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千金说我高中霸凌她,可我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
如果你喜欢看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無别事的一本书《假千金说我高中霸凌她,可我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夏茉林苒。第一章作为首富家刚被找回来的真千金,我刚出火车站,就看到举着我名字的夏家人。感人至深的认亲场面还没出现,就见假千金像吓到了一样后退几步,眼眶骤然通红:“林苒?真的是你!”我愣在原地,有些茫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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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为首富家刚被找回来的真千金,我刚出火车站,就看到举着我名字的夏家人。
感人至深的认亲场面还没出现,就见假千金像吓到了一样后退几步,眼眶骤然通红:
“林苒?真的是你!”
我愣在原地,有些茫然:“什么?”
我刚从乡下被接回来,这是第一次见她。
夏茉却双手捂着脸痛哭:
“爸妈,我好怕,她又回来了......”
“那个高中时在学校霸凌我,把我锁在器材室,往我书包里塞死老鼠,得我差点退学的人,就是林苒啊!”
夏父脸色骤变,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厌恶。
夏母也皱紧眉,拉着夏茉护在身后,语气冰冷:
“林苒,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们夏家怎么找回来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快给茉茉道歉!”
拿着相机的娱乐记者瞬间围了上来,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霸凌?高中?
可我连初中都没读完就辍学了,哪来的机会去高中霸凌别人?
01
无数的话筒对准了我。
夏父夏母一边安慰着浑身颤抖的夏茉,一边转头怒目瞪着我,语气里满是质问:
“林苒,这到底怎么回事?茉茉从小乖巧懂事,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也想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可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她。”
没想到夏茉哭的更大声。
她抓着夏母的胳膊,泪眼婆娑地抬头:
“你说谎!你那时候在学校看我家境好,长得比你漂亮,就处处针对我!”
“你右手腕有一道疤,是当年你打我的时候我反抗时弄上的,不信你们看!”
她伸手指向我的右手腕,那里确实有一道疤。
可那是我十五岁在工地搬钢筋时,被铁皮划的,本不是什么打架弄的。
但没人听我解释,记者的问题像水般涌来:
“林小姐,你刚被夏家找回,就被指控高中霸凌,请问这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因为嫉妒夏茉小姐养女的身份,才故意欺负她?”
“夏先生夏女士,你们知道亲生女儿的过往吗?是不是早就知道,却刻意隐瞒?”
夏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小小年纪就学会霸凌人,今天你必须给茉茉道歉,求得她的原谅,否则就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夏母也红着眼眶,摸着夏茉的头,对我冷嘲热讽: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们就不该费尽心机找你回来!”
他们的话像一把尖刀,扎进我心里。
我从偏僻的乡下,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来,一路上都在憧憬着亲生父母的温柔。
我想着终于有个家了,终于可以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生活。
可到头来,只因为夏茉的一番话,他们连问都不问,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我攥紧拳头,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没有霸凌她,我本不认识她。”
“而且我连初中都没毕业就辍学打工了,从来没上过高中,怎么可能在高中霸凌她?”
02
在被夏家找回来之前,我一直都生活在乡下。
养父母,家里的一切都要先紧着两个弟弟。
我不仅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学着做饭、喂猪、洗衣服。
稍微做得不好,迎来的就是养父母的打骂。
上学对我来说,是唯一能改命的机会。
所以我拼了命地学习,成绩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
可就算这样,在我初三那年,养父母还是以家里没钱、弟弟要上学为由,硬生生着我辍了学。
那年我才十四岁,个子还没长高,就跟着村里的大人去工地搬钢筋、和水泥,去餐馆洗盘子、端菜。
挣来的钱一分不剩地交给养父母,全都花在了两个弟弟身上。
后来,寻亲的警官找到我,告诉我我是首富夏家的亲生女儿,
我当时还以为是做梦。
我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终于可以摆脱养父母的压榨,终于有真正的家人疼我了。
可现在呢?
我看着哭得更凶的夏茉。
她抓住夏母的胳膊,哽咽道:
“爸妈,我知道林苒才是你们的孩子,我也知道自己比不上她,可她也不能这样颠倒黑白啊......”
