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妈妈给我唱摇篮曲后,爸妈都不爱我了
经典热门小说《让妈妈给我唱摇篮曲后,爸妈都不爱我了》是大神级网文作者辛德瑞拉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夏夏顾队。第1章 1七岁那年,为救妹妹我被掉落的广告牌开了瓢,切除了半个头颅。智力也永远停留在七岁。医生说我活不过十岁,此后三年里,我成了家里最受宠的公主,能抢妹妹的玩具,也能先选漂亮的裙子,吃最好吃的东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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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七岁那年,为救妹妹我被掉落的广告牌开了瓢,切除了半个头颅。
智力也永远停留在七岁。
医生说我活不过十岁,此后三年里,我成了家里最受宠的公主,能抢妹妹的玩具,也能先选漂亮的裙子,吃最好吃的东西。
直到十岁生那天,爸妈特意带着我去拍了全家福,说想留个纪念。
妹妹却指着相片里的我说:“好吓人,我们站在一起,姐姐就像个怪物一样。”
爸爸气得第一次动手打了妹妹,说我变成这样都是为了救她。
妈妈则捂住我的耳朵,哭着说我是个天使,一定能有福报。
可轮到妹妹过生的时候,我只是说了一句想听妈妈唱摇篮曲。
妈妈就突然朝我大吼: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非要在妹切蛋糕的时候要我哄你睡觉!”
“只允许你过生,不允许妹过吗?她不欠你了!”
“早知道你还能活这么久,变着法子的折磨我们,当初还不如砸死算了!”
如妈妈所愿,第二天我真的死于一场车祸。
作为警察的爸爸亲自收殓了我的尸体,而法医妈妈也亲手解剖了我......
1
我飘在妈妈身边,看她一点点把碎掉的尸块缝合起来。
这些尸块,都是爸爸带着人一点点找,从车祸现场搜集出来的。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已经死了。
因为我问过妈妈,她是什么的。
那时候妈妈跟我说,她的工作,是在死人身上找线索,然后帮死人恢复原来的样子,就像缝布娃娃一样。
我一直都知道,爸爸妈妈是很厉害的人。
爸爸能抓住坏人,保护好人,而妈妈,能帮爸爸找到坏人。
只是,让他们看见我血肉横飞的样子,我还是不太愿意。
不过妈妈给我买的粉红色的公主裙早就被血染成了暗褐色,妈妈好像没认出来那是我。
还好。
不然要是妈妈因为还生我的气,不帮我缝尸块了怎么办?
破破烂烂的样子太难看了,我不喜欢。
在妈妈身边站了一会,我的视线被妈妈工作的地方吸引了。
妈妈还从来没带我来过她工作的地方呢。
倒是带妹妹来过几次。
不过,这冷冰冰又阴森森的地方,一点也不舒服。
妈妈不带我来,可能是怕我害怕吧。
飘着飘着,我听到妈妈突然叹息了一声。
我猛地竖起耳朵。
妈妈发现那是我了吗?
下一秒,我听到妈妈对旁边的阿姨说:
“这孩子身上有好多伤疤,看样子是生前就留下的,真是可怜。”
我飘近一看,夹杂着沙砾的尸块上,有好多伤疤。
那是被广告牌砸伤后留下的。
妈妈的嗓音带着心疼。
“说起来,我家夏夏身上也有类似的伤。”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旁边的阿姨拍了下妈妈的肩膀。
“你今天红着眼睛来上班,说训斥了你家夏夏几句,现在心里还不舒服吧?”
“你也是不容易。”
妈妈眼眶又红了。
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我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悬着,感觉有点难受。
妈妈原来没认出来这就是我。
不一会儿,爸爸捡回来的尸块就被妈妈缝好了。
之后她摘掉手套,急匆匆的朝门口走去。
我连忙跟在妈妈身后。
刚出去,妈妈就拿出了手机发语音。
【夏夏,起床了吗?】
【妈妈昨天说话说重了,妈妈向你道歉,夏夏原谅妈妈,好不好?】
几分钟过去,妈妈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我的回答。
因为我身体和智力的残缺,妈妈特意给我买了这个电话手表。
她一发消息,我只要点一下便能听到。
所以平常回复得很快。
可这次,十分钟过去了,我依旧没回复。
妈妈脸上看起来更生气了。
她又给妹妹打了电话。
这次妹妹接得很快。
妈妈迫不及待的问她:
“悠悠,姐姐呢?”
