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给别人做老婆奴,我告他欺君之罪
短篇小说《夫君给别人做老婆奴,我告他欺君之罪》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苏丫丫,主人公是季临渊薛采菱。第一章年关将至,我求了父皇三天三夜,终于能去边关与夫君团圆。可刚靠近军营,就被守卫拦下。又得知我是来找季临渊时,大笑出声。“又一个因爱慕季将军投奔而来的姑娘!”“你且回吧,我们季将军可是出了名的老婆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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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年关将至,我求了父皇三天三夜,终于能去边关与夫君团圆。
可刚靠近军营,就被守卫拦下。
又得知我是来找季临渊时,大笑出声。
“又一个因爱慕季将军投奔而来的姑娘!”
“你且回吧,我们季将军可是出了名的老婆奴,除了老婆,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我笑笑,刚要拿出玉佩证明我就是“季夫人”本人。
守卫却指指不远处的一位女子。
“喏,那就是我们季将军的妻子,他二人的爱情故事,早就传遍整个军营了!”
我狠狠一怔。
等再回过神,就见女人已经走了过来,穿着与这军营格格不入的靓丽衣衫。
和善地问:
“姑娘,你找我夫君,有什么事吗?”
“他有急事外出,一时半会儿可能还回不来。”
1.
整个军营,只有一个姓季的将军。
所以她口中的“夫君”,只能是季临渊。
我不动声色地收起证明身份的玉佩,俯身道:
“我不慎与家人走散,听闻大名鼎鼎的季将军在此处扎营,遂来投靠。”
女人闻言,立刻露出同情的神色,拉着我的手往营帐走去。
还不忘顺势教育一下守卫:
“人家姑娘和家人走散,已经很可怜了,你们还这样调侃。”
守卫连忙点头哈腰,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恐怕也是季临渊授意,这才让她如今训人的姿态这般熟练。
我跟在她身后,分出些心思悄悄观察。
这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身上的衣物也并不廉价。
可一股病气还是从她脸上显现而出。
感受到我的视线,那姑娘腼腆地笑了一下。
“我从小身子就弱,常年吃药,气色自然是比不上你。”
我没说话,目光从她简单却精致的头发,下滑到苍白却细腻的手,再下滑到一尘不染的鞋子。
塞北苦寒之地、军营这种条件,
季临渊能把一个病人养得这样得体,势必要下不少功夫的。
可他在我面前,却总说自己一介武夫,粗糙惯了。
于是他的衣物、他喝的药膳,甚至是他随手丢在校场上的兵器,总要我来安排、心。
轮到我生病吃药时,他不是把药煎糊,就是放错药材,
总是急得丫鬟连连跳脚,最后只能让他让去一旁看着。
看了没一会,人就又不见了,循声找去,他又回校场练兵器去了。
那时我一直以为,季临渊只是不拘小节。
却从未考虑过,他是不是本就不想上心。
正想着,一名士兵端着煎好的药跑了过来。
我扫了一眼,阿胶、灵芝,都是极难保存的昂贵药材。
接着,那小士兵又取出一袋蜜饯塞给她。
“将军说,这次的药苦,命我特地给您备的。”
她习以为常地笑了笑,让他先放进营帐里去。
我冷不丁道:
“这季将军对姑娘,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那小士兵闻言,立刻来了兴致:
“何止是好?那简直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碎了!”
“别的不说,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我们离开军营三,回营那天,当着百八十号弟兄的面,季将军抱着嫂夫人,眼睛都红了。”
“翻来覆去地说什么,夫人,我好想你......”
那小士兵话没说完,就被女人羞红着脸赶跑了。
“他们惯是会这般打趣我,你别介意。”
女人脸是红的,眼睛却是亮的。
“不过,他说的其实没错,季郎在旁人面前和在我面前,的确......不太一样。”
她语气里染着淡淡的骄傲和炫耀。
我没什么情绪地笑两声,手却不自主攥紧了裙摆。
怪道家书一年比一年少,内容一年比一年短。
本以为是边疆战火紧迫,无暇分心。
原来是那个向来与我相敬如宾,从不逾越半分的季临渊,
早就背着我,在外面当起了旁人的老婆奴。
2.
