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誓言都成谎言
誓言都成谎言的主人公是霍凛执黄倩,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誓约。1女儿生了重病,我带着她千里迢迢进城投靠两年未归的老公。霍凛执让人将我们安排在郊区医院,不许我们去他单位。我本以为他是怕人多口杂,要避嫌。他却一脸淡漠地通知我,“为了在单位站住脚跟,我两年前娶了台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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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女儿生了重病,我带着她千里迢迢进城投靠两年未归的老公。
霍凛执让人将我们安排在郊区医院,不许我们去他单位。
我本以为他是怕人多口杂,要避嫌。
他却一脸淡漠地通知我,
“为了在单位站住脚跟,我两年前娶了台长的女儿。”
“她脾气大,不好哄,要知道我和你有过一段肯定得闹。”
我愣在原地,耳边一阵嗡鸣。
“你娶了别的女人?我和我女儿算什么?”
他不耐拧眉,
“在城里,她才是我爱人。”
“明天她来看你们,你就说是投靠我的远房亲戚。”
“要是想救女儿,就乖乖听我的,她怀着孩子的,要生气了我跟你没完。”
1.
耳边还在嗡嗡作响,霍凛执已经走到病床边。
诺诺眨着眼,很惊喜地喊了声爸爸。
他皱紧眉头,目光苛责地看向我,
“这丫头怎么瘦成这副模样。”
“连个孩子都养不好,有什么出息?”
又从兜里掏出一只银手镯给诺诺戴上,轻笑着摸她的头。
“这镯子是保平安的,城里的孩子都有一只。”
“以后只能在没人的地方叫我爸爸,其他时候要叫我叔叔。”
“听懂没有?”
攥着病历的指尖发白。
五年前,乡下恰逢知青返城。
台里只剩下一个名额,被调回城的人当属我。
霍凛执在床上抱着我哄,
“老婆,城里人都复杂,我怕你去了应付不了。”
“返城名额给我吧。”
“以后我把津贴全部寄回来,等在城里出人头地了,接你和孩子进城。”
可一别五年,别说津贴了。
他连一封信都没寄回来过。
女儿从小身体就不好,光靠我那点微薄的津贴本不够。
我不止一次托人进城向霍凛执带话,问他什么时候来接我们进城。
却不想,他在城里早就有了另外一个家。
诺诺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无助地望着我,
“妈妈,他不是爸爸吗?可是照片上爸爸和他一模一样......”
我将她抱入怀中,忍着心酸安慰了两句,又质问霍凛执。
“当年拿走我知青名额进城的时候,你答应我两年后来接我们进城。”
“霍凛执!你知道我和女儿这些年在乡下过得都是什么子吗?!”
一块布料缝缝补补穿几年,逢年过节连块肉都吃不上。
可反观这位父亲。
中山装笔挺又矜贵,无处不彰显着优越的气势。
霍凛执眉头一拧,眼中满是不耐,
“就那点小恩小惠,你要记多久?”
“我在城里都经历了什么,你关心过一句了?”
“你应该感谢这名额是给了我,要是你进城,怕是没过几天就灰溜溜回乡下了。”
看着他冷漠的眉眼,我心头痛得厉害,泪水也溢满了眼眶。
“你这是重婚罪,如果我去单位举报你,你会被送去劳改的。”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
霍凛执却是冷笑一声,
“我和你只是办个酒席,连结婚证都没领,算什么夫妻。”
“我是看在诺诺是我女儿的面子,给你安排现在这一切,换别人,早被我驱赶出城了。”
“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可以带着你孩子滚。”
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可以用来形容。
这些年乡下不知多少婶子见我带着孩子太辛苦,想为我介绍个知冷知热的人。
甚至有好几个拎着彩礼上门,说不介意我带着孩子嫁过去。
人人都说,霍凛执不会再回来了。
可我不信。
凭着那点感情等了整整五年。
却等来一个面目全非的霍凛执。
眼泪控制不住地汹涌,诺诺拉着我的手也哭了,
“妈妈不要哭,我们不治病了,我们回家......”
