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再牺牲自己成全男人后,我重生了
主角是陆承宇苏晚的热门小说不再牺牲自己成全男人后,我重生了是作者草山所著。第1章丈夫的公司发布会,我是蹲在卫生间刷着马桶,一字一句听完直播的。助理追着问他,一路走到今天,最想感谢的人是谁。他理了理身上定制的西装,眼神沉得像深潭:“我最想感谢我已故的妻子苏晚,初衷只是想复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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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丈夫的公司发布会,我是蹲在卫生间刷着马桶,一字一句听完直播的。
助理追着问他,一路走到今天,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他理了理身上定制的西装,眼神沉得像深潭:
“我最想感谢我已故的妻子苏晚,初衷只是想复活她。”
我手里的刷子猛地一顿,泡沫溅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马桶圈上的的黄色的尿渍,是他父亲弄上的。
整整八年。
我是他户口本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痴呆父亲的保姆。
却唯独,是他口中说不出口的妻子。
1
晚上八点,陆承宇带着投团队回了家。
屋里很暖,他们脱了大衣,露出里边精致的服装。
陆父今天状态还算平稳,坐在轮椅上,被陆承宇推到客厅中央,接受众人的恭维。
“陆老气色这么好,陆总真是孝顺。”
“是啊,妻子走得早,陆总一边工作,一边照顾老人,太不容易了。”
所有人都在夸他年轻有为、重情重孝。
我端着刚烤好的小点心从厨房走出来,香飘了一屋子。
跟在他身边的女助理回头,对我客气一笑,语气自然得像吩咐佣人:
“阿姨,麻烦再拿几个盘子,再泡壶热茶。”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纠正她。
陆承宇正低头给同事聊天,眼皮都没抬一下:
“去吧,快点。”
那一秒,我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看着别人的人生大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油渍的围裙,还有沾着面粉的拖鞋。
确实像个保姆阿姨。
甚至连保姆都不如。
保姆还有下班时间,我只有一辈子的“理所应当”。
我转身回厨房,心里那股委屈堵得慌,像堵死的下水道,往上翻涌。
拿了盘子再出来,陆承宇正站在展示柜前,盯着里面苏晚的AI投影发呆。
投影里的苏晚穿着白衬衫,在陆承宇身前低头浅笑,美得像电影镜头。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复活”的人。
我走过去摆餐具,他一转身,撞在了我身上。
“哐当”一声。
一整盘滚烫的点心,扎扎实实扣在了投影机上。
我知道那东西有多金贵,那是他接近“复活”苏晚的关键设备,下意识伸手去挡。
甜腻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还是有几滴落在了主机接口上。
“你疯了!”
陆承宇像被踩了痛脚,猛地一把推开我。
我踉跄着后退,撞在柜子上,手背立刻烫得发红。
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慌慌张张抽了纸巾,小心翼翼擦着主机,轻得像是在碰易碎的珍宝。
“笨手笨脚,你还能做成什么事?”
他回头瞪我,眼神凶得吓人,“今天这么重要的子,你非要毁了是不是?”
