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睡了八年,他让我带带他的未婚妻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花不完的新书《睡了八年,他让我带带他的未婚妻》,这是一本短篇小说,主角是裴夜迟陆景琛。第1章 1裴夜迟的订婚宴上。我妈狠狠剜了我一眼:“你怎么这么没用!”“从小跟在他屁股后头,到头还是便宜了别的女人!”“你都31了,赶紧找个老实人嫁了,丢人!”我刷着手机,头都没抬:“你要嫌丢人,就说我...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1章 1
裴夜迟的订婚宴上。
我妈狠狠剜了我一眼:“你怎么这么没用!”
“从小跟在他屁股后头,到头还是便宜了别的女人!”
“你都31了,赶紧找个老实人嫁了,丢人!”
我刷着手机,头都没抬:“你要嫌丢人,就说我二婚。”
同居八年,算事实婚姻吧。
三天前,裴姨把相亲对象领到公司。
作为裴夜迟的秘书,我亲自倒茶接待。
等他们走后,我摔了杯子,最后一次他:
“要么公开,要么分手。”
裴夜迟笑了笑:“分手之后,我能找到比你更年轻的。”
“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
1.
三天前,
裴妈妈带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女孩来到公司。
裴夜迟正在开视频会议。
我带着茶水走进接待室时,裴妈妈正热络地谈到:
“听说小意在国外读的是金融管理。”
“这要和夜迟在一块了,还能帮他打理公司,他最缺的就是这种专业的帮手。”
我的手微微一顿,滚烫的水差点溅到手背上。
但我还是稳稳地走了进去,弯腰给每个人奉茶。
轮到女孩时,她双手接过,甜甜道了声谢。
然后歪着头问:“姐姐,你在公司负责什么呀?”
我笑容不改:“我是裴总的秘书。”
“哦——”女孩拖长了尾音,点了点头。
她的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妈妈看穿他们的顾虑。
她看向我,带着长辈式的关心:“年年啊,你今年有31了吧?”
“是,裴姨。”我垂着眼睫。
“哎呀,都三十一了。”
她一副“为我好”的语气,“都怪阿姨,回头我好好说说夜迟,让他少给你安排点活儿,也多给你留出点时间,出去交交朋友。”
“男人啊,拼事业,多少岁成家都不算晚。”
“可女人不一样,一过了最好的年纪,就不好再挑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语重心长,“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也得替她想想。”
我笑着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31岁,给25岁的海归当背景板,是有点老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外套口袋。
那里有一张早上刚拿到的体检报告单。
胃部问题,医生建议尽快复查,少熬夜,少喝酒。
我原本打算今天找机会给裴夜迟看的。
我想借着这张单子,最后一次问他:我们到底算什么?
可现在,我悄悄把那张单子揉成了团。
没必要了。
裴妈妈早年和我妈是闺蜜,住一个小区,还开过玩笑要结亲家。
后来我爸车祸走了,我家塌了半边天。
而裴妈妈眼光独到,买的几套房翻了十几倍。
从此我们两家,就彻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可我从小就喜欢裴夜迟。
就像我妈说的那样,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高考之后。
他考上了清北,我则读了个普通二本。
我以为我们会像两条交叉线,过了那个点,就越走越远。
直到那年,他给我打电话:
“年年,我创业,需要个信得过的人,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就这一句话,我退了出租屋,买了连夜回京市的票。
一待,就是八年。
从他一无所有开始创业。
陪他熬夜写方案,
陪他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
陪他熬过最难的那段子。
我不仅是他的秘书,还是他的保姆,他的出气筒,他的......床伴。
会议结束后,裴夜迟亲自将他们送下楼。
裴妈妈拉着女孩的手,把她推到裴夜迟身边。
四人相谈甚欢,画面美好得像一幅广告片。
裴夜迟回到办公室。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看着那个我看了八年的背影,声音很轻:
“裴夜迟,你什么意思?”
“只是见个面,又不是结婚。”他有些不耐烦地松了松领带。
“八年了。”我死死地盯着他,“裴夜迟,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们?”
“又来了!”他眉头紧皱,语气也冲了起来,“你烦不烦?”
“你以为我想这么一直瞒着?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
“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我知道裴妈妈看不上我。
她是我们高中时的数学老师。
别人一遍就会的题,她给我讲三篇,我还是云里雾里。
同样的题,变个题纲,我就不会了。
她不好意思说我笨,就对我妈说:
“年年脑子聪明,就是不用在学习上。”
之前,我以为是裴夜迟担心我们走不到最后,影响两家的交情。
原来,他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裴夜迟,我累了,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暮安年,你吓唬谁呢?”
