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约会多点一个菜,未婚夫冷暴力教训我学会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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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难得约会,餐厅离我三十公里。
等我下班过去,菜已经硬。
邵嘉许嘴上说没事,脸色却不好看。
满桌海鲜,冷食。
我海鲜过敏,没一道能吃,只好提议:
“听说烤鸭是招牌,我们尝尝?”
他爱答不理:“你想吃就点。”
邵嘉许性子清高,也不失体贴。
我当他还在生闷气。
店里人多,我伸手几次,服务员经过没停。
他抬手让服务员换餐具。
却不提点餐,自顾自吃起来。
我笑容淡去。
邵嘉许发现,脸沉下来。
“吃个饭也耍大小姐脾气,你爸一病半年,我还没站稳脚跟,以后没人给你撑腰,为人处世都得谦卑讨好。”
我静静望着他:
“你对我发脾气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耐烦。”
邵嘉许‘啪’摔筷子:“怎么?光我处处忍你,你连这点都受不了,那咱俩也没必要结婚。”
一月只见两三次,处处忍我?
看着邵嘉许,我忽然觉得陌生。
短短几月,他不止一次提分手,提取消婚约。
一次次妥协,到次次要妥协。
“你说得对,这婚没必要结了。”
1
我跟邵嘉许大学恋爱。
他家境贫困,性子高傲,宁折不弯。
一次社团,邵嘉许指导我全英演讲,还包售后。
我认可他能力,欣赏他清高。
暗中帮他顺利毕业,进我父亲总公司。
从基层到总经理,只用半年。
狗有爪子自保,却不知何时学会对我龇牙。
我拎包走人,却被邵嘉许拽住。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公司那点小事,让我整整等一小时,我都没说什么。”
“一道菜,都让你想吃就点,还非要跟我找事?”
周围其他桌人纷纷看来。
“美女长这么漂亮,可不能脾气太差,夫妻要互相忍让的呀。”
“男朋友早早过来等你一小时,菜都凉掉,掉,你还不通人情。”
“你看每道菜都很贵,你男朋友多舍得给你花钱,要懂得知足。”
个个好言相劝。
我头回被众多陌生人教训。
明明邵嘉许甩脸色,故意忽略我,反倒成我的错。
邵嘉许抱胳膊坐对面,冷眼旁观。
服务员路过瞪我一眼:
“又作又闹,脾气还差劲,怎么配当学长女朋友?”
我看清她,蹙起眉头:
“沈念念?”
邵嘉许发小,青梅竹马。
上个月给他当助理,结果两份合同送错,不同报价被曝光,丢掉个大客户。
她在这?
这家餐厅,离总部和分公司都很远。
听说大多餐厅点菜海鲜,昂贵菜品有提成。
我扫一眼桌面,心中了然。
沈念念小脸一白,下意识找邵嘉许。
邵嘉许轻咳:
“云禾,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家都在劝你,别再闹.....”
我打断他:
“你明知道我海鲜过敏,从不吃冷食,点一桌想害死我吗?”
周围死寂一片安静。
邵嘉许愣住,低头看餐桌,似是才意识到。
他还没开口,沈念念委屈抱怨:
“你爸病倒,整个公司丢给学长,学长累瘦一圈抽空跟你吃饭,你还迟到那么久!”
“学长担心点热菜会冷掉,怕你到这还要等,特意提前点。”
“事事为你考虑,你还鸡蛋里挑骨头,大小姐脾气!”
“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不把男朋友当人吗?”
我挑眉,盯着她:
“我爸是董事长,始终在幕后,邵嘉许作为总经理正常上班工作,何谈丢给他?”
“有钱的确没什么了不起,但我让邵嘉许半年从基层坐到总经理,跨越阶层,你不觉得了不起吗?”
沈念念气急大喊:
“学长从基层到总经理,都是凭自己的本事!”
“就算没有你,学长也可以做到!只是时间问题!”
我眼睁睁看邵嘉许脸上不悦消散,显然认可沈念念话。
还伸手去拽沈念念衣摆。
亲昵又不亲密。
论别人,挑不出毛病。
但对一向有洁癖邵嘉许来说,越界了。
“念念,别说了。”
“学长!我受不了她否认你能力和天赋!你可是我们.....中最有出息的人!”