我手背辣地疼,心却冷得结冰。
一旁的同事面面相觑,刚才叫我阿姨的助理小声感叹:
“陆总对亡妻用情太深了,这么多年还在为复活她拼命。”
“难怪能做出这么有人情味的AI。”
众人又开始歌颂他一往情深。
我捂着烫红的手,缩在阴影里。
看着这个我伺候了八年的男人,对着一堆代码和光影一往情深。
看着这群体面的聪明人,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视而不见。
我忽然觉得,这八年,活得像个笑话。
我是陆家的保姆,是陆父的护工,唯独不是陆承宇的妻子。
那绷了八年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我不伺候了。
2
我没吃晚饭,直接回了房间。
说是房间,不过是以前保姆房改出来的小隔间。
主卧是陆承宇一个人的,或者说,是他和苏晚的共同拥有——墙上挂着她的照片,床头放着她用过的旧东西,连空气里都飘着他为“复刻她”而收集的一切细节。
我的房间,只有他喝醉了、需要发泄压力的时候,才会被想起。
我对着镜子看自己。
脸色暗沉,眼角全是细纹,头发枯得像一把乱草。
哪里像二十五岁的人,说快五十都有人信。
曾经在学校我也是校花,可硬生生熬成了没人在意的枯草。
刚到陆家的时候,一切都不是这样。
豪华的大房子,还有走投无路的陆承宇。
陆父痴呆后脾气暴躁,对护工又打又骂,没人能撑过一周。
直到我来了,成了唯一能稳住他的人。
我心软,我走的时候,他红着眼说:“你走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我答应留下的那一刻,他紧紧攥着我的手。
后来我妈催我回家相亲,我又提了离开。
陆承宇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们结婚吧。”
我看着他对苏晚的种种“深情”,鬼使神差答应了。
我以为,我也能成为他故事里的主角。
我以为我能等到。
外面渐渐安静,客人都走了。
陆承宇推门进来,随手扔过来一个快递盒。
“给你的。”
是一台最新款的智能按摩仪,看起来很高级。
我心里轻轻一跳——难道是刚才看我手烫伤了,心里过意不去?
还是今天是结婚纪念,他终于记起来了?
那一瞬间,女人那点可笑的期待又冒了出来。
我伸手去碰按摩仪,刚想开口说句软话。
陆承宇解开领带,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工作:
“爸腰不好,阴雨天总疼,这个有热敷,你晚上记得给他用。”
“明天记得带他去复查,药快没了。”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像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
原来不是给我的。
是给他父亲的工具。
而我,是使用工具的工具。
“还有,”陆承宇看都不看我,转身就走,
“刚才点心掉了,明天把地毯送去洗净,别留味道。以后不准再碰我的设备。”
我想笑,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陆承宇。”
我叫住他。
他停下,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
“离婚吧。”
三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很清楚。
陆承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他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啪”地拍在床头柜上。
“嫌刚才被人当成保姆没面子?拿着去买两件好衣服。我累了,别没事找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跟了出去。
他没回主卧,去了楼上的书房。
那间屋子,我平时连打扫都要看他脸色。
门缝里,我看见陆承宇站在投影前。
那是他们公司第一款爆品,说是为了复活苏晚才研发的初代机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束,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像在抚摸爱人的脸。
那种眼神,八年里,我一次都没有得到过。
他对着空气,轻声呢喃:“晚晚,离复活你又近了一步,如果你在,该多好......”
我推门进去。
陆承宇猛地回头,温柔瞬间冻成冰。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看看眼前这个男人。
“我是认真的,我要离婚。”
陆承宇连头都懒得回,拿出手机作了什么。
“陈念,这个月生活费我刚转给你。想加钱就直说,用这种方式,很掉价。”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情绪,最后都能换算成钱。
我看着他那张依旧英俊的脸,一阵恶心翻上来,比清理陆父弄脏的床单还要恶心。
“我是认真的。这婚,明天就离。”
我关上门,把这个活在过去的男人,关在了他自己造的牢笼里。
3
凌晨三点。
陆父房间传来一声闷响。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从床上弹起来冲过去。
我喊陆承宇。
他的房间空无一人。
大概又在工作室熬夜工作,或者去墓地,陪他心爱的苏晚说悄悄话了。
陆父发病了,开始不断大叫大闹。
我连忙抱着了他,生怕他自残。
这一套流程,我做了八年,熟练得刻进骨子里。
等他稍微平稳,我一把背起这个一百四十斤的老人。
我只有九十斤。
可我硬是一步一步背下二楼,腿抖得快要站不住。
打车去医院,路上给陆承宇打电话,没人接。
我只发了一条信息。
急诊室里,挂号、找医生、推去做检查。
我穿着睡衣,脚上还是那双旧拖鞋,头发乱糟糟,身上沾着老人吐的脏东西。
这就是我的常。
“家属去缴费。”医生看了我一眼,迟疑着问,
“你是护工吧?能联系直系亲属吗?”