我抱紧她瘦弱的身子,心疼得厉害。
诺诺这病复杂,我跑过不少医院,只有省城的医院能动这手术。
而这家医院都是在城里有身份的人才能安排进来的。
为了女儿,我不能走。
“我答应你,不会在别人面前暴露我们的关系,只要你肯救诺诺。”
霍凛执勾唇一笑,伸手来搂我,却被我避开。
“行,就知道你最懂事。”
“诺诺的手术你放心,我找人安排。”
“她毕竟是我女儿,我不会让她出任何意外的。”
2.
霍凛执动用关系,为女儿安排在了高级病房。
刚转了病房,他就带着黄倩来了医院。
黄倩肚子已经显怀了,每走一步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医院不净,都说陪你去逛商场,非要来这儿,淘气。”
我拎着破旧的打水壶回来,正好撞到他俯在黄倩腹部听孩子胎动。
路过的医生都笑着喊了句,
“霍长官,霍太太。”
两人笑着和医生寒暄了起来。
那模样,简直登对。
心脏一阵酸疼,我白着脸回病房。
黄倩满脸傲慢地叫住了我,
“你就是来投靠我老公的穷亲戚?”
“孤儿寡母也不知道避嫌,不知道还以为我老公在乡下有个孩子呢。”
捏着水壶的手不断缩紧。
霍凛执生怕我乱说话,投来警告的眼神。
“别瞎说,我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村妇。”
“能有资格跟我姓霍的孩子,就只有你生下来的。”
听着这话,我舌尖泛苦。
霍凛执也曾对我说过这种哄人的情话。
“咱们的孩子就叫霍诺。”
“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也代表我对你的爱意此生不改的承诺。”
可孩子还没足月,他便扔下我们娘俩进了城。
诺诺上户口时,我曾托人带话让他回来办。
他却说,“孩子上你户口上就行,我不方便。”
那时,我还不懂这句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我的孩子早已没资格随他姓。
什么回怼的话我都说不出口了,苦涩又卑微地说,
“对,霍长官怎么可能会娶我一介村妇?我只是求他帮忙而已。”
霍凛执看我低眉顺眼的样,神情很复杂。
黄倩冷哼一声,看了眼病房里的诺诺。
“既然是来投靠的,那就不配住这么好的病房!”
“把这野丫头送到楼下的隔离病房去。”
几个护士在她命令下要进去推病床。
我目眦欲裂。
冲进病房,护在女儿身前。
“不行!我女儿身体不好,被关到那种病房是会被传染的!”
诺诺也害怕地哭了起来,
“妈妈,我不要被关到那种房间!”
霍凛执蹙着眉头,带着担忧地哄了哄黄倩。
“老婆,你要是不高兴,我把她送到普通病房去。”
“这孩子再染上什么病会给咱们留下闲话的。”
黄倩目光一直放在诺诺手上的银手镯上,满眼嫉妒地喊话,
“普通病房不花钱?只有楼下的病房最便宜!”
“一个乡下丫头,也配花我们家这么多钱?!”
撂下话,她就来扯诺诺下床。
争执之间,将诺诺手上的留置针拔了下来。
鲜血瞬间涌出,诺诺呜呜地哭了起来。
霍凛执神色慌张,冲着一旁的几个护士大吼,
“还不赶紧给她包扎!”
他朝着诺诺走来,伸出手要将她抱进怀里。
黄倩突然捂住肚子尖叫一声。
“老公,我肚子好痛....”
霍凛执立马调了头,急匆匆抱起她,叫走了病房的所有护士。
全医院的医生都被霍凛执叫去给黄倩做检查。
而我凭着在乡下学的那点包扎工夫给诺诺止住了血,为她换到了普通病房。
诺诺躲在被子里,哭着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语气坚决,
“快了,很快咱们就回家了。”
很快,霍凛执就真的和我们娘俩没有关系了。
3.
黄倩来闹过之后,我没再接受霍凛执给我们的物质帮助。
寄信给乡下的亲戚们,借了三千块钱的手术费。
转眼买药回来,放在包里的三千块钱却不见了。
护士说,“刚才只有霍太太进过这个病房,还留下来一张纸条。”
我拿着纸条一看,黄倩留下一句话。
【想要钱,到云杉餐厅来找我。】
我火速赶往餐厅。
黄倩正和几个小姐妹吃着牛排,喝着国外进口的饮料。
随手给了服务员几十块钱的小费,大气地说,
“今天我请客,大家敞开了吃。”
桌上那沓钱,正是我为了诺诺到处借来的手术费。
我冲上前就去抢钱,怒目瞪着黄倩。
“这是我女儿的救命钱!”