沈念念提及村里,拐个弯,顾及邵嘉许自尊心。
他最不愿提及出身,眼里明显触动,泛起宠溺,转头恢复平静:
“点菜是我没考虑到,你也别跟念念计较,她不像你考虑多。”
“念念年纪小,性子也直爽。”
2
两人同仇敌忾,委曲求全。
我喃声自语:
“你说的没错,我心思深,斤斤计较。”
“我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才清。”
五年感情,早已变质,我竟才发现。
不管他们关系到哪一步。
从他主动触碰沈念念。
邵嘉许心已经变了。
“云禾,不就是点个菜?你总胡思乱想,没事找事。”
他转头看向沈念念,语气不自觉放软,
“念念,加一道烤鸭。”
“嗯哪学长。”
女孩乖巧点头,走路有些蹦。
那是被宠后的娇俏。
我有些恍惚。
自认胡思乱想这个词,跟我不沾边。
这半年却频频从邵嘉许口中听到。
私定礼服多次被穿走,他说小姑娘没穿过。
让我别恶意揣测。
沈念念发他们十指紧握,还带我订婚戒指。
他说小姑娘没见过,戴一戴。
叫我别瞎想。
上个礼拜五周年,沈欣欣站在我们家门口晕倒。
邵嘉许着急送医院,最后送到沈念念朋友圈。
两人海边合照。
沈念念垫脚亲他脸。
我没问,他却提醒,让我别胡思乱想,只是妹妹。
‘咣’
一盘烤鸭被摔在手边。
我惊到,手臂一阵黏腻:
“这就是你服务态度?”
里面大半酱沾我手臂上,又脏又腥。
我有洁癖,顾及场合压着火:
“给我擦净!”
沈念念没动,委屈撇嘴,偷偷看邵嘉许:
“学长,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姐姐快点吃到。”
明明弄脏我,却只跟邵嘉许讲。
偏偏邵嘉许还顺沈念念意,来开解我。
“小姑娘好心,只是莽撞,你别为难她。”
胳膊上黑酱黏腻,令人作呕。
我拧眉,目光直对面:
“她惹出麻烦,不该自己解决?只是让她擦净,怎么就为难?”
餐厅安静,略微大声便能引人注意。
周围投来更多注视。
沈欣欣轻咬嘴唇,眼泪来回打转,哽咽上前:
“学长,别因为我跟姐姐闹别扭,我是服务员,就应该伺候人。”
眼前忽然有些恍惚。
一时间,我听不清他们讲话,耳朵,嗓子眼好像有蚂蚁再爬。
耳边声音有些熟,语气却不留情面训斥。
“周云禾!服务行业不是奴才,没有低声下气伺候你的必要!”
“你明知道我厌恶你大小姐脾气!”
邵嘉许?
我顾及不到其他,视线恍惚,全身都好痒。
“邵嘉许....我好像过敏了....快送我去医院....”
他却冷喝:
“小姑娘的把戏你也用,东施效颦,赶紧起来。”
眼前一片模糊,邵嘉许接个电话。
打完,见我还趴在桌子上,语气沉下来:
“给你台阶还不下,云禾,没人能一辈子哄着你,捧着你。”
“你得学会低头,好好想想吧。”
周围全是闲言碎语,指指点点。
视线两道模糊身影一同消失。
我也丧失最后意识。
......
再睁眼,医院天花板。
周总助守在病床边。
医生说,送来时间太晚,已经出现耳鸣,视线恍惚,喉咙肿胀状况。
至少要住院观察半个月。
邵嘉许消息还维持两天前。
“别装了,我公司事情很忙,没时间跟你浪费。”
我不喜欢被冤枉。
医院诊断记录,住院记录发过去。
石沉大海。
人在虚弱时,总会浮想联翩。
我躺在床上,低喃:“邵嘉许,你要是知道自己误会我,差点让我过敏致死,会怎么样?”
说出口,我都觉得自己可笑。
幻想已经变心的人,痛彻心扉吗?
那天分开,邵嘉许没再找过我。
人失踪一样断联。
总部系腐烂,分公司要拉拢太多,商也要一一确认。
住院很耽误事,我只能在病房处理。
剩下交给周总助东奔西跑。
我忙到忘记邵嘉许,却在晚上收到邵嘉许消息。
号码是邵嘉许,内容却不是。
“姐姐,学长给你一个月时间反省学习,姐姐学会了吗?”
3
我忽然发现跟邵嘉许一个月没见面。
“学长这段时间忙公司,累坏了,我正替姐姐好好照顾学长,姐姐可得好好学着。”
“姐姐你真不该那么强势,弄丢这么好学长,一点不懂心疼人,你知道学长跟你在一起受多少委屈?”
“你知道你爸活着,让学长在公司多难堪吗?”
“学长说过,只有你爸死了,公司才彻彻底底是学长,学长才能抬起头!”原来.....
