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第六十六房外室找上我时,我已生子夺权
主人公谢珩柳芊芊小说《夫君第六十六房外室找上我时,我已生子夺权》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白雪公主。第1章 1夫君第六十六房外室求见我,说她怀了身孕,侯府血脉不能流落民间,要我准她进府。我脸色不变,不紧不慢开口:“听说你跟城西的秀才来往亲密?你确定这孩子是侯爷的而不是秀才的?”女子的啜泣戛然而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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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夫君第六十六房外室求见我,说她怀了身孕,侯府血脉不能流落民间,要我准她进府。
我脸色不变,不紧不慢开口:“听说你跟城西的秀才来往亲密?你确定这孩子是侯爷的而不是秀才的?”
女子的啜泣戛然而止,她忙捂紧肚子踉跄磕头:
“是奴家弄错孩子爹了,奴家这就走!”
嫁入镇北侯府这三年,我替夫君打发过多少女子,我都记不清了。
京中人都笑我这个主母大度又窝囊,但他们不知,我十分乐意给夫君处理麻烦。
毕竟每处理一个,侯府的田庄铺子就多一处落在我名下。
如今这侯府已经没什么能再给我的,我也该将那‘败家’的夫君赶出门了......
1
夜色渐深时,谢珩才带着一身酒气踏进我的院子。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永远盛着对我的厌恶和不耐。
“沈清辞,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斜倚在门框上,连正眼都不愿看我。
“芊芊已经收拾东西走了,你满意了?”
我坐在梳妆台前,正对镜卸下最后一支珠钗。
“世子爷,我是在帮你。”
铜镜里映出我平静的脸。
“若她真生下孩子,后滴血认亲时出了岔子,丢的是整个镇北侯府的脸面。”
“父亲在边关浴血奋战,若知道京城的儿子闹出这等丑事......”
谢珩猛地打断我。
“少拿父亲压我!”
他几步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我生疼。
“你不就是想让我来你这儿吗?行啊,我来了,你又想怎样?”
他身上的脂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是柳芊芊最爱的茉莉香。
我迎上他讥诮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要一个孩子。”
谢珩愣住了,随即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孩子?沈清辞,我看你和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也没什么两样,还不是想靠孩子拿捏我?”
他俯身凑近,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脸上,语气满是恶意: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就算你生了儿子,我谢珩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不过是我谢家摆在府里的一个花瓶,一个......”
我平静地打断他:“是母亲要嫡孙。”
谢珩的话戛然而止。
“侯府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来安圣上的心,安族老们的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
“世子爷风流快活,自然不在乎。”
“可母亲为了这事,已经三个月没睡好觉了。太医说,再这样下去,怕是......”
我没说完,但谢珩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可以不在乎我,可以不在乎父亲,但他不敢不在乎他那位出身长公主府、手段凌厉的母亲。
“你威胁我?”
他咬牙切齿。
“妾身不敢。”
我垂下眼帘。
“只是为母亲分忧罢了。若世子爷不愿,我去回了母亲便是,就说......”
“够了!”
谢珩猛地松开我,烦躁地扯开衣领。
“不就是想让我睡你吗?行,我成全你!”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粗暴地扔在床榻上。
帷帐落下,锦被凌乱。
他像完成任务般,动作毫无怜惜,只有发泄般的怒火。
我咬着唇,默默承受着一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吗?
当然疼。
可比起三年前,沈家被抄,父母双双自尽,兄长流放三千里,我像货物一样被送进侯府的那一天,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谢珩很快就结束了,毫不留恋地起身穿衣。
外面有小厮低声禀报:
“世子爷,柳姑娘那边......”
“知道了!”
谢珩不耐烦地应了声,转头看我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满意了?沈清辞,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摔门而去。
我躺在凌乱的床榻上,慢慢松开紧握的手,掌心月牙形的血痕清晰可见。
我轻轻抚上小腹。
爱?