“你要真能离开我,至于没名没分的跟我八年吗?”
我没说话,只走过去,扬起手。
“啪!”
狠狠甩了他一耳光后,我摔门而出。
2.
我回到和裴夜迟共同住的公寓,把我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行李箱。
头也没回地离开。
在路上,我删了裴夜迟的微信,拉黑了他的电话。
没想到,我妈却接到裴妈妈的邀请,参加裴夜迟的订婚宴。
他们不知道我和裴夜迟的事。
为维护两家交情,我跟我妈一起参加他的订婚宴。
我妈触景生情,越说越来气:
“你知不知道隔壁王姨见我就问‘你家年年有对象了吗’,我都没脸回答!”
“还有你二姨,上次打电话还说她单位有个离婚带孩子的,问你要不要见见——人家还嫌你年纪大呢!”
“妈——”
“你要实在嫌丢人,就说我二婚。”
她愣住了。
“暮安年!”我妈气得脸都红了,她伸手要拧我胳膊,我歪身躲开。
“杨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气瞬间切换成笑容。
“哎呀,夜迟啊!”
裴夜迟端着一杯香槟,站在我面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他的身边,站着那个叫林知意的女孩。
她挽着他的手臂,一袭香槟色礼裙衬得她肤白如玉,笑得温柔得体。
裴夜迟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暮安年,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惹你妈生气?”
“她就是这副德行!”我妈语气里带着嫌弃,又带着点莫名的讨好,“她在你那儿,没给你添麻烦吧?”
“怎么会?”裴夜迟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林知意,“说起来,小意刚回国,对国内的环境还不太熟,我正想让她跟着安年学学。”
“跟我学?”我终于抬起头。
“对啊。”裴夜迟笑得温润无害,“你毕竟在公司待了八年,端茶倒水、订餐订车、安排会议这些事,你最熟。”
“小意刚来,你带带她。”
他说“端茶倒水”四个字的时候,咬字格外清晰。
林知意在一旁甜甜地笑了:“安年姐,以后多多指教哦!”
“我以为林小姐一个海归,你会对她委以重任。”
裴夜迟被我呛得变了脸色。
“暮安年,怎么说话呢?”我妈打了我一下。
“杨姨,你们先坐,我带小意去认识一下朋友。”
“安年姐,回头见啊!”两人手牵手离开。
我不想再被我妈唠叨,找了个借口离开酒店。
我不想回家。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进了一家酒吧。
吧台边,我要的酒还没上来,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暮安年?”
我转过头,愣住了。
陆景琛?!
我和他八年前认识。
那年,我刚毕业,面试进一家公司。
陆景琛是我的带教前辈。
我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是他手把手教我怎么做报表,怎么跟客户沟通,怎么在会议上不露怯。
我转正那天,他请我吃了顿饭,说:“暮安年,好好,你有潜力。”
可就在那之后不久,裴夜迟给我打电话了。
就那一句话,我退了出租屋,买了连夜回京市的票。
我骗陆景琛说我妈病重,要回老家。
他信了,还给我发了很长一条消息,让我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找他。
之后几年,他时常给我发消息。
“最近还好吗?”
“工作顺利吗?”
“你妈身体怎么样?”
我每次都回得很简短,很敷衍。
我怕他知道我在骗他。
可他好像从来不在意,依旧时不时发来问候。
一年前,他被调到京市分公司做副总。
我们两家公司正好有业务往来,我第一次在会议上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暮安年,好久不见。”
3.
陆景琛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眉眼间带着几分意外和笑意。
“你怎么在这儿?”
“喝酒。”
“不开心?”他在我旁边坐下。
我盯着酒杯,沉默了几秒。
“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订婚,能开心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问:“那个有眼无珠的人,不会是裴夜迟吧?”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递到我面前。
是裴夜迟发的九宫格订婚照。
配文写着:“感谢相遇,余生有你。”
我盯着那几个字,眼眶突然就热了。
八年。
我和他在一起八年。
他朋友圈里,从来没有一张我的照片,没有一句关于我的话。
我一直以为他是低调。
终究,是我不配。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擦嘴角。
陆景琛没说话,只是把纸巾推到我手边。
“想哭就哭,我不笑话你。”
“你说,”我哑着嗓子问他,“我真的那么差吗?31岁,二本学历,是不是就活该被人挑来挑去?”