听筒里,妹妹稚嫩的声音传过来。
“姐姐还在房间里睡觉,没出来过。”
我有些得意的开口:
“才不是,我昨晚就偷偷溜出去了,妹妹真笨,这都没发现!”
可下一秒,妈妈的脸色变得很生气。
“还没起来?她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就是昨天说了她几句,她就跟我生气,消息不回,房间也不出!”
“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我被妈妈陡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忙飘到她跟前,双手在她眼前挥舞,拼命解释。
“妈妈,我在这呢。”
“我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故意躲着不出来。”
“妈妈,我还是乖小孩,真的,我只是回不了你的消息,不是故意不回的。”
死了之后好像不会流泪,但是我心里像被谁戳了一样疼,眼眶也很难受。
电话那边,是妹妹声气哄妈妈的声音。
妈妈脸上的怒气总算消散了一点,但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既然她要生气,那就让她自己待着,等饿了我看她还能不能坚持不出房门!”
“还是我们悠悠懂事,不像你姐,越大越不懂事。”
啪嗒。
我好像听到了眼泪的声音。
但一摸脸,我明明没哭。
我看着妈妈的脸,心里难过得快要死掉。
妈妈,你忘了吗,按智力来算,妹妹今年已经比我大了呀。
2
没一会,爸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脸上带着疲惫和憔悴,眼圈泛着红血丝。
但看到妈妈时,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还在想夏夏的事?”
爸爸走近,自然地揽住妈妈的肩膀,声音沙哑。
妈妈叹了口气,把脸靠在爸爸肩头片刻:
“嗯,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对了,你那边调查有进展吗?就......我下午缝合的那个孩子。”
听到他们提那个孩子,我的心揪了一下。
只好悄悄飘近些,挤在他们两人中间的空隙里。
虽然感觉不到他们的体温,但这样能让我觉得稍微安心一点。
爸爸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肇事现场很偏僻,没有监控。附近走访了一圈,也没找到目击者。”
“那路段,大半夜的,谁会去呢......”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了。
妈妈抬起头,眼里又泛起了水光:
“老公,你知道吗......那孩子,身上有很多旧伤疤,看着......看着就让我想起咱们夏夏。”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我当时缝着缝着,心里就难受得厉害,总觉得......有点不安。”
爸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
“你别瞎想。咱们夏夏在家好好的,就是闹点小脾气。”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不过,说来也是巧合。法证那边在现场收集到的物品里,有个摔得粉碎的电话手表,型号......跟咱们给夏夏买的那款一模一样。”
“已经送去尝试修复了,看能不能提取点信息。”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我最宝贝的东西,是妈妈给我买的。
粉色的外壳,上面还贴着我最喜欢的亮闪闪贴纸。
不过它和我一起被撞飞,碎掉了。
“电话手表?”
妈妈也愣了一下,随即又摇摇头。
“可能是巧合吧,现在小孩子用这种手表的很多。咱们夏夏最宝贝她这块手表,肯定好好戴在手上呢。”
“我刚才打电话回家,悠悠说夏夏还躲在房间里生气不肯出来呢。”
她似乎想驱散这种不祥的联想,挽住爸爸的胳膊。
“走吧,回家。路上买个巧克力蛋糕,夏夏最爱吃了,回去哄哄她。昨天我话说重了,她也委屈。”
“好。”
爸爸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愧疚。
“我昨天也不该跟着吼她。这孩子心思单纯,肯定难过了。”
“后面又忙着工作,都没和她道歉。”
他们并肩向外走去,讨论着要买哪家店的蛋糕。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提到我时脸上那份试图弥补的温柔,心里酸涩得要命。
爸爸妈妈,你们不是希望夏夏死吗。
夏夏已经死了啊。
你们怎么还要买我最爱的巧克力蛋糕哄我呢?
蛋糕店暖黄的灯光和甜腻的香气,与我此刻冰冷的灵魂格格不入。
我看着爸妈仔细挑选了一个巧克力的蛋糕,妈妈还特意让店员多放了些巧克力酱。
回到家,门刚打开,妹妹悠悠就像只快乐的小鸟扑了过来。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
妈妈弯腰抱起妹妹,亲了亲她的脸蛋:
“悠悠真乖。姐姐呢?出来了吗?”
