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死后,前妻跪下求我归还抚养权
故事小说儿子死后,前妻跪下求我归还抚养权的作者是铁锤妹妹,男女主人公是陆南南温北风。第1章 1大年初一,我去云隐寺为儿子上香,却在殿外撞见前岳母。她攥着衣角,欲言又止:“北砚......南南回来了,她想见见孩子。”我捻着香,头也没回:“儿子都死了五年了,她是想招魂吗?”当天下午,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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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大年初一,我去云隐寺为儿子上香,却在殿外撞见前岳母。
她攥着衣角,欲言又止:“北砚......南南回来了,她想见见孩子。”
我捻着香,头也没回:“儿子都死了五年了,她是想招魂吗?”
当天下午,律师来电,她竟向法院提起了抚养权诉讼。
庭审那天,她当庭跪下,声泪俱下地求我把儿子还给她。
法官望向我。
我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陆南南,你儿子死的那晚,你在爱琴海关着机。”
当死亡证明摊在众人面前时,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她争了整整五年。
却不知道,她要争的那个孩子,坟头草早已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1
"栖迟,是爸爸来了哦。"
我的声音很轻,几乎散在殿里的香火气中。
"你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是你爱吃的巧克力哦。"
顿了顿,我扯出一个笑,喉头发哽:
"在那边不会牙疼了吧?那可以多吃点。"
没有回应。
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我跪在蒲团上,耳边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殿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背过身去理了理外套。
进来的是个小沙弥,端着添灯油的铜壶。
见到我,他单手合十:"温施主,新年安康。"
"小师父新年好。"
"还是老规矩,续一年?"
"嗯,续一年。"
小沙弥不再多言,熟练地添入清油,火光“噗”地一下蹿高了些。
"谢谢师父。"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沙弥低眉敛目,安静退了出去。
我静静看着跳动的火苗,很久才终于转身,朝殿外走去。
刚踏出殿门,口袋里的手机猛地一震。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城。
我划开接听,对面是一个练的男声:"请问是温北砚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京拓律师事务所。受陆南南女士委托,正式通知您。"
"陆女士已向法院提起抚养权诉讼,要求拿回儿子温栖迟的抚养权。"
"相关传票及诉讼副本,将于三内寄达您的登记住址。"
律师公式化的声音还在继续,
“原告方认为,您目前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不足以提供被抚养......”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目光穿过大殿略显昏暗的光线,死死盯住那盏摇曳的长明灯。
烛火晃动了几下,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温先生?温北砚先生?您在听吗?"
律师的声音将我的神思猛地拽回。
"在。"我开口,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感到诧异,
"麻烦转告陆南南女士。"
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想要抚养权?”
“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我的孩子一手指头。”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良久,律师才涩地回应:“......我会转达。”
通话戛然而止。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最后回头望向殿内。
灯牌上,"母"字下方那片刺目的空白,在烛光里反着冷冷的铜光。
我转身,迈出长明殿。
回城的路上,我将车开得飞快。
直到江边,才猛地踩下刹车。
初一的江岸空旷无人。
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
律师的话,像是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在脑海里反复轰鸣。
"抚养权诉讼。"
"精神状况不稳定。"
"经济条件不足。"
......
2
五年前那个下午,也是这样的震动。
我站在楼梯上,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
蛋糕油在地板上缓慢晕开。
“北砚,你听我说——”
陆南南当时的声音,我现在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
她光着脚跑下床,锁骨上还有没擦净的红痕。
温北风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表哥。”他当时这样叫我,声音里像是藏着什么。
我的视线越过陆南南,落在他脸上:“滚出去。”
“北砚!”陆南南挡在他身前,
“北风他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只是来祝我们结婚纪念快乐?在床上?”
温北风突然哭了。
陆南南立刻转身抱住他,动作熟练得刺眼。
“不怕不怕,姐姐在。”她拍着他的背,然后瞪向我,
“你到底想什么?你就没想过你自己的原因吗?”
