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5
可我浑身无力,挣扎无果后,恶心粗暴的吻落在了我的颈间。
......
当晚,祁方炎和苏子晚云雨时,
卧室门被敲响,声音急促。
祁方炎皱眉,不悦地呵斥:“谁?”
门外传来助理颤抖的声音:
“祁总,不好了刚才那边来电话,说太太,流了好多血,当场就休克了......”
祁方炎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
烟灰猝不及防地烫在他手背上,但他却不为所动。
“不可能!”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几乎是吼出来的.
怀里的苏子晚被他吓得甚至发出一声惊叫。
祁方炎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助理,膛剧烈起伏:
“他们都知道小颖是我的人!他们怎么敢?”
“我明明只是给她个教训而已,你们怎么回事!”
他一把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穿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抓起床尾的外套往身上胡乱套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仓皇。
“祁哥哥!”
苏子晚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情事后的红。
她伸手去拉他,声音带着惯常的娇软:
“你去哪儿呀?又不会真的死人,别这么紧张嘛......”
“滚开!”
祁方炎猛地挥开她的手,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
声音因为焦躁和恐慌而变得尖锐:
“备车,立刻去夜色!”
“祁总!太太不在夜色了!”
助理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不轻,连忙小跑着追上去,声音抖得更厉害,
“情况太差,太太已经送到最近的医院抢救了。”
祁方炎猛地刹住身形。
高大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他扶着墙,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助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心中好像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不!
不会的!
他明明,只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怎么会弄到医院去?!
“不可能,我只是......”
他眼神涣散的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他猛地冲上前,狠狠揪住了助理的衣领。
“我他妈是怎么交代你的?!”
祁方炎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
“我是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是不是说了只是吓唬,绝不准动真格!”
“夫人怎么会进医院?你告诉我!说话!”
助理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断断续续地哭喊出来:
“祁总......饶命......”
他猛地吸了口气,闭着眼喊出了真相:
“是......是苏小姐!苏小姐给我打电话!”
“说你们没有草莓味的避孕套了,让我必须马上买了送到公寓来,说这是您的意思,很急。”
“我不敢违抗,想着就离开一会,太太那边应该不会有事,就赶紧去买了......”
助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绝望和后怕:
‘可是等我买完东西,赶回包间后,里面流了满地的血,太太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草莓味的,避孕套。
苏子晚的电话。
祁方炎揪着助理衣领的手,骤然松开了。
助理踉跄着跌倒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祁方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转过头,失焦的看着苏子晚。
“祁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苏子晚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哭腔。
祁方炎开口,声音冰冷。
“苏小姐累了,需要静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别墅大门一步。”
6
说完,祁方炎跌跌撞撞的冲下楼。
他拉开车门,对司机嘶吼∶
“去医院,最快的速度!”
司机被他这副疯魔的样子吓到,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看不见红绿灯,一个劲的催促司机。
车子差点撞上横穿马路的行人,怒骂传来:
“长没长眼睛啊?赶着去投胎啊!!”
祁方炎毫无反应。
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车子终于停在医院门口。
还没停稳,祁方炎就冲了下去。
他甚至来不及等电梯,顺着指示牌,疯狂地奔跑起来。
凌乱的脚步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像他失控的心跳。
他撞到了护士,撞翻了清洁工,引来好几声惊呼和低骂。
却始终恍若未闻。
终于,他冲到了手术室外。
刺目的红灯,悬在紧闭的大门上方。
祁方炎猛地刹住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颤抖着手,从内袋里摸出支票和笔。
划下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
紧接着仓皇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疯狂砸门。
“先生,先生请您冷静!”
路过的护士上前阻拦,
“手术还在进行中,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滚开!”祁方炎低吼,眼睛赤红,
“我有钱!我给她钱!让她活过来!让我进去!”
下一秒。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门被推开。
祁方炎所有疯狂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几乎是扑向医生,语无伦次地问:
“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了?她是不是没事了,手术成功了是不是?我能进去看她了吗?”
说着,他把巨额支票塞进医生手里:
“钱!我有的是钱!你们一定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
医生抬手,挡开了那张支票。
他摘下口罩,露出沉重的脸。
“对不起。”
“我们已经尽力了。”
“病人因遭受严重的暴力侵害,导致大出血,送来时生命体征已经极其微弱......”
