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青梅说我撞断她的腿,可昨晚我在警局啊
短篇小说《老公青梅说我撞断她的腿,可昨晚我在警局啊》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椰子怕冻,主人公是周屿林依依。第一章我和老公参加春节同学聚会。老公青梅腿上打着石膏,坐着轮椅被服务员推进来。青梅对着我怒吼道:“沈念!你昨晚撞断我的腿就肇事逃逸,现在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坐在这里吃饭!”她掩面痛哭:“我练了二十年舞,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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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和老公参加春节同学聚会。
老公青梅腿上打着石膏,坐着轮椅被服务员推进来。
青梅对着我怒吼道:“沈念!你昨晚撞断我的腿就肇事逃逸,现在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坐在这里吃饭!”
她掩面痛哭:“我练了二十年舞,全完了!我以后就是一个废人了,沈念,你就这么恨我吗?”
老公急忙上前安慰她,愤怒看向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赶紧给依依下跪道歉,祈求她的原谅!”
同学们议论纷纷。
只有我在发懵。
什么肇事逃逸?
我昨晚见义勇为在警局啊!
1
同学们的目光都看向我。
老公周屿半跪在轮椅前,心疼道:“别哭,依依,别怕,有我在,我会为你做主的。”
我茫然道:“林依依,你在胡说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撞了人?
还是昨晚?
老公青梅林依依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眼眶里蓄满泪水。
“昨晚十点,滨江路拐角。”林依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开着你那辆红色大众,从后面撞飞了我的电瓶车!我在地上滚了三圈!”
“我这条腿废了!医生说我再也不能跳舞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手指死死抠住轮椅扶手,“沈念,我知道你恨我与周屿关系亲近,可你至于要我的命吗?”
包厢炸开了锅。
“,真是沈念的?”
“撞人逃逸?这是故意伤害罪吧?”
“我就说她有问题,当年周屿和依依多配啊,毕业晚会跳双人舞那次,她嫉妒好多年了吧。”
“依依太惨了,好好一个舞蹈家。”
同学们议论纷纷。
每一句议论都像刀子,狠狠地捅向我。
周屿站在林依依的轮椅后,手搭在她肩上,像一对患难与共的恋人。
而我满身狼藉,孤立无援。
“沈念。”周屿的声音冰冷,“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恶毒冷血的人!撞了人跑了,转头还能心安理得来参加同学会?你不知道舞蹈是依依的命吗?你现在,给依依跪下道歉。”
我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屿,你疯了?”
“跪下。”他重复,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祈求依依原谅。否则——”他顿了顿,“我周屿没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妻子!”
跪下?道歉?
我浑身冰凉。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五年,说会永远信任我的男人。
结婚五年,就因为林依依几句指控,他甚至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就给我定了罪。
我气的声音发抖:“我昨晚因为阻止一个醉汉扰女孩,在派出所做笔录待到半夜,哪来的机会开车去滨江路撞人?”。
2
周屿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了起来。
但下一秒,林依依的抽泣声传来,压过了他片刻的犹疑。
“沈念,你还想狡辩什么?”他愤怒的指着我,“依依都指认你了!她是一个舞者,腿就是她的命!她会拿自己一辈子的梦想来污蔑你吗?你看看她现在多难受!”
林依依发出压抑的呜咽,肩膀轻颤,脆弱得如同风雨中的小白花。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错了就是错了。”周屿盯着我,目光如炬,“你作为一个医生,你看着她的腿,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脏疼得发麻。
我冷笑一声:“为一件我本没做过,也本不可能做过的事道歉?”
“不可能。”
周屿还要说什么,被林依依拉住胳膊,仰起苍白的脸看着他,声音柔弱又破碎:“阿屿,算了,别、别为了我和沈念这样。我疼,我好疼!”
她伸手,想碰触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又怯怯地缩回,一副脆弱模样。
周屿立刻心疼地握紧她的手,转回头,对我下达了最后通牒:
“沈念,你别再狡辩了!现在跪下给依依道歉,诚心祈求她的原谅。只要你认错,我们还能一起面对,该赔偿赔偿,该照顾照顾,以后好好补偿依依。你还是我妻子。”
我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遍全身。
“我没有撞人。”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更不可能为我没做过的事下跪。”
林依依扯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容:“算了,阿屿,真的算了。沈念可能也是一时糊涂。你别为难她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了。”
她说着不追究,眼泪却流得更凶。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周屿指着我,怒吼道,“依依!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为她考虑?!”
