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意随风散
主人公叫周敏止周书言的小说《爱意随风散》是著名网文作者三水所著的一本短篇小说。第1章流产后,我医毒双绝的丈夫为了带他的患者去散心,给我下药让我失忆。之后一年,他带着儿子陪着她四处游玩。等到玩累了,终于舍得取出解药,让我恢复记忆。我又成了丈夫的贤妻和儿子的慈母。只是这次,我不再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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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流产后,我医毒双绝的丈夫为了带他的患者去散心,给我下药让我失忆。
之后一年,他带着儿子陪着她四处游玩。
等到玩累了,终于舍得取出解药,让我恢复记忆。
我又成了丈夫的贤妻和儿子的慈母。
只是这次,我不再妒忌,也不再管教。
他们都以为我在赌气,欲擒故纵,丝毫不在意。
直到看到我与闺中密友的往来信件。
“姐妹,我记忆恢复了但是对他没感觉了这可怎么办?”
“现在我与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都倍感尴尬别扭,怎么办?”
1
夜里我睡的正香。
门被啪的一声重重推开。
蜡烛被点燃,眼前蒙蒙亮。
我被猛地惊醒,坐起身来。
床边一道修长的身影长长立着,英俊的脸上满是冷意。
我醒了醒神,才发现是我的夫君,周敏止。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为什么分房睡。”
我裹紧被子,尴尬一笑。
“妾身方才恢复记忆,仍有诸多不习惯,还望夫君海涵。”
“夫君,还望给妾身一段时间适应。”
“在此之前,咱们还是分房而居吧。”
他似是不在意,点点头。
“随你。”
又似是随口问。
“今怎么不去医庐给我送甜汤?”
我疑惑。
“夫君可是要喝甜汤?下次若是夫君要喝甜汤,就遣人来说。”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冷几分。
“从前你每都要去医庐给我送甜汤,不论我喝与不喝,你都要送来。”
我想起从前恨不得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的做派,忍不住尴尬得脚趾抠地。
“夫君恕罪,妾身今后不会了。”
回想起从前的记忆,我忍不住尴尬到头皮发麻。
之所以被夫君下药失忆,就是因为我夜里送甜汤,看见周敏止的病人躺在医庐内室。
我把甜汤砸到楚岁头上,撕扯着她的头发衣衫,大骂她是妓女,勾引他人夫君,有病就吃药,而不是夜半三更衣衫不整地睡在男人床上。
楚岁被我骂得崩溃大哭,拿起刀就要自裁以保楚家女儿声誉。
周敏止夺过刀,让小厮将楚岁送回家。
我正得意赶走了试图抢我夫君的贱人。
周敏止却告诉我。
“我要带楚岁去江南安养散心一年,帮她早康复。”
一旁的儿子喜笑颜开,抓住周敏止的衣摆撒娇。
“爹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岁岁姐姐总是给我好吃的吃,我也要陪岁岁姐姐去江南。”
我如遭雷击。
“那我的生辰呢?我早已给京中各家高门显贵发了帖子,邀他们来参加。”
“不用办了,岁岁身体虚弱,耽误不得,我要早带她南下疗养。”
“我也要南下游玩,娘的生辰无聊透顶,我还是更喜欢和岁岁姐姐玩。”
我自是不同意,与周敏止大吵一架,他不耐烦的甩开我,周书言更是用尽吃的力气狠狠推了我一把。
肚子重重磕上桌沿,一阵剧痛传来,汩汩热血顺着大腿染红地面。
我失去了期待三年的孩子。
而他怕我再起风波,强行给我下了风险犹未可知的药,令我失去记忆。
把我丢给乡下庄子上的小厮照顾。
2
我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随意出入药庐找他。
周敏止的脸色愈发难看。
盯着我许久,他声音冷漠又笃定。
“萧良淑,我知道你在赌气。”
说完转身撂下一句。
“随你怎么闹,记得把我的药庐收拾净。”
我欲言又止,打着哈欠,起身叫来贴身丫鬟。
“找几个人去把医庐收拾了。”
我复又躺下,心想真是不了一点。
我真的很佩服自己。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是精心给体弱多病的儿子精心准备膳食,又给脾胃不好的周敏止准备另一份早膳,接下来还要给公婆准备适合他们口牙的软烂食物。
最后自己简单应付了早膳之后,将全家上下打扫收拾的净净,医庐更是一尘不染,只因周敏止有洁癖。
今天我刚想做一次记忆中的自己,差点累到升天,医庐里的药材工具胡乱一通塞,估计也是如此,周敏止今天才会深夜来找我。
迷迷糊糊睡下还未多久,门又砰砰作响。
“萧良淑,快起来做早膳,我去书塾要迟到了!”