妹妹摇摇头,小嘴一撇:
“没有呢,姐姐还在房间里,一直都不理我,也不陪我玩。我敲门她也不开。”
爸妈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无奈。
放下东西,妈妈提着蛋糕,和爸爸一起走到我的房门前。
我紧张地飘在门口,多么希望此刻我能瞬间回到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里,然后笑着打开门,扑进他们怀里。
妈妈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无比柔和:
“夏夏,宝贝,是妈妈。妈妈回来了,还给你买了你最爱的巧克力蛋糕哦。”
爸爸也凑近门缝,低声说:
“夏夏,爸爸也回来了。昨天是爸爸妈妈不对,不该那样说你。你开开门,好不好?我们给你道歉。”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死寂让我感到恐慌。
我跟在爸爸妈妈身后,很想朝他们大喊一声:
“爸爸妈妈,我在这儿呢!”
但回应他们的,依旧只有寂静。
我穿过房门,看到房间里一如我昨晚离开时的样子。
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直陪着我的大玩偶还保持着我离开的姿势睡在被窝里。
我嫌天气热打开的窗户也没有关上。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把放在床头柜子上的空牛盒吹落在地。
啪嗒一声响。
门外的爸妈脸上的歉意和耐心,因为这个声响终于被消耗完了。
爸爸紧皱着眉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夏夏!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饭也不出来吃,我和你妈妈这么低声下气跟你说话,你也不答应!现在还摔起东西来了?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话音刚落,爸爸便伸手拧开了房间门!
3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爸爸不要!
夏夏没在房间里,你不要开门。
不然你发现我不见了,又该骂我不懂事了!
就在爸爸把房间门拧开一条缝的时候,爸爸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
妈妈忙上前去拿手机递给爸爸。
爸爸一边接起电话,一边从门缝里朝我床上看去。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玩偶孤零零的躺着。
但爸爸好像把玩偶认成了我,把门打开了一点,语气带着无奈。
“夏夏,爸妈有工作要忙,你快起来吃你最爱蛋糕,好不好?”
妈妈也站在门口,边穿衣服边朝我床上看了一眼。
“夏夏听话,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等妈妈回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说完,爸爸把门关上了,俩人急匆匆又走了。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愣了一会。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妹妹正趴在餐桌上,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蛋糕。
看了好一会,她像是忍不住了,跑到我房间门口敲门。
“姐姐,你快起来,我们一起吃蛋糕!”
耐心等待了几分钟,我依旧静悄悄的。
妹妹不高兴的嘟喃:
“我才不是特意来叫你呢。你不吃算了,我把所有巧克力蛋糕都吃光光!”
说着跑回去开始拆蛋糕。
拆完了,她又看了眼我的房间门,见我还是不出来,拿了个勺子开始吃蛋糕。
我坐在餐桌的另一边,鼻尖充满了巧克力的香味。
“笨妹妹。”
我轻声回她。
“以后,没人会跟你抢蛋糕吃了。”
看妹妹吃了一大块蛋糕,我开始想妈妈了。
爸爸妈妈总是很忙,经常不在家。
每次我想他们,我就跑回房间,抱着那个爸爸送我的大玩偶,拿电话手表给他们发信息。
这次,我心里只是冒出来想妈妈这个念头,下一秒,我惊奇的发现我已经在妈妈身边了!
原来死了还有这个好处呢!
想妈妈的话,随时可以到妈妈身边!
我乐呵呵的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
妈妈正忙着在电脑上打字。
不一会,之前见过的阿姨抬着个杯子来到妈妈身边。
“听说了吗?今天那场车祸逃逸的嫌犯抓到了,顾队他们正在审讯呢!”
妈妈敲键盘的手一顿。
我也有点好奇的转过头。
爸爸这么快就把撞飞我的坏蛋抓住了吗?
虽然我本来也是打算去死的。
但是我才不想被撞飞!
好疼的。
还被撞得七零八落,丑兮兮的。
旁边的机器嗡嗡的响起来,吐出好多张纸,把我吓了一跳,打断了思绪。
妈妈拿起那个奇怪的机器吐出来的纸起身。
“走吧,刚好去开会。”
我跟着妈妈飘了出去。
很快便跟爸爸会合了。
漂亮阿姨问爸爸:“顾队,听说抓到嫌疑人了,咋样,招了吗?”