“我是......”
“我是他儿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承宇终于来了。
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据说,那是苏晚最喜欢的味道。
矜贵体面的他,和狼狈不堪的我,像两个世界的人。
医生立刻换上笑脸:“这位就是陆总吧,久仰大名。您真是孝顺,大半夜都赶过来。”
陆承宇谦虚地笑了笑,成功人士的分寸拿捏得正好。
医生走后,他才转头看见我,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习惯性的指责。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发病?是不是晚饭喂错东西了?你是怎么看的?”
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这就是他的逻辑:
出事了,是我的错;
好了,是他的孝顺。
我没说话,默默把老人从推车抱到病床,调整枕头,盖好被子。
陆承宇就站在旁边看着。
从我进门那天起,他没做过一点家务,没给父亲倒过一杯水。
因为他说,那是我的工作。
隔壁床的大姐忍不住说:“真能,手脚真麻利。你是他家保姆吧?这么专业,我都想请你。”
我擦嘴的手一顿。
陆承宇也顿了一下。
我就那么看着他。
只要他说一句“这是我老婆”,哪怕只是含糊带过,我都能忍。
可是,三秒沉默。
陆承宇点了点头,淡淡开口:“嗯,挺专业的。”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弦,彻底断了。
那三秒的沉默,比骂我还要狠。
它死了我对他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死了我八年所有的付出。
我把毛巾往他身上一扔。
“我现在正式辞职,你自己伺候!”
我转身就走。
陆承宇在身后压低声音吼:“陈念!你发什么疯!这是医院!”
我没回头,脚步越来越快。
走出医院大门,冷风一吹,我才发现满脸都是泪。
可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4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少得可怜。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几乎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我的。
我在他工作室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当年的“婚前协议”。
那哪里是结婚协议,分明是一份终身雇佣合同。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乙方负责甲方父亲全部起居,甲方按月支付生活费,婚姻期间,乙方不得涉甲方AI研发与私人生活......
我把它撕得粉碎。
旁边还有一本账本,是他这八年记的账。
以前我没在意,现在翻开,字字诛心。
给苏晚墓地维护,备注:挚爱,8000。
为苏晚AI采购硬件,备注:为晚晚,无上限。
带我补牙,备注:劳务维护,1200。
原来,在他眼里,我和需要维修的家电,没什么区别。
他倾尽所有去复活一个幻影,却连一分真心都不肯给活人。
看着一笔笔记录,我浑身发冷,冲进厕所呕不止。
我脱下那件灰色大衣,狠狠踩在脚下。
因为那是灰色,他说苏晚喜欢灰色,高级。
我把所有被他记成“生活用品”的东西都留下。
包括那枚只有几克重的素圈戒指。
结婚时买的,他说简单才高级。
原来不是喜欢简单,是舍不得给我花一分钱。
收拾完,只有一个破旧的布袋子。
这就是我的八年。
门锁响了,陆承宇回来了。
看见满地狼藉,他眉头紧锁,满脸不悦。
“陈念,你闹够了没有?爸还在医院,你跑回来什么?赶紧收拾去医院!”