他转向我,眼神冰冷:“沈念!你看看!依依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你说话,怕我们夫妻不和!可你呢?你连自己犯下的错误都不敢承认!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冷血的女人!”
周围的同学开始交头接耳,指责声传来。
“周屿说得对,沈念你太过分了。”
“证据都指向你了,依依人也这么好,你还嘴硬什么?”
“道歉有那么难吗?非要闹得这么难堪!”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五年,口口声声说了解我一切的男人,腔里的酸涩和荒谬感几乎要漫出来。
看着周屿心疼的握着林依依的手。
脑海中闪过这几年刻意忽略的细节。
结婚第一年春节,他得知林依依独在异乡生病,连夜驱车几百公里去送药,对我只说“公司急事”。
聚会上,林依依的酒杯永远会被他换成温热的果汁,而我喝冰饮胃痛,他只说“谁让你自己不注意”。
不是不怀疑,只是从前总自欺欺人,用青梅竹马的情分来为他开脱,用夫妻信任来麻痹自己。
直到今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林依依那边,我才彻底明白。
有些照顾,早已超出了界限;有些信任,从未给过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一颗心从沸腾变成了平静。
我扯动了一下嘴角,苦笑道:“周屿,你让我觉得,我们这三年像个笑话。”
周屿恼怒:“沈念!你非要这么胡搅蛮缠吗?事实胜于雄辩!依依的伤......”
“她的伤,我很遗憾。”我打断他,“但她的伤,不是我造成的。”
“周屿,我们离婚吧。你这样的信任,我要不起。”
“你疯了吗?!”周屿低吼,额角青筋跳动,“就为了这点事,你要离婚?还嫌不够乱?”
“这点事?”我轻轻重复,只觉得心口一片冰凉,“在你眼里,妻子被当众污蔑肇事逃逸,是这点事?你毫不犹豫选择相信别人,我认罪道歉,是这点事?周屿,到底是谁在让这个家蒙羞?”
我掏出手机:“既然林依依口口声声说我肇事逃逸,那就报警吧!让警察还我一个清白!”
林依依脸色一僵,拼命摇头:
“不要报警!”她望向我,泪珠滚落,“沈念,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出来让你难堪,就当我认错人了,行吗?我不追究了,真的,你让阿屿别生气,你们别为了我吵架,求你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朵我见犹怜的白莲!
我要是此刻心软,或者任由她这认错人的含糊说辞混过去,加上周屿那显而易见的偏袒和同学们不明就里的同情,恐怕今晚,我们的同学群里、朋友圈里,就会流传开来。
我这肇事逃逸反咬一口的恶名,就算没有监控铁证,也会在熟人圈子里被嚼得稀烂,成为职业生涯和人际关系里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周屿看她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不可理喻地眼神看着我:“沈念!你到底想怎么样?依依都这样退让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咄咄人?非要闹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你才满意吗?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同情心?对一个处心积虑诬陷我的人?
我讽刺着,回复周屿,冷笑道,“我认为寻求警察途径理清事实,才是对所有人更负责任的做法。还是说......”
我盯着林依依。
“你觉得,有些事情,经不起警方调查?”
3
我死死盯着林依依:“林依依,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滨江路上,撞了你、导致你腿骨折并逃逸的人,是我,沈念?车牌号、车型、时间、具体过程,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吗?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没完!”
她更加用力地攥紧周屿的衣袖,哭得要背过气去:
“是我看错了!都是我不好!你别阿屿了,都是我拖累了他,我知道不该出现在你们面前。”
“可我只有浩哥这一个朋友了,从小到大的朋友,求求你别把我从他身边赶走,我以后再也不跳舞了,我消失,我走得远远的,行吗?求你别报警,别毁了浩哥的名声!”
周屿心疼的半抱着林依依:“依依你不需要这样!你从来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这样卑微!”
同学们彻底炸了锅:
“沈念你够了!依依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非得把人死你才甘心吗?周屿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狠毒的女人!”
“报警?你还有脸报警?是想反咬一口吗?”
“依依太可怜了,腿断了,还要被这么欺负!”
周屿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把一个腿断了,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到当众瘫倒哭求?你的医者仁心呢?你的教养呢?都喂了狗吗?”
我气笑了:“那是因为她知道,你就吃这一套!周屿,你眼瞎心盲得令人发指!”
不再犹豫,我当着他的面,直接按下了110.
“喂,您好,我要报案......”