她带着我走进了其中一间营帐。
“对了,我叫薛采菱,叫我采菱就好。”
她热情地为我倒了热茶。
我抿了一口,目光打量着这间营帐。
外面风雪交加,里面却燃着炭盆,温暖得像是春天。
桌子上放着一副画,画像上正是薛采菱。
右下角的落款,是龙飞凤舞的“季临渊”三个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像是要盯出一个洞。
成婚十年,我从不知道季临渊还会画像。
偶尔我绣一副鸳鸯图拿给他看,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我一介粗人,看不懂这些东西。”
“公主若觉得好,那便是好。”
薛采菱走过来,笑着说:
“这是前几我缠着季郎教我画画,我愚笨,却怎么也学不会。”
她将画收起,放进案台旁的纸筒,那里的画大大小小,将纸筒塞得满满当当。
我喝了一口茶,觉得苦苦的。
目光下移,落在不远处的床边,那里放着一双练功鞋。
但尺寸,分明是小孩子的。
指尖一颤,刚要出声,就被一声急促的“娘”打断了。
一个少年闯入营帐,哭哭啼啼地举着受伤的手要她看。
那孩子皮肤很白,不经意回头间,露出了那双和季临渊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
薛采菱为孩子包扎好手指,这才摸着他的头道:
“姑娘别见怪,这孩子和他爹一样喜欢研究兵器,总闹得一身伤。”
“之前都是他爹给孩子上药、包扎,我从没做过,耽误了些时间。”
我端着有些不稳的茶盏,道:
“你夫君倒是对孩子上心。”
提到孩子,薛采菱兴奋起来,喋喋不休道:
“是呀,其实季郎很喜欢小孩子的,我们成婚当夜,他就问我想不想要个孩子。”
“孩子出生以后的吃穿用度,他也是最上心的那个,去年儿子说想吃糖葫芦,他便策马跑了十里路去镇上给孩子买。”
“还有儿子现在玩的兵器,也是他特地打造的小孩子的尺寸。”
少年一边听女人讲,一边朝我点头。
“我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我看着他,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絮。
十年前成婚时,我想和季临渊有个孩子。
他沉默良久,抚摸着我的头发说:
“这些年我四处征战,你若是怀着孩子,我又无法照顾你。”
“等停战了,我便去和圣上请辞,我们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一去十年,没有等来停战的消息,却先等来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我忍不住问:
“你......多大了?”
少年望着我,眉宇间是意气风发。
笑起来还有一个虎牙:
“我今年九岁了,爹爹说我长得快,看起来像十几岁。”
离家十年,外在有一个九岁的孩子。
原来季临渊当初每一次深刻的保证,都是谎言。
我用袖口盖住颤抖的指尖,故作叹息:
“你和孩子随夫君常住塞北,也是受苦了。”
薛采菱却摇摇头。
“我本就生在塞北,谈不上苦。”
“倒是季郎,明明不习惯塞北的水土,却还要坚持留下来陪我们。”
我听着她话里的意思,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薛采菱笑着说:
“其实这边的战火早就停了,是季郎为了我们,特地申请留在塞北。”
“据说费了好大的口舌才说服皇上,真的是难为他了。”
“他说,等他处理完朝廷那边的事,我们一家便在附近的小镇落脚,不回去了。”
“啪——”
茶盏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划破了我的手。
薛采菱轻呼一声,连忙叫孩子去拿纱布。
“你没事吧?”
我张嘴,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当年季临渊一战败北,在京城的名声臭了个底朝天。
是父皇信任他,力排众议保下他的职位。
那时他跪在父皇面前,分明说的是:
“国土一不安宁,末将一不请辞!”