邵嘉许说低头,抬头,是这个意思。
又一段视频发过来。
视频背景是我和邵嘉许新房床头。
沈念念只穿一件男士衬衫,雪白大腿露在外面,被邵嘉许压在身下。
一贯冷淡腔调,少见温柔,细细低喃:
“念念....念念....你是我的....”
视频戛然而止。
内容刺眼,拍摄角度却很熟悉。
我忽然抬头,看向病床边:
“周总助,你看过吗?”
“咳咳!”
周总助猛然被呛到,咳嗽不停。
“抱歉小姐。”
我挑眉,打量眼前男人。
看似镇定自若,耳却红透了。
周世琛带着上黑下银框眼镜,性子冷淡,里外散着禁欲。
记得我爸说,周世琛小时候在福利院就不爱讲话,越长大越冷。
本来担心养不熟,在我十八岁时,爸爸才脱口说他忠诚。
留在身边,重用。
我紧盯着他,像发现新大陆:
“还以为周总助清心寡欲,没想到也会背地里偷偷看黄。”
瞧着周世琛越发紧绷。
我没再逗他,视频转发两人。
“查查沈念念,尤其在网黄方面,资料越全越好。”
“是,小姐。”
还有一人,是邵嘉许。
“你的出轨证据,我们分手,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那是妈妈病逝前为我亲手打造婚房,男主人可以是邵嘉许,也可以不是。
消息没回,一整晚我心头烦躁,脑子浮想联翩。
天刚亮,我揪起周世琛:
“现在出院去婚房!”
一分一秒也忍不了他们弄脏我家!
家门口。
我紧握钥匙,气的手抖。
法式纯金门锁被换成指纹锁。
“周总助,找人把门锁给我拆掉!”
“顺便,报警!”
十多斤纯金打造门锁,够立案。
拆门锁动静不小,门被打开,酒气扑面而来。
衣服,裤子,外套,还有内衣散落各处。
沈念念从二楼蹦蹦跳跳下来,衬衫褶皱,来回走动隐约可见纯白内裤。
门口一群人,沈念念吓得捂住自己:
“云禾姐!你嘛叫这么多男人来!我被看光以后怎么见人!”
我冷笑:
“你光着被人看的次数还少吗?不是照样见人?偷人?”
“好歹现在还穿着几件,不用怕。”
路上周世琛发很多资料给我,里面视频,照片真多。
我心想:
女孩决不能穷养,太容易走歪路。
4
沈念念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胳膊,肩膀颤抖:
“姐姐,我知道你误会我跟学长关系,但你不能侮辱我清白....”
不知被吵醒,还是听见沈念念哭。
邵嘉许顶着张宿醉憔悴脸,从卧室出来。
那双丹凤眼布满红血丝。
看见我,他强压火气:
“周云禾,你还没闹够?带这么多人来捉奸?”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泼妇!还没结婚就成泼妇,你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我环顾周围,交代周总助:
“监控调出来,查查除门锁,还少什么东西。”
周总助当即去办。
而邵嘉许想到什么,脸色阴沉下来:
“你还真是尖酸刻薄,同是女人,你侮辱念念清白,至于我,侮辱我尊严!”
他微眯着眼,恶狠狠瞪过来。
脸也变狰狞。
说不出的丑陋,就像里子换人一样。
邵嘉许咬紧牙关,回去拿件外套披在沈念念肩头:
“就算我和念念出身贫寒,也做不出偷鸡摸狗的脏事!”
我没忍住笑出声,笑到眼眶发酸,捡地上衣架,挑起沙发纯白内衣。
“嫌脏?我还没嫌你脏。”
“孤男寡女,内衣脱这?你们甚至急到忍不了回卧室。”
我嫌弃丢地上。
正想把沈念念视频发过去。
沈念念先一步抽泣起身,手机递过去:
“学长,姐姐一个月没找你,我只是想提醒她,让她知道你平时辛苦和委屈。”
“可姐姐带这么多人来,故意想让我难堪.....”
邵嘉许看完消息,火气散去,无奈望着我。
深深叹口气,捏住眉心解释:
“小安你总是这么冲动,这是误会,昨晚我谈喝醉,念念送我回来,结果吐她一身。”
“视频没发完,我后面讲念念是我妹妹,小孩子把戏,你跟她计较什么?”
没想到事已至此,邵嘉许还能给沈念念开脱。
那就不是沈念念耍把戏。
而是邵嘉许纵容,默许沈念念挑衅我。
我不想再浪费口舌:
“我们分手,你们这对狗男女现在滚出我家!”
