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女儿

5

“叶招娣，你疯了！你想什么！”

爸爸声音发颤，死死盯着我手里握着的火柴盒。

厨房内，浓郁的煤气味让他下意识捂住口鼻。

妈妈吓得脸色煞白，指尖颤抖指着我手中的火柴盒。

“叶招娣，赶紧把火柴盒丢了！”

“你难道没闻到一屋子的煤气味吗？”

“要是爆炸了，怎么办？”

妈妈朝着我怒吼，目光紧紧盯着我手中的动作。

对上她们眼底的惊慌和恐惧，我不禁笑出声。

原来他们也会怕死。

却任由我被人犯带走。

任由十七岁的我被大火吞噬。

甚至在我还未苏醒时，取走我一颗肾换给弟弟。

对上我眉眼翻涌的情绪。

爸妈怔楞了一秒，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忽然变了语气。

“招娣，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妈妈放下指着我的手，脸上换上虚假的笑容。

“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就是，”爸爸出言附和，“你难道忘了爸爸以前对你有多好吗......”

话落，爸爸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怔了一瞬。

尤其是视线落在我腿上被他抽出的血痕，他眉心狠狠一皱。

从前，爸爸带着我去游乐园的路上，意外出了车祸。

他猛地一扑，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

他后背被撞得血肉模糊，却第一时间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伤势。

直到确定我没有事后，爸爸才松了口气，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可现在他却亲手将我打得遍体鳞伤。

沉默片刻。

妈妈急忙出声帮忙打圆场。

“招娣，你忘记小时候妈妈最疼你了，给你买漂亮的小裙子......”

她也突然哑口。

想起自从弟弟出声后，再没给我买过一件新衣服。

我看着他们无话可说的窘迫模样，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悲哀地发现，十八年亲情，他们竟搜刮不出半点能拿来当筹码的温情。

这些年来，他们偏心到了极致。

到现在我身上的衬衣，还是表姐不要的，已经穿到洗得发白。

可弟弟一双鞋，就要一千。

可有一年，我高烧不退，住院费是一千。

爸妈却嫌贵，把我从医院拽了回来，让我自己扛着。

我一个人躺在阳台的小床上，烧了三天三夜，险些就那么死了过去。

我的命，抵不上弟弟一双鞋。

回忆至此，我转动手腕，划动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