黄倩红艳的指甲往钱上一压,轻蔑地看向我,
“你就是我老公在乡下养着的那个黄脸婆吧。”
“我都没去对你们赶尽绝,你们跑到城里来给我添什么堵?”
“还用我老公的人脉给你那短命女儿治病,想都别想。”
我愣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
黄倩冷笑声,
“给你女儿动手术的医生早被我调到别的城市去了!”
一股火从脚底窜入了头顶,我忍无可忍揪住她的头发。
“我和我女儿从没招惹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黄倩方才狰狞的表情瞬间不见,楚楚可怜地向我求饶。
“你女儿这次手术成功几率不大,我只是想提醒你。”
“她的病也不赖我啊,你怎么能想害我的孩子!”
霍凛执猛地将我推开,盛怒吼道,
“你这个疯子!竟然想对我老婆下手!”
砰!
后腰撞到坚硬的桌上,只听见骨头生生碎裂的声音。
黄倩委屈地缩在他怀里面,颠倒黑白。
“老公,我和我小姐妹吃饭吃得好好的,她突然闯进来就说要我和我孩子给她女儿陪葬。”
“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差点死在她手上了!”
对上霍凛执冷漠的眼神,我哽咽着辩解,
“本不是!是她偷走诺诺的手术费,我是来要钱的!”
黄倩一旁的小姐妹连忙为她说话。
“霍长官一天给倩倩的生活费都是三百块,缺你那几个钱?”
“倩倩可是台长的女儿,会出这种事情?少污蔑人了!”
霍凛执将桌上的钱直接扬在地上,怒不可遏,
“你是说倩倩缺这么几个钱,还跑到医院去偷?!”
“就算是在村里呆久了,没什么见识,撒谎也得动动脑子吧?!”
“你毁了我老婆的聚会,十倍价格赔偿吧。”
一张张钞票砸在我脸上,尖锐的角划得我脸生疼。
我含着眼泪瞪着他,
“我说了,是她偷我的钱,霍凛执,你女儿还在医院等着这个钱救命呢!”
霍凛执脸色瞬间阴沉,马上否认,
“什么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会和你一个村姑生孩子?!”
“来人!报警!”
“这个疯女人侵占我老婆的私人财产,还编造我和她的关系,赶紧把这种胡搅蛮缠的疯子送进去!”
警察很快来了餐厅,二话不说扣上我的手将我押走。
我挣扎辩解,可没人听信我的话。
直到餐厅外,我看到了那辆军绿色标着“公务用车”的吉普车。
突然冲了过去,拍着车窗对里面的长官大吼,
“领导,我实名举报省台台长的女儿偷走我的救命钱,她的老公霍凛执还残害发妻和亲生女儿,犯了重婚罪,应该受到法律的惩处!”
2
4.
车内领导按下车窗,冷静地问我,
“这位同志,你刚才说要举报谁?”
我眼睛发红,指着霍凛执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台里的部长霍凛执!”
霍凛执卑躬屈膝地走过来,一把将我拽开,
“领导,她就是偷了我老婆的钱,不想被警察带走胡说的!”
“警察来了,我现在立马把她送进去,别耽误您的时间!”
黄倩也赔着笑脸过来,
“何叔叔,都是这女人在胡说,你别听她的。”
“我和我老公马上把她送走。”
我从他们俩的态度也看出来了,面前的人一定是个大人物。
如果今天这事轻易罢休,诺诺的手术费恐怕都拿不回来了。
我抬起手,直接甩了黄倩一巴掌。
“小事?偷走我女儿手术费是小事?我女儿现在还在医院等着这笔钱救命呢!”
“医院里面的护士可以为我做证,黄倩进过我女儿病房之后,三千块钱的手术费不翼而飞,她还留下字条说我要是想要钱就到这里来找她!”