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要的,是母凭子贵,是这镇北侯府,将来由我说了算。
2
两个月后,我诊出了身孕。
消息传到婆母耳中时,她正因头风发作卧床不起。
听闻喜讯,竟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声吩咐:
“快!快把清辞接过来,就住我院子里的暖阁!”
“派人去请王太医,不,请太医院的院正来!”
一时间,整个侯府都动了起来。
我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搬进了婆母院中的暖阁,吃的用的,无一不精。
婆母甚至亲自过目我的食谱,连熏香都换成了最温和的安神香。
谢珩被叫来时,脸色复杂。
婆母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
“珩儿,清辞有了身孕,这是天大的喜事。”
“从今往后,你多陪陪她,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少去!”
谢珩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看向我的眼神里,厌恶中又多了几分探究。
他大概在想,我用了什么手段,竟真能怀上孩子。
“你倒是有本事。”
趁婆母不注意,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冷得像冰。
“但别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怎么样,我谢珩的孩子,不止你能生。”
我垂眸,轻轻抚着小腹:
“妾身明白。这孩子,是给母亲的交代,也是给侯府的交代。”
“你最好记住!”
他甩袖离去。
婆母转头看见,叹了口气:
“清辞,委屈你了。等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儿媳不委屈。”
我温顺地笑。
“能为侯府开枝散叶,是儿媳的本分。”
心里却清明如镜。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自然也传到了柳芊芊耳中。
被我打发走后,谢珩悄悄派人把她带了回来。
安顿在京城西街的小院,依旧做着她的外室。
听说我怀孕,她坐不住了。
先是派人送来一盒据说是安神助眠的熏香,被我让太医查验,里面掺了能致人流产的麝香。
又不小心在我每散步必经的花园小径上洒了滑腻的鹅卵石,被我身边的嬷嬷提前发现。
这些小伎俩我都一一记下,不动声色地将证据递到婆母面前。
婆母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这个狐媚子!”
她摔了茶盏。
“竟敢把手伸到侯府来了!”
“来人,去告诉世子,若他再跟那个贱人来往,就给我滚出侯府!”
谢珩被训斥,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觉得是我在母亲面前搬弄是非,对柳芊芊愈发怜惜。
不久后,宫中举办赏菊宴,三品以上官员家眷皆需出席。
我因有孕在身,本可推辞,但婆母说这是向宫中表明侯府后继有人的好机会,坚持让我去。
我明白,她是想借这个机会,让那些嘲笑我的人看看,我这个世子妃,坐得稳稳的。
赏菊宴那,我穿着世子妃规制的礼服,发髻上簪着婆母赐下的九尾凤钗,在春桃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御花园。
所到之处,命妇们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如般落在我身上。
“那就是沈太傅的女儿?听说成婚三年,世子连她院子都不进,怎么突然就有孕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啧,看她那气色,哪里像有孕,别是......”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我面不改色,一一与相熟的夫人见礼,举止从容,仪态端方。
直到一声娇呼传来。
“呀,这不是姐姐吗?”
3
我抬眸,看见柳芊芊穿着一身与我颜色相近的鹅黄宫装。
发髻上竟簪了支只有正室才能用的赤金步摇,正袅袅婷婷地向我走来。
她身边,跟着脸色不虞的谢珩。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芊芊,你怎么来了?”
谢珩皱着眉,想拉她走。
柳芊芊却甩开他的手,走到我面前,笑吟吟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给姐姐请安。听说姐姐有孕,妹妹特地来道喜呢。”
她说着,从丫鬟手中接过一盏茶,双手奉上:
“妹妹以茶代酒,敬姐姐一杯,祝姐姐一举得男。”
那盏茶,热气腾腾。
我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意,心中冷笑。
“柳姑娘有心了。”
我没接茶,只淡淡道。
“只是我如今有孕,太医嘱咐不宜饮茶。”
柳芊芊笑容僵了僵,随即眼眶一红,转向谢珩:
“世子爷,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只是想给姐姐道个喜......”
谢珩最看不得她这副模样,当即对我沉下脸:
“沈清辞,芊芊一片好意,你何必......”