我依旧穿着普通的衣服,可腰杆挺得笔直。
我把那枚变形的金戒指放在茶几上,轻轻一响。
然后我笑了。
这是八年来,我在这个家里笑得最轻松、最放肆的一次。
“陆总,您的专属护工陈念,今天正式离职。”
“还有,那件大衣我扔了,死人的东西,膈应。”
陆承宇脸色骤变,像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还有,我是专业护工,记得把这八年的工资结给我,别赖账,让人看不起。”
第2章
5
第二天,民政局,陆承宇没来。
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小单间。
二十平米,没有阳台,窗外就是一堵墙。
可我躺在硬板床上,连空气都是甜的。
没有老人半夜的呻吟,没有陆承宇冷漠的眼神,没有苏晚的AI投影带来的压抑。
我泡了一大桶泡面,加了肠加了蛋,吃得满头大汗。
真香。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着“陆总”。
换做以前,我三秒内就会接起,生怕他不高兴。
我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汤,按下挂断。
再打,再挂。
这种感觉,爽到骨子里。
十分钟后,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知道是他。
接通。
“陈念!你敢挂我电话?”
陆承宇的声音气急败坏,半点儒雅都不剩,
“家里智能系统怎么打不开?语音没用!”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在门口笨拙暴躁的样子。
他搞得了顶尖AI,却连一个家用系统都搞不定。
“重启路由器了吗?备用密码试了吗?人脸识别对准了吗?”
我三连反问。
那边沉默两秒,传来一阵乱按的声音。
“什么破东西!你赶紧回来!爸又弄脏了,刚请的护工嫌脏,直接走了!”
我笑出眼泪。
“陆总,先按#号键。还有,我是前妻,不是你家免费佣人。想找人伺候,出门左拐家政公司,慢走不送。”
“我那件定制衬衫在哪?”他又质问。
“在苏晚AI主机的箱子里。”
“你怎么放那了!”他怒吼。
“是你自己喝醉乱塞的,你说那最安全——离你的‘晚晚’最近。”
电话那头传来翻找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塌的巨响,还有老人尖锐的叫喊:
“吵死了!我要喝水!陈念死哪去了!”
好像是AI投影摔了。
“该死!”
陆承宇低骂一声。
我直接挂断。
想象着那个永远精致高级的工作室乱成一团,想象着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科技新贵,在屎尿味里手忙脚乱。
我拆开一包薯片,咬得咔嚓响。
原来离开他,我不仅能活,还能活得这么痛快。
这才是人过的子。
6
我在家政公司找了工作。
没学历,但我八年的经验,是实打实的本事。
我考了高级护理证,成了公司的王牌讲师。
三个月后,陆承宇找来了。
他居然找到我的公司。
那天我正在给新来的阿姨讲课,教她们怎么照顾失能老人。
陆承宇站在玻璃门外,脸色灰暗,眼底全是红血丝,胡子拉碴。
曾经笔挺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口还有一块污渍。
看得出来,他过得一塌糊涂。
没了我,他的AI再厉害,也撑不起生活。
同事们窃窃私语:“这是谁啊,这么狼狈。”
我平静讲完课,才走出去。
陆承宇看见我,眼睛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念念。”
他叫我,声音沙哑,
“闹够了就回去吧。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
他依旧端着成功人士的架子,像是在宽恕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爸离不开你,后来的护工要么偷懒,要么嫌脏,还有人打他。”
他甚至伸手想拉我,
“而且......我也习惯了你做的饭,外卖太难吃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陆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掏出崭新的名片。
“我现在是高级护理师,时薪三百。想请我回去,按市场价,还要看我档期。”
陆承宇愣住了。
他看着我练的职业装,化着淡妆的脸,还有那份他从未见过的自信。
“你......我们是夫妻啊!”
“夫妻?”
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哪对夫妻,把老婆当免费保姆用八年?
哪对夫妻,砸所有钱去AI复活亡妻,把活人当工具?
哪对夫妻,只有爹出事了,才想起老婆?”