领导听到这事和人命有关系,立刻严肃了起来。
“黄倩,你真的出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黄倩嘴唇嗫嚅,还想否认。
我直接将那张纸条甩了出来,扔在了霍凛执的脸上。
“你好好看看,这个字迹是不是黄倩的字迹!”
“你眼中宅心仁厚,善良大方的老婆处心积虑想要害死你亲生女儿的性命!霍凛执,你让我隐瞒和你的关系,我做到了。”
“可是你呢!任由别人去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霍凛执焦急又无措地瞥了眼纸条,确定是黄倩的字迹后,将我拖到了另外一边,无奈地劝道,
“就算是倩倩真的哪里做得不对,你也该私下和我讲啊!你知道这领导是谁吗?!要是我被带走了,诺诺的手术别想再做!”
我怒不可遏。
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诺诺的生命来威胁我。
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狠狠放话,
“诺诺的手术我会找人帮她做,但是你和黄倩的龌龊勾当,我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
“我哪怕是闹到省里去,也必须让人给我一个交代!”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领导也意识到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让我们三人坐着警车离开。
到了警察局,从其他领导的口中我才得知。
原来我拦下的这位领导是省上下来的高级部,这次专程来审查各个单位的作风问题。
邓长官将我带到了审讯室,安抚了我两句,随后才问,
“黄倩已经交代了,的确是她到医院拿走了三千块钱,但是她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察觉你离霍凛执太近了,心里有点嫉妒。”
“她还说你在外造谣自己是霍凛执的发妻,导致他在单位名声受了损,拿这钱也就是为了让你去找她谈话的。”
“她表示愿意私了,再多给你两千块钱,这事就这么揭过去。”
我只是冷笑。
难怪霍凛执一心想攀上和黄倩的关系,黄倩不愧是城里人,简直就是个人精。
我明摆了告的是霍凛执重婚罪,她却将事情以大化小,故意往只是出于嫉妒偷了我的钱方面说。
但是,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邓长官,我要告的是霍凛执犯的重婚罪!黄倩的事情是小事,霍凛执才是大事!”
“我可以让村里的人写信上诉,证明我和霍凛执的关系!”
黄家的人派了多个人来劝我,想要用钱达成和解,无论开多少钱我都没同意。
在警察局待了一天,我闹着女儿还在医院,必须让我出去。
原本我就是个举报人,之后的审查和我都没有关系,警察也就放人了。
这会诺诺已经睡着了,听到我回来的动静揉着眼,声气地喊着,“妈妈。”
我伸手将她捞进怀中,
“妈妈回来了,今天有没有听话配合护士姐姐治病?”
诺诺点点头,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问护士姐姐,治我的病要多少钱,护士姐姐说很贵很贵,我们不要治病了,妈妈,我想回家。”
忍了一整天的眼泪哗啦一下就落了下来。
诺诺出生之后,我月子没坐好,水不好,导致她也从小体弱多病。
为了这病,我们不知道跑了多少医院。
废钱不说,但看到诺诺在病床上懂事地一滴眼泪都不掉,还安慰我一点不痛,我的心就痛得不行。
我抱紧了她,温声说,
“再等等好不好?医生会很快给诺诺动手术,之后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霍凛执的重婚罪还需要证据,我写信给了村里的村长,讲清楚了这些天在城里遇到的事情,恳请他们一起帮我写一封上诉信。
村子里的人这些年是看着我们娘俩吃苦过来的,对我们百般照顾,尤其心疼诺诺打小就没人疼。
在听到霍凛执竟然在城里早已娶妻,还对我和诺诺这样折辱的时候,大家都气得睡不着。
连夜为我写了一封证明我和霍凛执关系的举报信,派村长进城来,和我一起送到了警察局。
黄倩已经被放出去了,听到我要去送举报信,吓得动了胎气。
捂着肚子就跑到警察局外来拦我,拎着一沓红票子,对我乞求,
“这些钱都给你,求你放过凛执!”
“现在单位正是严查的时候,要是这罪名做实了,凛执会被开除的,到时我爸一定会让我和他离婚的!”
“你知道孩子没有父亲是什么感受,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我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啊!”