儿子周书言不耐烦地敲门大叫。
到了给儿子做早膳的时间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下人已经在做了,一会儿就好。”
说完我又扯上被子,蒙头睡去。
恍惚之间听到周书言踢门的怒骂声。
“萧良淑,你就是比不上岁岁姐姐,岁岁姐姐都会给我准备早膳。”
再睁眼,是被周敏止暴怒的声音惊醒的。
他把我拖拽到面色青白,气如游丝的周书言面前。
“就算再赌气,也不能拿孩子撒气,你明知他吃东西需要仔细,却还是不仔细看顾,若我来迟一步,他就要死了!”
周敏止拿起银针给儿子施针,我在旁边连忙解释。
“妾身早吩咐过下人,食物都要切的细碎,仔细注意着书言,不要让他吃饭太急以至于噎到呛到,可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周敏止厌烦地瞥了我一眼。
“别编了,你不让母亲照顾书言,对书言过于严苛,他被你得实在难受,才说了几句偏心岁岁的话,你就故意如此责难他。”
“夫君,不是,妾身只是......”
“住嘴,不要让我后悔给你解药,让你恢复记忆。”
我的解释被他冰冷打断。
用膳让周书言细嚼慢咽,是因为他一不留神就容易呛到或者噎到,严重一点就会有生命危险。
婆婆不照顾周书言,也是因为照顾他需要注意的东西太多太杂,没照顾几天,就撂挑子不了。
算了,这些解释起来太过烦琐,等找个细心又耐心的嬷嬷,这些事情就与我无关了。
周敏止给他施了针,用了一副药,就没事了。
我叫了下人,仔细盘问。
早上厨房里备了些给我的糕点,周书言趁人不备偷偷藏了一块,躲在角落狼吞虎咽的吃了,这才噎到难以呼吸。
以往周书言吃饭都被我严格看管,才没出现过问题,我这才稍不注意,就出事了。
“良淑姐姐!”
我刚要同周敏止说,一个热热软软的小身体就抱住我的腿。
3
“素素,你怎么来医庐了?”
我惊喜地蹲下,揉了揉素素的小脸蛋。
我失忆期间,她常来庄子上陪我,是我的忘年交。
刚在庄子上醒来那段时。
我心里总像被挖空了一块,即慌张又迷茫。
我不知此为何地,我为何人,如何生活,一概不知。
都是素素陪伴着我,如同夫子给稚子教习那般,一点一点教我,陪我走出庄子,让我不再孤单,心里不再那么空落落的。
“她贪嘴,吃积食了,又逢受了凉,这才来医庐寻周医师。”
素素的哥哥张鸣执开口,看到我,他勾起一抹笑,似乎很开心。
我担心地摸了摸素素的额头,又摸摸我的额头。
“素素,难受的狠吗?”
素素笑嘻嘻地搂住我,把头埋在我肩上。
“素素不难受,就是好想好想良淑姐姐呀。良淑姐姐有想素素吗?”
“我当然也想素素啦。”
张鸣执看着这一幕,眼神温柔又带了一点担心。
“萧娘子怎么来医庐了,可是身体有何不适,叫周医师瞧过了吗?”
“我没事,是我儿子身体不适。”
“那就好。”张鸣执长舒一口气,反应过来又尴尬开口:“那个,你儿子没事吧?”
我被他的反应逗乐。
“没事,已经缓过来了。”
他还要说什么,周敏止带着五分怒意的声音传来。
“萧良淑!”
