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与夫君情深似海,前夫侯爷却后悔了
短篇类型的小说《我与夫君情深似海,前夫侯爷却后悔了》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草山,男女主人公是沈观澜徐薇薇。第1章除夕夜,我夫君被打得半死拖进衙门。而坐在堂上审他的,正是五年前为娶表妹让我在雪地跪烂膝盖的前夫,沈观澜。我护住身后血流披面的夫君,向那个曾与我同床共枕的男人屈膝:“求侯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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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除夕夜,我夫君被打得半死拖进衙门。
而坐在堂上审他的,正是五年前为娶表妹让我在雪地跪烂膝盖的前夫,沈观澜。
我护住身后血流披面的夫君,向那个曾与我同床共枕的男人屈膝:
“求侯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夫君。”
沈观澜面色冷厉捏碎手里的杯子,血顺着太师椅滴落:
“楚朝朝,你竟敢护他?”
我不自觉把头低下,不敢看他。
“他是我夫君,我自是要护着的。”
他赤红着眼笑出声,“当年你说死也要做我沈家鬼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我跪在地上,卑微的陪着笑:
“当年不懂事,纠缠过侯爷许久,还请侯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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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澜的目光如钉子般扎在我脸上,一寸寸往下移,最后死死钉在我隆起的腹部。
“你这是肚子里怀上野种了,”他声音哑得瘆人,“难怪急着和我撇清关系。”
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下意识我虚扶了一下肚子。
“侯爷还请慎言。”
我迎上他的眼睛,“这是我与夫君夜期盼的骨肉,不是你口中的‘野种’。”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冷又扭曲,指着一旁满脸是血的赵括:“就为了这么个穷酸货色?楚朝朝,你还真是不挑男人!”
赵括只是县衙一个文书,的确比不过他,沈观澜腰间一枚羊脂玉佩,足够我们一家三口吃用三年。
可我从未后悔嫁他。
因为他不会像沈观澜那样,当他的表妹哭诉我偷了御赐的南海珠时,用那种看秽物的眼神打量我:“乡野出身,骨子里改不了这低贱习性。”
此刻赵括额角的血还在淌,却硬撑着挪了半步,将我完全挡在身后。
他背脊挺得笔直,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
“侯爷,在下官俸禄薄,唯一珍贵便是内子相伴。我们夫妇甘苦与共,不劳旁人——费心评判。”
“住嘴!”沈观澜暴喝。
“放肆!”
衙役出声喝止。
“先说清楚为何动手。”
赵括开口。
“在下归家途中,他忽然冲来将在下痛打,说在下偷了他的手帕。”
他褪下手帕呈给衙役。
“此物乃是内子亲手所织!手帕上的合欢花纹里,还绣着在下表字。”
话落,我有些奇怪的看着沈观澜。
“我以为这是当年朝朝送我的那一条!”
沈观澜赤红着眼,目光破碎如坠冰窟。
“朝朝,你当年不是说,那手帕是世上独一份,再不会替旁人绣吗?”
我垂眸避开他的注视,不懂他为何总拿前尘往事为难。
“旧事已矣,侯爷。民妇为夫君织手帕,有何不可?”
“何况侯爷应当记得,当年我绣的那条,表姑娘嫌粗线磨手,早命人扔得远远的了。”
“我去寻了!”
沈观澜摇头,急急解释。
“那夜我翻找整宿,却未寻到。今见他拿着一样的纹样,便以为......”
他语无伦次,我不愿再耽搁,径直打断。
“既是误会,民妇便与夫君告退了。”
我身子沉重,捧着孕肚艰难起身。
沈观澜下意识扶住我手臂。
我一怔,随即触电般缩回手,搭上赵括的肩。
沈观澜的手僵在半空,缓缓垂下。他忽然恼羞成怒。
“这般急着与他回家?很好,楚朝朝”
“求我,求到本侯满意便放你们走!”
赵括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侯爷有事还请冲我来!为难身怀六甲的妇人,岂是君子所为!”
我向赵括摇头示意他噤声。
五年侯门生活早让我明白,权贵碾死平民如同蝼蚁。
我只求安稳度,尊严算得了什么。
我屈膝缓缓下跪。
可他似是不满意,于是我缓缓将头磕向地面。
就在我弯腰时,沈观澜拽住了我。
下一瞬,他的巴掌落在我脸上。
“你就这般爱他?”
“为了他不惜作贱自己?!”
