,为你保驾护航。”
他控着轮椅,转身,离开。
背影萧瑟,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看着桌上那份转让协议,心里空了一块。
9
我冲了出去。
“顾景淮!”我喊出他的名字。
他身体一僵,却没有回头。
司机和周遭的路人疑惑地看着我们。
“顾景淮!”
我再次喊道,跑上前去,挡在他面前。
他终于抬起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沈总,还有事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疏离和客气。
我看着他,心口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曾经,他无数次跌倒,我都冲上去将他扶起。
可这一次,我却差点把他推向深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上前一步,蹲下身,与他平视。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幸而与君逢。”
顾景淮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那句文绉绉的话,是他曾经在某个醉酒的深夜,抱着我,用尽全身力气说过的。
他以为我睡着了,他说他想一辈子守护我。
他说,他此生最幸是遇见我。
当时,我以为他醉酒认错了人。
现在,我用他曾经的话,反赠于他。
“顾景淮。”
我伸手,轻轻复上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他的手是凉的,却在我的触碰下微微颤抖。
“我愿重拾旧光,与君共赴远方。”
“这......这算什么?”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算...”
我笑了,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炽热。
“算是我给你一个重新追求我的机会。”
餐厅门口,晚风轻拂,吹动我的裙摆。
10.
从那天起,顾景淮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沉郁寡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顾总,而是变成了我生活中的“顾先生”。
每天早上,我的办公室桌上都会放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搭配他亲手写的便签,从不重样。
“念念,今天有重要的会议,为你准备了补脑的核桃粥。”
“天气微凉,加一件外套,我为你熬了姜茶。”
起初,我有些不适应,甚至觉得他过分殷勤。
“顾总,这样会影响公司风气。”我故意板着脸说。
他却只是笑着,眉眼间全是温柔:“我是在追求我的妻子,谁敢说闲话?”
是的,我们还没离婚。
离婚协议书,至今还压在他的抽屉里,被他束之高阁。
他几乎放下了顾氏集团的所有工作,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追妻”大业中。
我参加的每一个商业酒会,他都会早早到达,坐在轮椅上,却将所有靠近我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一一挡了回去。
他会在我忙碌一整天后,亲自开车送我回家,哪怕他只能坐在副驾驶,司机是我特意为他找的。
他会陪我加班,耐心地听我讲述工作中的烦恼,然后用他独到的商业眼光,为我分析局势,给出建议。
他不再刻意隐瞒自己的腿疾,而是坦然地面对,甚至主动去康复中心进行治疗。
“念念,我想站起来,亲手为你穿上婚纱。”他说。
那双曾被他视为耻辱的腿,如今成了他努力的目标。
沈晚晚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沈家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加上当年我曝光的沈晚晚学历造假和私生活混乱的丑闻,沈氏集团的股价一落千丈。
我的公司趁机收购了沈氏集团的大部分股份,将其纳入麾下。
我的父母也因此受到了波及,在家族中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他们再也没有打电话来指责我,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原谅。
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
我不是圣人,无法轻易放下五年的苦楚。
一年后,我的公司发展迅猛,成为行业内的一匹黑马。
顾景淮的康复治疗也取得了惊人的进展。
在一次慈善晚宴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借助任何辅助器械,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稳地站立。
全场掌声雷动,而我热泪盈眶。
他微笑着走向我,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弦上。
“念念。”他伸出手。
我将手放入他掌心。
“你做到了。”我哽咽着说。
他俯身,在我耳边轻语:“我说过,我会亲手为你穿上婚纱。”
当晚,他向我求婚,拿出了那枚粉钻戒指。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婚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举行。
没有媒体的喧嚣,只有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顾景淮穿着定制的西装,身姿挺拔,一步一步走向我。
他单膝跪地,将戒指戴入我的指间。
“念念,余生,请多指教。”
我笑着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我没出息,我做不到狠心果断,我也憧憬着幸福的生活。
我输在先爱上他,好在,他回头奔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