她边说边流泪,完全找不到那天在餐厅门口嚣张的模样。
我只觉得可悲。
“你不愿意让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可曾想过这些年我的孩子过着什么样的子?霍凛执是个畜生,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知霍凛执在乡下有发妻,却还故意勾搭他和你结婚,这些年你和他的恩爱都是踩到我和我女儿伤口上得来的!”
不顾阻拦,我直接进了警察局,将举报信提交了上去。
5.
全村人陪着我一起上诉,上面很重视霍凛执的这个案子。
很快,判决结果就下来了。
霍凛执重婚罪成立。
霍凛执所在的单位被审查,黄倩的爸爸也被查出来了问题,全家了。
邓长官告诉我,霍凛执当初是顶用了我的返城名额才到城里来的,所以按照法律规定,他得送到我们村那边去发落。
霍凛执曾让人拖话,想要见我一面。
但我没去。
这个节骨眼,他能有什么好话,我本不相信。
我联系了城里最好的报社,将霍凛执这些年愧对我和诺诺,害得诺诺患上重病没钱医治的消息发到了报纸上。
一经发布,在城里引起了很大的舆论。
不少好心人说愿意出资为诺诺治病,还为诺诺联系到了顶尖的手术医生。
我没有要那些出资的钱,将诺诺送去了那些人给我的医院,很成功地为诺诺动了手术。
休养了半个月,医生告知我,诺诺的手术很顺利,她的病情再复发的概率很小很小。
我激动得哭了,抱着诺诺亲了两口,
“诺诺,咱们可以回家了,以后再也不用每周到医院来看病了....”
诺诺也哭了,伸手来擦我的眼泪,
“妈妈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了,我以后就可以去上学了。”
“嗯,回去以后妈妈就给你联系学校。”
因为生病的原因,诺诺这些年一直在家治病,同龄人早就学会写字了,可她却只能在家里等着我来教她认字。
我一次次从她眼中看到了失望,纵然心疼,却也只能安慰她会好的。
现在诺诺终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最后一次复查,我给诺诺开了康复的药,收拾了行李,我们回了乡下。
回家这天,我遇到了霍凛执。
他刚从城里被押送回来,据说今天就要被送去流放了。
他早已没了在城里面那副盛气凌人的高傲,身上套着一身白色的囚服,手被扣着,满脸写着疲惫。
诺诺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来了,在我背后缩了缩。
“妈妈,我要回家。”
我拍拍她的手背,“别怕,他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生活中了。”
说来也是可笑。
我和霍凛执这段婚姻人人能认证,但法律不能。
当初我和他就是办了场酒席,连结婚证都没有扯,倒是也省事,这会儿也不用为了离婚闹得死去活来的。
我带着诺诺要绕开他走,却不料霍凛执看到了我们。
他冲着身边押送的警卫员说了句什么,对方就放开了他,他朝我们走了过来。
诺诺下意识抓住我的衣角,对他骂了声,
“坏人!我和妈妈都不喜欢你!”
霍凛执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扯出一抹颓废笑容。
“我是坏人?我在城里不得势了就是坏人了?”
“你老实说,这孩子是我亲生的么?哪有这样坑爹的,还联合记者诋毁我,想过她以后怎么办么?”
我冷然看着他,
“诋毁你?报纸上公开的那些事难道不是事实?不是你做出来的?”
霍凛执喉间滚动了一下,哑着声说,
“不管你信不信,我起初和黄倩有接触都是有苦衷的,我没想过要抛弃你和女儿,也是真的想把你们接到城里来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不想和他纠缠,牵着诺诺就要走。
霍凛执忽然伸手来抓我,那戴着手铐的手因为他的动作被扯得响,极其刺耳。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手被铐时,有些窘迫地把手收了回去。
“我马上就要被送走了,有点话想跟你说。”
“我和黄倩离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诺诺是我唯一的孩子,就冲这点,我得对你们负责。”
“这些年攒的钱我让人过两天送过来给你们,流放五年,估计很久也见不到了,你和诺诺要好好过,别省钱。”
他说着,眼眶也不受控制地红了。
起初进城的时候,他是真的想在城里站住脚跟,想早点将她们接到城里来住的。
为了能上升得更快,迫不得已去和领导的女儿打好关系。
最开始,他和黄倩只是正常相处,哪怕偶然发现黄倩对他有意思,他也很快保持了和对方的距离。
当时的他,一遍遍警告自己,他是靠着妻子的名额才来到这儿城里的,怎么能做出背叛妻子的事情?