她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我是因为记恨她占了我的身份,才故意否认霸凌的事,甚至编造没上过高中的谎言。
夏父果然气极,他怒吼道:
“林苒!事到如今你还敢抵赖!我们夏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夏母也附和:
“浑身上下一股子穷酸气,还一肚子坏水!赶紧给茉茉道歉!不然今天就别想进我们夏家的门!”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指着我窃窃私语: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人品低下,没有家教!赶紧滚回乡下吧!”
“霸凌养女还敢撒谎抵赖,夏家怎么找回这么个败类!”
“夏茉小姐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种东西,被欺负还被反咬......”
我听着这字字句句,又看着眼前护着夏茉的夏父夏母,心彻底凉了。
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却从头到尾,不愿意听我的解释,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
我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我看着夏父夏母,一字一句道:
“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道歉?”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你们的女儿,可你们连我的过往都不愿意了解,连一句相信都不肯给我。”
“这样的家,这样的父母,我不认也罢!”
03
我的话,让夏父气得直接扬起了手。
“你这个逆女!有本事再说一遍!”
眼看着巴掌就要扇到我脸上,夏茉却突然扑过来,挡在我面前,对着夏父哭喊:
“爸,你别打她!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提过去的事,你别怪她!”
她看似护着我,实则故意将脸凑到镜头前。
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护着霸凌者”的委屈模样。
果然,记者们的镜头更密了,周围的议论声也更难听了。
所有人都在指责我,说我不知好歹,说我欺负善良的夏茉,说我配不上夏家的千金身份。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走了之。
可我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个“霸凌者”的罪名,恐怕要跟我一辈子。
再往后,想证明清白,也没人想听了。
我看着夏茉虚伪的嘴脸,冷声道:
“夏茉,你口口声声说我高中霸凌你,那你说,我当年在哪个班?班主任是谁?我的同桌叫什么名字?”
夏茉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我记不清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会记得这么清楚......”
我步步紧:“记不清?”
“你不是说我把你欺负得差点退学吗?这么刻骨铭心的事,你会记不清?”
“还是说......你本就是在撒谎!”
我的话,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眼见着不少人的目光开始变得迟疑,夏茉却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她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
“都是我不好,我说的是假的,你没有霸凌我,不要打我,不要过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这副模样,看起来像是被我得精神失常了。
夏母瞬间红了眼,她蹲下身,把夏茉抱进怀里,心疼地轻哄:
“不怕,茉茉不怕,妈妈在这儿呢,没人能欺负你,妈妈保护你......”
夏父也彻底怒了:
“林苒!你看看你把茉茉吓成什么样子!她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不依不饶,你到底有没有心?”
周围的记者也都义愤填膺,甚至有几个直接骂出了脏话。
手掌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我强撑着挺直腰板,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早已输好的“110”:
“我说了,我没有霸凌她!既然你们不信,那就让警察来查吧。”
“查我的户籍轨迹,查我的教育记录。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夏父勃然大怒:“林苒你疯了吗!”
“家丑不可外扬!你想让整个圈子看夏家的笑话吗?”
我语气坚决:“让夏家成为笑话的不是我,是你们的宝贝女儿!”“是她先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把夏家推向众矢之的!”
我又转头看向躲在夏母怀里,偷偷看我的夏茉,一字一句道:
“你刚才言之凿凿,说我霸凌了你,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诬陷,诬告陷害他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夏茉脸色苍白,眼神却闪过一丝狠色,忽然哭喊道:
“谁说我没有证据?我有证据!我一直留着证据!”
04
夏茉说着,就从随身的名牌包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夏父夏母面前,也递到记者的镜头前。
那是一张泛黄的信纸。
上面是手写的道歉书,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地写着:
“我林苒不该在学校霸凌夏茉同学,不该把她锁在器材室,不该往她书包里塞东西,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恳请夏茉同学原谅我。”
信纸的末尾,赫然签着我的名字,林苒。
甚至还按了一个模糊的手印。
“我的天,真是林苒写的道歉书!”
“连道歉信都有了,看来她之前真的是在装无辜!”
“太过分了,铁证如山还不肯承认,脸皮也太厚了!”
记者们瞬间沸腾了,相机的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夏茉拿着那张道歉书,哭得梨花带雨,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委屈:
“这就是当年你欺负我之后,被老师着写的道歉书。”
“我一直留着,本来想着再也不拿出来,可你现在本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夏父拿着那张道歉书,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厌恶:
“林苒,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夏母也别过脸,不再看我。
只温柔地安慰怀里的夏茉,嘴里还说着:
“茉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把这道歉书留着,真是难为你了......”