“沈念!你他妈敢!”周屿猛冲过来,本不顾场合,劈手就狠狠打向我的手腕。
“啪!”一声脆响。
手机脱手飞出,砸在地面上。
包厢里,死寂一片。
我缓缓收回震得发麻的手腕。
“摔得好。”我轻声道,“周屿,你这么着急毁掉我报警的机会,是怕什么?”
我揉着手腕开口:“林依依,你说我撞了你,那就现在把证据拿出来!诬告陷害,可处三年以下。你有吗?”
“沈念,你非要这样......撕破脸皮吗?”林依依幽幽地说,她拿出手机,“我本来想给你留点脸面的。毕竟,你是阿屿的妻子,这是你我的。”
她举起手机,屏幕对着我和众人的方向,一幅画面呈现出来。
4
画面里是一段模糊的视频,一辆红色的大众从后方超车,故意挂倒了前方的电瓶车。
然后扬长而去,车牌尾号是748.
林依依放大画面,驾驶座上的女人侧脸跟我很像。
“我的天!真的撞了人?”
“那车就是沈念的,我和她一起停的车!”
“之前沈念还信誓旦旦说在派出所呢!”
“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还是医生呢,撞了人就跑?”
林依依声音充满悲愤:“周屿哥,你们都看到了吧?就是沈念撞得我,到现在,她还能那么理直气壮地骂我诬陷,她有没有想过,我这条腿,可能这辈子都好不利索了!”
她转向我,痛恨道:“沈念!就算你因为这件事恨我,让周屿哥再也不理我,我也认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撞了人还这样逍遥法外,不能看着周屿哥被蒙在鼓里!我必须要让你,让大家都看到真相!”
她说的义正言辞,但我却一眼就认出了视频AI合成的痕迹。
我嗤笑一声:“林依依,演了这么久,哭得这么累,难为你了。可惜,这视频是AI的。”
“沈念!你够了!”周屿怒吼,“你还要污蔑她到什么地步?依依已经够惨了,她拖着断腿,忍着疼痛保留证据,就为了今天不让我、不让大家继续被你欺骗!你非但没有丝毫愧疚,还要用这种恶毒的心思去揣测她,去诋毁这唯一的证据?”
他斩钉截铁:“你真是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恶心!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离婚!”
“对,跟她离婚!”
其他同学支持道。
我看见林依依嘴角得意的笑。
正要说话,一道陌生的声音进来:
“打扰一下!警察!”
包厢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刚刚有人报警,但是通讯断了,我们来看看什么情况?”
林依依表情一怔,接着立刻反应过来抢先开口,手指指向我: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就是这个女人,她昨晚十点骑车撞断了我的腿,肇事逃逸!今天被我当众指认,不但不承认,还污蔑我诬陷她,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周屿上前一步补充道:
“警察同志,我是周屿。她是我的妻子沈念,我可以作证,昨晚就是她肇事逃逸,导致无辜人受伤,我要求依法处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其中不乏看好戏的眼神。
众目睽睽之下,警察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这不是昨天晚上见义勇为的沈女士吗?我没记错的话,十点你正在警局,怎么还会分身撞人呢?”
第二章
5
我苦笑一声:“本来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但是这位林依依女士说我昨晚十点撞断了她的腿,然后肇事逃逸了!”
警察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你昨晚不是一直呆在派出所吗?昨晚那个被扰的女孩情绪稳定了,她还托我们谢谢你。你的车不是一直停在派出所门口吗?我们值班的同事还说,大半夜的,那辆红色大众停在那儿怪显眼的。”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林依依声音尖利:“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昨晚十点,滨江路拐角,就是她开车撞了我!我看得清清楚楚!这怎么可能认错?”
警察转向她,眉头微蹙:“这位女士,你确定是昨晚十点?”
“当然确定!”林依依死死咬着下唇,“我怎么可能记错时间!”
警察淡淡接话:“那就不可能了。昨晚九点半,沈女士就进入了滨江路派出所。做完笔录是凌晨十二点二十分。期间她的车一直停在我们所门口,值班同事可以作证,监控也可以调取。”
他顿了顿,看向林依依打着石膏的腿:“你是在哪个具置被撞的?我们昨晚在那片区域有巡逻车,如果真有肇事逃逸事故,应该会有接警记录。你把时间地点再说一遍,我们当场核实。”
林依依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脸色变得惨白。
周围的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声传来。
“等等!所以沈念昨晚一直在派出所?”
“那撞林依依的是谁啊?视频里那个人呢?”
“可警察都说车一直停派出所门口了,难道车自己飞出去撞人?”