提到分手,邵嘉许还无奈,后面‘我家’两个字。
让他倏然黑脸。
他没什么缺点,只是自尊心比较强。
我向来会顾及他感受。
以前几乎到以他感受为先,冒犯就会哄哄。
现在不会了。
邵嘉许沉着脸盯我一会,见我没反应,态度不耐烦:
“你也知道我跟念念认识时间更长,我要是真喜欢她,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五年。”
“女孩名誉最重要,你快跟念念道歉。”
周总助搬来沙发。
“道歉?”
我刚坐稳,闻言嗤笑:
“我家要不是资产过亿,你会跟我在一起?”
“卧薪尝胆五年,邵嘉许,真当自己是勾践?”
周世琛递上文件,我直接摔邵嘉许脸上。
一字一顿:
“邵嘉许,要么带你全村老少滚出总部,要么付出你全部积蓄赌一把。”
“顺便教教我,该怎么谦卑讨好。”
2
5
遍地资料,全是他一个个把公司上下换成自己人证据。
自己人大多是他们村子人。
五年资助十来个大学生,叔伯都安排总部当保安。
就差把村里狗绑过来当保狗。
怪不得过年时,他在村里一呼百应。
而总部年年衰败,今年年度总结更亏损十个点。
无形中,我名下股份也被转走百分之五,价值百万。
公司所有合伙人全部对接成他。
这不是一年半载能做到。
最早,可以追溯到邵嘉许入职半年。
可他入职半年,我们才在一起一年。
所以....
从他知道我家世,心里已经盘算。
我心沉入谷底。
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跟爸爸讲,五年感情。
讲邵嘉许值得信任.....
讲到现在证据确凿。
邵嘉许脸色微变,眼神复杂气恼:
“周云禾,我对你太失望了。”
“到现在你还学不会低头,也看不清形式,怪不得偌大家业,只能在分公司当一个小小文员。”
我诧异抬头,怀疑自己耳朵:
“你说什么?”
我在分公司当文员?
这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却庞然不在意,紧盯着我:
“你爸病危,以后你除了依靠我来维持你奢侈生活,还能靠什么?靠你月薪三千工资?”
“而且,你都跟我婚前同居五年,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话里话外打压,鄙夷。
隐忍多年,一朝全袒露出来。
我心被狠狠拧住。
五年,初恋,唯一一段感情。
我望着他,抑制不住痛心。
邵嘉许也顿住。
他眼里闪过懊恼,错开视线:
“小安,我们五年感情,我让你学会低头,也是教你成长,教你学会维系我们夫妻感情。”
他态度软下来,我心如刀割,却格外冷静:
“你的意思是,我得学会奉承你,讨好你?”
“以后做小伏低,伺候你?”
邵嘉许眉心松开,欣慰望过来:
“你要能做到这样,我们不会再有矛盾。”
我轻嗤,语气冰冷:
“邵嘉许,我告诉你,我爸白手起家,闯出周家一片天,就为我不用跟任何人低头。”
“至于你,可以给我打个样,从现在开始,我要看看你能不能学会低头。”
邵嘉许眼底不屑,一如既往对金钱嗤之以鼻:
“又在炫耀你出身?还想像你爸一样,用地位权势来打压我?”
“别做梦了,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我!”
我和爸爸一手提携,从月薪三千到三千万。
跨越阶层,对邵嘉许来说。
大恩如大仇。
我没打算告诉他,爸爸病危只是时限一年的考验。
在这个阶层,姑爷一向是顶雷的。
父亲不放心邵嘉许,不想让他参与到核心。
我坚信五年感情,坚信邵嘉许,答应父亲试探。
邵嘉许却连半年都没忍住,彻头彻尾露馅。
生平最丢脸,别无其他!
我看向周世琛:
“周总助,即刻抛售我和父亲所有股份,联系总部所有到期客户,供应商结束。”
邵嘉许闻言错愕,反应过来觉得好笑:
“小安,你太单纯,商场不像你想象那样简单。”
“张张嘴就能让总部资金链断?让内部?”
“你知道总部有多少供应商吗?你觉得只凭你周振国女儿身份,就能指挥所有人?”
6
他走上前,想像以往碰我头发,却被周世琛挡住。
邵嘉许瞪眼周世琛,沉声威胁:
“只要你现在跟我低头,我既往不咎。”
“不然,总裁夫人位置随时易主!”
他身后,沈念念难掩激动,眼里是总裁夫人憧憬。
我毫不在乎:
“邵嘉许,以后我也不给你撑腰,你要好好学习谦卑讨好。”
视线略过他,落沈念念身上,
“对了,在此之前,你先学会接受小青梅过网黄,身上有点脏病。”
沈念念笑容僵在脸上。
邵嘉许没绷住,眯起眼睛,死盯着我:
“周云禾,我没想到你变这么恶毒,为了离间我跟念念,这种下三滥招数都用的出来。”
“女孩清白最重要,你明知道念念父母对我有恩!”