“枉你跟了我五年,还是那么贱。”
赵括目眦欲裂,猛地扑上前。
“你敢伤我娘子,我与你拼了!”
眼看两人又要缠斗,一道娇柔嗓音响起。
“观澜。”
是徐薇薇。沈观澜忙解下大氅披在她肩头。
“天寒地冻,你怎来了?”
徐薇薇抬头含笑看着他。
“除夕夜,妾身想跟你一起守岁。”
“谁知,你竟在这里跟一群乡野刁民周旋。”
赵括怒吼。
“你说什么,是他先动的手打的人。”
“聒噪。”
徐薇薇打断他,打量我与赵括一身狼狈,目光一如既往轻蔑。
“不就是打了你们,赔偿你五十两可够?”
她递来一张银票。
见我接下,她眼中讥诮愈浓。
“还是那副乡野样子,眼里只有银钱。”
“五十两不过我一顿茶点的开销,就当除夕施舍乞丐了。”
赵括气得又要争辩,我将银票收好,强拉他离去。
徐微微这些嘲讽的话,我早年便听惯了。
气有什么用?到手的银钱才是实在的。
归途马车里,赵括面色凝重。
“朝朝,我们搬家吧,我怕沈侯爷找上门,我一个不怕,可你毕竟有了我们的骨肉......”
我心里一暖,还是摇了摇头。
“年节难寻住处,且我身子这般重,挪动不便。”
“他与夫人恩爱甚笃,从前便巴不得甩脱我,怎会再来纠缠。”
我是沈观澜的救命恩人,亦是他人生污点。
五年前沈观澜被拐卖至深山,我不忍这般俊朗少年受辱。
冒着被爹娘打死的风险,偷放了他。
沈家讲究知恩图报,后来安排我与他成婚。
可婚后他待我极冷。
因我不识字,更不懂他们所谓的规矩,成了京中贵眷茶余笑柄。
更因他每见我,便想起我爹娘曾对他的毒打。
我却不肯放弃,请女夫子教习,悉心照料他起居。
他渐渐接纳我,会赠我珠宝首饰,亦在宴席上向人介绍我是他妻。
就在我怀胎,子渐好时。
徐薇薇归京了。
她与沈观澜本是京中公认的金童玉女,若非当年变故,早该成婚。
徐薇薇归京那,是沈观澜头一回缺席我的诊脉。
他开始夜不归宿,我只能夜独守空屋流泪。
他的消息,我也是从下人口中得知。
据说他为了给徐薇薇接风洗尘,放了满城的烟火。
据说他为了徐薇薇豪掷千金买美人喜欢的发簪。
…
一次一次的消息几乎把我疯。
于是,我开始一次次歇斯底里地质问。
他只静看我发疯,云淡风轻把玩扳指。
“楚朝朝,我不希望娶一个疯子,明白吗。”
此后,他明目张胆与徐薇薇同游。
每回他们同车出游的闲话传开,沈观澜便差人送名贵安胎药。
用孩子我隐忍。
直至沈老夫人寿宴,徐薇薇将我绣的百寿图换成丧幡。
我来不及辩白,沈观澜便大怒,狠狠掴我一掌。
我站立不稳滚下石阶。
孩子没了,我的心也死了。
签下和离书,坐着徐薇薇安排的马车离京。
在这小县城遇上赵括,他是我的邻居,待我体贴周到。
我渐渐心动,与他成婚孕子,开始新生。
未料今除夕,竟会遇见沈观澜。
他不在京城与父母爱人守岁,跑来这穷乡僻壤作甚?
“朝朝,我仍不安心,咱们回老家躲几罢。”
“爹娘也想咱们回去吃团圆饭。”
赵括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我点头。
“都好。”
回到婆家已是深夜,我正陪公婆守岁。
急促叩门声响起。
婆婆笑着开门,却见一群人立在门外。
她吓得惊叫。
赵括急急挡门,咬牙切齿。
“强闯民宅,我这就报官!”
徐薇薇自马车下来,嫌恶目光扫过屋中众人。
最后朝我抬了抬下巴。
“楚朝朝,随我来。”
赵括攥紧我的手:“别去。”
我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与公婆煞白的脸。
咬牙跟徐薇薇上了马车。
“侯爷自衙门归客栈便高热不退,一直念叨想吃你煮的粥,说吃不到便不肯用药。”
“我寻了好几个厨娘,他都说不是从前滋味。”
“只得让你做一份。”
我不懂沈观澜为何忽然念起这个。
五年前有回我给沈观澜煮粥,徐薇薇见了面露不悦。
“表哥每膳食皆由太医拟定,你怎敢让他吃这等粗食?”