陆承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那种被他鄙视了八年的“底层人”当众揭穿的羞耻,让他浑身发抖。
“我已经离婚了。”
“陆先生,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你现在这样,真的很难看。”
我转身进办公室,“砰”地关上了门。
透过百叶窗,我看见陆承宇站在原地,像个被扒光的小丑。
这就是那个清高的陆总。
离了我这个“低贱”的护工,他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撑不住。
真爽。
7
手机提醒弹出来。
今天是苏晚的忌。
往年这时候,我提前三天就要开始准备。
买好他要带去墓地的白玫瑰,熨好他的黑西装,准备好他回来要喝的汤。
墓地风大,他每次都会感冒。
就连祭拜的水果,都要挑最漂亮最新鲜的。
苏晚活着精致,死了也要体面。
而我,就是那个维护她死后体面的佣人。
今年,什么都没有。
外面下着暴雨。
陆承宇一个人去了墓地。
我知道他肯定没带伞,带了也会丢,他一“伤心”,就什么都顾不上。
晚上十点,我收到一条短信:
“念念,家里停电了。”
附带一张照片。
黑漆漆的客厅,闪光灯下满地泥印,茶几上堆着外卖盒,角落堆着没洗的衣服。
那个展示柜里的苏晚AI投影,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知道他在卖惨。
换以前,我会心疼得冒雨跑回去。
现在?
我只回了两个字:“找物业。”
过了一会儿,电话来了。
他喝多了,舌头都大了。
“念念......你怎么这么狠心......”
“今天是晚晚的忌......我在墓地跪了一个小时,好冷......”
“回来吧,我不嫌弃你学历低了......只要你把家里收拾好,我不跟你计较离婚......”
听听,这就是他的深情。
在白月光的忌,想念的是保姆的好处。
直到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陆承宇,”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是爱苏晚吗?你不是要用AI复活她吗?那你抱着她的数据取暖啊,找我什么?”
“还是说,你所谓的深情,离不开一个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保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像被戳穿了痛处。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不可理喻!”
“是你教我的。”
我说完,直接挂断。
我想象着他在那个又脏又乱的大房子里,守着一堆冰冷的代码,闻着满屋霉味。
这就是他想要的“高级人生”。
没有我这个俗人,他的高级,一文不值。
8
家政公司年会,我在五星级酒店参加庆功宴。
这一年,我带出来的学员好评率百分百,我也成了公司合伙人。
我穿了一条正红色的礼服,站在台上领奖。
这是我第一次穿这么艳的颜色。
以前陆承宇说,苏晚喜欢素雅,红色太土,像乡下姑娘。
所以我穿了八年灰黑白。
现在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皙,红裙耀眼,美得张扬。
“特别感谢我的前夫。”
我举着奖杯,对着台下笑得灿烂,
“是他让我明白,女人的价值,不是伺候男人,是搞钱。”
台下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被推开一条缝。
我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陆承宇。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起来了,这家酒店离他公司很近。
他大概是路过,从窗外看见了我。
此时的他,比上次见面更落魄。
大衣扣子扣错,脸上写满疲惫和颓废。
他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台上光彩照人的我。
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种要把人吞掉的嫉妒。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陈念。
自信、大方、被人簇拥。
不是那个在厨房里唯唯诺诺、满身油烟的黄脸婆。
我想,他这辈子最大的打击,不是苏晚死了。
而是发现,那个被他踩进泥里的人,原本是一颗珍珠。
只是他,瞎了眼。
我身边的男合伙人走过来,体贴地给我披上外套:
“念念,别着凉。”
陆承宇看见这一幕,身子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我看见了,但我没有回头。
我端起香槟,和合伙人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陆承宇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9
陆承宇出车祸了。
消息是交警队打来的,雨天路滑撞了护栏,车头报废,人昏迷不醒。
手机紧急联系人,还是我。
听到消息时,我正在做瑜伽。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平静地做完了这一组动作。
但我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心软,是有些账,该算了。
病房里,陆承宇头上缠着纱布,腿打着石膏,看上去确实惨。
看见我进来,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费力伸出手:
“念念......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声音虚弱,带着刻意的悲情。
换以前的我,早就扑上去哭了。
可我一眼就看见了床头没藏好的病历。
轻微脑震荡,软组织挫伤,小腿骨裂。
看着吓人,其实都是轻伤。
这是一场苦肉计。
他赌我会心软,赌八年的情分不是假的。
可惜,他赌输了。
我身后的律师走了进来,拿出一叠文件。
“陆先生,既然醒了,把财产分割和补偿协议签了吧。”
“这八年,陈女士作为全职家政护理人员,按市场价折算,扣除已付生活费,您还需支付九十八万。”
陆承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深情瞬间凝固、裂开。
“你......你说什么?”