我盯着她搂在他肩上的手,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的婚戒。
铂金圈在卧室灯光下反着冷光。
“离婚。”
那两个字像按下了暂停键。
温北风的哭声停了,陆南南的手僵在半空。
“你疯了。”她终于说。
我走向衣帽间,从最里面的抽屉拿出护照和证件。
陆南南冲过来拉我:“温北砚,婚姻不是过家家,你说离就离?”
我甩开她的手,
“陆南南,你和我表弟在我们的床上,在我们结婚纪念。”
她嘴唇颤抖:“是,我是做错了。但你想过为什么吗?”
“你这几年心里除了公司还有这个家吗?”
“北风至少会陪我吃饭,会记得我喜欢什么花——”
“所以他陪你睡?”我不敢置信她说的,
“陆南南,温北风二十二岁,大学还没毕业。你是他表嫂。”
“我们没睡!”她尖叫,
“只是......抱了一下。”
我看向床上。
温北风已经穿好衣服,正低着头扣衬衫扣子。
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抬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慌张。
有一丝笑意。
很淡,转瞬即逝。但我看见了。
“明天律师会联系你,栖迟的抚养权归我。”
“休想!”陆南南抓住我的行李箱,
“儿子是我的命!温北砚你敢抢他,我就敢跟你拼命!”
我一一掰开她的手指:
“从你让他进这扇门开始,你就没资格说这句话了。”
摔门而去时,我听见温北风在哭:
“南南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然后是陆南南温柔的声音:
“不怪你,是姐姐没处理好。”
楼下的蛋糕已经彻底毁了。
油糊满了大理石地砖,我蹲下身,捡起摔碎的“3”字蜡烛。
......
手机又响了,将我从回忆拉回。
还是那个律师。
"温先生,陆女士说......她明天想见您一面,当面谈谈。"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暖气涌上来,吹散了周身的寒意。
"告诉她,"我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想谈可以,地点我定。"
"就选在------"
我顿了顿,看着镜子里自己平静的眼睛。
"儿童医院,血液科住院部,三楼ICU门口。"
"时间,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她若能准时到,我就和她谈。"
我挂了电话,启动车子。
引擎轰鸣声中,我最后看了一眼江面。
浑浊的江水,永远向前。
陆南南,你想要抚养权?
好。
那我们就从那个夜晚,
开始谈。
3
腊月二十二,医院暖气烧得太足,燥得人嘴唇裂。
化验单从我手里滑下去,飘到医生脚边。
他捡起来,隔着口罩闷闷地说: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治愈率不低,但需要尽快化疗,最好做骨髓移植。”
“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母亲呢?”
我掏出手机,指纹解锁三次才成功。
陆南南的名字在通话记录最顶端,
红色字体刺眼“已拨打47次”。
全是“暂时无法接通”。
现在,我只能来温北风的公寓找她。
门开时,温北风正裹着陆南南的真丝睡袍,赤脚去厨房倒水。
看见我,他手一抖,水洒了一半。
“表、表哥......”他往后退,撞上从卧室出来的陆南南。
陆南南皱眉,下意识把温北风护到身后:
“你又来什么?”
这动作真熟练。
“栖迟病了。”我听见自己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
“白血病。”
她睫毛颤了颤。
温北风从她肩后探出半张脸,声音又软又轻:
“表哥别太担心,现在医学发达......”
“需要你配型。”我打断他,盯着陆南南,
“医生说了,直系亲属成功率最高。你明天就去医院。”
陆南南沉默的几秒钟里,温北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我最近很忙。”她移开视线,语气烦躁,
“公司上市前最后审计,几个亿的生意压着,我走不开。”
“你先找其他捐献者,钱我来出。”
“陆南南,那是你儿子。”
“我知道!”她突然拔高声音,
“可我能怎么办?放下所有事去陪他一年半载?公司垮了谁养活我们?!”
温北风扯她袖子,小声劝:“南南姐别生气,表哥也是着急......”
他转向我,表情真诚得让人胃里翻涌:
“表哥,要不这样?我们先联系骨髓库,小孩子生病说不定......”
“一周。”我盯着陆南南,
“我给你七天处理好公司的事,然后去医院。”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电梯门关上时,我听见温北风贴着她耳朵说:
“小孩生病很常见的,我侄子上次发烧,两天就好了......”