“林依依不是说看清脸了吗?这是说谎了?”
林依依像声音颤抖:“不、不可能!我真的看见了,那辆车,我太痛了,我可能,可能是太痛了,看错了......”
她说着说着,尾音虚下去。
“对,是我太痛了,天太黑了,我记错了时间,也可能是别的开车的女人,对不起,是我看错了!”
“看错了?”
我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你一句看错了,就能把今晚所有的事情都抹净?”
她不敢看我,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哭不出声了。
“你刚才不是这样的。”我的声音很轻,“十分钟前,你瘫在轮椅上,指着我的鼻子,哭着喊着说就是沈念,说这是你忍着剧痛保留的证据。你让在场三十多个老同学都听见了,你也让周屿听见了。”
6
“现在警察来了,证据摆在这儿,你就变成太痛了,看错了?”
“你认错人,就能当众污蔑我肇事逃逸?”
“你认错人,就能让我丈夫当着所有人的面我道歉、我认罪?”
“你认错人,就能随随便便毁掉一个人的名誉,然后说一句对不起我看错了,就全身而退?”
林依依的嘴唇剧烈哆嗦。
身后,周屿沉沉开口:“沈念,够了。她说了是认错人,你也听见了,警察也澄清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死她才甘心?”
“周屿,我问你。”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今天警察没有来。”
“如果我拿不出证据。”
“如果林依依那段证据视频再清晰哪怕一点点。”
“你会信谁?”
他没回答。
“你会信她。”我替他说,“你从一开始就信她。你说事实胜于雄辩,你说依依不会拿自己的腿开玩笑,你说我胡搅蛮缠,你说我人太甚。”
“你的妻子被当众指控肇事逃逸,你问都不问我昨晚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只看见她哭了,没看见我手臂上那条见义勇为划伤的口子。”
“你只听见她喊疼,没听见我说不是我的时候。你把我递到你面前的证据推开,却把她那抖成筛子的手机当作圣旨一样捧在手里。”
“你问我还要怎么样。”
我笑了,嘴角扯了一下,眼睛却很。
“那我也想问问你。周屿,你今晚,哪怕有一秒钟,站在我这边过吗?”
他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我没再看他,转向林依依。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我已经不会心软了。
“林依依,你这条腿是真的断了。是谁撞的你,我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但你把这件事,做成了一把刀,专门挑今晚、挑这场同学会、挑他也在场的时候,一刀捅向我。”
“你不仅想让我背肇事逃逸的锅,你还想让我失去我的婚姻,让我被所有老同学戳脊梁骨,让我变成一个笑话。”
“现在你说看错了。”
“林依依,你听清楚。”
我坚定道。
“今晚,你当众捏造事实,指名道姓指控我肇事逃逸。你有具体时间、具体地点、具体的所谓特征描述。你向在场的三十多人宣告我有罪,我道歉,我认错,我丈夫当众站队。”
“这是诬告。”
“你现在说看错了,但你的看错了,毁了我的名誉,践踏了我的尊严,也让我看清楚了我嫁的是个什么人。”
“你说轻飘飘三个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顿: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吃错饭,顶多拉几天肚子;说错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转向警察。
周屿猛地跨前一步:“沈念!你非要这样?她已经认错了!你报警,她会留案底的!她腿断了,工作也......”
“她腿断了,是我撞的吗?”
他噎住。
“她工作保不住,是我让她诬告我的吗?”
他抿紧嘴唇。
“你现在心疼她,怕她留案底,怕她丢了工作,怕她难堪。”
我看着他的眼睛。
“可刚才她诬陷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我被全网唾骂?怎么不心疼我医师生涯染上污点?怎么不心疼我平白无故被人戳脊梁骨?”
“周屿,你的心疼,原来也分人。”
7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我没再看他。
对着警察道:“警察同志。”
“我要追究林依依诬告陷害的法律责任,正式报案。”
警察看了我一眼,点头:“可以,你刚才说的情况,我们会调取派出所监控和你昨晚的报案记录,作为证据固定。”
“沈念!”周屿不可置信,“你疯了?她腿都断了!人都认错了!你非要这么冷血吗?”
我没看他,跟警察耳语了几句。
我转身走向长餐桌。
同学会还没散,桌上摆着几盘没怎么动过的甜点,叠放的净餐盘。
我随手抄起最上面的瓷盘,沉甸甸的,趁手。
身后隐约有人倒吸凉气。
我转回身,面向沙发的方向。
周屿瞳孔骤缩:“沈念!你敢!”