现在其他地方战火连绵,他却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抛弃国土、抛弃妻子,躲在边境过他们一家的逍遥子!
我的身体颤抖起来,分不清是寒心,还是愤怒。
我避开薛采菱的手,声音很轻地问她:
“你怎知他说的都属实?”
“我是说,朝廷给的功名利禄,这些都算不小的诱惑,你怎么确定他会为了你放弃这些?”
3.
薛采菱弯唇,坦然道:
“因为......季郎很不喜欢待在京城。”
“他不喜欢官场的尔虞我诈,不喜欢朝臣间的虚与委蛇,尤其不喜欢......昭阳公主。”
我一愣。
薛采菱撇撇嘴,似乎提起这个名字,有些不开心。
“那个昭阳公主经常会给季郎寄信,听季郎说,是因为昭阳公主爱慕他很久了。”
“但碍于她是当朝公主,季郎又无法不回应。”
“其实季郎请辞,主要也是为了离公主远一些,这样一来,可以省去许多纠缠。”
纠缠。
我研磨着那两个字,膛被莫大的荒唐感填满。
思绪回到十五年前,那时的季临渊还只是个寄人篱下的臣子。
父母戍守边关,他成了孩童们欺凌的对象。
被泼冷水,被丢石子。
我初次见他,是在被锁了三天三夜的藏书阁。
他饿得神志不清,我慌忙令丫鬟取来食物。
等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听他支支吾吾地说清来龙去脉,
我一拍桌子:
“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有本公主在,看谁敢欺负你!”
季临渊跪得惶恐,可他真的再未离开我半步。
我喜欢吃的桃酥、我爱抓的蝴蝶,甚至是我多看了一眼的步摇,
他都会想尽办法递到我的手中。
上元佳节,他凯旋而归,进宫第一件事,便是求父皇为我和他赐婚。
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是顺理成章。
原来在他眼中,这些不过是不合时宜、无可奈何的“纠缠”。
指甲掐进掌心,我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于是匆忙起身,借口疲惫,回避了他们母子。
晚间,隔着一道薄薄的帘子,薛采菱在和儿子低语。
我静坐片刻,起身找来纸笔。
一字一句,将季临渊“谎报军情、延误军事征调”等欺君之罪尽数写下,秘密送出。
看着那道身影悄声融入深夜,我垂眸。
既然季临渊选择对不起我。
那他就相应地,付出一些代价吧。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梦半醒间,我仿佛看到季临渊站在我的面前。
他搂着薛采菱和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看到我,季临渊瞬间拉下脸。
“公主,其实我从未喜欢过你,这么久以来,不过是报答你当年的恩情罢了。”
“十年已过,恩情偿尽,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猛地醒来,外面艳阳高照。
薛采菱笑着掀帘进来:
“你醒啦?正巧,我夫君回来了,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他。”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番,我掀开帐帘,和薛采菱一同出去。
正巧看见十年不见的季临渊站在外面。
听到动静,他笑着转过头。
“夫人,你说的客人,究竟是......”
话音未落,对上了我冰冷的目光。
“不知这声夫人,叫的是哪一位呢,夫君?”
第二章
4.
季临渊的笑容随着我这一声疑问,转变成了愕然。
又从愕然中,闪过了一丝慌张。
“公......公主殿下......”
“您怎么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俊俏的脸,挺拔的身姿。
明明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
却不过一,就在我眼中面目全非。
他身边的侍卫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一阵怔愣后,纷纷跪地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
我看着季临渊。
“季将军,回答本公主的问题。”
“刚才那声夫人,你叫的究竟是谁?”
风中是几乎凝固的浓稠。
四周是几近遁入死寂的安静。
季临渊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冷汗便已经顺着他的额角流下。
“我......”