栖迟第一次化疗结束那晚,吐了七回。
最后吐出来的全是黄水,他蜷在床上,小脸白得像纸:“
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忙。”
“她什么时候来?”
“很快。”
我别过脸,眼泪砸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深色。
凌晨三点,手机亮了。
温北风发来短信:
“表哥,南南姐三天没睡了,你就别她了。”
我把手机砸在墙上。
屏幕裂成蛛网,但还亮着。
第三次化疗前,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温先生,孩子血小板掉得厉害,血库紧张。”他推了推眼镜,
“另外,医药费欠了八万三,财务在催。”
我点头:“现在去缴。”
银行卡余额:32,187.56。
我拨陆南南电话——“正在通话中”。
改拨温北风。
响了五声才接,背景是商场广播,还有陆南南隐约的笑声。
“表哥?”温北风声音轻快。
“让陆南南接电话。”
“南南姐在试戒指呢,不方便。有事跟我说,我转告。”
我握紧手机:“栖迟需要输血,医药费欠了八万。让她转二十万到我卡上,现在。”
“哎呀......”他拖长声音,
“表哥,南南姐最近困难,要不你先自己想想办法?”
“温北风,那是她亲生儿子。”我一字一顿。
“我知道呀。”他语气无辜,
“但生意的事你不懂。这样吧,我这里有点零花钱,先转你救急?”
电话被挂断。
最后是我爸妈取光了所有定期存款。
缴完费回到病房,栖迟正在画画。
纸上三个人:爸爸,妈妈,他。
妈妈的脸涂成了红色。
“为什么是红色?”我问。
他小声说:“因为妈妈在忙,脸红红的。”
我抱住他,闻见化疗药水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4
栖迟烧到四十度二那晚,
我一直握着他滚烫的小手。
他意识模糊,反反复复喊“妈妈”。
我凑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爸爸在。”
医生推开病房门时,脸色沉得吓人:
“感染性休克,立刻进ICU。”
我僵在ICU门外,透过玻璃向里望。
栖迟身上满管子,呼吸机规律作响。
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只有监护仪证明他还在挣扎。
医生塞来一张单子:“先交十五万,进口抗生素,不能等。”
我低头看缴费单,指尖发颤——
卡里余额,三千。
楼梯间里,我拨通了陆南南的电话。
嘟声第七响,她才接起,语气不耐烦:
“温北砚,我说了别——”
“栖迟在ICU,感染性休克,要二十万。”我打断她,声音压得死紧,
“现在打钱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海浪声,隐约夹着温北风的笑。
“你在哪儿?”我问。
陆南南停顿两秒:“......在外面谈。”
"你在哪里?"我问。
陆南南顿了顿:"......在外面谈事情。"
"爱琴海的海浪声,挺好听的。"
"......"
"半小时。"我看着ICU的方向,
"如果钱不到账,我就把你和温北风的事,全都抖出去。"
"你敢威胁我?"
"你看我敢不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栖迟要是活不成,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楼梯间里,等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震动传来,银行短信弹出:
账户收到转账20000.00元。
两万。
不是二十万。
我立刻回拨。
“正在通话中”——再拨,“已关机”。
她关了机。
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摸出手机,温北风的朋友圈。
一分钟前,他更新了动态。
九宫格照片。
爱琴海的落、白沙滩、香槟杯。
最后一张,陆南南依偎在他肩头,两人笑得晃眼。
我起身站起来,走到缴费窗口。
"先交五万。"我把银行卡递过去,
"剩下的,我明天想办法。"
工作人员瞥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怜悯像针尖扎我。
缴完费,我回到ICU门口。
玻璃窗里,栖迟的心率突然开始往下掉。
医生护士冲进去,开始抢救。
我贴在玻璃上,看见医生在给他做心肺复苏。
他小小的身子在病床上弹起又落下,像条离水的鱼。
"栖迟......"
"栖迟,爸爸在......"
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嘴唇动了动。
我看懂了。
他说:"爸爸,疼。"
然后心率监测仪,变成了一条直线。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走廊。
医生还在按压,护士在推肾上腺素。
但我知道。
来不及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陆先生,我们尽力了。"
我没回头。
只是对着手机,轻声说:
"陆南南,你听见了吗?"