如果不是那次醉酒,那次阴差阳错,他不可能和黄倩结婚。
后来,一切都按照错轨的方向发展。
从前因为工作忙,没时间回村子,后来是不敢,不敢面对乡下等了自己五年的发妻,不敢坦白事实。
事到如今,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用力扯出一个笑脸,冲着诺诺挥了挥手,
“走了,好好听话。”
“这么多年,还没听到过你喊我一句爸爸,叫一声我再走?”
诺诺冲上前咬了他的手一口,恶狠狠地骂,
“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
他自嘲一笑,想摸她的头,却被诺诺避开了,
“行,那就没有吧,没有我这种污点的父亲也挺好的。”
他又看向我,没再笑了,眼眶里全是蓄满的泪水。
“这五年,我欠你一句道歉。”
“如果有机会,我会弥补你的。”
我没说话。
五年的苦和风霜,他怎么弥补?
永远都弥补不了了。
牵上诺诺,我连一句话都没说离开了。
而警卫员那边也过来,押住霍凛执将他带走。
6.
霍凛执那些钱被他之前的手下送了过来,整整两万块钱。
我没有拒绝,诺诺的手术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这会儿身上还欠着邻里乡亲的钱。
拿着这个钱,我挨家挨户去还了钱。
我为诺诺申请到了一所不错的小学。
离我工作单位很近,学校的师资也还不错。
诺诺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开心了不少,还交了好几个同龄人的朋友。
单位知道我带着孩子不容易,同事们纷纷为我提议,让我涨了薪资。
为了能给诺诺更好的生活,我主动在单位争取到了很多广播活动,基本都是有报酬的。
五块十块,虽然不多,但积攒起来距离还清钱也越来越快了。
这天,隔壁村子聘请我过去参加排球比赛的活动。
却没想到,在村里遇到了黄倩。
见到黄倩的时候,她背着一个背篓正在田里弯着腰割麦子,人被晒得黢黑,肉眼可见的苍老不少。
或许是因为流产之后没坐好小月子,肚子掉着一层一层的赘肉,几个妇女在一旁指着她笑话。
听村长的话,我才知道黄倩是被城里驱赶回来的。
她爸之后,城里那些亲戚全是些见风使舵的玩意,过几天就带着人来抢他们家的东西。
她爸在和几个人的争执之中,一病不起。
黄倩承受不了城里高昂的医药费,只能将爸妈都带到乡下来养病。
从前颐指气使的千金大小姐成了受人指责、看人脸色吃饭的人。
谁不说一句世事无常?
我和黄倩并没有任何交集,也不至于无聊到跑去落井下石几句。
村长带着我去了广播室,也不知道黄倩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消息,气冲冲跑到了广播室来了。
“你这个贱人!就是你挑唆了我和凛执的感情!”
“我和他的孩子都快五个月了!都已经成型了!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拿着一个水壶就朝我的方向狠狠砸来。
我始料不及,来不及躲闪。
想象中的钝痛却没有传来,有一个身影遮在了我的面前。
睁开眼时,我看见霍凛执那张微微有些吃痛的脸,听到他背后被砸得一声脆响。
半年未见,霍凛执模样身形倒是没变,比当初更加黑了,那双向来只用来握笔的手也带满了老茧。
整个人沧桑了不少。
他抓着我的手,上下观察了我一番,有点急切地问,
“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我抽出手,淡淡别开眼,
“没有。”
霍凛执终于安心,点了一下头。
转而,看向满脸震惊的黄倩,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黄倩!你发什么疯?!刚才那水壶要砸在云云身上,她出了什么危险,你负责得起吗?!”
“既然都搬到乡下来了,那就消停点!”
“再有下次,我跟你没完!”
黄倩那些思念瞬间转变成了委屈。
“霍凛执!你为了这个贱人和我离婚,现在还为了她来教训我!”