周围的斥骂声、指责声越来越大,“霸凌者”的标签,也像是重石一样,压在我的身上。
可我只是低头看着那张道歉信,脑海中一片空白。
上面的字迹,竟然真的和我的一模一样,连签名的笔画,都分毫不差。
可我从来没有写过什么道歉书,更从来没有见过这张信纸!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背挺得笔直:
“笔迹可以伪造,疤痕可以巧合,但我的人生轨迹是伪造不了的。”
我拿着手机,不再犹豫,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我对着手机,清晰地说道:
“喂,110吗?我要报警。”
“我在高铁东站出站口,有人当众诬陷我进行校园霸凌,并出示伪造手写证据,严重损害我的名誉。”
“同时,我的人身自由受到威胁。请你们出警。”
挂断电话,全场死寂。
夏父气得浑身发抖:“林苒,你、你非要毁了夏家才甘心?!”
我看向夏茉:
“要毁夏家的不是我,是那个编造谎言、伪造证据的人。”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名警察穿过人群走来,神色严肃:“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夏茉吓得往后缩,夏父连忙挡在她身前,勉强挤出笑容: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家庭误会......”
我上前一步,平静开口:“是我报的警。”
“这位夏茉小姐公开指控我曾在高中时期对她进行长期霸凌,并出示道歉信作为证据。”
“我对此全盘否认,因为我从未在国内接受过高中教育。”
“我要求警方介入,核实我的教育经历,澄清事实,并追究诬告者的法律责任。”
夏茉脸色一白,却慌乱抓住我的手:
“林苒,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要是不想认就算了,别因为我的事,让爸妈生气,也别让别人看我们夏家的笑话......”
我甩开她的手,把身份证递到警察手里:
“你说错了,现在是我要追究。”
“警察同志,我需要你们介入调查,核实我的教育经历,澄清事实,还我一个清白。”
“同时,我要追究夏茉诬告陷害、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
其中一名警察接过我的身份证,拿出随身携带的警务设备,开始输入信息进行核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设备按键的轻微声响。
夏茉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终于,几分钟后。
警察抬起头看向我,又看向紧抓着夏母不放的夏茉,朗声道:
“已核实,林苒,19岁,14岁时初三辍学,并无高中时期受教育纪录。”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全场哗然。
第二章
05
警察的话音落下,夏茉的脸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而夏母还在怔怔地看着那张身份证,目光呆滞,似乎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没有高中时期受教育纪录......”
夏父的声音有些涩。
他转头看向夏茉,喉结滚动了几次,却一个字也没问出来。
倒是周围的记者,在死寂过后,像炸了锅一样。
“什么意思?没上过高中?”
“那夏茉说的霸凌是怎么回事?道歉信又是谁写的?”
“夏小姐,请问你能解释一下吗?”
无数话筒转向夏茉,镜头对准她那张惨白的脸。
她嘴唇剧烈地颤抖,半晌,突然哭出了声:
“我、我不知道......也许是她后来改名了,或者学籍被人顶替了......我不知道......”
她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看向夏父:
“爸,我真的没有撒谎,当年欺负我的人就是叫林苒,连字迹都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她......”
她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抖得不成调。
可这一次,夏父没有开口。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第一次有了某种不确定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把身份证收回口袋。
“警察同志,我要求对这份道歉信进行来源调查。”
“我很确定,这上面是我的字迹,但我没有写过这封道歉信。”
夏茉的脸彻底僵住了。
警察从她手里接过那张道歉信,小心封进证物袋。
“林女士,夏女士,你们需要跟我们出所做笔录。”
“好。”
我点头。
夏茉没有说话。
转身时,夏母终于开了口,声音涩:
“茉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茉也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死死攥着名牌包带。
派出所里,警察把夏茉请进了询问室。
我没进去,就站在走廊里,隔着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能看见她坐在椅子上,肩头一抽一抽的,还在哭。
夏父夏母被拦在外面。
夏母几次想往里冲,被辅警拦下: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我女儿从小就怕警察,你们别吓着她!”