他警惕盯着在场所有人,伸手护住沈念念。
丝毫没发现沈念念惴惴不安。
提起这事,我觉得可笑:
“沈念念父母初中让你在家里吃一年饭,你感恩戴德。”
“我让你跨越阶层,过五年锦衣玉食生活,你反而嫉恨,设计要夺走我家,鸠占鹊巢。”
“邵嘉许,你才最恶毒。”
一直以为东郭先生与蛇是故事,没想到毒蛇就在身边,伺机而动。
邵嘉许眉心阴郁,压不住幽怨,
“念念家恩情是将最重要生存食物分我,而你只是随手将不在意钱财施舍给我!”
他紧紧咬着牙,自嘲道:“这份施舍你随时停下,决定权始终在你们父女俩手中。”
“你们让我享受到跨越阶层美好,享受金钱滋养,让我意识到必须随时取悦你们,讨好你们,才能守住来之不易的待遇!”
“但凡得罪你们,让你们不开心,我就会失去拥有的一切!”
声声怒吼,积压多年。
五年,我头一次听见邵嘉许真心话。
扒开外面那层清高自矜。
里面自卑,敏感,又狂妄自大。
我静静注视着他,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把公司,周家所有积蓄拱手相让,来给你安全感?”
邵嘉许一下噎住,讲不出来话。
我继续问:
“邵嘉许,我凭什么把父亲奋斗一生的资产,平白无故全交给你?”
“就凭你以后会是我丈夫的身份?”
太可笑了。
我起身,步步靠近。
大概是我气场太强,邵嘉许不自觉后退。
“你太可悲,也太贪婪。”
“这五年我对你没有半分防备,你名下动产,不动产储蓄足够你后半生奢侈享乐,更别提我们结婚还有无数个五年。”
“你偏偏要贪图不属于你的东西,像暗地里老鼠一样,偷偷摸摸。”
他沉默了。
五年,从校园到即将步入婚姻。
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
我曾心疼他出身,入学刚正不阿,得罪富二代,失去贫困生资格。
宁可边边上课,也不屈服。
就算出身穷困,永远挺直腰板,扬着下巴,还不失礼貌。
他性子太直,面试屡屡碰壁。
就算进李氏在基层处处不留情面,几乎把公司小高层得罪个遍。
要是没有我暗中解决,为他筹划,疏通资源。
他哪能撑住,走到总经理?
商表面奉承两句,就傲的不知东南西北。
沈念念哄两句,就不知天高地厚。
真觉得凭本事上去。
真正付出多少,自己心里没数,反而觉得天赋异禀。
此时此刻,我只有失望。
无尽的失望。
邵嘉许沉默许久,忽然抬头:
“小安,说那么多没有用,我知道你现在在利用我,试图让我愧疚!”
7
我愣下,心里一片悲凉。
“所以,你还要一条路走到黑?”
即使一切摊到明面,我才发现。
我对全盘托出的邵嘉许,仍心存一丝希望。
他袒露一切,只要认错。
我不是完全不能原谅。
小惩大诫......
反正不管怎么闹,也翻不出花来。
偏偏,那双丹凤眼闪过纠结,复杂,最后被阴鸷占据。
“云禾,你放心,沈念念对我来说只是妹妹,没有任何女人能撼动你在我心里地位。”
他死死盯着我,像饿狼盯着肉。
“你爸病危是我难得机会,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我要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我爱你云禾,我只爱你,我此生不会负你。”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誓言。
邵嘉许目光锁在我身上,接电话也不挪开。
下一秒,脸色骤变。
我心中憋闷,云消雾散。
养了五年的流浪狗,还是撒手了。
邵嘉许神色大变,紧紧攥着手机,“你说什么?撤资合伙商过半?到期供应商目前只有一家同意续约?”
“你长脑子了吗?你是不是被人收买,故意来骗我?”
“上百家到期供应商!怎么可能只有一家同意续约!”
对面助理被骂的狗血临头。
邵嘉许猛地看向我,不敢相信:
“周云禾!是你?难道真的是你?!”
他压不相信,眼里除了怀疑,还是怀疑。
回想之前,邵嘉许有刻板印象也情有可原。
我在邵嘉许面前永远是轻松。
我打小不喜欢宣泄情绪,不管是压力还是难过,都憋在心里自己消化。
不管是谁,对我都有共同印象。
可靠。
偏偏最亲密的人,最轻视我。
上大学时,爸爸认真跟我谈过。
多年来总部挤压太多问题,要找个机会处理。
我提议从分公司入手,汇总资源。
至于总部,完全可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大学课程简单,我没事就会处理分公司。
等毕业,大多都已经处理好。
不需要我大费周章。
所以比刻苦努力的邵嘉许,要轻松多了。
不同眼界,预想也不同。
在邵嘉许看来,我工作轻松,职场中只能做个文员。
这也是他最大问题。
自傲,轻敌。
“邵嘉许,到你选择了,你能学会低头吗?”