“这个贱人害死了我们的孩子!那可是你的亲生孩子啊!如果不是她,咱们现在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都是她害了我们一家人!我要她付出代价!”
她吼得歇斯底里,像个怨妇。
霍凛执始终站在我的跟前,一把就擒住了她的手,狠狠将她往后一甩,看到摔到地上也无动于衷。
“你够了!”
“那个孩子为什么会流产?还不都是你去偷了诺诺的手术费!”
“孩子没了,我和你离婚都是你咎由自取!和云云没有一丁点关系!黄倩!你醒醒吧!我和你之间的事情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黄倩哭得无地自容,踉踉跄跄逃出了广播室。
霍凛执又看向我,几次张唇斟酌,最后小声地问了句,
“这半年,你还好吗?”
我整理着桌面的广播稿,淡淡地说,
“挺好的,没事的话就出去吧,我还要工作,不送了。”
他几次张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多看了我几眼,有时间我们谈谈。”
7.
我大概率是没有时间的。
单位的事情多,诺诺又在学校上学很忙,我成天这里参加活动那里开会的,本抽不出来时间。
当然,我也不可能为了霍凛执特地去抽时间出来。
毕竟,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
他几次想找我,却被我用很忙搪塞,并做出完全不想理会的状态。
正纳闷,他不是去流放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从同事口中听说,原来他在那边立了功,那边的领导特地给了他放了五天的假,让他回家看看。
他也就在这里待五天的时间而已。
算下来,他来找了我四天,明天就该离开了。
只有熬过明天就好了。
我这样想着,却在诺诺学校门口看到了他。
霍凛执拎着一堆城里面才有的糖和零食跟着诺诺,一口一个诺诺的喊着,但诺诺完全不想搭理她。
一见到我,诺诺飞奔而来。
“妈妈,这个坏人想让我叫他爸爸!他本就不是我爸爸!”
我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妈妈在。”
随后,冷淡的目光看向霍凛执,
“当初你说过,诺诺是我的孩子,和你没有关系。”
霍凛执讨好的动作一僵,扯了扯嘴唇,卑微地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弥补诺诺,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没有父亲疼,我希望自己能弥补上这份缺口。”
“至少....尽一下我这些年没有完成的责任。”
我当即就笑了。
“诺诺小的时候你什么去了?孩子大了才来,你有这个资格么?”
他哑了声,沉默了。
我瞥了一眼他,又接着讽刺,
“况且,我的诺诺不需要一个满身污点的父亲!你的存在只会让她的身份不净!”
“想要弥补诺诺儿时对父爱的缺失,你就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们生活中!”
霍凛执猛地抬起眼看向我。
没想到我竟然把话说得这么绝。
过了很久,眼泪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滚落——霍凛执竟然哭了。
他手腕发抖,指尖发白地将手上那袋零食递上来,
“我知道,过去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没资格打扰你们的生活。”
“明天我就要走了,这些东西留给诺诺吧,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生活中了。”
我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当着他的面分发给了学校门口的其他孩子。
诺诺也不屑他的东西,别人把糖还给她,她也没有要。
“你这个坏人给我们的东西,我和妈妈都不要!你赶紧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霍凛执拳头握得紧,只是看着诺诺深深流泪。
这样一张和他相似的脸,却说着这么狠心无情的话。
这又何尝不是他自作自受?
早在和黄倩领证那一刻,他就该想到未来会有这么一刻,他被众叛亲离的这一刻。
但现在,就算是心中忏悔又有什么用?
她们娘俩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霍凛执终于后退了两步,和我们保持了一段距离,最终留下一句话。
“对不起。”
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霍凛执。
他也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再也没有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
诺诺顺利进行中学,又考上了大学,带着我进了城里生活。
许多年后,我们娘俩在城里扎,有了自己的家。
诺诺成家了,我也老了。
我坐在轮椅上,她推着我要去看南方的春天。
“妈,南方暖和,春天马上就到了,你得好好把身体养好,明天我们又去旅游。”
我笑着去拉她的手,看着远方映蓝色的天空,缓慢地闭上了眼。
这一生,如梦般短暂,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