“谁说的?”
“他说的。”我顿了顿,“我妈也这么说。”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
“暮安年,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有问题,是那些有眼无珠的人,不配。”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不像是在敷衍。
那晚,我喝了很多。
陆景琛一直陪着我,不多问,不多说。
只是偶尔给我递杯水,偶尔说一句“慢点喝”。
恍惚间,我听到他说:“其实我今天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迷糊地抬头:“嗯?”
他笑了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期:“没什么,谈的客户刚好在附近。看到你一个人进来,不太放心。”
我那时候醉得厉害,没细想他这句话。
再醒来,我躺在酒店的床上。
手机快炸了。
企业微信消息:47条。
全是裴夜迟。
凌晨三点半:
“暮安年,你提交离职申请是什么意思?”
“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OA申请已经到我这儿了?”
“我还没批,赶紧撤回去!”
凌晨四点:
“暮安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回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晨四点半:
“你是不是觉得你走了我会求你?”
“你做梦。”
“你这种女人,满大街都是。”
“我裴夜迟不缺你一个。”
凌晨五点:
“暮安年。”
“......”
“我真的会批的。”
凌晨五点半:
“你赢了。”
“你他妈赢了行了吧?”
“回来。”
“我们谈谈。”
“......”
我挠挠头,似乎有点印象。
昨天晚上喝多了,我好像是嚷嚷要离职,可我不记得作过手机。
从我收拾东西,离开同住的公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我31了,又没学历优势。
再找工作,肯定不容易。
还没理清头绪,微信提示收到消息。
是陆景琛。
“醒了吗?想吃什么早餐?”
“没胃口。”
“是没胃口,还是没心情。”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不是蛔虫,但在下求贤若渴,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
我开玩笑的继续回复,“月薪多少?”
“足够你打某人的脸。”
开始我只是玩笑,但想到能在裴夜迟面前争一口气。
我认真的回,“好。”
“真的假的?”
“明天可以陪我回公司收拾东西吗?”
“愿效犬马之劳。”
4.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和陆景琛站在裴氏集团楼下。
阳光很烈,照得玻璃幕墙反光刺眼。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那扇旋转门。
八年来,我每天从这里进进出出,比回自己家还熟。
“紧张?”陆景琛问。
“有点。”我诚实地说,“怕忍不住再扇他一巴掌。”
陆景琛笑了:“那我争取给你当人证,正当防卫。”
我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问问我和他什么关系?”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他笑了笑,“不想说,那就是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谁旁边。”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裴夜迟的办公室在十九层。
电梯上升的时候,我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心里反倒越来越平静。
电梯门打开。
前台的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躲闪。
我往前走,发现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在偷偷看我,交头接耳。
我心里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直到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坐着的人。
裴夜迟。
他坐在我的位置上,双腿交叠,手里转着一支笔。
见我进来,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我身后的陆景琛身上,瞬间阴沉下来。
“暮安年,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相框,几本书,一个用了三年的水杯。
“暮安年,你行啊。昨天提离职,今天就找好下家了?”
“是。”我抬头看他,“有问题吗?”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脆。
裴夜迟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陆景琛,又看向我,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暮安年,你不会真以为他是看上你了吧?”
我没说话。
“你知道他什么身份吗?”
“陆氏集团的太子爷,京市排得上号的黄金单身汉。想嫁他的名媛,海归博士,能排队排到三环外。”
我的手顿了一下,惊讶的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对我笑一下。
“回头跟你解释。”
裴夜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
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但眼睛都在发光。
裴夜迟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
“年年,别闹了。留下来,我会当这事没发生过。”
“你一个31岁的二本秘书,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你不会以为他真会看上你吧?”
我没理他,抱着箱子往外走。
裴夜迟终于慌了。
“暮安年!”
他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别忘了,你跟我睡了八年。”
“啪”
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裴夜迟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几道红痕。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裴夜迟,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个人,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我抱起纸箱,转身就走。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的声音:
“暮安年,你给老子等着!”
三天后。
我入职陆氏集团,职位是行政主管。
工资是以前的一倍半,办公室比裴夜迟的还大一点,窗外能看见整个CBD。
陆景琛说到做到,没给我开后门,所有流程都是HR正经走的。
我签合同那天,HR姐姐悄悄跟我说:
“安年姐,你知道吗?陆总亲自给你写的推荐信,写了三页纸。”
“三页?”