我问。
邵嘉许僵硬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我手机也响了。
各大企业老总,供应商纷纷发来撤资消息。
没了大批续订单资金流,公司将面临资金流短缺,暂停。
邵嘉许若是救。
一要购份,成为最大股东,二注入所有积蓄挽救运行。
或许,他付出全部积蓄,都不够。
还得借。
不救?
仅有百分之五股份,将在总部破产暴跌,等着被收购,被踹下去。
“凭什么?不可能!”
邵嘉许瞳孔地震,毫不犹豫否决:
“你爸半年内没有接触公司,我早就掌控整个公司权利,你没有资格,更没有能力做到!”
他仍不相信我。
我对他也不报任何希望,心如止水。
“慌什么?你不是凭自己本事从基层到总经理?”
“我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再表现一次你的能力,你的天赋。”
8
事实摆在眼前。
邵嘉许就算再不想相信,不愿相信,也只能相信。
嘴里反复念叨:
“怎么可能?就算你有能力做到,可你怎么狠心亲手让你爸白手起家公司破产?”
我看穿他茫然疑惑背后的空虚短浅。
最后点他一次。
“不破不立。”
“总部就算继续招商引资,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部腐烂,浇灌再多化肥也只是浪费资源,无法丰收。”
“与其做无用功,不如破总部,立分部,集重要资源壮大全新企业,在全新土地大展宏图,开创新的版图。”
“也就属于我周云禾的周氏。”
他望着我,眼里说不出的复杂,声音有些抖:
“小安.....”
“学长你还没看出来吗?周云禾早对你有所戒备!”
沈念念忽然打断,抱住他胳膊:
“公司内部大变动,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吗?学长你想的没错,自始至终他们父女两个都没有信任过你。”
“你只是李家父女两个手里的棋子,不满意随时换掉!”
邵嘉许下意识挣脱,听完这番话,动作停住。
那一层阴霾渐渐浮于脸上。
沈念念见他松动,继续加油鼓劲:
“学长!我相信你!凭借自己能力肯定能闯出属于冯家一片天!”
老话说得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看着沈念念盲目鼓劲,我已经看到邵嘉许结局。
“现在放手,你手里储蓄够后半生享受,别瞎折腾。”
总部破产已成定局。
就像时代洪流,更新替代是必然。
不去改变,没有任何人能抗争的过。
包括我。
周世琛忽而上前,递来个黑袋子,俯身耳语。
我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东西丢到邵嘉许脚边:
“我自查过没事,你脸色苍白又疲惫,好好查查。”
“你有洁癖,最嫌脏了。”
邵嘉许捡起黑袋子,看清里面测试板,怒而抬头:
“周云禾!你怎么——”
“我从没对你撒过谎。”
我面无表情。
他愣住,手僵在半空。
门口响起警笛声,一批批民警登门。
我如实讲:
“警官,我家门锁失窃,门锁纯金打造,大概有十多斤。”
一批民警惊的左顾右看。
谁也不相信有人用黄金来造门。
如果不是我妈喜欢黄金,我也没想到有人会这样做。
其实家里装潢,处处都是黄金。
只是有些被涂抹其他颜色。
周世琛递出手机监控,上面是沈念念半夜撬走门,又找开锁师傅重新按个指纹锁。
见警察要带走沈念念。
原本振振有词,号称绝不可能做偷鸡摸狗的邵嘉许,冲过来抢走手机。
反反复复拉进度条。
熟悉身影出偷鸡摸狗下作事,证据确凿。
他彻底惊愣住,满脸震惊望着沈念念被带走。
我好心提醒:
“警官们小心,她有传染病,脏病。”
9
刚才还压着走的几位民警,瞬间保持距离。
上车前,纷纷向我投来感谢的目光。
此时沈念念无暇顾及名声,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又急又怕:
“学长!你救我啊!救救我!”
“我只是想搞点事情给你报仇,我不甘心周云禾欺负你,没想偷东西!”
“念念本不知道那是纯金的!”
邵嘉许少见无措,沙哑着声:
“小安.....”