话音未落,我拿起餐盘直奔林依依而去。
“你不是说我心毒吗?”
“你不是瘫在地上,哭得那么委屈,像被我欺负了一辈子吗?”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恶狠狠地说,“什么叫真正的恶毒。”
看着我凶狠的眼神,我离她越来越近,她崩溃了。
林依依尖叫着,站起身,飞快跑到周屿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他后腰的衣料。
动作流畅,发力迅猛。
那条打了厚厚石膏,据说粉碎性骨折的左腿,此刻稳稳当当踩在地上,支撑她完成了一整套堪比百米冲刺的蛇皮走位。
包厢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轻声说:“她腿没断啊。”
“刚才不是还说粉碎性骨折?这跑得比我都快!”
“石膏是道具吧?这、这演的哪出啊?”
“我的天,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她哭那么惨,我还同情她!”
几个刚才还扶过她,安慰过她的女同学,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周屿站在原地,如遭雷劈。
“依依。”
他声音发涩。
“你的腿,不是断了吗?”
林依依猛地缩回手,,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左腿,又抬头看看周屿,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
“周屿,我、我可能......刚才太紧张了,一,就、就好了!”
她越说越轻,自己都没法相信。
“真的,真的好了!你看,能站了,不疼了,可能本来就没那么严重,医生误诊,对,误诊!”
没人接话。
周屿看着她,像看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
“误诊。”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
林依依不敢看他。
警察公事公办道:“林依依女士是吧,你涉及捏造事实、诬告陷害,并涉嫌伪造证据。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回所里做笔录。”
林依依猛地抬头,脸白得像纸:“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痛了,看错了,阿屿,你帮我说句话!”
周屿没动。
她伸手想去拽周屿袖子,他往后退了一步。
林依依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女警上前,语气不容置疑:“走吧,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有什么情况,到所里慢慢说。”
我从他身侧走过。
“沈念。”
他哑声开口。
我没停。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手续方面,我配合你任何时间。”
8
林依依被捕以后,我原以为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开庭前一周,一篇文章在网上爆火。
标题是:【我只是爱错了人,就要被送进监狱吗?】
文章以第一人称写林依依十年的暗恋,从小跟在周屿身后,看着他恋爱、订婚、结婚,心碎了一万次却从不打扰。
这次腿伤后精神崩溃,一时糊涂认错了人,却被那位女士抓住不放,非要把她赶尽绝。
评论区风向微妙:
“十年啊!意难平。”
“法律判她的罪,人心判她的苦。我没办法恨她。”
“那位沈医生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人家已经社死了,还要送进监狱,太赶尽绝了。”
这篇文章全程没有提我的全名,只用“那位女士”“周屿的妻子”代称,评论区却精准地扒出了我的单位、姓名。
第二天上班,护士站的小周悄悄凑过来:“沈医生,你刷微博了吗?有人在医院超话发帖,说咱们科有个女医生得暗恋自己老公十年的女孩坐牢。”
她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要、要不要联系网信办删帖?”
我打开手机。
那篇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
“是不是那个姓沈的?之前还评过先进?”
“惹不起惹不起。”
“医院不管管吗?这种负面舆情。”
我关掉屏幕,把它扣在桌上。
下了班我去找了林依依。
我将文章念给她听。
她轻声说:“我没有让家里人发这些东西,他们心疼我,自作主张,我也拦不住。”
我冷笑一声,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我录了一段视频上传网络。
“我是沈念,一附院骨科主治医师。”
“所谓肇事逃逸发生时,我在派出所做笔录,我的车在派出所门口的停车位。”
“还有同学会林依依污蔑我的全过程视频,以及她声称腿断了,却又在三秒内奇迹般痊愈。”
“以上全部证据,已交给警察。”
“本案将于周五在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欢迎旁听,欢迎监督。】
一个下午,评论区风向已经变了。
“所以她的车在地库,派出所监控也证实她本人在警局,肇事逃逸的是鬼?”
“那个十年暗恋小作文写得情真意切,结果断腿是假的?视频是剪的?”
“等等,如果所有指控都是假的,那她为什么还要编这么一出?就为了让周屿可怜她?”
“懂了。她不是爱错了人,是坏得明明白白。”
也有几条质疑:“你发了这么多证据,早嘛去了?非等舆论发酵才回应?”