"你的儿子,死了。"
第2章 2
5
ICU的警报声像是刻进了我的骨髓里,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医生宣布死亡时间,墙上的钟刚好走到晚上十点三十七分。
我点开通话记录,找到陆南南的号码。
最后一条记录显示:22:06,呼出,未接通。。
到现在,没有回复。
也许她还没看到。
也许她看到了,但不想回。
护士走过来,递给我一个透明密封袋。
里面是栖迟的遗物。
"节哀。"护士红着眼眶说。
我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冬天的夜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生与死,在这里只有一墙之隔。
而我的儿子,被留在了死的那一边。
栖迟死后一年三个月,他们生了一个孩子。
是个儿子,六斤八两。
温北风在朋友圈连发了九条动态。
我刷到那条朋友圈时,正坐在心理医生的诊所里。
医生问我最近睡眠怎么样。
我说:"还好,只是每晚十点三十七分会准时醒。"
医生又问有没有自倾向。
我摇头:"没有。我还要活着,看着有些人遭。"
从诊所出来,我去了一趟云隐寺。
请了一盏长明灯。
刻灯牌的时候,师父问:"母亲的名字?"
"空着吧。"我说,"她不配。"
师父没再多问,只是念了句佛号。
灯点燃的时候,我看着跳跃的火苗,轻声说:
"栖迟,爸爸给你点了盏灯。这样你就不会怕黑了。"
"至于妈妈......"
我顿了顿。
"你没有妈妈了。"
手机在床头震动。
我拿起来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温先生,抚养权诉讼的开庭时间确定了,下个月十五号。"
"陆女士那边提交了新证据,声称您有精神疾病史,不适合抚养孩子。"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陆南南。
你不惜说我有精神病。
好啊。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回复律师:"收到。帮我准备一份证据:儿童医院血液科,2019年1月15,晚上十点三十七分,患者陆栖迟的死亡记录。"
"还有,同一时间,陆南南女士在马尔代夫的酒店入住记录,以及她的手机通话记录。我要证明,在那个时间点,她选择了关机。"
点击发送。
6
开庭那天,是三月十五号。
第三民事审判庭,旁听席坐了七成满。
大多数是陆南南请来的媒体,
她想让我在众目睽睽下崩溃。
到法院时,陆南南和温北风已经到了。
九点整,开庭。
法官敲了下法槌,简单说明案件性质:抚养权。
陆南南的律师先发言。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律师,语速很快,逻辑清晰,一看就是高价请的。
"法官,我的当事人陆南南女士,与被告温北砚先生离婚后,一直母子相见。"
他递上一沓材料:
"这是五年来陆女士试图联系被告的短信、邮件记录,均未得到回应。"
"此外,"律师顿了顿,看向我,
"我们有理由怀疑被告精神失常,已不具备正常监护能力。"
旁听席一阵动。
律师清了清嗓子:"被告拒绝让陆女士见儿子,甚至多次声称'儿子死了'。这种言论,也充分说明被告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我坐在被告席上,静静听着。
陆南南坐在原告席上,背挺得笔直。
"综上,"律师最后总结,
"我们请求法庭将栖迟的抚养权判归陆南南女士。"
法官看向我:"被告,请陈述你方观点。"
我站起身。
"法官,"我开口,声音平静,"原告律师说的是真的,我确实失去了儿子。"
旁听席的动更大了。
陆南南皱眉看向我。
法官愣住:"什么意思?"
我从文件夹里取出第一份文件,递给书记员。
"这是栖迟的死亡证明。死亡时间:2019年1月15,晚上十点三十七分。死亡原因: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并发感染性休克。"
法庭瞬间鸦雀无声。
连法官都怔了几秒,才接过文件仔细看。
陆南南猛地站起来:"不可能!你伪造------"
"法官,这是原件。"我打断她,
"上面有儿童医院的公章,有主治医生的签名。您随时可以核实。"
法官看着文件,脸色渐渐凝重。
她抬头看向陆南南:"原告,你知道这件事吗?"