话音未落,柳芊芊突然哎呀一声,手中的茶盏脱手,滚烫的茶水直直泼向我的裙摆!
我早有防备,在春桃的搀扶下迅速侧身避开。
柳芊芊却像是算准了我会躲,脚下故意一崴,整个人朝旁边的石桌摔去!
“芊芊!”
谢珩大惊失色,飞扑过去。
柳芊芊重重撞在石桌角上,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世子爷,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身下,鲜红的血缓缓渗出,染红了鹅黄的裙摆。
满场哗然。
谢珩目眦欲裂,抱起柳芊芊,转头对我怒吼:
“沈清辞!你好狠的心!芊芊只是想给你敬茶,你为什么要推她!”
我站在原地,一手护着小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挺直脊背。
“世子爷明鉴,”
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妾身离柳姑娘至少三步远,如何推她?倒是柳姑娘这身宫装,这头上的赤金步摇,不知是谁给的胆子,敢逾制穿戴?”
周围命妇们这才注意到柳芊芊的装扮,顿时议论纷纷。
“是啊,那步摇是正室才能用的......”
“一个外室,竟敢穿宫装赴宴,简直不知死活!”
谢珩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一道威严的女声传来:
“够了!”
婆母,在一众嬷嬷的簇拥下,面色冰冷地走来。
她先看了我一眼,见我无恙,眼中闪过一丝松了口气的神色,随即看向谢珩怀里的柳芊芊,眼中满是厌恶。
“将这个不知礼数、冲撞世子妃的贱婢,给本宫拖出去!杖三十,扔出宫门!”
“母亲!”
谢珩急了。
“芊芊她有了身孕,她......”
“身孕?”
婆母冷笑。
“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室,也配怀我谢家的种?太医,给本宫验!”
随行的太医上前,在柳芊芊手腕上搭了片刻,脸色古怪地回禀:
“启禀长公主,这位姑娘......并未有孕。”
“什么?”
谢珩如遭雷击。
柳芊芊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婆母不再看她,只对谢珩道:
“从今起,你禁足府中,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若再让我知道你与这贱婢往来,你这世子,也不必当了!”
说罢,她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声音温和却清晰:
“清辞受惊了,我送你回府。”
“从今往后,谁再敢冲撞世子妃,便是与我镇北侯府为敌!”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我由婆母亲自扶着,缓缓离开御花园。
转身的刹那,我看见谢珩抱着昏迷的柳芊芊,看着我的眼神,第一次没有了厌恶,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知道,这次,他彻底输了。
而我,轻轻抚着小腹,感受着里面小小的生命。
孩子,你看,这就是人心。
你爹的心不在娘这里,没关系。
娘会把整个侯府,送到你手里。
第2章 2
4
赏菊宴风波后,柳芊芊被彻底逐出京城。
据说被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庄子上,此生不得回京。
谢珩被禁足在府中,起初还闹了几,摔东西绝食。
但婆母铁了心要治他,派了八个身强体壮的嬷嬷轮班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渐渐地,他也消停了。
我依旧住在婆母院中的暖阁,安心养胎。
婆母对我愈发上心,连我每吃的燕窝都要亲自过目。
转眼过了年,我已怀胎七月。
边关突然传来急报:
北狄犯境,连破三城,镇北侯率军迎敌,陷入重围,生死不明。
消息传来,婆母当场晕厥,醒来后便一病不起,每汤药不断。
侯府上下人心惶惶。
圣上连下三道圣旨,命兵部速调援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朝中甚至有流言,说镇北侯轻敌冒进,才致此败。
内忧外患之下,婆母强撑病体,将侯府的对牌和钥匙交到我手中。
“清辞,这个家,暂时交给你了。”
她握着我的手,枯瘦的手冰冷。
“母亲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如今,能撑起这个家的,只有你了。”
我跪在床前,郑重接过对牌:
“母亲放心,儿媳定不负所托。”
这是我等待已久的机会。
谢珩的禁足形同虚设,婆母病重,侯爷生死未卜,整个侯府的权柄,终于落到了我手中。
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整顿府务。
那些靠着谢珩关系混进府的管事,贪墨的、偷懒的、阳奉阴违的,我一个不留,全部打发出去。
换上的,是我这三年暗中考察、培养的自己人。
第二件事,是清理谢珩那些狐朋狗友安在侯府产业中的蛀虫。