我弯了弯唇角。
觉得无趣至极。
“皇宫的人手很快就到,你若还有什么话,等着回宫再说吧。”
说完,我转过身。
下一瞬,身后阴风四起。
一道黑影在我身后一闪,季临渊兀地闷哼出声。
我回头,刚才还距我有一段距离的季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几乎到了我跟前。
他手中握着出了鞘的剑,眼底一抹狠色闪过。
却没等对我做出什么,就被护着我的暗卫狠狠按在了地上。
我看着他。
一瞬间,少年情谊、举案齐眉、那些不可言说的情感,全部化作灰烬。
我抬手抽出暗卫腰间的剑,一把捅进他的左肩。
鲜血飞溅在我的脸上,季临渊的闷哼声,士兵的抽气声,薛采菱的尖叫声混作一团。
我看着他。
眼底的失望不复存在,只余冰冷。
“季临渊,你听着。”
“本公主心悦你的时候,你勉强被唤一声驸马,在人前受几句吹捧。”
“本公主不在乎你的时候,你就和街边乞讨的狗没有两样。”
“一点公爵就让你忘了自己姓什么,看来当年你被世家子弟欺辱,当真是因为生来就贱。”
听我提起他那不堪的过去,季临渊的脸白了几分。
他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暗卫死死按了回去。
我将剑丢在地上,接过暗卫递来的手帕,擦净脸,转身离开。
薛采菱追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她脸色苍白,但仍然挡不住眼底那一抹恨意。
她弯下身,“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您便是昭阳公主了吧!季郎并非对不起您,是我,是我强要他留在这里的!”
“公主,我与季郎两情相悦,真心相爱,公主怀广阔,还请......还请成全我们......”
我垂眸,问。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薛采菱,你自己心里清楚,季临渊为了你触犯我大朝律法,甚至你方才当着我的面辱骂当朝公主,你现在最该恳求我的,不是成全你们两个卑贱的爱情。”
“而是留你们两个全尸。”
当天夜里,季临渊被剥夺了令牌,脱下了铠甲,压入牢中。
季临渊被压着路过那些士兵的时候,他们均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副将恨道:
“老季你......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亏我们兄弟还把你当真男人,你真是......你真是该死啊你!”
其他士兵也不可置信地议论:
“娶了当朝公主还敢在外面偷人,还敢堂而皇之地带出来见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仅如此,延误军事征调,这可是掉头的死罪啊!这这这......”
我没再听,放下了帘子。
5.
转过身,一个孩子站在我面前。
是季临渊那个私生子,季原。
暗卫下意识挡在我身前。
“公主小心。”
季原绞着衣袖不安地战立了片刻,小声道:
“我听阿叔说,我爹爹做了伤害你的事情。”
我没有理会,他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爹说,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直,他没有做到,他该罚。”
我看了他一眼,凉凉道:
“他不是该罚,他是该死。”
听到“死”字,季原肩膀抖了一下。
顿了顿,闭着眼睛道:
“我、我知道他伤了您的心,我娘、我娘也和爹爹一起骗了您,尤其是,爹爹延误军情,他以前、他以前分明说过作为国之将士,应当一马当先,为国争光,那些谎报军情、临阵脱逃的都该死,他却没有做到......我代父亲和您和圣上道歉......”
我摇摇头。
“你的道歉不值钱。”
起初季临渊似乎坚信我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之所以把他关进大牢,只是在和他赌气而已。
包括那刺他的一剑,他也以为我只是泄愤。
愤怒发泄出去,再让我冷静几,我自然就会重新想起他的好。
届时他再和我说几句忆往昔的话,我定然会原谅他。
因此小住的两间,他还托士兵给我带过几句话。
无非是他想见我,或者是他伤势不妙,想引起我的心疼。
我摆摆手,暗卫林挚便将这些人都赶了出去。
第三的时候,打牢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林挚进来,说了句震惊我的话。
季原去暗他爹了。
林挚把季原押在我面前时,那孩子眼底的猩红还未消散。
“殿下,他背叛国家,他不配当我爹!您让我了他——”
“你擅自暗朝廷重犯,也是要治罪的。”
我的一句话,成功让这个暴怒的少年眼神清明起来。
他跪在地上,怔愣地看了我片刻,下一瞬,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他垂下头,绝望地喃喃:
“他骗了我,他怎么能骗我呢?”