“我会换锁,今天收拾好你东西,别再出现我面前。”
我转身离开,将他一个人抛在里面。
路边,黑色迈巴赫。
周世琛放倒后座,垫上绒毯。
我上车,闭上眼睛。
“没想到周总助报复心还挺强。”
主驾座椅发出微妙碎响。
我掀开眼皮,瞥见周世琛紧绷身躯:
“别紧张,我不怪你。”
宽厚肩膀松懈下来,前面传来沉闷低喃:
“小姐,他该。”
我轻轻笑着:
“周世琛,认识你二十八年,头回听你抱怨。”
“你很讨厌邵嘉许?还是早就发现他心怀不轨。”
看不清周世琛表情,只能听到前面声音更沉闷。
“小姐也早发现,只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蹭一下坐起来。
没想到向来沉稳死板的冰块脸,还敢教训我!
抬头对上后视镜内目光,难掩怜惜。
他匆忙别过头,手攥拳头,放大腿上还在轻颤。
察觉到他微妙情感,我坐回后座。
同样的事,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不走心还行。
可周世琛,不像能只走身的人。
“你说得对,我早就发现,只是事实没摆在眼前,不想承认自己看错人。”
周世琛能看出来。
爸爸应该也能看出。
提出试探,我也就顺水推舟。
沈念念被看押,等待审判。
邵嘉许几乎时时刻刻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只为让我放过沈念念。
除此之外,没提出任何寻求帮助的话。
我和爸爸赌约结束。
按照赌注,我的失败让爸爸提前退休,带着妈妈骨灰,要全球旅行。
而我,借着爸爸提前在国外铺的路。
带分公司开疆扩土。
周世琛始终伴我左右。
尽职尽责,公私分明,全方面辅助。
“小姐,听说邵嘉许变卖不动产,将全部积蓄投入总部,成为最大股东。”
“我想听吗?”
我瞥他一眼,暗自思斟:
才几天,邵嘉许就做决定,还真是冲动。
等钱花净,就冲动不起来了。
察觉到注视,我抬头对上周世琛的视线。
他说:
“这段时间,邵嘉许可能会出现在小姐身边,要多加人手吗?”
我瞪他一眼。
自从周世琛能看透我的口是心非,就越发任性!
10
分公司重组,资源汇聚后,如同一匹黑马,震撼行业圈子。
几位大佬知道我身份,安排一场酒局。
包厢内十几个人,有行业新秀,有百年老企,也有年头较长稳步前进。
我走进包厢,主位已经留好。
“李总,请坐。”
在场老总纷纷起身。
这也多亏老爸提前开阔国外市场,留给我一块全新饼,来形成属于我的资源圈。
我带周世琛落座,余光发现没入座,角落单独坐四方凳的邵嘉许。
其余老总注意到我视线,纷纷开口。
新能源老总刘盛意味深长:
“李总,我的错,专门宴请您的酒局,白天有个愣头青忽然跪下求我引荐!”
他手舞足蹈,描绘白天场景。
“大庭广众之下,跪着挪十几米,非说是李总旧识,我这信佛心软得很,就给带回来。”
众人同时看向角落。
邵嘉许低头坐着,膝盖被磨破,还能看见擦伤。
我挑起眉头,扫一眼身侧周世琛。
想来邵嘉许找过我,全被挡回去。
没法,出此下策。
我勾手,周世琛靠近。
“你觉得你做这件事对吗?”
周世琛:“对..?”
“不对。”
我挑眉,低笑问:“摇摆不定不像你,周世琛,你靠什么判断对错?”
他垂眸:
“小姐的脸色。”
旁观投来幽怨视线,我抬头对上邵嘉许。
那双丹凤眼充斥着落寞。
我嗤笑:
“大庭广众?戏还挺足。”
“明天新闻媒体不会曝光我暗中伤人吧,”
刘盛听出我话里意思,着急解释:
“不会不会,我办事李总放心。”
说着,转头瞅邵嘉许。
“你不是李总旧识?兜这么大圈子,让我引荐,该不会是耍老子吧?”