爸爸抱着一堆资料,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呢,还在醉着,刚给他打了醒酒针。”
就在这时,急促的铃声响起。
妈妈拿出手机,我飘近一看,竟然是妹妹打来的电话。
妹妹怎么在这时候打电话来?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妈妈也皱着眉接通电话。
下一秒,妹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妈妈,姐姐不见了!”
“我看蛋糕上的油化了,就给姐姐送去。”
“可是......可是床上是姐姐的朋友玩偶,没有姐姐!”
妈妈脸色大变,焦急的对妹妹说道:
“悠悠,家里各处你都找过了吗?卫生间,衣柜里,姐姐是不是和你玩捉迷藏?”
我对着妈妈摇摇头。
妈妈,夏夏没再和妹妹玩捉迷藏,夏夏就在你身边呀。
妹妹直接哭出了声。
“妈妈,姐姐不见了,我都找过了......”
爸妈的脸上浮现出凝重。
爸爸当机立断作出决定。
“悠悠不怕,就在家里等爸妈,爸妈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挂断电话,妈妈一脸着急又生气的道:
“这个夏夏,又在搞什么?真是不让人省心。”
爸爸刚要安抚她,不远处就跑来一个脸色着急的叔叔,对着爸爸大喊:
“老顾,受害人身份确认了!”
“是......DNA和你家夏夏匹配上了!”
第2章 2
5
我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爸爸妈妈。
爸爸像是一下子不识字了,脸上一脸迷茫。
妈妈脸上则还保留着一点怒容,又被这条消息砸得呆滞在原地。
我吸吸鼻子。
爸爸妈妈,你们的愿望实现了,你们应该很高兴吧?
下一秒,爸爸身体颤抖起来,声音像是含了口沙。
“你......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那位叔叔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纸递过来。
妈妈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去抢过那张纸。
看清纸张上的内容时,妈妈脸上的血色猛地褪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啊!”
“夏夏......我的夏夏......”
妈妈腿一软,跌倒在地,被爸爸扶住。
爸爸眼眶红着,留下两行泪来,呼吸剧烈起伏。
我被爸爸妈妈这个状态吓了一跳。
只好哭着上前虚抱住他们。
“爸爸妈妈,夏夏在这呢,你们怎么了,不要吓我。”
爸爸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他像是要把它捏碎,又像是害怕看清上面的字。
妈妈瘫软在他怀里,刚才那声凄厉的叫喊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只能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爸爸的衣襟。
“不......不可能......”
爸爸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我家夏夏......她在家。她只是生气了,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离开前我还和她说了话,她当时就躺在床上!”
“悠悠刚还打了电话......”
爸爸原本激动辩解的话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妹妹的电话像是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床上的是玩偶,我不在家,和我一样的电话手表和伤痕。
这些可能是巧合的线索串起来,拼凑成爸妈好似不愿意相信的真相: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真的是我。
爸爸手越发抖了,连声音都在抖。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位叔叔,像是在寻找一丝不可能的答案。
“悠悠刚才才打来的电话,说姐姐不见了。”
“夏夏肯定刚才才出门的,她肯定是跑出去玩了!这孩子......这孩子就是调皮......”
我飘在他们面前,看着爸爸试图用谎言构建一个我还活着的假象,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想大声告诉他:爸爸,别骗自己了,那就是我。
我就在这里啊!
还有,我不是调皮,我只是,想让你们开心。
叔叔面露不忍,声音低沉而肯定。
“老顾......”
“DNA比对......是铁证。我们核对了三次,不会出错的。”
“而且,技术科那边说,电话手表的后台数据初步恢复了。”
“里面记着的号码,就是你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爸爸脸色更是苍白。
“电话手表?”
妈妈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因为某个可怕的联想而骤然聚焦紧缩。
“那个摔碎的电话手表......”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从爸爸怀里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摇晃。
“那些旧伤疤......”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在回忆下午缝合时的每一个细节。
“像夏夏的......不,就是夏夏的啊!”
她的话刚说完,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
她的眼睛猛地向上翻,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6
爸爸惊呼一声,慌忙伸手抱住妈妈下滑的身体。
“晓芸!”