没人理她。
在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
那道疤在光灯下泛着淡白,是十五岁那年夏天,工地的钢筋从卡车上滑落,我伸手去挡,铁皮直接从皮肉里穿过去。
当时工头骂我毛手毛脚,赔了我五十块钱。
我没舍得去医院,只用清水冲了冲,撕了件旧衣服裹上,捂了一个月才长好。
而那五十块钱,成了两个弟弟一顿的肯德基。
06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警察走出来,手里拿着笔录,目光在夏家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脸上。
“林女士,夏茉已经初步承认,道歉信是伪造的。”
夏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下意识道:
“不可能!茉茉不会说谎!”
警察没接她的话,低头翻笔录:
“笔迹是她花钱购买的,卖方姓周,叫周翠芬。”
周翠芬。
是我养母。
“夏茉供述,一个月前,她找到周翠芬,提出以二十万元的价格购买你亲笔写的文字样本,并以此伪造出一封道歉信。”
警察的声音平稳,不带情绪。
走廊里却安静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钝器敲我的腔。
二十万。
我十四岁辍学,在工地搬一年钢筋,挣三万。
在餐馆洗盘子,从早上六点站到晚上十点,一个月一千八。
我挣的每一分钱都被周翠芬搜刮走,给弟弟买新书包、买手机、交择校费。
我来城里的时候,买火车票的钱,还是警官帮我垫的。
而周翠芬只是卖了我的字迹,就挣了二十万。
夏父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个周翠芬......是什么人?”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被谁迎面打了一拳。
可他问的不是“我女儿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不是“那些作业本上写的是什么”,他问的是:
那个卖我笔迹的人,是谁。
我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我的养母。”我说,“你们把我弄丢之后,收养我的人。”
夏父的手抖了一下。
我没再看他,转向警察:“这些周翠芬都承认了?”
警察点点头,拿出一只录音笔。
是他和周翠芬的通话录音:
“警察同志,我可没犯法啊!我就是卖了几个不要的破本子!我哪知道买它的人要拿去什么?”
......
“林苒那个白眼狼!我养了她十九年,她当了千金小姐,穿金戴银,我卖她几个破本子换点钱怎么了?”
“她要是敢告我,她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录音结束,走廊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我十四岁辍学,在工地搬钢筋,在餐馆洗盘子,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了她。”
“那二十万,就当是我还她的养育之恩。”
“从今往后,我不欠她了。”
07
门关上,警察离开,走廊又安静下来。
夏母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苒苒,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转过身。
夏母站在三步之外,眼眶红着,嘴唇在抖。
她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出来,想碰我的胳膊,又缩回去。
“你十四岁就......就辍学了?”
“嗯。”
“在工地餐馆打工?”
“嗯。”
她眼泪掉下来:
“我们找了你十九年......我们以为你过得很好......”
“我过得不好。”我说,“但这不是你们的错。”
她猛地抬头。
“我是被保姆弄丢的,不是你们弄丢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可今天在火车站,你听夏茉说我是霸凌者,你没有问我,没有查证,没有给我哪怕一分钟解释的机会。”
“你护着她,骂我恶毒,叫我滚。”
夏母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又说:“你是我妈,可你从来没有信过我。”
她终于哭出声来。
夏父站在几步外,背对着我们,肩膀在抖。
他没有回头。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
夏茉一开始还在哭。
后来不哭了,低着头,对着警察的问题,一句一句往外吐。
她是怎么打听到夏家找回了亲生女儿,怎么托人查到我的养父母,怎么找到周翠芬,怎么提出二十万买笔迹。
“我怕......我怕她一回来,爸妈就不要我了。”
“我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想让她知道这个家不是那么好进的......”
“我没想害她,我就是......就是想保住我的东西。”
警察问她:林苒抢过你什么东西?
她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她拥有的那一切,夏家千金的身份,父母的宠爱,豪宅、名牌、所有人的艳羡。
本来就是我的。
可她说,那是她的东西。
笔录结束后,夏茉被带出来。
她走过我面前时,脚步停了一下,垂着眼,睫毛还在颤。
“林苒,”她说,声音很轻,“对不起。”
我没应。
她等了几秒,见我没有回应,咬住下唇,被夏母拉走了。
......
