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雨衣

4

爸爸安慰妈妈：

“别想这么多，大不了等下个月工资出来，我们再带岁岁吃一次大闸蟹。”

妈妈赞同点头，招呼哥哥先睡觉。

哥哥摇摇头，一屁股坐在电脑旁打开电脑游戏：

“妹妹没回来，我要等妹妹回来。”

说着登录上游戏账号开始打游戏。

我有些糊涂了，等我回来为什么要打游戏呢？

不会是拿我当玩游戏的借口吧。

我正想着，就见妈妈面露欣慰揉揉哥哥脑袋：

“那你在这里等着，要是妹妹回来记得去卧室叫醒妈妈，妈妈好给妹妹做点吃的。”

我有点想哭。

我好像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饭了。

早知道我就该多吃点，省的现在惦记。

爸爸妈妈回房睡了，屋子里只剩下哥哥的电话发着光亮。

我托着腮帮子看着哥哥打打打，打了个哈欠。

“唉，游戏真是无聊透了。”

半夜三点，哥哥终于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游戏角色停在原地被重复击。

清晨，学校突然打电话给妈妈。

“岁岁妈妈您好，岁岁防沉迷账号昨晚在线超六小时，今天还没来学校是什么情况？”

她愣住看向房门。哥哥眼神慌乱避开对视。

“我昨晚就玩了一会儿。”

“一定是岁岁，她昨晚一直没回来，肯定是去网吧包夜了。我之前就看到她跟我们小区那几个黄毛一起走过。”

“你胡说，我没有！”

我冲着妈妈大喊，“是哥哥打了一晚上游戏，我都看见了。”

可声音就像是一阵风，飘进妈妈的耳朵里又飘了出来。

妈妈蹙眉不悦，对着话筒连连道歉：

“王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和我们闹别扭昨晚没回家，兴许是去网吧打游戏了，我们打电话也不接。”

电话那头严肃起来，

“这样的话，岁岁这学期的贫困保送推荐，我看要重新考虑了。学校是不允许夜不归宿的。”

“王老师，麻烦您通融通融，岁岁是个好孩子，只是昨天我有些偏心她哥哥，她心里不平衡。”她长叹一口气，“她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育她。”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妈妈挂断了电话。

我急的直跺脚。

“王老师怎么说的？还能不能保送美术生啊。”

我可是成绩品行全部达标，我可不想因为一次哥哥的谎言抹了全部的努力。

可妈妈没回答，眉宇间愈发忧愁。

“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

妈妈挂断电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手表的位置，满脸担忧。

手机上显示“已断开链接。”

爸爸一拍脑袋，“我有办法。”

他发了个朋友圈：

【女儿夜不归宿，整晚联系不上。当父亲的只能在这着急。养儿防老养女心，这话一点没错】

“这样有人看见岁岁，就会让岁岁赶紧回家。”

妈妈眼睛一亮，“老公你好聪明啊。”

接着她也滴了几滴眼药水打开直播，对着镜头抹泪。

“家人们，求求各位帮我找找女儿。”

“我家闺女昨晚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

她吸着鼻子：

“我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两个孩子，真的撑不住了。你们说这子还怎么过啊？”

满屏弹幕乌泱泱的都在骂我白养不懂事。

偶尔还跳出几个打赏礼物的特效。

她边哭边道谢，低头确认后台三百二十块的收益。

我飘在妈妈身旁，看着妈妈惊喜的眼神。

我也高兴起来。

有个这三百多块钱，妈妈就不用为了哥哥的奥数班省吃俭用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两名警察站在门外。

“您好，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昨晚的暴雨造成市区多处内涝，我们在做失联人口的排查走访。请问家里是否有人失联？”

妈妈看了一眼直播界面，立刻皱紧眉头眼眶含泪：

“有有有，警察同志。我女儿昨晚没有回来。”

“昨晚什么时候最后联系的？”

“放学的时候。五点多吧。本来要去接她的，但是雨太大了，就让她自己等一等。后来打电话她也不接。”

“我们怀疑她可能是跟同学去网吧了。”她紧跟一句补充，“她昨天和我们闹了些不愉快。”

哥哥探出半个身子：“对，我之前看到她跟小区外面那个网吧的人混过。”

警察记录下证词询问：“孩子有手机或者定位设备吗？”

爸爸走上前答复：“有个电话手表。但昨晚打就打不通了。”

“打不通是关机还是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警察掏出记录仪：“这样，麻烦您用手机端的家长管理功能，现在拨一下孩子的手表。开免提。”

爸爸滑动手机找到管理软件点下拨打按键。

听筒里连续传出几道忙音，随后突然接通。

客厅陷入死寂，电话那头乌泱泱乱成一片。

随即有人破口大喊：

“，井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