自己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踉跄了一下,差点一起摔倒。
旁边的同事赶紧上前帮忙扶住。
现场一片混乱。
有人掐妈妈的人中,有人喊着快去叫医生。
爸爸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妈妈,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困兽般的哀嚎。
那张确认我身份的纸张,飘落在地,被他无意识踩在脚下。
我徒劳地围着他们打转,一遍遍地喊着“妈妈!爸爸!”。
可早就没人听得见我的声音了。
我看着妈妈苍白的脸,看着爸爸崩溃的模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我的死亡对他们而言,不是解脱,而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原来,那些气话不是真的。
他们从未真正希望我死。
可是,我已经死了。
心口难受得像是喘不过气,我悲鸣的喊了声妈妈,无措的站在一旁。
很快,医护人员赶了过来,将妈妈放上担架床。
爸爸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灵魂,机械地跟着移动,目光呆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位带来噩耗的叔叔捡起地上的纸,叹了口气,默默跟在一旁。
我紧紧跟在担架床边,看着妈妈紧闭的双眼,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悲伤。
如果我没有偷偷溜出门,如果我还能像以前一样,在他们生气后,笨拙地、努力地去讨好他们,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了。
妈妈在医院躺了好久才醒。
我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可是,醒来之后的妈妈怪怪的。
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躺在病床上,睁着双无神的眼睛流泪。
我心里急得不行。
妈妈怎么了?
难道她也死了?
可是我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透明的妈妈啊。
没办法替她擦眼泪,我只好趴在床上,紧紧的抱着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夏夏在这呢。你别这样,我害怕。”
妈妈依旧一言不发。
病房门被打开,爸爸走了进来。
我转过头朝爸爸大喊:
“爸爸,你快来看看妈妈!”
爸爸总是挺直的肩膀塌下去了,看着也像丢了魂。
“爸爸?”
我惊疑不定的喊了一声。
妈妈眼泪流得更凶了,开口的声音像三天没喝水。
“老公,确定了吗?”
爸爸俯身抱住妈妈,也把我抱进了怀里。
“嗯。”
接下来是无尽的哭声。
妈妈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呜咽着痛哭。
而爸爸则抽动着肩膀,猩红的眼里蓄满了眼泪。
我呆呆的躺在爸妈的臂弯,看着他们满脸的泪,小心翼翼的问:
“爸爸妈妈,夏夏做错了,对吗?”
没人回答我,但是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不是一个乖小孩,活着只会给爸妈带来负担。
死了还让爸妈这么难受。
哭了不知道多久,爸爸妈妈才擦净眼泪起身。
回到家,妹妹正在跟邻居阿姨一起看电视,听到响声,猛地弹起来跑到门口。
“爸妈,你们回来了,找到姐姐了吗?”
“她再不回来,蛋糕就要坏了!”
爸妈顿在原地,因为妹妹这句话,又红了眼眶。
妈妈紧紧抱住妹妹,哭声沙哑:
“悠悠,姐姐......姐姐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妹妹愣住了。
良久她才疑惑道:
“姐姐为什么不回来了?”
“是因为我说她长得可怕,她太生气了吗?”
“我以后都不说她了,也不和她抢玩具和裙子,妈妈,你让姐姐回来好不好?”
话音刚落,她也不知为何绷不住大哭起来。
妹妹这句话让爸妈好不容易收起的情绪再次决堤。
妈妈搂着妹妹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夏夏啊......是妈妈害了你啊!”