“我说,结账。”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陆承宇,别演了。护士说你送来的时候还在喊疼,这会儿倒是深情上了?”
“既然没死,就把钱结了。这八年,我不能白,对吧?”
他嘴唇发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不敢置信和愤怒。
“陈念!我差点死了!你就只在乎钱?”
“不然呢?”
我笑了笑,帮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话却像刀,
“在乎你那颗装着死人数据的心吗?”
“签字吧,陆总。这事闹到圈,大家都知道你把老婆当保姆还赖账,你那AI精英人设,可就真塌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最后,他颤抖着手,签了字。
那一刻我知道,他对我最后一点所谓的情分,也被钱彻底砸碎了。
挺好,两清。
10
陆父快不行了。
这一次,是真的。
长期卧床引发并发症,褥疮感染败血症。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临终前,老人回光返照,非要见我一面。
我到的时候,病房里弥漫着死气和消毒水味。
陆父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
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居然流出了泪。
“念念啊......”
他想抓我的手。
我没躲,却只让他抓着衣角。
“爸后悔啊......后来的护工......打我......不给我饭吃......”
老人哭得喘不上气,
“还是你好......你回来吧......让承宇......跟你复婚......”
到死,他想的还是给儿子找个免费佣人。
陆承宇跪在床边,胡子拉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抬头看着我,像条丧家之犬。
“念念,算我求你。爸都要走了,你就答应他,哪怕骗骗他也好......”
“以后我不挂苏晚照片了,我把她的AI数据都收起来,公司股份分你一半,行不行?”
“我现在......只有你了。”
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
没了父亲,没了妻子,没了体面。
他终于低下高贵的头,把自尊踩在脚下求我。
可惜,太晚了。
我抽回衣角。
看着这对父子,心里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片荒芜。
“陆承宇,你要的是免费保姆,不是妻子。”
“而我,不想再做免费保姆了。”
“叔,一路走好。”
话音刚落,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陆父咽了气。
带着他的遗憾和算计,走了。
陆承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瘫软在地上。
11
一年后。
我再婚了。
对象是家政公司的合伙人,老沈。
他不懂什么高科技,不懂什么AI复活,不懂什么深情文案,但他会雨天接我,会给我洗脚,会把工资卡交给我,会傻笑着说:
“念念,你穿红色真好看。”
这就够了。
婚礼在普通酒店,不豪华,但很热闹。
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盯着我。
敬酒的时候,我在角落空桌旁,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承宇。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被我退回去的素圈戒指,指节发白。
他看着老沈给我戴上大大的钻戒,看着我笑得眼泪直流,看着周围人起哄让我们亲吻。
那种幸福,是他这辈子从未给过我的。
也是他永远给不了我的。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他眼神瑟缩了一下,像被强光刺痛,慌乱低下头。
然后,他默默起身,转身离开。
背影孤寂得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
后来听说,他公司垮了,精神也不太好。
整天把自己关在那个发霉的房子里,对着苏晚的AI投影自言自语。
那是他唯一的归宿。
也是他亲手给自己造的牢笼。
我知道,这辈子,他都走不出那个叫“苏晚”的坟墓。
哪怕苏晚只是个死人,哪怕他爱的,只是一个靠代码维持的虚幻影子。
那是他的,也是他的命。
而我,挽着老沈的手,走向洒满阳光的下一桌。
窗外,天很蓝,云很白。
活着,真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