医生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的残忍:
“抢救无效,请节哀。”
祁方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嘴唇哆嗦着,不断重复:
“死了?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身体一向很好的......”
医生叹了口气,补充道:
“我们在抢救过程中发现,病人生前已经怀孕。”
“很遗憾,因为剧烈的外力冲击和失血,胎儿也流产了,没能保住。”
祁方炎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癫狂。
“怀孕了?小颖?”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踉跄着后退。
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可能。”
他摇着头,“她怎么会怀孕?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信!”
祁方炎嘶吼出声,不顾一切的冲进手术室。
“先生!您不能进去!”
护士惊呼。
“遗体需要处理,请您冷静!”
医生也急忙上前阻拦。
但祁方炎此刻眼里只剩下那张被白布覆盖的手术台。
“我妈说的没错,你为了嫁给我,真的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果然是个拜金女!”
“就连下一步,都被我妈猜中了。”
“就是怀上我的孩子,再不小心流产,这样我就会因为愧疚,多给你花钱。”
“戏演完了吗?李青颖,我承认,这次你赢了!”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行不行?!”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有了孩子,我给你花更多的钱,你现在只有我,只有有孩子,你怎么敢离开我?”
“先生!请您出去!让逝者安息!”
医护人员试图拉住他。
“滚开!”
祁方炎狠狠甩开所有人的手,伸向那块惨白的布单。
指尖触碰到布料,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停顿了一瞬,然后将白布,狠狠掀开。
惨白的灯光下,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赫然出现。
和我的一模一样。
7
祁方炎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直到脊背再次撞上冰冷的墙壁。
他顺着墙壁滑坐下去,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温热的液体,汹涌的从他指缝间渗了出来。
现场的情况,是妈妈亲口告诉我的。
当时我被送到医院时,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我一定是快死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当年我为了嫁给祁方炎,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妈妈拉着我的手哭,说豪门水深,怕我受委屈。
可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祁方炎的好。
觉得是爸妈不懂爱情。
他们只有偏见,只有阻碍。
最后,爸爸扔下一句“你要执意嫁给他,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摔门而去。
我也倔,真的就再没回去过。
妈妈滚烫的泪水砸在我冰冷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
她颤抖的手紧紧抱住我,怀抱里还是记忆中的温暖。
“小颖,我的女儿,你怎么了?”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别怕,妈妈在。”
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在泣血。
我用尽全身力气,沉重的眼皮掀开一丝缝隙。
模糊晃动的视线里,是妈妈布满泪痕的脸。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而她身后,另一张移动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很瘦,很小。
脸色是久病的青白。
口毫无起伏。
她身上盖着的白布,露出一张和我有九分相似的脸。
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李筱颖。
“妈妈。”
我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用尽最后的意志,死死抓住了妈妈。
她的手腕,那么细,那么硌人。
却是我此刻能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妈妈......”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疯狂滑落,“我想回家。”
“我错了。”
“我不该奢求那些本不属于我的......”
不属于我的豪门虚妄。
不属于我用尊严和亲情换来的,短暂幸福。
如果我留在他们身边,妹妹的病,
或许就不会拖到今天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是,没有如果了。
妹妹死了。
而我,也快要死了。
带着满身的屈辱伤痕,带着被强行剥离的孩子。
意识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再次睁眼,我已经躺在了病房里。
身体像是被碾碎后又粘合,不断提醒着我经历了什么。
下腹持续不断的坠痛,十分清晰。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是参与抢救的医生之一。
“别动,也别说话。”
医生上前,轻轻按住我抬起的胳膊。
“你刚做完紧急清宫手术,身体非常虚弱。需要绝对静养。”
“我妹妹......”
我张了张嘴,裂的嘴唇摩擦,带来刺痛。
医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节哀。她送医时已无生命体征,抢救无效。”
我眼前瞬间发黑,喉咙里也涌上腥甜。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枕头。
“你母亲......很坚强。”
医生语气沉重,
“她跪下来求我。”
这句话,让我的心脏再次狠狠一缩。
“她说,她就剩下你一个女儿了。”
“她说伤害你的人势力滔天,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你,她求我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救你。”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
“你被送来时,面部有血污和伤痕,身形和妹有几分相似。而且,你们是双胞胎......”