警方的通报发下来那天,网上的舆论彻底反转。
那条#首富千金诬陷霸凌#的热搜,挂了整整一天。
也有人扒出我的履历。
十四岁辍学,十五岁工地,十六岁餐馆,十七岁超市收银,十八岁服装厂流水线。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没有高中,没有霸凌,只有一个女孩从泥潭里挣扎着往上爬的十九年。
评论里很多人说看哭了。
说心疼我,说夏家不配,说夏茉活该。
夏父夏母又来找我。
我住在酒店,他们就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提着东西,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
夏母说:
“苒苒,妈知道你心里有气,是妈不好,那天不该那样骂你......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接话。
夏父站在一旁,手里拎着几个礼盒,名牌的袋子,沉甸甸的。
“家里给你准备了房间,朝阳的,你妈亲自布置的......你回去看看,不满意再改。”
我说:“不用了。”
他们的笑容僵在脸上。
08
我又说:“过去的十九年,我在乡下睡柴房,在工地睡水泥管,在餐馆睡后厨。”
“现在我有钱了,能自己租房子了,也会有自己的家。”
夏母的眼泪又开始掉。
“可我们是你爸妈啊......”
“你们是夏茉的爸妈。”
我看着她。
“我的爸妈,在我十四岁那年我辍学,十九岁这年为了二十万卖掉我的笔迹。”
“你们只是生了我,没养过我。”
夏父猛地抬头:“那你要我们怎么办?我们找了你十九年!”
“夏家在全国贴寻人启事,花了几百万,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
我笑了。
“几百万寻人启事?可你们从来没有找到过那个村子。”
“你们只是在全国报纸上发了照片,在电视台播了寻人启事,坐在上海的豪宅里,等着我自己回来。”
夏父的脸白了。
“你们找的是丢失的女儿,不是我。”
“所以当我站在你们面前,满身泥泞,你们接受不了。”
“你们宁愿相信我是霸凌者,也不愿相信我只是个穷苦的、挣扎着活下来的普通人。”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夏父夏母没有说话。
他们提着那些沉甸甸的礼盒,站在门口。
最后是夏母先开口。
“苒苒,妈对不起你。”
“那个道歉信的事,是我们糊涂......可妈真的是被蒙在鼓里。”
“妈要是早知道你受过那么多苦,打死也不会那样骂你......”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我看着她有些斑白的鬓角、哭红的鼻尖。
或许十九年前,她也是这样抱着刚出生的我,哄我入睡。
可那些都太远了。
我不记得,也不想再回忆。
我说:“你们走吧。”
夏母捂住脸,哭得直不起腰。
夏父站在那里,终于低下了头。
三天后,夏家的律师联系我。
他们提出一份和解协议:夏家向我支付八百万元作为补偿。
夏茉签署公开道歉声明,夏氏集团官网发布正式声明,澄清霸凌事件真相。
我没有那么高尚,放着好好的一笔钱不要。
更何况,这是他们欠我的。
我同意了这份协议。
签字那天,我没有去夏家,约在律师事务所。
夏父夏母来了。
夏茉没有来。
夏母瘦了很多,眼下青黑一片,看见我,眼眶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叫了一声:
“苒苒。”
我“嗯”了一声,没抬头,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苒。
这两个字我写了十九年。
在工地记账本上,在餐馆点菜单上,在服装厂出库单上。
后来有了手机,越来越少用笔,再写起来,笔画有些生疏。
可依然是那个字迹。
夏父看着那两个字,喉咙滚了滚。
“这笔迹......”他说,声音艰涩,“和道歉信上的不太一样。”
我没接话。
道歉信上的字,是十四岁以前的。
周翠芬不知道十四岁之后,我的字变成什么样了。
就像她不知道十四岁之后,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律师核实完协议,抬起头:
“林女士,款项将在五个工作内汇入您指定账户。”
“夏茉女士的公开道歉声明,将于明上午十点在夏氏集团官网及三家媒体同步发布。”
我点点头,起身。
要走的时候,夏母突然站起来:“苒苒!”
我停住脚步。
她看着我,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嘴唇抖了半天,终于问出一句:
“以后......以后我们还能见你吗?”