我转身看向他,他的目光从张鸣执的脸上转到我的脸上,觉得我笑的太过刺眼,皱起眉呵斥我。
“书言都难受的哭了。”
我连忙看向周书言,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可能是窒息的痛苦,他的眼睛里含有泪花。
他一边掉眼泪一边指着素素。
“她是谁?你怎么可以抱着她?”
“这是素素妹妹,之前我在乡下庄子时,就是她陪着我的。”
“书言莫要再哭了,当心喘不上气,而且你是哥哥,当要给妹妹以身作则呀。”
这话一出,周书言嚎哭得更加厉害。
对着我又推又打。
“她不是我妹妹,我没有妹妹,你也给我走,你也别管我了。”
我知道他一向不喜欢我,这样又推又打地赶我走也不是一次两次。
我瞧他又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发白,连忙抱着素素出去。
却没看到他瘪着嘴,嚎哭得更甚。
叫贴身丫鬟挑了又挑,月银加了又加,终于有嬷嬷愿意到府里试试。
我提前告知周敏止和周书言。
“我找了个嬷嬷,明到府里试工,你们也都瞧瞧,合不合适。”
险些窒息那天过后,周书言不知怎的,脾气好了很多。
他小声开口。
“娘亲,你,你不是不喜有丫鬟婆子接近我们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叫我娘亲了,从前除了对我你啊你的,就是叫我名字,指责他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他还说最讨厌我这样管东管西,泼妇一样的娘,岁岁姐姐比我好千倍万倍。
我恍惚之间只觉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丢掉心里那些别扭,我扯起一个笑。
“咱们府里,有了嬷嬷,也会更方便了。”
周敏止从医书中抬头看向我。
“也好,你可以轻松一些,只是......可别等人来了,又说别人是勾栏瓦舍的窑姐儿只会勾引我。”
我想起从前的做派,只觉十分尴尬。
从前眼里只有周敏止的时候,家里的丫鬟不过是头上簪了朵桃花,我就觉得那丫鬟要勾引周敏止,把人直接打骂了出去。
幸而失忆后又恢复,我总算有了理智,不然以后指不定要丢多大的人。
刚要和周敏止保证我再也不会了,丫鬟就带着人在门口候着。
“夫人,试工的嬷嬷来了。”
周书言小心看我一眼,难得主动开门。
门口顿时动起来。
我正好奇什么事。
娇艳可人的楚岁款款走来。
4
“居然真是周医师府上,近总听到周府重金为小公子找一个嬷嬷,我想着能为周医师分忧,就自荐了。”
周敏止一向冷淡的表情骤然破碎,他把医书重重拍在桌上。
“我已经说了无数次,岁岁只是我的病人,我与她并无逾矩之行,你怎么还让她做一个嬷嬷来羞辱她!”
我百口莫辩,能够接受我那满满当当十页纸要求的活契嬷嬷本就少,好不容易有一个愿意,我自然看都没看就让她来了。
谁知居然是楚岁。
我知此时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只能不停找补。
“妾身知道此前拈酸吃醋是妾身的不是,当时误会楚娘子,还望楚娘子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
“妾身见楚娘子愿意来咱们府上,你们又同处一年,想来也算知知底,很是合适。”
“这也算是妾身对夫君与楚娘子的绵薄心意。”
我的话说的大度,周敏止却心下一紧。
他死死盯着我,仔细观察我的神情。
我神色轻松,面带笑意,姿态落落大方,似是甩掉了千斤重的包袱,整个人都比从前更有精神,似乎也更漂亮了。
他莫名觉得口哽着一口气,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手里流失。
他沉默良久,楚岁眼眶一红,楚楚可怜。
“是我给姐姐造成了什么困扰吗?”