医生没有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合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令人心慌的滴滴声。
我抬起手,轻轻覆盖在自己平坦而冰冷的小腹上。
那里曾经孕育过我和祁方炎的孩子。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结婚之前,他在某个夜晚,温馨的搂着我。
看着电视里可爱的小女孩,带着憧憬,
“希望我们以后生个女儿,像你一样。”
“我会给她买全世界最漂亮的小裙子,把她宠成真正的小公主,给她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父爱。”
那一刻的温情和期许,此刻回味起来,每一丝甜都化作了穿肠的痛。
宝宝,对不起。
妈妈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爱你。
眼泪无声落下,流进裂渗血的嘴角。
咸涩,冰冷。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病房门被推开。
是妈妈。
她端着一杯温水,眼眶红肿得骇人。
“小颖......”
她刚开口,声音就再次哽咽,眼泪滚落。
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妈妈吸着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
“妹妹走了,妈妈的心也跟着被挖走了一大块。”
“可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绝对不能。”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滴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没有你,妈妈真的活不下去了。”
“所以,我的女儿你必须,必须要向前看了。”
“答应妈妈,好不好?”
8
我答应了妈妈。
接下来的子,我强迫自己运转起来。
每天准时出现在医院,做枯燥痛苦的康复训练。
这天下午,做完最后一个康复,我走出医院大楼。
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去看看有没有临时工可以做。
妈妈太累了,我得帮她分担。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我面前的光。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
逆着光,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站在我面前。
是祁方炎。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不堪,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一股更深的生理性的厌恶取代。
他似乎瘦了很多。
那股曾经意气风发的矜贵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颖。”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涩。
“你真的没死。”
他猛地伸出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没死!”
他重复着,声音激动,
“你果然是在骗我,用假死来骗我,小颖,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用这种法子来折磨我?”
他手上的温度滚烫,隔着皮肤传来。
却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放开!”
我厉声道,声音冰冷。
祁方炎像是没听见,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
“现在你找到新的靠山了?找到比我更有钱的了?所以你肯活过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表情狰狞。
“啪——!”
我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祁方炎被打得偏过头去。
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的指印。
他没有暴怒,没有还手。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卑微的忏悔。
“祁方炎,”
我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你凭什么侮辱我?”
“凭你婚内出轨,找小三?”
“凭你为了讨好新欢,把我像垃圾一样扔给你的朋友玩弄?”
“凭你亲手,害死了你的孩子,也差点害死我?”
“还是凭你现在这副假装深情的鬼样子?”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也好。我们今天签好离婚协议书吧。”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祁方炎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个高傲的男人,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向我跪下。
“我错了。”
他语无伦次,试图解释。
“是我妈一直说,说你嫁给我就是图我们祁家的钱,说你心机深,让我防着你。”
“我本来不信的,我那么爱你,我怎么会信?”
“可是后来我看到你偷偷往家里寄钱,数目不小......”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那是我妹妹......”
我声音有些发颤,“她病的很重,需要钱......”
“我现在都知道了!”
祁方炎猛地打断我,声音急切,
“我后来都查清楚了,是我妈当时拦着不让我继续查下去,还伪造了一些假的流水和借据给我看!她故意误导我!让我以为你可能是在转移财产!”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我当时气疯了。”
“我爱你,可我回到家里,看到你又忍不住生气,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只好去找别人,去找苏子晚,她长得有点像你,又听话,又会讨好我。我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恶毒......”
“那天你说离婚,我气的不行,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如果我知道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也不会......”
“够了!”
我打断了他慌乱不堪的解释。
只觉得疲惫和厌恶。
“祁方炎,”
迎着他骤然亮起的期待目光,
我一字一句的缓缓开口,
“可是我真的,嫌你脏。”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出轨,不管当初有多少误会,你碰了别的女人,这是事实。”
“你为了那个女人,把我扔进,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这也是事实。”
“你的忏悔,只会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祁方炎的脸瞬间惨白。
“所以,不管怎样,祁方炎,我不爱你了。”
说完最后一句,我没有再看他的表情,也没有再等他回应。
转过身,迎着夕阳,坚定地走去。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不过很快又被医院门口嘈杂的人声和车流声淹没。
我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风从身后吹来,带走最后的一点余音。
我终于彻底走出来了。
走向没有祁方炎,却也不再被噩梦纠缠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