庄子的收成,铺子的账目,一项项查,一笔笔对。
该补的补,该赔的赔,该送官的送官。
短短一个月,侯府上下焕然一新。
那些原本对我这个摆设世子妃不屑一顾的管事嬷嬷,如今见了我,无不恭恭敬敬,大气不敢喘。
连被禁足的谢珩,也听说了我的手段。
他开始给我写信,字迹潦草,语气笨拙。
有时是道歉,有时是关心,有时只是几句没话找话的问候。
我一概不理,原物送回。
他又开始往我院子里送东西。
有时是小孩玩的拨浪鼓,有时是珍贵的补品,有时是他亲手抄的佛经,说是为父亲祈福。
我让春桃登记入库,再没下文。
他急了,趁夜翻墙想进我院子,被守夜的婆子当场抓住,扭送到婆母面前。
婆母气得又病了一场,下令加派人手看守,不许他踏出院子半步。
谢珩在院子里发疯,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嘶吼着我的名字。
“沈清辞!你出来见我!我是你夫君!”
我站在院墙外,听着里面的动静,轻轻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
孩子,你听见了吗?
这就是你爹。
一个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
5
又过了一月,我怀胎八月有余,身子越发沉重。
这,我正在暖阁看账本,春桃急匆匆进来,脸色难看。
“夫人,柳芊芊......回来了。”
我抬眸:“什么?”
“说是被庄子上的人送回来的,病得快死了,在府门外哭求,说想见世子最后一面。”
春桃咬牙切齿。
“守门的王婆子心软,偷偷放了进来,现在......现在在世子院里!”
我放下账本,扶着腰缓缓起身。
“走,去看看。”
谢珩的院子外,围了不少下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扶着春桃的手走进去,看见谢珩正抱着一个瘦得脱形的女人,坐在廊下。
是柳芊芊。
她比离京时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当初的娇媚模样。
看见我,谢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将柳芊芊护在身后。
“沈清辞!你想什么!”
他双目赤红。
“芊芊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还要赶尽绝吗?”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世子爷,侯府有侯府的规矩。”
我平静道。
“一个被逐出府的外室,私自回府,按家法,该当如何?”
“若是被婆母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保下她吗?”
谢珩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羞成怒。
“她是我的人!我想让她回来就回来!”
谢珩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沈清辞,你别以为掌了家,就能为所欲为!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是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若是母亲知道了,会如何说?若是父亲凯旋归来,知道你在家国危难之际,还将这祸水接回府中,又会如何说?”
谢珩脸色一白,却仍梗着脖子:
“你少拿父亲母亲压我!芊芊只是病了,等她病好了......”
“世子爷......”
柳芊芊虚弱地开口,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夫人,千错万错都是芊芊的错,求您别怪世子爷。”
“芊芊只是......只是想在死前,再见世子爷一面......”
她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竟咳出一口血来。
“芊芊!”
谢珩慌了,紧紧抱住她。
“你别说话,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
我看着这场拙劣的苦情戏,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春桃,去请大夫。”
我吩咐道。
“再叫人收拾间厢房,让柳姑娘先住下。”
“夫人?”
春桃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谢珩也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狂喜:
“清辞,你......你答应了?”
我看着他眼中的希冀,轻轻点头:
“毕竟是一条人命。等柳姑娘病好了,再送她出府便是。”
“好!好!”
谢珩连声道,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
“清辞,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狠心?