陆南南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陆南南终于找回声音,"我不知道......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告诉过你。"我从文件夹里取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2019年1月15,晚上十点零六分,我打给你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长47秒,我明确告知你:'栖迟进ICU了,感染性休克,需要十五万救命钱,半小时内必须到账。'"
"这是十点零八分,我给你发的短信:
'钱不到账,我会去你公司。'"
"这是十点十二分,你给我银行卡转账五万元的记录。"
"这是十点十三分,我再次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的记录。"
我一口气说完,把所有的证据全部递给书记员。
"从十点十三分开始,到十点三十七分栖迟死亡,我一共给你打了十七通电话。全部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法庭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南南身上。
她站在那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是说,"我转向温北风,
"温北风当时告诉你,'表哥又在耍手段了,别理他'?"
温北风猛地站起来:"你胡说!我从来没------"
"从来没?"我打断他,取出第四份文件,
"这是2019年1月15晚上九点五十二分,你发给我的微信截图。"
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表哥,南南姐真的很累,你就别烦她了。栖迟要是真的病得那么重,你早就急疯了,哪有空一直打电话?"
发送时间:21:52。
距离我打第一通求救电话,还有十四分钟。
法庭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温北风脸色惨白,跌坐回椅子上。
陆南南转头看向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怀疑。
法官敲了下法槌。
最终宣布:"本案事实清楚。原告陆南南,你抚养权,但孩子已经死亡。诉讼主体不存在,本案驳回。"
"此外,被告提交的证据,涉及刑事犯罪的可能。本庭将移交公安机关,调查是否存在遗弃、过失致人死亡等情节。"
法槌落下。
"休庭。"
旁听席炸开了锅。
记者们冲向陆南南,话筒几乎怼到她脸上。
"陆女士,你真的在儿子病危时去度假吗?"
"温先生,你当时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陆女士,你会坐牢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
五年了。
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栖迟死了。"
走出法庭时,阳光很刺眼。
我眯起眼睛,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
手机震动,是律师发来的消息:"做得很好。公安那边已经联系我了,他们会介入调查。"
我回复:"谢谢。"
7
晚上十点二十分,我站在儿童医院血液科住院部三楼。
五年过去了,这里都变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变。
陆南南跪在了地上。
迟了五年。
"他疼不疼......"陆南南抬起头,满脸是泪,
"他最后......疼不疼......"
"医生说,感染性休克会引起全身剧痛。但他很乖,只喊了一次疼。"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不知道......"她喃喃,"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告诉过你是感染性休克。"
"我以为你在夸张......"
"所以你选择相信温北风,不相信我。"
就在这时,陆南南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北风"。
她盯着那个名字,没接。
铃声停了。
又响。
停了。
又响。
第三次响起时,她终于接通。
"南南姐!"温北风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在寂静的走廊里,我都能听清,
"儿子发烧了!三十九度五!一直哭,怎么办啊!"
陆南南沉默。
"南南姐?你在听吗?你快回来啊!我一个人好害怕......"
陆南南终于开口,声音涩:
"发烧就送医院,我又不是医生。"
她挂了电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
"北砚,"她说,"我错了。"
"我知道。"
"我真的错了......"
"我知道。"
"陆南南,有些错,是永远不能原谅的。"
"就像有些时间,是永远回不来的。"
我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十点三十七分。
"五年前的此刻,栖迟死了。"
"五年后的此刻,你终于来了。"
我转身,走向电梯。
"温北砚!"她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下1楼。
7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
秘书就急匆匆跑进来:"温总,出事了!"
"怎么了?"
"陆女士......陆南南女士,去公安局自首了!"
我一怔:"自首?什么罪名?"
"遗弃致死。"秘书把手机递给我,"新闻刚出来,已经上热搜了。"
我接过手机。
本地新闻头条:《母亲自首涉嫌遗弃病子致其死亡》
下面配着一张照片:陆南南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着走进公安局。
评论区,炸了。
"这还是人吗?儿子病危去度假?"
"关机???她怎么下得去手!"