“对不起,都是我,让周医师费心为我昼夜治疗,还带我南下安养,我心存感激,才想为周医师家中略尽绵薄之力。”
“没想到居然让周医师同姐姐争吵,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一番解释,楚欢留下了。
周敏止特意警告我,让我不要找她麻烦。
说完,他吻向我,声音温柔。
“良淑,我已经习惯了你为我拈酸吃醋的样子,不用为了讨好我学乖。”
“回去睡吧,你喜欢的布娃娃也给你放在床上了。”
这话似曾相识。
闺中之时,周敏止是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医毒双绝,长相俊逸,家世显赫。
当听到周敏止要给我下聘和我缔结婚约时,我高兴得在京中闺女圈中大肆宣扬。
甚至还给不少给周敏止丢过手帕的女子去信炫耀。
引来了不少人的议论,他们都说我过于张扬,德行不佳,配不上周敏止,迟早被解除婚约。
我难过了数,这些话也传入周敏止耳中。
他写信与我。
“良淑卿卿,我喜欢你为我拈酸吃醋的样子,这说明你很爱我。”
可惜婚后,我一次次吃醋吵闹,终于让他从安抚,到厌烦。
直到最后对我越来越冷淡,与人谈及我,只剩一句:妒妇。
5
我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忽然我反应过来。
周敏止怕不是想把这个宽敞又景致靓丽的厢房给楚岁住。
当晚我就客客气气地把楚岁安排进这个厢房,自己去住了狭小又偏僻的偏房。
却发现周敏止眼底隐隐有些怒意,滚烫的茶水溅到楚岁娇嫩的手上都没注意到。
晚上,他带着楚岁进入药庐内室,临进门前故意看我一眼,我翻阅着话本毫不关心。
虽然药庐内室平除了我,连周书言都不能进去,但这是楚岁,为她破例也很正常。
这天起,周敏止突然开始疯狂把我和楚岁放在一起比较。
说楚岁比我做饭手艺好。
说她比我把家里整理的更加井井有条。
说她比我更适合整理药庐。
我边听边看话本边翻白眼。
楚岁确实做的不错,但也没必要事事都拿我来与她比较吧。
瞧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敏止的脸色越来越沉。
我莫名其妙,十分别扭,不想与他共处一室。
“娘亲,岁岁姐姐方才给了我一块糕点,我能吃吗?”
这段时间乖巧许多的周书言捧着一块糕问我。
我头也不抬。
“嗯嗯,你想吃就吃。”
“可这种糕点之前差点噎死我。”
“啊,那怎么了?”
周书言嚎啕大哭。
“娘亲,你别这样,别不管我了好不好,你以前这种大块的糕点从来不会让我吃的。”
“言儿知错了,娘亲,言儿知道您都是为我好的,我以后会听话的,您继续管着我吧。”
我是真的一时没想起来。记忆恢复之后,我时有迟钝,从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都一点点随着记忆远去。
看着哭得狼狈的周书言,我手足无措,看向一旁的楚岁。
“楚娘子,要不你哄一下言儿吧,他一向最喜欢你了。”
楚岁把他拥进怀里轻声细语哄着,我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跑开,将烦人的哭声甩在脑后。
如果是记忆中的我,看到周书言哭成这样,必会无比的心疼、内疚。
可是,此刻,我的内心十分平静。
刚失忆那会儿,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流泪,心中绞痛,夜里难以安睡。
可能是哭着哭着,把眼泪哭了,情绪都消耗殆尽,再也提不起心力为他伤神。
晚上,周敏止沐浴,没一会儿叫我。
“良淑,帮我拿一下寝衣。”
我看话本正看到兴头上,不想分神,见楚欢端着一碗甜汤进来。
“烦请楚娘子给夫君送一下寝衣,妾身此时无法分神。”
楚欢脸色绯红,面露娇羞,咬唇点头。
“能为周医师略尽绵薄之力,楚岁什么都做得。”
她进去,我继续低头翻阅话本。
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带着惊讶的怒吼。
第2章
“滚!”
随即是一阵水浪翻涌和衣服摩挲的声音。
不一会儿,衣衫不整的周敏止带着一身水汽,怒气冲冲地向我大步走来。
“萧良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前什么女人,你都不许她们近我的身,现在你居然把人送到我眼前?”
6
我一脸迷茫。
他被我气笑了。
“好,你别后悔。”
周敏止拉着混身湿透的楚岁进了内室,重重关上门。
我照常盖上被子蒙头大睡。
完全不知道,深更半夜,周敏止冷脸走进我的房间,站在我的床边,看了我许久。
做了一件他从前最讨厌我对他做得事情。
他燃起一安神香,确认我不会醒来后,翻出我所有往来的信件。
“蕴舒,我恢复记忆了,但对周敏止和周书言都没有感情了,怎么办?”