7
家里的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夜。
妹妹最后哭累了,在妈妈怀里抽噎着睡去。
爸爸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像,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妈妈则抱着妹妹,坐在我房间的床上,一遍遍抚摸着我留下的玩偶,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随之抽离。
天刚蒙蒙亮,爸爸掐灭了最后一支烟,声音沙哑得几乎破裂:
“去局里吧。把......把夏夏最后的路,弄清楚。”
妈妈机械地点了点头,动作轻柔地将睡熟的妹妹安置好。
又敲了邻居家的门,塞给那个心善的一沓钱,让她帮照看一下妹妹。
我跟着他们,再次来到了警察局。
这里的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一位年轻的警员红着眼圈,沉默地调出了监控录像。
画面并不十分清晰,时间显示是我离开的夜晚。
第一个画面出现在我家小区门口。
一个小小的、穿着粉色睡衣的身影走了出来。
我飘在一旁,认出了那是我。
监控画面里的我一边走,一边用手背用力擦着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在哭。
看着那画面,我好像也跟着回到那个带着冷意的夜晚。
我明白了爸妈对我说的那个死字,下了好大决心才从家里溜出来。
意识到爸妈不喜欢我,还把我当累赘,我再忍不住哭起来。
看着监控里那个委屈又决绝的自己,我心里酸涩难当。
监控里的镜头切换,下一个画面是在离家不远的一个街心花坛旁。
画面里的我停了下来,蹲在花坛边,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那时不知哪里传来一阵响动,我害怕极了,只好躲在花坛边。
良久,摸到睡衣口袋里的画纸和蜡笔,我一边心里想着爸妈给自己打气,一边趴在花坛边上画画。
画完之后,我小心翼翼的把纸张折好,埋在了花坛里。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家的方向,然后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转身走进了更深沉的夜色里。
那小小的、孤独的背影,最终消失在监控范围的边缘。
“我们顺着监控追查。”
警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孩子一直沿着那条路往城郊的海边方向走。但是......下一个路口的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更换......然后,就接到了肇事报警。”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同事出来低声对爸爸说:
“顾队,嫌疑人清醒了,基本都交代了。”
爸妈猛地接过叔叔手里的本子看起来。
我看不懂字,但旁边有人正在给旁边的同事小声叙述事情经过。
“孩子可能想去海边寻......,走到半路遇到了酒驾的嫌犯。”
“据嫌犯交代,撞到孩子后他吓坏了,下车查看发现是一个小孩,一动不动的趴着。”
“那条路的监控早就坏了,他怕孩子没死,找他麻烦,就心一狠,又上车......”
“又来回碾了几遍才开车走了。”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畜生!我了你!”
“你撞死女儿就算了,竟敢......”
“她当时得多疼啊!”
爸爸的理智彻底崩断,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双眼赤红,猛地就要撞开审讯室的门冲进去。
妈妈也疯了一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跟着爸爸一起往前冲。
旁边的同事们早有准备,四五个人一起上前,死死抱住了几乎失控的爸妈。
“老顾!冷静点!晓芸!别这样!”
“法律会制裁他!别为了这种搭上自己!”
爸妈被众人死死拦住,爸爸像困兽一样挣扎嘶吼,妈妈则瘫软下去,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在一片混乱中,之前那位年轻警员默默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回来了,袋子里是一张被泥土微微浸染的纸,纸张边缘还沾着些许沙砾。
“顾队,嫂子......”
他的声音沉重。
“这是在花坛里找到的,应该......是孩子留下的。”
挣扎和哭喊瞬间停止。
爸爸和妈妈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张纸。
警员小心地将证物袋递过来。
妈妈颤抖得几乎无法握住,还是爸爸用那双同样颤抖不止的手,接了过来。
他们一起,缓缓打开了那张折叠的纸。
8
一张被泥土浸湿的纸张慢慢展开。
正面,是用稚嫩笔触画出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
爸爸穿着警服,很高大;妈妈穿着白大褂,很温柔;妹妹扎着羊角辫,笑嘻嘻的;而我,站在中间,头上被用棕色蜡笔涂了一大片阴影,代表着那次受伤留下的残缺。
我们四个都手拉着手,脸上带着大大的笑。
旁边还画着一个金灿灿的太阳。
妈妈捂着嘴,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有些无措的站在一旁。
这幅全家福,我本来不想把自己画上去的。
因为我太丑了。
像个怪物一样,不配和爸爸妈妈还有妹妹站在一起。
但我又想,我偷偷的,不给别人看见不就行了?
所以我才把它藏在了花坛里。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全家福的背面,是几行同样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字,夹杂着拼音:
“我是个坏孩子,因为我长得xiàng怪物,让妹妹害怕了。爸爸妈妈好像也不xǐ欢我了。”
“我给你们添má烦了。既然爸爸妈妈希望我死,那我就去跳海死吧。”
“这样,我就不丑了,也不疼了,妹妹也不会害怕了。爸爸妈妈和妹妹,你们要开开心心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向爸妈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妈妈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大口喘着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然后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次昏厥。
爸爸没有去扶,他只是死死攥着那张纸,眼神悔恨的看着那张全家福的画。
他宽大温暖的手掌握得紧紧的,关节都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随后他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嘴里泄露出痛苦的呜咽。
看着妈妈昏迷和爸爸红肿的手掌,我心像被攥紧了。
我下意识飘到他们身边,抓住他们的手,哭着说:
“爸爸妈妈,对......对不起......”