“是他说男人就是要保家卫国,是他说宁肯战死沙场也绝不落败而逃......可他为什么要骗我?......”
眼泪越掉越多,他脆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不配当我爹!他就是个!”
林挚听不下去,拎着他把他丢外面哭去了。
再回来时,询问道:
“公主,这小子要一并押入大牢吗?”
我摆摆,示意不用管他。
第三,被亲儿子险些刺成功的季临渊终于坐不住了,发了疯地在牢里呼喊我的名字。
第四,季临渊开始尝试越狱,他打晕了看守的侍卫,悄无声息潜入我的营帐。
正巧那我没睡,和他撞了个脸对脸,下一瞬,坐在我对面陪我下棋的林挚拔剑而起。
“殿下!我知道错了!”
季临渊被林挚用剑抵着脖子,嘶吼道。
“是我一时糊涂!是我该死!是我让你难过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殿下您忘了吗,我们当初可是当初许诺过要厮守一生......”
他不说,我险些忘了。
如果就这样把他押回京城处决,那我后也得背上寡妇的身份。
思及此,我朝林挚摆了摆手,林挚领命收剑。
季临渊面露喜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朝拿起纸笔的我大步走来。
“殿下,我就知道——”
话音未落,看到我纸面上写的“和离书”三个字,笑容僵住。
6.
“殿......殿下......”
季临渊看着那三个字,满脸的不敢置信。
“您是......认真的?”
我没抬头,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玩笑?”
和离书下来,就意味着我和他彻底没了关系。
我和他彻底没了关系,就意味着我之前所说的放信回京,全部属实。
也就意味着,他必死。
双腿开始颤抖,季临渊竟慌不择路地就要来抢夺那张纸。
林挚手疾眼快地按住他,季临渊的声音都在抖。
“不......殿下,这一切都是误会,这一切......”
“本不是误会!”
一道愤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季原恶狠狠地盯着季临渊,厉声道:
“你这样做,和卖国贼有什么区别!”
一个两个的在我的营帐里乱来,边境军纪果然松懈。
但季临渊显然顾不上这些了,朝着季原怒不可遏地大吼:
“你这混账东西!我可是你爹!你就这么急着让你爹去死!?”
“你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季原大吼道。
“你!”
季临渊气节,又连忙朝我跪下来,恳求道:
“他都是乱说的,平时我把他宠坏了,惯是满口胡话......”
我一边写着和离书,一边扯动嘴角。
“你也就这个小儿子,还算明事理。”
写好后,将和离书往前一推。
“签了吧。”
7.
“我不签!公主,您别放弃我!”
他恳求的姿态实在丑陋,我懒得再多看一眼。
起身进了卧房后,听到外面的季临渊闷哼一声。
林挚进来,递上按了季临渊血印的和离书。
我收好和离书,叫林挚将外面的一大一小全部赶走,歇息下了。
梦里,我回到了过去。
季临渊带我览遍大好河山,向我信誓旦旦地保证他定会保疆卫国。
睁开眼,他低三下四的求饶仿佛还在耳边。
难听得令人反胃。
一个月后,京城的部队终于赶来。
季临渊被押上了囚车。
十年前,他作为英勇善战的将军,威风凛凛地离开京城。
十年后,他是欺君罔上的罪臣,驾囚车归来。
街道两旁的人群早就听说了他的烂事,鸡蛋菜叶子不要钱地往他身上扔。
薛采菱在他身后被拖拽着走,也好不到哪去。
“贱人”“烂货”“荡妇”。
不堪入耳的词汇泄洪般砸在她身上,砸得薛采菱面色苍白。
没等到进宫,她就当众发了疯,被处死在了路上。
等囚车进了牢,季临渊满脸灰败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似乎还想和我说句什么,刚张开嘴,就被狱卒一个狠踹,蹬进了牢里。
丫鬟在一旁提醒道:
“公主,这里寒气重,咱们回去吧。”
我点点头。
亲眼看着季临渊被丢入大牢,永无翻身之,也算解了我心头之恨。
转脸,见到季原跟在后面,身边围了几个小孩子。
那几个小孩子嘴里说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什么“罪臣之子”,什么“你娘是荡妇”。
季原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丫鬟迟疑道:
“公主,这孩子好像一直跟着您......”