“我现在与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总是感到很紧张、很尴尬,我该如何是好?”
蕴舒好奇心重。
“话本子里才有的失忆,细说看看?”
“又怎么觉得和他们相处紧张尴尬了?”
我回信。
“每每想起从前为了周敏止,看谁都感觉像是要勾引他的贱人,还有为了他做出的那些事,就感到十分尴尬。”
“现在我看到他们,也再难有从前对他们的爱意。”
蕴舒乐了。
“我的良淑,你终于清醒了!”
“当初你为了周敏止不顾自己的闺誉,大张旗鼓地做出那些事,我都以为他给你下降头了。”
“那你现在对你夫君是什么感觉?”
我也不知道。
“我只感觉和他是熟悉的陌生人,明明与他有很多回忆,但我现在已经完全无法理解,当时我为什么会爱他,为什么会那么失去理智。”
“甚至我现在和他亲密也会觉得很抗拒,甚至略带恶心,我都有点怀疑,婚前他是不是真的给我下过蛊。”
蕴舒回信。
“不至于吧,虽然周敏止医毒双绝,但也不至于为了得到一个女人给她下药吧,而且什么药哪有那么神奇。”
“说不定,你就是时间长了,爱意消散了呢,只是失忆加速了这个过程。”
“不过就这样相处,你也太难受了吧,我支持你和离。”
我又好奇我对周书言的感情怎么也会淡下来,从前我可是把他视若珍宝,衣食住行无一不是我亲手看顾,生怕不小心磕了碰了。
蕴舒追问。
“确实,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比如,你是因为什么失忆的?”
“像你之前那样疼他跟眼珠子似的,不可能平白没有感情。”
我仔细回忆。
“从前我很爱他,他早产体弱,我好不容易把他悉心养大,吃的用的都会百般小心,因而对他控制的有点多。他总是会埋怨我,但我总觉得,他还小,以后自会懂我的心思。”
“至于我为什么会失忆。当时我拈酸吃醋,同周敏止吵架,周书言推我小产了,我还继续闹,就失忆了。”
蕴舒恍然大悟。
“小产!原因找到了!你小产后身心受创,对相关的人事物不再感兴趣,就像你现在这样,对他们没有感情,和他们共处一室感到别扭。”
“这种害你小产的男人跟儿子还要什么要,同周敏止和离。我叫哥哥们去接你!”
7
周敏止收起信件,在书房呆坐一夜。
那些信件和萧良淑的状态,都指向一件事。
萧良淑不爱他了。
所以,她不再在意他的所有。
不是赌气,不是生气,更不是欲擒故纵。
是打从心底里,就不在意他了,他不再能牵动她的任何思绪了。
因为不爱他,所以楚岁和他的接触,他拉着楚岁进内室,她都无所谓了。
周敏止瞬间心脏阵阵绞痛,额头冷汗直冒。
怎么可能呢?
明明他们已经成婚这么多年了。
只是,只是最近,他对她的小脾气有点不耐烦了,觉得萧良淑有点让他丢脸了。
所以他忍不住想要短暂地逃离,只是一年......
一年......
他把小产失忆的萧良淑丢在庄子上一年......
周敏止后知后觉地颤抖着捂着头。
没事的,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一定可以治好她的,萧良淑还会像从前那样爱他的。
他挠着头自我安慰着。
醒来,我又收到蕴舒的回信。
自从知道我小产后,蕴舒次次来信都在劝我和离。
我也在考虑,唯一担心的就是周书言。
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我与周敏止和离。
晨起用膳时,周敏止居然没有去药庐。
也不知昨夜与楚岁玩了什么花样,他看起来脸色苍白,眼下青黑,精神不佳。
“良淑,我来给你瞧瞧,之前蛊虫拔除可能出了问题,你的记忆恢复也捎带有点问题。”
他扯出一个勉强的小,声音倒是异常温柔。
我倒是没觉得自己的记忆哪里有问题。
“这个蛊虫时培育不久,很少有人种,怕是出了点小问题。”
我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我是第一个被下这种蛊的人,配合你也是应该的。”
他瞳孔一颤,伸出的手僵住。
“你怎么知道你是第一个......”