我正要解释,沈观澜便将我五更起身煮的粥打翻在地。
还笑着拍徐薇薇的肩。
“知你关心我身子。”
“没法子,朝朝乡野出身,只会做这些粗鄙东西。”
他们姿态亲昵熟稔。
我的心似被利刃洞穿,血肉模糊。
此刻我满心戒备,不信徐薇薇的说辞。
“你又想出新法子折辱我?”
“我已与他人生儿育女,与沈观澜早无瓜葛,你为何还不放过?”
徐薇薇静看我片刻,一言不发坐上马车。
那群人立时将我推入车厢。
我怕伤及孩子,未再挣扎。
反正,我从来斗不过他们。
徐薇薇带我至客栈上房。
此次她未骗我。
沈观澜卧在榻上,眼尾泛红,一声声呢喃。
“朝朝,朝朝......”
我攥紧指尖,心口莫名一颤。
徐薇薇挡住我的视线,冷声道。
“去煮粥。”
我顺从进了后厨,不知过了多久,后背忽贴上一具滚烫身躯。
沈观澜紧紧环住我,下颌抵在我肩窝,嗓音沙哑。
“还是娘子煮的粥香。”
他掌心覆上我孕肚,语气满是期待。
“真想快些见着咱们的孩儿,我想要个似你这般娇俏的女儿......”
我浑身僵住。
回神后猛力推开他,端起案上凉水泼在他脸上。
“沈观澜你疯魔了不成!”
“咱们的孩子早被你亲手害死了!这是我和赵括的骨肉!”
沈观澜眼神渐复清明。
他扯了扯嘴角。
“抱歉。”
我冷着脸将粥倒进碗,拿起包袱欲走。
“没什么事,还请侯爷莫要再来打扰我。”
此刻房门被推开。
徐薇薇抹泪进来,身后跟着满面怒容的沈老夫人。
沈观澜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
“母亲,年节里您怎来此?”
顾老夫人恨铁不成钢。
“你也知这等穷乡僻壤不该来。”
“那你为何抛下公务与家宴来此?就为楚朝朝?还将自己弄成这般......”
沈观澜蹙眉打断。
“孩儿来此是为巡查吏治。”
徐薇薇挽住顾老夫人。
“母亲定要为儿媳做主,这些年侯爷没少为楚朝朝与我争执。”
“若他们当真两情相悦,我愿自请下堂,成全侯爷。”
顾老夫人声冷如冰。
“可听见了?徐家的助力与楚朝朝,你自己选。”
这话太过熟悉。
和离前沈观澜每回与徐薇薇亲密,总告诉我只为徐家扶持。
我哭闹过,甚至吞过砒霜,可沈观澜从未管我。
这次大抵也一样。
我懒得等他答复,径直上前。
“老夫人,民妇早已成婚,对侯爷早无意。”
“也请您管好他,莫再搅扰我们生计。”
说罢我不看他们脸色,转身便走。
将至门口,徐薇薇忽抓住我手腕。
她轻叹。
“便算你真对侯爷无意,可他对你有心。”
“或许唯有你从这世上消失,我们的姻缘方能安稳。”
不祥预感涌上心头,我奋力甩脱她。
她却抓得更紧,故意朝房内惊呼。
“朝朝当心,莫摔下阶去......啊!”
随即狠狠将我推落楼梯。
与五年前如出一辙的剧痛袭来,身下鲜血汩汩涌出。
意识涣散前,我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朝朝!”
第2章
2
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馆。
浑身疼得厉害,且......我的肚子已然平坦。
“孩子!我的孩子呢?”
我挣扎欲起。
一只手臂轻轻按住我。
沈观澜坐于榻边,眼下乌青,胡茬凌乱,白衣襟染着暗红血渍。
“孩子已经生了。”
他嗓音涩。
“早产两月,但脉象平稳,暂置暖箱将养。”
我略松口气,旋即警惕看他。
“赵括呢?我要见我夫君。”
沈观澜眸光暗了暗,拳心紧握。
“他在外头,但你需静养。朝朝,你血崩,险些......”