有人替我回了:
“人家那晚在派出所救人,第二天老公她道歉,警察到场才澄清,她不是发得晚,是你们本没看过警情通报。”
第二天,周屿母亲打来电话。
“念念啊。”老太太的声音温和,“妈在医院楼下,你们科室那个咖啡厅。你能不能下来一趟?妈不耽误你工作,就说几句话。”
周屿母亲,我喊了三年“妈”的人。
过年给我织围巾,我值夜班她炖汤托人送到科室,连周屿忘记我生,她都会偷偷发红包说“阿屿不懂事,妈记得”。
我对她没有可指责的地方。
咖啡厅角落卡座,她比我先到。
“妈。”我坐下。
她眼圈瞬间红了。
9
“念念,妈知道没脸来找你。”
她声音发哽,从随身的布包里往外掏东西,先是一叠化验单,报告单、心电图。
我扫了一眼,患者姓名:林秀芬。年龄:六十三。
“这是依依她妈。”
老太太把化验单一张一张排开。
“冠心病,去年刚放的支架。她爸走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超市那点营生,供完依依供她弟,一身病舍不得看,拖成这样的。”
“昨天下午,她妈从老家来了。”
“到咱家门口,不是周屿那儿,是咱老两口那儿。提着一蛇皮袋红薯,说是自家地里刨的,没打过农药,给我们尝个鲜。”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念念,她不求别的。她知道依依做错了,她没脸求你原谅。她就是给咱家跪下,说能不能让依依判缓刑,别关进去。她说她就这一个女儿,她怕自己闭眼那天,孩子还在里头!”
老太太没忍住,眼泪滚下来。
“妈。”我声音很轻,“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猛地抬头。
“念念,妈不是你。”她小心翼翼道,“妈也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孩子不是人,把你害成那样,阿屿也混账!”
“可是她妈跪在门口,六十三岁的人了,一身病,说我没教育好女儿,我来替她赎罪。你爸血压当场冲到一百九,我怕他脑出血,连120都不敢打。”
她捂着脸。
“念念啊,妈活了六十多年,没求过谁。”
“妈求求你,给她一条活路,行吗?”
“妈。”我喊她。
她抬起脸,泪眼婆娑地望住我。
“她给你跪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过她——”
我顿了顿。
“她女儿诬告我肇事逃逸,想把我的工作、婚姻、名誉全毁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母亲要是还活着,会不会也这样跪在谁的面前,求人家给我一条活路?”
她愣住了。
我母亲去世十一年。肺癌。
这件事,周家老小都知道。
老太太嘴唇剧烈颤抖。
“念念,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我打断她,声音还是轻的,“你只是太善良了,见不得老人受苦。”
“可我不是善良的人。”
我把那杯凉透的茶推到一边。
“林依依诬告我的时候,没给过我活路。她亲手编造的那段视频,如果技术科没能检出剪辑痕迹,如果派出所没有我的出警记录,如果当晚的监控恰好坏掉,妈,今天跪在地上求人的,会不会是我妈?”
老太太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可是我妈已经不在了。”我站起来,“所以没人替她来跪你。”
“妈,”我轻声道,“你回去告诉林阿姨,如果她女儿真心悔过,法律会考虑从轻处罚。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也不是下跪能改变的事。”
我转身往外走。
10
法院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林依依因诬告陷害罪,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那天下午,周屿来了医院。
他在科室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护士站的小姑娘进进出出,都用余光瞟他。
最后是小周看不下去了,跑进来说:“沈医生,周总在外头,脸都冻白了。要不您见一下?”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
他就站在风口,大衣敞着,领带歪了,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
我们站在走廊里,隔着一米远的距离。
这大概是五年来,我们之间最遥远的距离。
“判决下来了。”他开口,声音很哑,“她没上诉。”
我“嗯”了一声。
他沉默了很久。
“沈念,”他说,“你是对的。”
我没接话。
“那天晚上的事,林依依的视频,你说的话,全都是对的。错的是我,我不该不信你,不该你道歉,不该站在她那边。”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我这几天,每天都在想那天的同学会。想你说的每一句话,想你是怎么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周屿,我们离婚吧。”
他停顿了很久。
“我想过很多次,如果能重来,我一定——”
“周屿。”
我打断他。
他抬起头,眼底有一点微弱的光。
“没有如果能重来。”我说,“我们都回不去了。”
那点光灭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你恨我吗?”他问。
“不恨。”我说,“恨是需要力气的,我已经没有力气给你了。”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我说,“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个时间去民政局。”
我转身离开。
三天后,我们领了离婚证。
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偶然听说,周屿因整酗酒,得了胃癌。
后续如何我不再关心。
我的未来,只会属于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