"那个温北风也不是好东西,明知孩子病危还发朋友圈炫耀!"
"这种人该判!"
我一条条翻下去,手指在发抖。
不是难过,不是痛快。
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陆南南终于,用这种方式,承认了她的罪。
但太晚了。
太晚了。
手机响了。
是马丽。
我接起来,她第一句话就是:"你还好吗?"
"......还好。"
"新闻我看到了。"她顿了顿,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不用。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嗯。"马丽沉默了几秒,
"她留了一样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一个U盘。"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拿来吧。"
"好。"
半小时后,马丽来了。
她把一个很小的黑色U盘放在我桌上。
她离开后,我盯着那个U盘,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进了电脑。
点开。
里面有三个文件:
1. 一段视频,命名:"妈妈的忏悔"
2. 一份PDF文档,命名:"遗嘱"
3. 一个音频文件,命名:"最后的电话"
我关掉电脑,拔下U盘。
握在手心里,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手机响了,是律师。
"温先生,陆南南确认遗弃致死罪,量刑可能在七年以上。"
"嗯。"
"另外......她在看守所提出,想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手里的U盘。
"告诉她,我和她,早就两清了。"
挂了电话。
我把U盘锁进抽屉最深处。
像锁住一段过去。
我抬起手,轻声说:
"栖迟,爸爸今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像儿子的笑。
很轻,很温柔。
8
陆南南的案子判得很快。
从自首到开庭,只用了两个月。
遗弃致死罪成立,情节特别恶劣,判了八年。
与此同时,我的"栖迟白血病儿童救助基金会"正式成立。
剪彩仪式在荣城最大的酒店举行。
来了很多人:媒体、企业家、医生。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这个基金会,是以我儿子栖迟的名字命名的。"
台下安静下来。
"五年前,他因为白血病离开了。"
"所以今天,我成立这个基金会。"我一字一句,
"我要让所有和栖迟一样的孩子,不再因为钱,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我要让他们,都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掌声雷动。
我鞠躬,下台。
马丽在后台等我。
她递给我一杯水:"讲得很好。"
"谢谢。"
晚上,庆功宴。
马丽送我回家时,已经是深夜。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没立刻下车。
"马丽,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你说。"
"我打算把公司总部,搬到新西兰。"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
"荣城......太多回忆了。"我看着窗外,
"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马丽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定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她点头:"那......晚安?"
"晚安。"
我下车,走进小区。
机场安检口,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马丽推着行李车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本护照和登机牌。
"都办好了。"她把我的那本递给我,
"新西兰航空,十一点二十起飞,直飞奥克兰。"
我接过护照。
"走吧。"马丽轻声说。
我点头,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护照递过去,扫描,盖章。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核对信息,
最后微笑:"旅途愉快。"
"谢谢。"
过了安检,候机厅里人来人往。
马丽去买了杯热牛,递给我。
"紧张吗?"
我握着纸杯,温度透过纸壁传过来,暖暖的。
"不紧张,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五年,就这么过去了。"我看着窗外。
马丽没说话,只是陪我一起看着窗外。
9
广播响了。
"乘坐NZ288次航班飞往奥克兰的旅客,请到32号登机口准备登机......"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候机厅。
再见了。
"走吧。"我对马丽说。
她点头,拿起随身行李。
空姐微笑着站在舱门口:"欢迎登机。"
我走进去,找到座位。靠窗,31A。
马丽坐在我旁边,31B。
系好安全带,我看着窗外。
地勤人员还在做最后的检查,行李车缓缓开走,廊桥慢慢收回。
飞机开始滑行。
一点点加速,越来越快。
然后,抬头。
冲上云霄。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我闭上眼睛。
马丽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转头看她。
"没事吧?"她问。
"没事。"我说,"只是......有点晕。"
"睡一会儿?"
"好。"
我调低椅背,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荣城监狱。
放风时间。
陆南南蹲在墙角,看着天空。
狱友走过来,递给她一支自己卷的烟。
"老陆,看什么呢?"