“对啊,我在公司十年,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我愣了很久。
一周后,我正在整理文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暮安年小姐吗?我是经侦支队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案子?”
“裴氏集团报案,称你在离职前泄露了公司机密文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你今天下午来一趟——”
第2章 2
5.
挂了电话,我的手还在抖。
陆景琛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
我把刚才的电话说了一遍。他听完,眉头皱起来,却没急着安慰我,而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李叔,是我。麻烦帮我查一下,经侦支队今天有没有一个关于裴氏集团的报案,涉及一个叫暮安年的人。”
他开了免提。
那头很快回过来:“陆总,查了,是有这么个报案。
裴氏集团法务部今天上午刚报的案,说怀疑前员工泄露商业机密,涉及金额不小。但——
这事有点意思。”
“怎么说?”
“报案材料里只有一份离职员工的名单,没有具体证据。
按程序,我们先通知,但立不立案,得看证据。
目前看,大概率是‘报案’大于‘实据’。”
陆景琛挂了电话,看向我。
“他急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裴夜迟不是真觉得我泄露了什么机密,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我回去——
或者,毁了我。
陆景琛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吧,我陪你去一趟。”
“你不用——”
“我不是陪你,我是陪‘陆氏集团行政主管’去。”
他看着我,“你现在是我的人,他动你,就是动陆氏。”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经侦支队。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姓周的中年警官,态度倒还算客气。
“暮安年小姐是吧?坐。”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周警官听完,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报案人说,你在离职前拷贝了一份公司年度战略规划,转交给了竞争对手。”
我差点气笑了:“裴氏集团的战略规划?
我当了八年秘书,他们每年的‘战略规划’都是我打印的。
今年那份还是我亲手装订的,内容是‘未来三年深耕华北市场,拓展线上渠道’。这种话,说出去谁信?”
周警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陆景琛在旁边开口了:“周警官,我是陆氏集团副总,陆景琛。
暮安年现在是我们公司的行政主管,入职前我们做过背景调查,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另外,如果裴氏坚持报案,我们可以申请调取她离职前一周的所有电脑作记录、邮件往来、文件下载记录。
如果有证据,我们配合调查;
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很淡。
“那我们也得考虑,是不是要反诉诽谤。”
周警官合上材料,点了点头:“行,情况我了解了。你们先回去,有进展再通知。”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裴氏的人来“补充材料”。
领头的是裴夜迟的特助,姓张,以前在我手下活,见了面讪讪地笑:“安年姐,我也是奉命行事——”
我没理他,直接走过去。
身后传来陆景琛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所有人听见:
“告诉裴夜迟,想要人,让他自己来。”
6.
三天后。
案子撤了。
据说是陆氏的律师团去了趟经侦,带了三大箱材料,全是裴氏这些年“战略规划”的公开版本。
跟“泄露”的那份,内容几乎一样。
用陆景琛的话说:“他家那点东西,百度都能搜到,还用得着泄露?”
我入职两周,工作渐渐上手。
陆氏的氛围和裴氏完全不同。
没人问我“以前在哪儿”,没人对我阴阳怪气,HR姐姐还会时不时给我带杯咖啡。
唯一的问题是——
陆景琛。
他每天“顺路”给我带早餐,每周“恰好”在我加班的时候出现,说是“刚好在附近应酬”。
我问他:“陆总,你们应酬都在早上七点和晚上十点?”
他面不改色:“对,我们这行,卷。”
我没戳穿他。
但有些话,我也得说清楚。
那天加班到九点,他又“刚好”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走,请你吃宵夜。”
“陆景琛。”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你到底想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以为挺明显的。”
“我在追你啊,暮安年。”
我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说:“你知道我刚结束一段八年的感情吗?”
“知道。”
“你知道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吗?”
“知道。”
“那你——”
“我等得起。”他看着我,眼睛很亮,“八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只是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里,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穿着白衬衫,站在公司茶水间,手里捧着一杯水,笑得有点傻。
那是八年前的我。
“这张照片,是我偷拍的。”他说,“你入职那天,我去茶水间接水,你站在窗边,阳光刚好照在你脸上。你扭头看了我一眼,说‘前辈好’。就那一眼,我记了八年。”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你走的那天,说家里有事。我信了。后来我从别人那儿听说,你回了京市,去了裴氏。我给你发消息,你回得很敷衍,我以为你是忙,或者是不想跟我联系。直到去年调过来,在会议上见到你——”
他顿了顿。
“你站在裴夜迟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我看着你,突然就心疼了。八年了,你怎么还是那个站在别人身后的小姑娘?”