“听到的啊。”
我无聊在庄子上晒太阳时,听小厮们聊起。
“那个蛊虫此前从未有人用过,周医师居然直接用在夫人身上,属实太过狠心啊。”
“万一夫人中蛊身亡,或是把脑子弄坏了,那多吓人啊。”
“周医师可叮嘱了,咱们千万看好夫人,别让人乱跑,以免生出事端,更不可将这些事告诉她。”
“哎,夫人也是可怜,刚刚小产,又被种下药虫失忆,整个人都呆呆愣愣的。”
连小厮都觉得我可怜,周敏止却和楚岁在江南四处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我说的风轻云淡,毫不在乎。
周敏止却红了眼眶。
“良淑,我一定,一定会让你恢复如初的。”
他似乎发现我对他的感情已经消失了。
其实像现在也挺好的,我只是不再被他们牵动情绪。
其他无论时时兴的话本子,还是戏班子里排的戏,都能让我或喜或悲。
要是恢复了,我总觉得我会痛苦得快要死过去。
我不想痛苦,不想像从前那样痛苦。
“不用了,夫君,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行,良淑,你那么爱我,怎么能就这样说不爱就不爱了!”
“可是夫君,被下药,真的好痛,脑子里像是被锤子凿,又像是被绣花针扎,整个头,整个身体,没有哪里是不痛的。”
“我不想再试了。”
我每说一个字,周敏止的脸色就惨惨白一分。
直到最后,他的脸色如一张白纸,整个人似乎要站不住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长叹一口气。
“如果你接受不了现状的话,那我们和离吧。”
8
“不行,不可以!”
周书言尖叫着抓住我的手。
“娘亲,别不要我和爹,我和爹以后都会听话的,别不要我们,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们,好不好。”
周敏止死死抓住我的另一只手。
“不可能,你我既已成婚,绝无和离的恶可能,你只是暂时忘记了对我的爱,待我医好你,我们依旧是当初那对爱侣。”
“娘亲,求求你了,就让爹给你治好吧。”
周书言眼泪汪汪。
算了,就这一次。
周敏止给我把脉,越把眉头越紧,他又写信快马加鞭寄给他的师父,那位早已隐居的医仙。
医仙给我把脉后,看看我又看看周敏止,摇了摇头。
周敏止跪在地上,重重给医仙磕了一个又一个头,再无平时清冷高傲的模样。
“求师父您老人家,帮帮我,治好我夫人。”
我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烦躁的很,转身离开医庐。
“萧娘子,巧遇。”
张鸣执手里提着一包糕点,快步向我走来。
他轻笑,眉眼轻快。
“今给素素买糕点,恰逢路过医庐,没想到又遇到萧娘子。”
“张公子,买着糕点的路与医庐可不顺路。”
张鸣执蹭了蹭鼻子。
“是我一直在等你,此前多次在此碰到萧娘子,今便想来碰碰运气。”
“是素素想见我了吗?”
我笑着看向他。
他脸颊飞起一抹红。
“她想见你,我也想见你。”
声音太小,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什么?”
张鸣执轻咳两声,耳尖也渐渐变红,整个人仿佛烧了起来。
“没什么,不知萧娘子现在可方便?可愿同我去见见素素?”
我欣然同意。
他带我到私塾门口,不一会儿,素素就蹦蹦跳跳着跑了出来。
“哥哥!淑淑姐姐!”
素素欢快地扑进我的怀里,贴在我的耳边跟我念叨着这些子她有多想我,想和我一起玩好玩的,和我一起吃好吃的,还想带我回家。
我抱着她蹭蹭她香香的小脸。
“好,那就带我们素素去吃最喜欢的打卤面!”
“好呀好呀!”
坐在长椅上,素素大口大口地吃着打卤面,张鸣执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慢点吃,当心又吃积食肚子痛。”
“知道啦,哥哥。我可不想再喝药了。”
“这次要还不是为了让你和淑淑姐姐多待一会儿,你加油呀!”
我疑惑地看向张鸣执。
他整个人连脖子都红透了。
看到我的眼神。
他支支吾吾。
“我、我、萧娘子,我心悦你......”