不,我只是不想让柳芊芊死得这么容易。
她要演戏,我便陪她演。
看看最后,死的是谁。
6
柳芊芊在侯府住了下来。
她病得很重,每汤药不断,谢珩衣不解带地照顾,连婆母那边都顾不上了。
婆母气得病情加重,却因我大度地留下柳芊芊,不好再发作。
只能每垂泪,骂谢珩不孝。
我冷眼看着,每照常处理府务,暗中却加派了人手,死死盯着柳芊芊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出三,盯梢的人来报:
柳芊芊在暗中联系一个可疑的药婆。
我让春桃去查,很快有了结果。
那药婆专做堕胎药的生意,在京城黑市颇有名气。
“夫人,要不要......”
春桃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摇头:
“不急,抓贼拿赃。”
又过了两,柳芊芊的病突然好了许多,能下床走动了。
这,她亲自炖了盅血燕,说要来给我赔罪。
春桃想拦,我摆摆手:
“让她进来。”
柳芊芊穿着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端着一盅血燕,怯生生地走进来。
“夫人,前几是芊芊不懂事,冲撞了夫人。”
她将血燕放在桌上,行礼。
“这盅血燕是芊芊亲手炖的,聊表歉意,还请夫人......赏脸。”
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颤抖的手。
“柳姑娘有心了。”
我淡淡道。
“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喝。”
柳芊芊却不动,只抬眼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夫人,这血燕要趁热喝才好,凉了就腥了......”
“怎么?”
我看着她。
“柳姑娘是怕我不喝,浪费了你一番心意?”
“还是说,这血燕里加了什么,你猜如此迫切希望我喝下去?”
“不、不是......”
她连忙摇头,咬了咬唇。
“只是......只是芊芊想亲眼看着夫人喝下,心里才踏实......”
我笑了。
“也罢。”
我伸手去端那盅血燕。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到盅沿的瞬间,柳芊芊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抬手,竟是想将那盅滚烫的血燕朝我泼来!
我早有防备,迅速侧身避开。
“砰!”
血燕盅摔在地上,汤汁四溅。
几乎同时,柳芊芊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整个人朝旁边的黄花梨木桌角狠狠撞去!
“啊——”
她惨叫一声,捂着肚子瘫倒在地,身下迅速洇开一片血红。
“芊芊!”
谢珩的惊呼从门外传来。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来,抱起满身是血的柳芊芊,抬头瞪着我,目眦欲裂:
“沈清辞!你这个毒妇!你对芊芊做了什么?”
我看着地上那摊血,和柳芊芊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心中冷笑。
果然,又是这招。
一个招数使两遍,还真是蠢。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世子爷明鉴,”
我扶着桌子,脸色苍白,声音却清晰。
“是柳姑娘要拿热汤泼我,我躲开了,她自己没站稳......”
“你胡说!”
谢珩怒吼。
“芊芊都病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害你!分明是你嫉妒她,推了她!”
“世子若不信,可以问问这满屋子的丫鬟婆子。”
我环视四周。
“谁看见了,如实说。”
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开口。
7
她们都是柳芊芊来之后,谢珩特意安排过来的,自然向着柳芊芊。
“没人看见?”
谢珩冷笑。
“沈清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春桃一脸气愤的瞪了几个下人一眼,气冲冲站出来。
“世子爷,奴婢看见了。”
谢珩却没给春桃解释的机会。
只哼笑一声。
“你是沈清辞的贴身丫鬟,自然帮着他讲话。”
春桃气得脸都红了。
我看着他怀中虚弱的柳芊芊,忽然叹了口气。
“春桃,去请大夫。”
“不必了!”
谢珩打断我。
“芊芊若有个三长两短,我......”
“去请大夫!”
我提高声音,目光冰冷地看向谢珩。
“也去请母亲,请府中所有管事嬷嬷,都过来!”
“今,我们就把话说清楚!”
谢珩被我眼中的寒意震慑,一时竟忘了言语。
很快,婆母被搀扶着来了,脸色铁青。
府中几位有头脸的管事嬷嬷也到了,站了满满一屋子。
大夫也来了,给柳芊芊把了脉,脸色古怪。
“如何?”
婆母沉声问。
大夫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回长公主,这位姑娘......并未有孕。”
“什么?”