我说不出话。
他收起照片,笑了笑。
“行了,说完了。你想吃宵夜吗?”
裴夜迟找来的时候,是一个周五的晚上。
我刚下班,走出写字楼,就看到他靠在车边,
西装革履,手里捧着一束玫瑰。
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圈,眼眶下面一片青黑,下巴上冒着胡茬。
看见我,他立刻站直了。
“年年。”
我停下脚步,没说话。
他走过来,把花递给我。
“我来道歉。”
我没接。
“裴夜迟,你什么?”
“我想通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我从没见过的卑微,“这半个月,我一个人在家,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你说的对,八年,我没给过你任何名分,没带你去见过任何人,连朋友圈都没发过一条。
我不是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只是——”
他顿了顿。
“我只是觉得你不会走。”
“年年,我错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公开,结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妈那边,我会去说。
林知意,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裴夜迟,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原地等你?”
7.
“我知道我。”他说,“可我们毕竟八年——”
“八年。”我打断他,“你也知道是八年。
这八年里,你给过我什么?一句‘等稳定了再说’,一个‘以后再说’,一次又一次的‘再等等’。
我等了八年,等来的就是你带着林知意来参加订婚宴,等来的就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带带她’。”
“我——”
“你说你不会走。”我看着他,“那我走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你报案,说我泄露机密,想毁了我。
这就是你的‘后悔’?”
他的脸色变了。
“那是——那是张特助擅作主张——”
“裴夜迟。”我笑了笑,“你连道歉都不敢认,凭什么让我回头?”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绕开他,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年年,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那天之后,裴夜迟开始疯狂地找我。
公司楼下,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车。
我的手机上,每天都有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拉黑一个,换一个。
他甚至找到了我妈。
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惊喜:“年年,夜迟来找我了,说他想跟你复合。
我看他那样子,是真心的——”
“妈。”我打断她,“他当初怎么说我的,你还记得吗?”
我妈沉默了。
“他说我‘一点长进也没有’,说我‘不争气’。他让我等八年,然后转头娶了别人。现在他后悔了,我就得回去?”
“可是——”
“妈,我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景琛的消息:
“听说某人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要不要我派保安赶人?”
我回他:“不用。”
“那我派点别的?”
“什么?”
“麻辣烫。加辣,加香菜,加你爱吃的所有东西。”
我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你在哪儿?”
“你公司楼下。后门,那家麻辣烫店。”
我站起来,拿起包。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裴夜迟的微信,又一个新号。
“年年,我知道你在上面。你下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我看了三秒,拉黑。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水。
后门的麻辣烫店里,陆景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看见我进来,冲我招了招手。
“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
他把碗推到我面前:“快吃,凉了不好吃。”
我低头看着那碗红彤彤的麻辣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我刚来京市,一个人租房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到深夜。有一年冬天,我发高烧,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连口热水都没人递。
那时候我想,要是有人能在这个时候给我一碗热汤,我就嫁给他。
现在,有人给我端了一碗麻辣烫。
我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我拿起筷子,“就是觉得,这碗麻辣烫,挺好吃的。”
8.
裴氏出事的消息,是一个月后传到我耳朵里的。
那天HR姐姐来我办公室,神秘兮兮地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裴氏出大事了。”
我接过来一看,是本地新闻的头条:
“裴氏集团涉嫌财务造假,创始人裴夜迟被带走调查”
下面配的图,是裴夜迟被两个人架着走出公司大楼的画面。、他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西装皱成一团,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HR姐姐在旁边说:“听说是因为融资对赌失败,资金链断了,想造假账骗,结果被查出来了。这下完了,估计要进去好几年。”
我把手机还给她,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你不高兴吗?”她好奇地问。
我抬起头,想了想。
高兴吗?好像也没有。
难过吗?更没有。
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倒霉,跟我没关系了。
又过了半个月。
周末,我和陆景琛在超市买菜。
他推着车,我挑西红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晚上吃什么。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暮安年小姐吗?我是裴夜迟的律师。裴总想见你一面,他说——”
我挂了电话。
陆景琛看着我:“谁?”