“我要见赵括。”
我固执重复,别开脸不看他。
沈观澜怒起,钳住我下颌我相视。
“你就无话与我说?赵括那废物有何好!”
医女正巧进来换药,她看我眼神满是艳羡。
“楚娘子,我真羡慕你有这般好的郎君。”
“你送来时气血将竭,侯爷情急之下竟然想到把自己的血给你。”
“他抽了三整碗血,几欲昏厥,大夫让他歇息,他死活不肯,定要守着你。”
我下意识瞥向沈观澜。
他倚在墙边闭目,面色惨白如纸。
我却只觉厌烦。
我早产皆因他!如今又装什么好人?
我在医馆住满七。
沈观澜几乎寸步不离。
赵括每皆来,沈观澜的侍卫总以种种理由阻拦。
只许他隔窗看暖箱中的女儿。
我吵过闹过,沈观澜只平静道。
“朝朝莫闹,你身子未愈,忌心绪动荡。”
“待你好全,我便让你们相见。”
我气极反笑。
令我心绪动荡之人不就是他?
女儿出暖箱后,沈观澜抱着那小小襁褓,眼神柔得似能化水。
“她真的很像你。”
我嗤笑。
“又不是你的孩子,再看也没用。”
沈观澜亦笑。
“是你生的就好。”
他将孩子轻轻放入我怀,指尖小心翼翼触碰婴孩面颊。
我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心口涌起暖流。
这是我和赵括的孩子。
“我要离开。”
我道。
沈观澜默然片刻,不敢看我,避着这话头。
“再将养几。”
“沈观澜,你这是囚禁。”
我抬眸直视他。
“我与你早无系,我是赵括的妻子。”
他似被刺伤,面上浮起痛色。
“你真的就这么想离开我?”
我不愿多言,直接摔了他送来的参汤。
“若不让我归家,我便绝食。”
沈观澜额角青筋暴起。
“你敢!”
我冷笑。
“你试试。”
沈观澜死死盯着我,确认我当真后,似骤然卸去所有气力。
他忽转身,近乎落荒而逃。
“让她走。”
离开那,沈观澜立在门边,看着赵括小心扶我出去,眼神复杂。
“朝朝。”
他唤住我。
“我回京处置些事务。你......好生保重。”
我未回头。
门扉合拢那刻,我以为终于彻底摆脱了他。
此后一月,我沉浸初为人母的欢欣。
赵括待我体贴入微,公婆亦将女儿视若珍宝。
我们子平静温馨。
直至一月后的午后,门扉被叩响。
3
于是,我抱着念安去应门。
却见沈观澜立于门外。
他瘦了一大圈,锦袍披身略显空荡,手中提满婴孩用具与补品。
“你又来作甚?”
我眼中闪过警惕,下意识后退。
“朝朝,我与徐薇薇和离了。”
他开口,声线平静。
“侯爵之位亦让予庶弟,如今我一无所有。”
我怔住。
他自嘲一笑。
“如今我想通了,我只想要你。”
他看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卑微。
“朝朝,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与女儿,可好?”
“我定视她如己出。”
怀中女儿忽啼哭起来,我轻摇哄慰,避开沈观澜的注视。
“沈观澜,你还不明白?我不爱你了。”
我说得极慢,极清晰。
“自你一次次选徐薇薇弃我,我对你的情意便消磨殆尽了。”
“她是赵括的女儿,我是赵括的妻子。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好,求你莫再来搅扰。”
他面色寸寸苍白下去。
“朝朝,我知错了,用余生弥补,可好?”
他忽单膝跪地。
这曾高高在上的侯爷,此刻卑微跪于我面前,嗓音带泣。
“朝朝......”
巷中有邻人探头张望,我尴尬得不行。
“沈观澜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我蹙眉。
“这般难看。”
“我不在乎。”
他固执望我。
“只要能得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心生烦躁。
他为何总要搅乱我的子。
“沈观澜,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抱女儿后退,欲合门扉。
“你走罢,往后莫来了。”
“朝朝!”
他伸手挡门,眼圈通红。
“你当真......丁点机会都不肯给了?”
他眼底满是挣扎和痛苦,可我心中只剩一片平静。
“是。”
我轻轻一笑。
“我们早就完了。我如今爱赵括,爱我们的女儿,请你尊我选择。”
言罢,我用力阖上门。
倚在门板后,我能听见门外压抑呜咽。为防他再纠缠,我与赵括当夜迁居。
沈观澜未再现身。
直至女儿满月那,我推着女儿逛园子。
忽闻一道嗓音。
“朝朝。”
那声响起瞬间,我浑身血液似都凝固。
我僵硬转身,见沈观澜立于不远处梅树下。
他较上次更瘦,眼窝深陷,眸光却亮得骇人。
“你如何寻来的?”