谢珩如遭雷击。
柳芊芊也顾不得虚弱了,尖声道:
“你胡说!我明明......明明......”
“柳姑娘月事不调,气血两虚,但确实未有身孕。”
大夫肯定道。
“至于这血,应是事先备好的鸡血猪血之类。”
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柳芊芊。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惨白如纸,瘫在地上,抖如筛糠。
“不......不是的......世子,你听我解释......”
她抓着谢珩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
谢珩看着怀中这个他深爱的女人,又看看地上那摊血,再看向我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更好笑的是,这样的骗局,同一个人,骗了他两次。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婆母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将这个贱人,给我拖出去!杖毙!”
“母亲!”
谢珩下意识想拦。
“谁敢求情,一并打死!”
婆母怒极,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几个粗使婆子上前,拖死狗一样将柳芊芊往外拖。
“世子!救我!世子......”
柳芊芊凄厉的哭喊声响彻院子。
谢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血色尽失。
他看着柳芊芊被拖走的方向,又看看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婆母指着谢珩,痛心疾首。
“还有你!”
“从今起,滚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谢珩被带走了。
婆母看着我,眼中满是愧疚和疲惫:
“清辞,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想说些什么,小腹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夫人!”
春桃惊呼。
我低头,看见裙摆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不是鸡血,也不是猪血。
是我自己的血。
“孩子......”
我捂着肚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快!快请太医!请稳婆!”
婆母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却越来越远。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8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还是沈家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父亲是当朝太傅,门生故旧遍天下。母亲是江南书香门第的闺秀,温柔慈爱。
兄长文武双全,是京城最耀眼的少年郎。
那时,我也曾憧憬过未来。
我想,我的夫君,定要是这世上最好的儿郎。
他不必位极人臣,但一定要知我懂我,敬我爱我。
我们会像父亲母亲那样,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后来,梦碎了。
一夕之间,沈家被抄,父亲在狱中自尽,母亲随他而去。
兄长被流放三千里,生死不明。
而我,从云端跌落泥泞,像货物一样,被送进了镇北侯府,成了世子谢珩的妻子。
一个他厌恶至极的妻子。
新婚之夜,他掀开盖头,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沈清辞?”
他嗤笑。
“一个罪臣之女,也配做我谢珩的正妻?”
那晚,他将我压在身下,动作粗暴,毫无怜惜。
“记住,你不过是我谢家摆在家里的一个花瓶,一个摆设。”
“别妄想得到我的心,你不配!”
三年。
整整三年,我活在他的厌恶和羞辱中。
所有人都笑我,可怜我,看不起我。
可他们不知道,从踏进侯府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
我要活下去。
我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要让所有践踏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夫人!夫人您醒了!”
耳边传来春桃带着哭腔的呼喊。
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和春桃哭花的脸。
“孩子......”
我张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小公子没事!小公子好好的!”
春桃又哭又笑。
“您昏迷了两天两夜,可吓死奴婢了!”
我艰难地转头,看见床边放着一个襁褓,里面一个小小的、红彤彤的婴儿,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我的儿子。
我和谢珩的儿子。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小脸。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夫人,您别哭,月子里不能哭......”
春桃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
“我没事。”
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婆婆呢?”
“长公主守了您一天一夜,刚被嬷嬷劝回去歇着了。”
春桃低声道。
“世子......世子还在祠堂跪着。”
我点点头,又问:
“柳芊芊呢?”
春桃脸色一沉:
“打了一百杖,扔到乱葬岗去了。不过......听说夜里被人救走了,不知死活。”
我没说话。
柳芊芊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的儿子平安出生了。
重要的是,谢珩在婆母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这侯府,该变天了。
三后,我能下床了。
婆母抱着孩子来看我,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清辞,你看,这孩子多像你,眉毛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进我怀里。
“就是身子弱了些,太医说,要仔细将养。”
我抱着儿子,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
“母亲,给孩子取个名吧。”
我轻声道。
婆母想了想,道:
“侯爷出征前说过,若是男孩,便从‘承’字辈。”
“这孩子出生不易,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便叫‘承屹’吧,愿他往后能有山立不倒之态,沉静包容,承继祖业。”
谢承屹。
我低头,在儿子额上轻轻一吻。
屹儿,娘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9
又过了几,谢珩来了。
他在祠堂跪了五天,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站在门外,不敢进来,只远远看着我和孩子。
“清辞......”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理他,低头哄着怀里的孩子。
“我......我知道错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柳芊芊的事,是我瞎了眼,误会了你。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
“世子爷言重了。”
我淡淡道。
“您是夫,我是妇,您没有错,何来原谅?”