邵嘉许赶紧摇头,没了以往胜券在握,没了高傲。
只有小心谨慎,做小伏低。
“刘总别误会,我确实是李总旧识,之前是李总包养的兔爷。”
他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服服帖帖跪在我脚边。
“李总,以前是我不识抬举,现在我学会低头,也学会谦卑讨好。”
周世琛不冷不淡开口:
“小姐,前段时间李氏总部多,大跌,只剩一个维持。”
“总经理邵嘉许全盘购入百分之五十,成为最大股东,将李氏改名为邵氏集团。”
“结果这两天资金链断流,处处求人吃闭门羹,最后被迫暂停,即将宣布破产。”
他赌输了。
仔细瞧瞧,邵嘉许瘦一大圈。
面黄肌瘦,以前那张脸没有表情时,显得清高。
现在被磨平菱角,向来挺直的腰杆被打弯,脖颈也抬不起来。
“低眉丧眼,还真无趣。”
我轻叹一声,想看看邵嘉许还学会什么本事。
周围安静下来,注意力全汇聚邵嘉许。
刘盛心领神会,踢了踢地上跪着的人:
“快点啊兔爷儿,给李总来点乐子,表现表现。”
邵嘉许被踢的身体挪动几寸。
抬头看我一眼,拿起桌上红酒,仰头往里灌。
以前这种酒桌文化,我从来不让邵嘉许碰。
他性子傲,对这种事不屑。
就算去酒局,也是人群被哄着,捧着的主儿。
空一瓶,开瓶白,再空一瓶,开瓶黄。
规矩懂的很。
我嫌弃往周世琛身边靠,“脏。”
一个字,呛的邵嘉许咳嗽不停。
嘴里磕磕巴巴说,“云禾....我不脏....我从来没跟她做过那种事.....”
11
我压不住嫌弃:
“从里到外的脏,连张脸都没法看。”
他咳嗽半天停下来,抬头红着眼眶,
“回不去了吗?我已经回不去以前了吗?”
邵嘉许面露痛苦,哽咽:“你现在,一丁点不心疼我了吗?还记得以前——”
“不记得。”
我打断他,“还有别的乐子吗?没有节目就下去,我们还得谈正事。”
邵嘉许僵住。
好一会,他拿起空酒瓶。
众目睽睽之下,猛地砸向脑袋。
酒瓶碎裂,血从额头流下。
我皱起眉头,接过周世琛手帕,遮住鼻息。
邵嘉许眼里悲凉,渴求般望着我,手麻木拿起酒瓶,一瓶又一瓶往脑袋上砸。
包厢内破碎声接连不停。
我再也受不了。
“刘总,你到底是宴请我,还是想害我?”
“遍地碎玻璃,搞误?”
刘盛也被惊到,反应过来,暴怒:
“你他么疯了吧!自己想死别给我惹事!”
他喊人把邵嘉许拉走。
不想邵嘉许直接跪在遍地碎玻璃,嘴里不停:
“云禾,你真的不会再心疼我了吗?”
“我错了,错的彻头彻尾。”
我理都没理,跟随刘盛换地谈生意。
后来听周世琛说,邵嘉许破相,到处整容,精神也不正常。
再后来,我带周世琛定居国外,主以国外市场。
偶然一次酒会。
我碰见一个外国佬,怀里搂着消瘦男人。
身形,长相跟邵嘉许都很像,又不太一样。
周世琛提醒:
“小姐,离他们远点,听说杰尔斯玩法特别多,还有专门地下室,玩的还特别脏,身上五毒俱全。”
“那个是他男宠.....”
我堵住他的嘴,无奈戳他心口:
“你总能听说一堆破事,看着清冷疏离,实际八卦话痨。”
周世琛不吭声了。
推推镜框,站在旁边,装作若无其事。
我瞧见红润耳朵,没忍住伸手摸摸,手下却传来闷哼。
“小姐....”
周世琛眉心微蹙,眼神略有不满,来回闪躲。
我喜欢在外面逗他。
看他勉强维持冷淡样子,实际很容易害羞。
“明明从小一块长大,怎么之前没发现你性格这么可爱?”
每次西装革履,高冷又面不改色,讲听说来的八卦。
被夸可爱,周世琛极为诧异,又别扭转头。
“小姐贵人多忘事,我在您十五岁时,就被老爷安排密训,密训出来您已经大学毕业。”
我笑了出来,掐住冷峻的脸蛋。
“这是在嘲讽我移情别恋?”
周世琛试图躲开我的手,却失败告状,眼神幽怨。
“我知道小姐喜欢同一挂,我不在,自然要找替代品。”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正品,还是下一个替代品?”
我笑的更开心,捏住他下巴,晃晃。
周世琛没反抗,顺着我来回动,也没吭声。
忽然,余光出现一道身影,躲在角落。
我转头看去,是那个跟邵嘉许很像的男宠。
眼神空洞,对上视线,慌乱逃窜离开。
“其实他就是邵嘉许,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一直找寻小姐踪迹。”
周世琛沉下声。
我点头,“我知道,让他追呗,自始至终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一条流浪狗。
看他可怜又漂亮,锦衣玉食养了五年。
养不熟,就放他继续去流浪好了。
供我选择的狗狗太多,选都选不过来。
哪还有心思去想反咬一口的流浪狗?
只有流浪狗回到属于他的世界,才会止不住贪恋曾经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