“不要再为我伤心了,以后,你们和妹妹好好的。”
9
从警察局回来后,家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白天与黑夜失去了界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悲伤,压得人喘不过气。
妈妈再也没去过单位。
她整蜷缩在我房间的床上,怀里紧紧抱着我留下的那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兔子玩偶。
那是爸爸在我第一次做大手术后买给我的,说我像小兔子一样勇敢。
妈妈把脸埋在玩偶身上,仿佛还能闻到一丝我留下的气息。
她时而低声啜泣,时而对着玩偶喃喃自语,说的全是我小时候的事。
“夏夏,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叫妈妈,是在你一岁生那天,虽然含糊不清,但妈妈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你小时候最怕了,每次都要妈妈抱着,把头埋在我怀里,哭得像个花猫......”
“是妈妈不好......妈妈那天是太累了,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你是妈妈的宝贝啊......”
说到妹妹生那天,她的情绪就会彻底崩溃,悔恨的泪水浸湿了玩偶的绒毛。
“妈妈错了......夏夏,你回来骂妈妈好不好......妈妈再也不那样说你了......”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无法挽回的痛楚。
我飘在她身边,想为她擦去眼泪,想告诉她我不怪她了,可我的安慰,她一句也听不见。
爸爸也变得异常沉默。
他请了长假,终守在客厅,或者站在阳台。
他手里一直攥着那个被修复后的电话手表,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我贴的星星贴纸。
一次他喝醉了,捧着那个手表,哭得像个孩子。
“夏夏......你说,要是爸爸当时不对你说那样的话,你是不是......”
“你最宝贵这个电话手表,爸爸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阳台成了他待得最久的地方,烟灰缸总是很快就满了,缭绕的烟雾也化不开他眉宇间深重的悲恸和自责。
他不再流泪,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背影佝偻着,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有时候,他会走到我的房门口,隔着门板站很久。
手抬起,又无力地垂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妹妹似乎被家里这可怕的氛围吓坏了。
她变得很安静,不再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常常抱着自己的小熊,怯生生地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父母。
没过两天,她突然发起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嘴里含糊地喊着“姐姐”。
爸妈强撑着身体,照顾了她一天一夜。
退烧后,妹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睁着还有些迷茫的大眼睛,看向憔悴不堪的妈妈,小声地问:
“妈妈,我......我梦到姐姐了,她说她不是怪物,她原本也有一颗圆圆的头,真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妈妈苦苦压抑的情感闸门。
妈妈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紧紧抱住妹妹,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成句:
“是真的......悠悠,姐姐不是怪物......姐姐是天使......是为了救你,才会变成这样的......”
她断断续续地,第一次完整地告诉了妹妹当年的真相。
那个掉落的广告牌,那个把她推开却自己被砸中的姐姐,那些手术,那些伤疤......
妹妹听着,大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她终于明白,怪物姐姐,是为了救她才会成这样的。
她也终于懵懂的意识到,姐姐再也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
她挣脱妈妈的怀抱,跳下床,跑回自己的房间。
然后把她最喜欢的洋娃娃、亮闪闪的裙子、还有那盒她一直舍不得多吃的巧克力,一股脑地全都抱了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搬进我的房间,一样样放在我的床上。
她看着空荡荡的床铺,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呜呜......我把我的玩具和裙子都给你......我把蛋糕也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悠悠再也不说你丑了......悠悠把什么都给你......你回来陪悠悠玩嘛......”
那稚嫩而绝望的哭求,像最后一块巨石,重重砸在爸妈本就破碎的心上。
妈妈冲过去,紧紧搂住哭得发抖的妹妹,爸爸也走过来,将母女二人一起拥入怀中。
一家三口,在我的房间里,哭作一团。
我擦了擦并没有流泪但是难过得要死的眼睛,飘过去,和妹妹靠在一起,抱住了爸爸妈妈的手。
10
我的葬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举行。
爸爸妈妈给我选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就在海边。
就像我原本想去的那样,有花,有海。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海风吹过,带来咸咸的、湿润的气息,真的很惬意。
妹妹把她最喜欢的那个小熊玩偶,郑重地放在了我的墓碑前。
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玩偶,声气地说:
“姐姐,让小熊陪你玩,你就不会孤单了。”
来参加葬礼的人都一脸悲痛。
亲戚们围在爸妈身边,低声劝慰着。
“唉,这孩子......也是命苦。”
“是啊,医生早就说过......活不长。现在这样,也算是解脱了,你们也别太难过了。”
“是啊,这些年你们也够辛苦了......”