我声线发颤。
沈观澜微笑。
“朝朝,你是我妻,甩不脱的。”
我下意识挡在婴车前。
“沈观澜,我们说得很清楚了。”
他未接话,目光落于女儿小脸。
我心头一紧。
“她真像你。”
他轻声道。
“若我们五年前那孩子活着,定也这般可人罢。”
“她更像赵括。”
我冷冷道。
“我夫君即刻来接我们,请你离去。”
沈观澜似未闻,又近一步。
“她唤何名?”
我不答。
4
“赵念安。”
他继续道。
“我在户籍册上瞧见了。好名字。”
我气得浑身发颤。
“你查我们?你究竟要作甚!”
“朝朝,我只想知你过得好不好。”
他垂眸,唇角勾起苦涩。
“朝朝,我知我无资格念你,可我控不住。”
“我每闭眼皆是你模样,我梦见你为我烹羹......”
“够了!”
我打断他。
“皆过去了,沈观澜。我现有夫君女儿,他们方是与我共度余生之人。”
“你走罢,莫我恨你。”
他静默良久,久到我以为他放弃了。
忽从袖中取出一枚精巧木匣,内里躺着一枚玉戒。
五年前签和离书时,我褪下婚戒随手抛入莲池。
未料他竟寻回了。
他嗓音沙哑。
“咱们的婚戒我一直存着,想寻机还你。”
“我还记得成婚那,你发誓要戴一世的。”
我不懂他为何总提前尘。
他先越了界,我及时抽身,如今子很好。
那些事于我毫无意义。
“我不需要。”
我推着婴车转身便走。
“朝朝!”
他追来拦于我面前,眼中满是哀求。
“我知我伤了你,可能否......给我个弥补之机?”
“哪怕只容我偶尔见你,让我为你做些事......无你我活不成。”
“你为我们做得还不够多?”
我抬眸看他,神情冰冷讥诮。
“沈观澜,你毁我第一个孩子,如今又险些害死我与念安!”
“你还要作甚?非要我死,你才甘心?”
他面庞骤然血色尽失。
“我不是故意!五年前那是我的亲骨肉啊,我未料你会摔落。”
“那此次呢?徐薇薇推我下阶时,你在何处?”
我问。
“你与从前一样,选站在她那边,不是吗?”
“我推开了她!”
沈观澜骤然提声,急急自辩。
“朝朝,我推开了她!我想抓住你,可我未及......对不住,我真......”
他眼眶泛红。
可我早已心硬如铁。
“你的对不住毫无用处。”
我推着婴车绕过他。
“别再来了,沈观澜。若你还有丁点在乎我,便容我过平静子。”
那夜我将白遭遇告知赵括。
他静默良久,而后紧紧拥住我。
“我们搬走罢。”
“可我们方搬过一次......”
“为护你与念安周全,搬几次皆值。”
赵括声线坚定。
“我去寻宅子,寻个他寻不着之处。”
七后,我们搬至远郊新宅。
我以为此次终能彻底摆脱沈观澜。
可我低估了他的执念。
迁居次,我抱女儿出门采买。
刚出巷口,便见那辆熟悉的青帷马车。
沈观澜倚在车旁,手中执一束淡紫桔梗。
那是我最爱的花。
“你怎还在......”
我一阵眩晕。
“赵括寻宅的牙人便是我手下。”
他坦荡至极。
“此院景致清幽,少喧哗,宜你养身,我方命人将此宅荐给你夫君。”
我气得发抖,一语难言,扬手掴他一掌。
“我知你恼。”
他将花递来。
“对不住,我只想瞧你们可安好。这花......你若不要便弃了罢。”
我未接,径自走向市集。
他跟在我身后,保持一段距离,不近不远。
“朝朝,你清减了。”
他说个不停。
“可是夜不安枕?大夫说你恢复不佳,我识得一位妇科圣手......”
“沈观澜!”
我猛转身。
“你究竟要如何?非要我报官才罢休?”
他眸光黯了黯。
“我只想照料你。”
“我有夫君照料。”
“他那般穷酸,怎能照料好你。”
沈观澜固执道。
“住口!”