我瞪大双眼。
“张公子,多谢抬爱,可我早已成亲。”
张鸣执看向我,拳头攥着。
“可是周医师那样对你,难道你还不想和他和离?”
那一年张鸣执和素素一直在我身边陪伴着我,他们对我如何小产失忆,一清二楚。
在知道是周敏止对我所为之后,更是特别生气,怒骂周敏止。
现在我对周敏止的情绪都没有他的激烈。
“我同他提过和离,但他不同意。”
“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
张鸣执认真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撇开头,躲开他炙热的目光。
“届时再说吧。”
他略显失望,但还是执着地看着我。
“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等着你的机会。”
我想起那一年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料,心底一软。
9
“娘亲?”
周书言的声音轻轻传来。
他站在不远处,眼眶发红。
我把人叫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他抿唇,手紧紧攥着衣服,时不时愤愤地瞪一眼素素。
“我想给娘亲买些您爱吃的糕点。”
我有点吃惊,毕竟他鲜少对我有好脸色,更不提给我买吃的,送我东西。
想来和离的事,着实把他吓到了。
“谢谢,那同我回家吧。”
我本想让周书言也一同吃面,但想起他一吃外面的东西就要生病,只好将人带回。
告别素素,我和周书言一前一后,本想劝他不要多想,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周书言低头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袖子。
“娘亲,您能牵着我的手吗?从前您总是牵着我的手走的。”
我不语,只是轻轻握住他冰冷的小手。
从前,他不喜我牵着他的手,更不喜我对他的任何触碰。
对他而言,我是个让他丢脸、看管他很严厉的坏母亲。
我只当他还小,不懂事,所以从未对他有过任何不满的情绪。
如今感性退去,我对他也只剩陌生与疏离。
“娘亲,您,真的会和爹和离吗?”
我没有看他。
“会。”
“那您还会来看我吗?”
我没有回答。
他哽咽起来,渐渐变成小声抽泣,最后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下。
我尽管心中毫无波澜,还是把他抱进怀里。
回到周府,楚岁早已备好晚膳。
周敏止不在。
坐在凳子上,整理衣裙和首饰,一副要和我谈一谈的模样。
“萧娘子,我确实心悦周郎,但我们从未逾矩。”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然后呢?你希望我与周敏止和离与否呢?”
楚岁端坐着,笑得羞涩。
“当然是希望你们能够和离,越早越好。”
“然后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可不希望周郎与我成婚之后,你又闹上门来,败坏我的闺誉。”
她看向我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充斥着恶意。
“从前你坏了周郎与我的好事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周郎悉心照料我的时候,你都会来打搅,让我与周郎如此之久未能圆满。”
“只望你和离之后,能够消失的净净,不要再对周郎死缠烂打。”
我一时间有点搞不懂楚岁怎么想的。
连个外室都算不上的女人,指责我。
只能留下一句。
“随你,祝你成功。”
10
周敏止之后又几次三番想让医仙再给我医治。
我不同意,觉得他甚是烦人。
提和离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良淑,我不会同意和离的,你不用再提了。”
“之前是我的错,我会弥补,但和离我绝不同意。”
“周敏止,你我这样纠缠毫无意义。我对你早已没有了感情,看到你和周书言,我只会感到烦闷。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呢!”
周敏止的双眼猩红,一向端庄自持的周医师,此刻头发凌乱,胡子也许久没有刮。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不肯放开。
“不是的,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我抽出手。
“你我也算多年夫妻,这一次,求你放过我。”
说完这些,我去信给娘家,不几,父兄便来带着我回了娘家。
一月后,我正打算让父兄再去周家。
周敏止将和离书寄给了我。
除了和离书,还有诸多他名下的商铺地契,也一并寄了过来。
与周敏止成功和离,蕴舒带着我的一众闺中密友,给我大摆宴席。
素素也被邀请了过来。
又是一月,张鸣执请媒人上门说媒。
再一月,他抬着聘礼上门求娶。
成婚那,十里红妆,宾客如云。
张鸣执牵着我的手,红着脸。
“淑淑,卿卿,我终于娶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