谢珩的脸色更白了。
“清辞,我们......我们是夫妻。”
他艰难地说。
“过去是我混账,对不起你。以后......以后我会改,我会好好对你,对屹儿......”
“世子爷。”
我打断他。
“屹儿该吃了,您请回吧。”
谢珩站在原地,看着我冷漠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失魂落魄地走了。
春桃小声问:
“夫人,您真不原谅世子?”
我轻轻拍着孩子,笑了。
“原谅?”
“春桃,有些事,不是一句抱歉,就能一笔勾销的。”
“他给我的羞辱,给我的痛苦,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给他。”
“至于原谅......”
“他不配。”
出了月子,我开始正式接手侯府所有事务。
婆母因柳芊芊的事,对谢珩彻底失望,将侯府的对牌、钥匙、账本,全部交给了我。
“清辞,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她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屹儿还小,侯爷又......生死未卜。珩儿不争气,我如今,只能指望你了。”
我郑重道。
“母亲放心,儿媳定不负所托。”
拿到权之后,我开始整顿侯府。
我断了谢珩的大部分经济,让他再也不能出去和他的狐朋狗友鬼混。
谢珩来找过我几次,骂又骂不过,钱也没拿到。
他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草包,没了婆母的依仗,没了侯府当靠山,什么都做不了。
他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婆母发话了:谁敢不听世子妃的,直接发卖出去。
渐渐地,侯府的风气变了。
下人们不再懒散,管事的不再贪墨,铺子的生意好了,庄子的收成多了。
连宫中的圣上都有所耳闻,在早朝上夸赞镇北侯府“治家有方,内帷肃清”。
婆母脸上有了笑模样,对我的倚重,更甚从前。
谢珩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畏惧。
他怕我。
怕我这个他曾经肆意羞辱、从不放在眼里的妻子。
这,我正在看账,谢珩又来了。
他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才推门进来。
“清辞......”
他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讨好地递过来。
“给屹儿的。”
我看了一眼,没接。
“放那儿吧。”
谢珩讪讪地将拨浪鼓放在桌上,没话找话:
“屹儿......睡了吗?”
“睡了。”
“他......他最近还好吗?”
“好。”
“你......你累不累?要不要歇......”
“世子爷。”
我放下账本,看向他。
“若无事,请回吧。妾身还有事要忙。”
谢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清辞,我们......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他声音发苦。
“我是屹儿的父亲,是你的夫君。”
“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世子爷,您知道吗?”
“柳芊芊那碗血燕里,下了能让人一尸两命的剧毒。”
“若不是我早有防备,现在躺在乱葬岗的,就是我和屹儿。”
谢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我仰望、如今却让我俯视的男人。
“别跟我说什么重新开始。”
“您不配。”
说完,我转身,不再看他。
“春桃,送客。”
谢珩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踉跄,像丢了魂。
春桃关上门,小声问我:
“夫人,您这样对世子,不怕他......”
“怕什么?”
我重新拿起账本,语气平静。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的男人,一个被外室耍得团团转的男人,一个连自己儿子出生时都不在身边的男人......”
“他还有什么资格,让我怕?”
再说了,现在的我,有了侯府嫡长子,有了家政大权,我有什么好怕的?
窗外,阳光正好。
我低头,看着账本上越来越丰盈的数字,轻轻勾起唇角。
谢珩,这才只是开始。
你欠我的,欠屹儿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而这镇北侯府——
迟早是我和屹儿的囊中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