“打错了。”
他笑了笑,没追问,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陆景琛。”
“嗯?”
“你上次说,你等了我八年。”
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想问你——你等的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我配得上你的时候。”
我的眼眶突然热了。
“你一直都配得上。”
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那现在,轮到我问你——”他的眼睛很亮,“暮安年,你愿不愿意,给一个等了你八年的人,一个机会?”
超市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
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站在茶水间门口,对我笑着说“欢迎入职”的前辈。
原来,他一直都在。
“我愿意。”
9.
三个月后。
裴夜迟的案子判了:三年六个月。
我去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放不下,是因为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探视室里,他坐在玻璃后面,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头发剃得很短,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看见我,他眼眶红了。
“年年......你来了。”
我坐下,看着他。
“裴夜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拼命点头:“你说,你说,我都听——”
“第一。”我打断他,“那八年,我认了。是我自己选的,不怪你。”
他愣住了。
“第二。”我继续说,“但你不配。不配我的八年,不配我的眼泪,不配我为你喝的每一顿酒,熬的每一个夜。”
“年年——”
“第三。”我站起来,“以后别找我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掉下来。
“年年......我真的......”
我看着他哭,心里没什么感觉。
原来,真的可以不爱了。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的:
“暮安年——你恨我吗?”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不恨。恨太累了。”
“我只想忘了你。”
走出看守所,外面阳光正好。
陆景琛靠在车边等我,看见我出来,把手里的茶递过来。
“怎么样?”
“说完了。”
“那走吧。”
“去哪儿?”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要不——去看看婚戒?”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在求婚?”
“不是。”他拉开车门,冲我眨了眨眼,“这是‘提前踩点’。正式的,得挑个好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阳光在他身后铺了一地。
忽然觉得,这八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因为路的尽头,有人在等我。
10.
三年后。
裴夜迟出狱那天,没人来接他。
他站在看守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发了很久的呆。
出来后才知道,裴氏早就没了,被陆氏收购,改名叫“晨曦科技”。
他妈卖了房子替他还债,搬去了郊区,身体也垮了。
林知意在他出事前就出了国,连句话都没留。
他在郊区租了个单间,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
有一天,他骑车经过CBD,看到陆氏集团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挽起来,净利落。
她转身的时候,他看清了她的脸。
暮安年。
她瘦了一点,但气色很好,眼睛里有光。
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着对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车里下来一个男人,接过她的包,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是陆景琛。
裴夜迟愣在原地,手里的外卖差点掉下来。
他想喊她的名字,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辆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车流里。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手机响了。
“喂?你到哪儿了?顾客都等急了!”
他回过神,抹了一把脸,跨上电动车,往反方向骑去。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女孩站在公司门口等他下班,手里拎着他爱吃的夜宵。
那时候他嫌她烦,让她别来。
后来,她就真的没再来过。
11.
婚礼那天,我妈哭得稀里哗啦。
“我闺女终于嫁出去了!我以后再也不念叨你了!”
我哭笑不得:“妈,你这是高兴还是嫌弃?”
“高兴!当然高兴!”她抹着眼泪,拉着陆景琛的手,“小陆啊,年年脾气倔,你多担待。她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
陆景琛笑着点头:“妈,您放心,她不欺负我。”
我瞪他一眼。
他冲我眨眨眼。
婚礼很简单,就请了最亲近的人。
交换戒指的时候,陆景琛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暮安年。”他声音有点哑,“谢谢你,让我等了八年。”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你傻不傻?”
“傻。”他笑了,“可傻人有傻福。”
台下一片起哄声。
他低头吻我的时候,我听见我妈在下面哭得更大声了。
后来,宾客散尽,我们站在酒店门口送客。
陆景琛牵着我的手,忽然说:
“年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你走的那年,我其实去找过你。”
我愣住了。
“我打听到你在裴氏,就在楼下等你。等了三天,终于看到你出来——你跟在裴夜迟身后,手里抱着文件,小跑着追他的步子。”
他顿了顿。
“那天我就知道,你不需要我。”
我看着他,眼眶热了。
“那现在呢?”
他低头看我,笑了。
“现在——你需要我吗?”
我握紧他的手。
“需要。”
月光很好。
他把我的手举起来,在灯光下看了很久。
“暮安年。”
“嗯?”
“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在他肩上,轻轻应了一声。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