我听不得他贬低赵括。
“赵括很勤勉,我们能过好自己的子。求你了,放过我们可好?”
他未再跟来。
我抱念安前行,亦未回头。可自那后,我遇见他愈频。
我上市集采买,他便抢先付账。
我推念安园中散步,他搁下名贵婴孩用品。
有回念安高热,我与赵括连夜送她至医馆急诊。
我们欲付诊金,医女说有自称孩子父亲者已预付所有银钱,并安排清净厢房。
我知是谁。
赵括终忍无可忍。
在又一次发觉沈观澜于我们巷外徘徊时,冲出去与他厮打。
赵括骂他阴魂不散,沈观澜一言不发,只闷头挨打。
最后是我报官,衙役将两人皆带去衙门。
调解堂上,我立于赵括身侧。
看着对面唇角淤青的沈观澜,只觉深深疲惫。
“沈侯爷,此乃最后警诫。”
衙役肃声道。
“若你再搅扰楚娘子一家,我等将依法究办。”
沈观澜垂首,声轻若絮。
“我只想弥补,想多看看她。”
“你的弥补,我本就不需。”
我一字一句道。
“沈观澜,那个会无怨爱你候你的傻子楚朝朝已死了。”
“如今我是赵括的妻子,是念安的母亲。”
我握住赵括的手。
“我爱我的夫君女儿。若你真如所言想补偿我,便莫搅扰我的子。”
沈观澜张了张口,终未出一言。
此后,他确然消失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直至我三十岁生辰那,我们在家中设小宴。
门扉在此刻被叩响。
赵括去应门,面色骤沉。
我近前,见沈观澜立于门外,手中提一食盒。
“我亲手制的寿糕,用的是你从前最爱的方子。我学了好久......”
“不必。”
我未及开口,赵括便冷声道。
“我们有寿糕。”
“朝朝便收下罢。”
沈观澜声近哀求。
“我无他意,只是......想为你庆生。”
见他憔悴形容,我轻叹。
“寿糕我们收下,你走罢。”
沈观澜眸光一亮,小心翼翼递来食盒。
我接过,他方离去。
那夜待赵括与孩子睡熟,我方启开食盒。
是只精巧兔儿糕。
是我喜爱的憨态。
糕上用蜜糖写着朝朝芳诞。
我尝了一口,确是我从前最爱的滋味,糖减三分,添了橘皮丝。
赵括近前,自后拥住我。
“沈观澜走了。”
“你若难过,便哭出来。”
我摇头。
“我不难过,只觉可惜。”
“可惜何?”
“可惜我曾真很爱他,最终却成这般。”
我倚在赵括怀中。
“可我不悔如今选择。你方是那个在我最需时,紧紧握我手之人。”
赵括轻吻我鬓发。
“我会永握你手。”
寿糕我们终未食尽,翌便弃了。
有些甜,尝一回便够了。
我以为这便是结局。
直至七后,我在邸报上见着他。
“镇北侯沈观澜于今晨自侯府高阁坠亡,疑为自戕。”
“掌中紧攥前妻楚朝朝小像......”
我手中拨浪鼓啪嗒落地,温水洒了满襟。
赵括闻声自庖厨出。
“怎了?”
他随我目光看向邸报,亦怔住。
报上写得分明,侯府外拉起仵作围布。
周遭挤满报童与闲人。
赵括揽住我的肩,满目忧色。
“朝朝,你可安好?”
我摇头,却说不出话。
当下午,一位青衫文士叩开我家宅门。
“楚娘子,在下乃沈侯生前幕僚。沈侯于遗书中将名下所有田产银钱,尽数留予您与令嫒赵念安。”
我机械翻阅那些契书,银钱数目后的零多到眼晕。
文士离去后,我坐于椅中,对着一叠文书发怔。
赵括坐我身侧,握紧我的手。
“朝朝,若你不愿受,我们可推拒。”
我摇头。
为何不受?沈观澜欠我的,何止这些银钱。
“受下罢。”
“我们可换间敞亮宅院,予念安最好的教养,让爹娘晚年享福。”
赵括望我,目光温柔。
“你做何抉择,我皆支持。”
我们用沈观澜的银钱购下城央一处轩敞院落。
赵括辞去原职,用部分本金开了间笔墨铺。
公婆搬来同住,帮忙照看念安。
子真如我所愿,平静而富足。
如此,便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