我飘在旁边,看见爸爸妈妈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爸爸的眉头紧紧皱着,妈妈则别过脸去,悄悄擦掉了眼角的泪。
他们向来不喜欢听这些话。
虽然我身体和智力残缺,但谁要是当着他们的面说我可怜,他们就会不高兴。
亲戚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讪讪地闭上了嘴。
这时,爸爸妈妈的同事们来了。
那位经常和爸爸一起办案的叔叔拍了拍爸爸的肩膀,声音低沉:
“老顾,嫂子,那个司机......判了。。法律已经给了他最严厉的惩罚。”
妈妈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节哀顺变。别太沉湎在悲痛里了,孩子在地下,也能安息。”
爸爸用力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空洞而悲伤。
葬礼结束后,子好像又恢复了平常。
爸爸妈妈照常上班,妹妹照常上幼儿园。
但笼罩在我们家的阴影,却从未散去。
家里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空气总是沉闷的。
妈妈回家后,常常会对着我的照片发呆。
爸爸抽烟抽得更凶了,阳台上的烟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妹妹也变得越发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常常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眼神却空洞无神。
我跟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这样难过,心里难受极了。
我多想告诉他们,我不怪他们,我真的不怪他们。
我想起上次,我只是心里想着妈妈,就瞬间到了妈妈身边。
那么,我能不能......进入他们的梦里呢?
那天晚上,我飘在床边,看着熟睡的爸爸妈妈和妹妹,心里默默地、一遍遍地想着他们。
“爸爸,妈妈,悠悠......别再为我难过了。”
“你们选的墓地很漂亮,我在那里躺着很舒服,有海风,有海浪,一点都不孤单。”
“你们要是想我,就可以去那里看我。我会知道的。”
渐渐地,我感觉周围变得模糊起来。
我好像真的进入了一个温暖、朦胧的世界。
爸爸妈妈和妹妹都在梦里。
他们看到我,都又哭又笑的跑过来紧紧抱住我。
在梦里,我没有受伤,没有残缺,是个健康、快乐的小女孩。
我笑着对他们说:
“别哭啦,我很好。你们要好好的,要开心,不然我会担心的。”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妈妈醒来时,眼角还挂着泪,但嘴角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的弧度。
她推了推身边的爸爸:“老顾,我昨晚......梦到夏夏了。”
爸爸也睁开了眼睛,眼神里不再是死寂,而是有了一丝光亮:
“我也梦到了。她说......她在那边很好,让我们别难过。”
妹妹揉着惺忪的睡眼跑进来,扑到妈妈怀里:
“妈妈妈妈!我梦到姐姐了!姐姐说她在海边玩得很开心!”
一家三口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又带着一丝释然。
那天,他们买了很多我喜欢的东西:巧克力蛋糕、亮晶晶的贴纸、还有一条粉色的新裙子。然后来到了我的墓前。
海风依旧温柔地吹着,海浪声像是一首安眠曲。
妈妈把蛋糕放在墓碑前,轻声说:
“夏夏,妈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蛋糕。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爸爸摸了摸冰冷的墓碑,仿佛在摸我的头:
“夏夏,爸爸......对不起你。但爸爸会努力......像你希望的那样,好好的。”
妹妹把贴纸一张张贴在墓碑上,小声说:
“姐姐,这些贴纸都给你。你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哦。”
我看着他们,他们脸上依旧带着悲伤,但终于能够平静地面对我的离去。
他们的脸上,有泪水,但也有了一丝释怀的微笑。
我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阳光透过我的身体,洒在地上,斑驳而温暖。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
我知道,是时候该走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我最爱的爸爸妈妈和妹妹,看了一眼这片美丽的海,然后,化作一阵温柔的海风,轻轻拂过他们的脸颊,带着他们的爱和思念,渐渐消散在空中。
再见了,我的家人。
请一定要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