我转过身。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她疲惫的脸上。
我想说,我们本来也不认识。
可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想了想,说:
“以后再说吧。”
09
我租了一间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朝南。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暖的。
房东是个老太太,听说我一个人住,把房租降了两百。
搬进来那天,她端着一碗红烧肉敲我的门。
说小姑娘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以后想家了就来楼下坐坐。
我谢过她,关上门,看着那碗红烧肉,站了很久。
我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有人跟我说,想家了就来坐坐。
夏家官网的道歉声明发出来那天,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有记者的,有自媒体的,还有自称是远房亲戚的。
我一个没接,开了勿扰模式。
晚上打开微信,发现好友申请列表已经变成了99+。
我一个个滑过去,看见聊天页面一个熟悉的头像。
是我在服装厂时的室友,阿春。
我们睡上下铺,冬天冷,两个人挤一张床,把另一张床的被子也盖上。
她和我一样,都要攒钱供弟弟读书。
后来我离开了工厂,走之前只在微信上互加了好友,从没聊过。
“苒苒,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我在上海打工了,有空出来吃顿饭吗?”
那顿饭约在一周后。
阿春还是老样子,短发,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她现在在一家家政公司做保洁,租的隔间只有六平米,说攒够钱想把老家的房子翻新。
吃饭的时候她没问我那些事,我也没说。
结账时我抢着付了钱。
走出餐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阿春突然说:“苒苒,你以后打算什么?”
我想了想。
“可能会去读书吧。”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读书好,你以前就说想读书。”
我愣了一下。
我很久以前说过这话吗?
大概是说过的。
十四岁那年,养母撕掉我的课本,我说,我想读书。
十九岁这年,我签下八百万的和解协议,说的还是同一句话。
阿春笑起来,拍我的肩膀:“那你加油,以后当个大学生。”
我也笑了。
“好。”
三月底,我报了一个成人高考补习班。
每天补习班和公寓,两点一线。
四月中的一天,补习班下课,我走出写字楼,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夏母站在车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她比上个月又瘦了些,脸颊都凹下去了,看见我,挤出一点笑。
“苒苒,”她说,“妈路过这儿,正好看见你......给你炖了汤,你拿回去喝。”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往前递了递,见我不接,讪讪地收回去,低下头。
“上次你说,那十九年我们没养过你。”
“妈回去想了很久,你说得对。”
“我们确实没有养过你。”
“那十九年,你在吃苦,妈在享福。妈住着大房子,穿漂亮衣服,出国旅游,送茉茉读最好的学校......妈不知道你在挨饿受冻。”
“那天在火车站骂你,是妈不对。妈不该那样骂你。”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妈没脸求你原谅。就是......就是想把这些话告诉你。”
她说完,把保温袋放在地上,转身往车里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我还在乡下,冬天睡柴房,半夜冻醒,望着窗户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想:
我亲妈长什么样?
我想不出来。
我从来没见过她。
现在她站在我面前,提着保温袋,说妈错了。
我张开嘴,喉咙里堵着什么,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
“等一下。”
夏母猛地转过身。
她看着我,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我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走到她面前,拿起那只保温袋。
汤还是热的,隔着袋子,烫着我的手心。
我把保温袋递回去,说:“以后少来,影响我上课。”
她一怔,哭的更厉害了。
10
我彻底和夏家断了联系。
只是偶尔从阿春口中得知,夏茉出国了,夏父夏母没去机场送她。
夏氏集团成立了一个公益组织,用于帮助那些寻亲的父母和孩子。
我反应很淡,只说了一句:“哦”。
这和我没关系。
或者说,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时间一晃,一年过去。
来年五月底,成人高考的成绩出来了。
我考了全校第三。
补习班的老师在群里发祝贺消息,同学们纷纷点赞。
八月,我收到一封邮件。
是上海一所大学的成人教育学院发来的,通知我被录取了,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开学在九月,正是桂花开的季节。
我把录取通知书拍了照,发给阿春。
她秒回: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可以!!!
然后又发来一条:以后叫你林大学生了。
我笑着锁了屏幕。
窗外,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筛下来,在桌上落了细碎的光斑。
九月一号,开学。
我拎着行李,站在校门口。
身边都是新生,年轻的、鲜活的、带着笑的脸。
我和所有人一样,又和所有人不一样。
可这一刻,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我不是首富家找回来的真千金。
不是被诬陷的霸凌者。
我只是一个刚考上大学的新生。
一切也都才刚刚开始。
我提起行李箱,走进校门。
身后,桂花开了。
风一吹,落了满地金黄的碎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