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我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

“你少在这里说怪话。你弟的事，你不用心。“

她走到门口。

“直播是后天。今晚把东西收好，明天跟我们一起去。“

门关上了。

我坐在台子边，没动。

台灯还亮着。

那双童鞋还在地板上，鞋口朝外。

我看了它很久。

第二天早上，苏明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助理，手里拿着一个箱子。

“姐，把东西装进去。“

他把箱子推过来，里面是泡沫，中间挖了个槽。

“这个不用箱子。“

“万一路上颠了呢？“

“颠不坏。“

苏明看了我一眼，没再说，把箱子推到一边，走到台子跟前，低头看。

沉默了几秒。

“姐，我昨晚又看了陈肃的资料。他那个人，采访里从来不提家里的事。主持人问过一次，他直接站起来走了。“

“我知道。“

“那你做这个——“

他指了指那个客厅，那三个杯子，地板上的童鞋。

“他能接受？“

“他能。“

苏明没说话，又看了一眼那双童鞋。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他转过头。

“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搞不定他？“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他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上周在峰会预告上说了什么吗？我说，陈肃先生，我可以帮你。全场三百个人，没一个敢说这句话，就我说了。“

“我知道你说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抬起头，看他。

“我没担心。“

助理把东西搬下楼，我妈在楼下等着。

她看见我抱着那个模型下来，走过来伸手要接。

“我来拿。“

“不用。“

“你抱着多累。“

“不累。“

她停了一下，没再说。

上车的时候，苏明坐副驾，让我坐后排。

我妈坐我旁边。

车开出去没多久，她转过头。

“苏瑶，你昨天说的那个话，就是那个”装得下吗”，什么意思？“

我看着窗外。

“字面意思。“

“你少跟我打哑谜。你是不是觉得你弟不行？“

“妈，我说了，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她声音压低了，怕前面听见。

“你从小就这样，你弟有点好事，你就这个脸色。你弟现在多难，你知道吗？外面多少人盯着他，就等他出一点差错。他是你弟弟，你不帮他，你还拆台？“

我没说话。

“你那个模型，做了二十天，值几个钱？你弟一场直播，抵你做十年。你心里没点数吗？“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前面苏明没回头，助理盯着手机。

我妈等着我说话。

“妈。“

“嗯？“

“我带着这个东西去。直播当天，苏明上台，我在后台。“

“对。“

“那就行了。“

她盯着我看了一秒。

“就这？“

“就这。“

她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行，你少说怪话就行。“

场馆在市里，进去的时候门口有记者。

苏明下车，他们就围过来了。

“苏老师，今天有把握吗？“

“苏老师，陈肃先生会配合吗？“

苏明笑着，一句一句答。

“有把握。陈先生是真的需要帮助的人，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他。这不是表演，这是治愈。“

闪光灯一直亮着。

我抱着那个模型，跟在后面，从侧门进去。

没有人看我。

后台是个小隔间。

苏明进去换衣服，助理在外面候着。

我妈拉着我到角落。

“等会儿苏明上台，你就在这里。他要是状态不够，你就——“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又看了我一眼，走开了。

隔间里，苏明换好衣服出来，白衬衫，头发梳过了。

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下，转过来，看见我还抱着那个模型。

“姐，放下来吧，又不是现在用。“

“我拿着。“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姐，等我下来。“

“好。“

他出去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模型。

客厅，沙发，茶几，三个杯子。

地板上那双小鞋子。

我把它放在桌上，坐下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