我没看他,道:
“随他吧。”
季原一路跟着进了公主府,我把他丢给了林挚安排,林挚将他安置在了柴房。
平里就是烧水砍柴,一些没人的重活。
他倒也老实,让做什么就一声不吭去做,府里的丫鬟下人得知他的身份,没几个给他脸色,甚至有时还要刻意为难一番。
他只是老实受下,自打进了京城,他仿佛接受了自己是“罪臣之子”的事实,再也不说什么“他不是我爹”之类的话,老老实实地挨骂。
季临渊被处死那,他在雪地里站了一天。
被路过的下人发现,吆喝着叫他去活。
他没说话,一声不吭地去了。
子过得很快,两年后,北方战乱,军中缺人。
父皇来公主府,提及此事,叹息一声。
辞别父皇的时候,季原忽然跪在了父皇面前。
他说,他想参军。
刚说完,被一旁的下人拖拽着拎了下去,父皇转头,说那孩子瞧着面熟。
我没瞒着父皇,说他是季临渊的私生子。
父皇沉默许久。
“他想参军,也未尝不可。”
“住在这里,你见多了,不免烦心。”
我点点头,很快安排了人打点,送他去参军。
他走那天,在门前跪了很久。
我没出去看,听丫鬟说,他一直在感谢我。
我将手中的花修剪好,顿了顿,道:
“他若真的想感谢我,就好好为国效力吧。”
北方的战事,我偶尔能从父皇那里听来一些。
除此之外,是一封每年雷打不动寄到公主府的信。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内容简洁。
只说他们赢了或是输了,进了或是退了,再无其他。
某一年起,那封匿名信不再寄来。
我照常过着子,答应了父皇安排的一门亲事,与太傅之子成了婚。
婚后我过得很幸福,没有长久的别离,夫妻之间感情很好。
年关将近的时候,顾兰舟带我去挑选头饰。
忽然听到了“季原”这个名字。
抬头,是这些年刚刚展露风头的年轻将军。
听说临近年关的时候打了胜仗,军队凯旋,将军又在前不久娶了妻,今也是陪妻子来采买。
那将军说着,语气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他是个很好的副将,和我一样,都是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起来的。”
“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将军的妻子道:
“听说他出身也不是很好?”
将军“嗯”了一声。
“罪臣之子。”
将军的妻子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随后,他们的话题便转移到了眼前那枚簪子上。
“夫人,你瞧这个,很适合你。”
顾兰舟取来一对步摇,为我戴上。
老板娘见了,在旁边夸好看。
我笑了笑,说那就这个吧。
回去的路上,顾兰舟轻轻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夫人今兴致似乎不太高。”
我抬眸,撞进他关切的眉眼。
笑了笑,摇头。
“无妨。”
京城的雪下得大了些。
车马碌碌,穿过热闹繁华的街道。
次年,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咿呀啼哭的婴孩抱在怀里,将我的心软化得一塌糊涂。
顾兰舟递来暖手,又将厚衣服披在我肩头,尔后,忙不迭递来刚煎好的汤药。
我见这个向来做事不疾不徐、沉稳有度的男人慌促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丫鬟忍不住道:
“乱成这样,都说了奴婢来做就好......”
顾兰舟手里的药碗被丫鬟夺走,他也顾不上难堪,连忙跟着丫鬟的动作细致地学。
第二次,就已经能熟练地照顾我了。
丫鬟连连点头,夸顾兰舟进步快。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
所幸,今年我不再感到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