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屋里一片狼藉，泡面桶倒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而我，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已经僵硬。

那只亮过无数次的手机，就掉落在离我指尖几厘米远的地方。

爸爸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他扑过来，跪倒在我身边。

那双常年握着方向盘、布满厚茧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探我的鼻息。

却在碰到我冰冷皮肤的瞬间，猛地缩了回去。

像被烫到一样。

爸爸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早已没有温度的脸上。

楼梯口传来和弟弟咋咋呼呼的声音。

“你跑那么快什么！不等我们......”

的声音在看到屋里情景时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比爸爸的悲鸣更尖利、更刺耳的尖叫。

但她叫的不是我的名字。

她喊的是：“天哪！她死了？！”

弟弟躲在身后，探出个头，脸上满是惊恐和嫌恶。

的目光，从我僵硬的身体，扫到爸爸崩溃的脸上，最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最要紧的事，脱口而出。

“那......那给阳阳买房的钱怎么办？！”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这句话，带着嗡嗡的回响，在我冰冷的魂体里来回冲撞。

后来，警察来了。

屋子被拉上了警戒线。

爸爸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坐在楼道里，一动不动。

法医的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过劳导致的突发性心源性猝死。”

一个年轻的警察，拿着我的手机，面色凝重地走到爸爸面前。

“先生，节哀。”

他把手机递过去。

“我们在死者手机里，发现了她和房屋中介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是我和中介的对话框。

我那一行卑微的文字，清晰地亮着。

“我一天打三份工，真的不能再便宜点了吗？”

爸爸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个年轻警察，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

猩红的眼睛，像一头被入绝境的野兽，直直地射向刚录完口供、还想凑上来看热闹的。

他一把抓住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力气大得，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买房？”

爸爸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你为了买房，把我女儿死了！”

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忘了挣扎，也忘了辩解，只是下意识地看向她最宝贝的孙子。

弟弟早已被这阵仗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话啊！”爸爸怒吼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终于反应过来，崩溃地大哭起来，手脚并用地捶打着爸爸。

“我......我都是为了我们家好啊！”

她挣脱开爸爸的手，哭喊着就要朝墙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