陆南南接过烟,没抽,只是夹在手指间。
"看天。"
"天有什么好看的?天天都一个样。"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架飞机,划破云层,朝着南方飞去。
银白色的机身,在灰暗的天空里,像一道光。
陆南南站起来,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
看着它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点。
消失在天际。
"走吧。"她说,"该回去了。"
转身时,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风吹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
十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空姐广播:"各位旅客,我们即将抵达奥克兰国际机场。当地时间是上午九点二十,天气晴朗,气温十八度。"
我睁开眼睛。
窗外,是一片湛蓝的海,和绵延的海岸线。
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沙滩,绿色的山丘上点缀着彩色的小房子。
阳光很好,好得不像话。
马丽轻声说:"我们到了。"
"嗯。"
飞机平稳着陆。
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带着海的味道,草的味道,和自由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走下舷梯。
踏上新西兰土地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脸上,暖得让人想哭。
马丽跟在我身后,推着行李。
"先去酒店?"她问。
"好。"
我们坐上出租车,沿着海岸线开。
司机是个毛利大叔,很健谈,用带着口音的英语介绍沿途风景。
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
蓝天,白云,大海,帆船。
还有远处,缓缓转动的风车。
一切都那么新鲜,那么陌生。
那么......充满希望。
到酒店,办好入住。
房间在十二楼,阳台正对着大海。
我放下行李,走到阳台。
海风吹过来,扬起我的头发。
远处,海鸥在盘旋。
近处,有人在冲浪,有人在散步,有人在沙滩上写大大的"LOVE"。
马丽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喜欢吗?"她问。
"喜欢。"我说,"很喜欢。"
"那......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转身,看着她。
阳光在她身后,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像从光里走出来的人。
"马丽,"我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半年的陪伴。"我一字一句,
"谢谢你对栖迟的好。谢谢你对我的耐心。"
她笑了:"不用谢。我乐意。"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马丽,我们试试吧。"
她一怔:"试什么?"
"试试在一起。不是伙伴,不是朋友,是恋人。"
马丽的眼睛,瞬间睁大。
然后,一点点,亮起来。
像盛满了整个南半球的阳光。
"你确定?"她声音有点抖。
"确定。"我点头,"但我需要时间。很慢很慢的时间。"
"好。"她握住我的手,"多慢都行。一辈子都行。"
我笑了。
她也笑了。
然后,她轻轻把我拉进怀里。
很轻的拥抱,像怕碰碎什么。
在她肩上,看着远处的大海。
海水很蓝,蓝得像栖迟最喜欢的蜡笔颜色。
"栖迟,爸爸到了。"
"这里很美。"
"爸爸会好好的。"
"你也要好好的。"
风吹过来,带着海鸥的鸣叫。
像在回应。
像在说:
"爸爸,你要幸福哦。"
我闭上眼睛。
眼泪滑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痛的。
是释然的。
是新生的。
马丽松开我,低头看我:"哭了?"
"没有。"我抹掉眼泪,"是风大。"
她笑了,没拆穿。
只是牵起我的手:"走,带你去吃海鲜。这家的龙虾很有名。"
"好。"
我们下楼,走出酒店。
"走吧。"马丽轻声说。
"嗯。"
10
三个月后,栖迟基金会新西兰分部正式成立。
成立仪式上,温北砚宣布,基金会的受助范围将扩大到整个大洋洲。
六个月后,马丽在新西兰南岛的海边,向温北砚求婚。
戒指是定制的,内圈刻着:"给栖迟的爸爸,也给我的爱人。"
一年后,他们在海边教堂举行了一场小型婚礼。
宾客只有几位好友,和几位基金会救助过的患儿家属。
婚礼上,温北砚戴着的不是钻戒,而是那枚骨灰吊坠。
他说:"栖迟也在。"
马丽说:"嗯,他一直在。"
而荣城监狱里,陆南南在报纸上看到了婚礼的报道。
照片上,温北砚穿着白色西装,笑得温柔。
马丽牵着他的手,眼神满是爱意。
陆南南看了很久。
然后,把报纸折好,压在枕头下。
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见栖迟穿着蓝色背带裤,在海边堆沙堡。
他回头对她笑:"妈妈,你看,城堡!"
她走过去,想抱他。
但抱了个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