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觉醒预知弹幕后,我弃了失忆战神
主人公叫沈清漪谢庭舟的小说《觉醒预知弹幕后,我弃了失忆战神》是著名网文作者无恙所著的一本短篇小说。第一章刚给战死沙场的未婚夫烧完头七的纸钱,表姐就要给我安排相亲。她擦着泪,语重心长:“阿音,谢小将军已经战死了,你也不能守一辈子活寡。”“那城东的王员外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家底丰厚,定不会亏待你。”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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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刚给战死沙场的未婚夫烧完头七的纸钱,表姐就要给我安排相亲。
她擦着泪,语重心长:
“阿音,谢小将军已经战死了,你也不能守一辈子活寡。”
“那城东的王员外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家底丰厚,定不会亏待你。”
我刚要拒绝,
眼前却突然闪过几排密密麻麻的文字:
【表姐不愧是宅斗冠军,趁着少将军失忆流落民间,赶紧把表妹忽悠改嫁,自己去破庙捡漏失忆的战神男主!】
【等男主恢复记忆,表妹这个嫌贫爱富的前未婚妻就惨咯,直接被男主下令剥皮抽筋,啧啧啧。】
【谁让女配眼瞎呢,活该女主当一品大将军夫人!】
听到后下场,我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嘴边。
表姐却没有察觉出不对,还在催促我答应。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冷意,道:
“阿音全凭表姐做主。”
1
见我答应,表姐沈清漪掏出帕子按压眼角,装模作样抹着泪。
“阿音你想开了就好,表姐怎么会害你呢。”
她转头使唤丫鬟翠屏。
“去把厨房炖的安神汤端来,小姐这些子憔悴得不成样子,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才有精神去见王员外。”
表姐拉着我叮嘱明的打扮,交代不许戴白花,要涂抹胭脂。
忙前忙后事无巨细。
我以为她除了想抢我姻缘以外,还是真心对我。
可弹幕上的文字却像是疯了一样地示警:
【表姐这安神汤可不简单,里面加了西域的腐肌散,喝完三天之内满脸烂疮,女配的脸就彻底毁了。】
【脸毁了更好啊,嫁给老头子也不嫌丑,省得碍女主的眼。】
【表姐真是步步为营,先毁容再改嫁,等男主恢复记忆回来找前未婚妻,看到一张烂脸,不恶心死才怪。】
我低头死死揪住膝盖处的布料。
她不取我性命,却要我满脸烂疮去当全京城的笑柄,意图置我于死地!
这时,翠屏端着汤碗进门。
浓稠的药汁透出甜香味,看着与普通安神汤无异。
沈清漪接碗吹气,递到我嘴边。
“趁热喝,凉了就苦了。”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冷意。
双手捧碗,低头抿进一口药汁。
沈清漪状似无意盯着我的脖颈,见我喉头滑动,才展露笑容站起。
“乖,喝完早些歇息,明天表姐来接你。”
听见院落无人走动,我侧头把嘴里的药汁全吐进痰盂。
我端碗走到窗边,把剩药尽数倒进墙角的芭蕉盆里。
放下空碗坐回床沿,我看着桌面出神。
从小到大,沈清漪常把“表姐怎么会害你”挂在嘴边。
我爹早逝,娘带着我投奔舅父。
娘亲去世后,大我两岁的沈清漪便以长姐自居。
她替我梳发教我刺绣,出面呵斥那些非议我的下人。
我信赖她十几年。
如今想来,她的善意全都是算计。
这时,眼前又飘过几行弹幕。
【女配也是可悲,被卖了还念着表姐的好,蠢得没救。】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女配知道了又怎样?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斗得过沈家嫡女?】
斗不斗得过,试了才知道。
我把空碗摆正,拉拢床帐吹灭烛火。
等巡夜婆子走完第二趟,我下床换上压在柜底的黑衣裤。
我娘生前教导过,女儿家不能只学女红,总得留点保命的手段。
我用发带扎紧头发,把银针包塞进袖管,翻出后窗越过院墙。
我知道城郊破庙的具置。
三个月前谢庭舟的灵柩运回京城,我去认领时,只见一口空棺材。
军中传出的说法是尸骨无存,我当时信以为真。
弹幕却说他失忆流落在破庙。
我不知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总要自己亲自去查验一番才好。
想起弹幕说,明早沈清漪会去破庙救人,把恩情揽在自己身上。
那我必须抢在前面,才能查验真伪。
沿着城墙快步走,穿过三条巷道。
我在寅时初刻到达城郊土地庙。
放轻脚步弯腰进门,我看向供台后方断臂的神像。
突然。
神像背后的缝隙里传出沉重的喘息。
2
神像后面,有人!
我攥紧双手停住脚步。
我摸出火折子点燃供台上的半截残烛,照向神像背后的缝隙。
一个男人蜷缩在角落,满脸血痂看不清五官。
左耳后的那颗小痣分外显眼。
是谢庭舟。
我那传闻战死的未婚夫。
他还活着。
弹幕所说,是真的!
我表姐是真的要害我。
现在顾不得想那么多,救人要紧。
可我刚迈出一步,谢庭舟便握着匕首刺来。
刀尖直指我的脖颈。
他怒目圆睁,口剧烈起伏。
“你是谁?”
“谁派你来的?”
我定在原地没有出声。
“我是大夫。”
“你伤口在流血,不处理会死。”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抵在脖子上的刀尖往后挪开半寸。
“我不认识你。”
“你不需要认识我。”
我举起掌心的银针包展示给他看。
“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救你的命。”
他视线在银针和我之间游移,握刀的手臂终究无力垂落。
这并非出于信任,而是他彻底脱力了。
我双膝跪地,解开他身前的护甲。
左肩到心口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发黑溃烂。
若再拖延半毒入心脉,这人必死无疑。
我抽出细针扎进他口大止血,研碎药砂填入伤口缝合。
这是我娘传下的独门针法,药砂入肉会在愈合处留下特殊印记。
印记形状全看下针手法,外人本无从模仿。
这便是我防备他人冒认救命之恩的铁证。
他疼得浑身打颤,死咬着牙没发出半点痛呼。
确实是上过战场的人。
伤口缝合完毕,我给他喂下止疼药丸,他眼皮耷拉着几近昏迷。
他偏头凑近我的衣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紧接着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我的袖管。
我用力掰动他的骨节,本无法掰开。
突然,又有几行弹幕飘过。
说是沈清漪会在卯时初到达。
我皱皱眉,那我必须提前离开才好。
我抽出短刀划破布料,把那截碎布留在他掌心。
收妥银针药瓶,拿布条擦净地面的脚印和血滴。
他蜷缩在神像脚下呼吸趋于平缓,手指抠紧那截断袖。
我转身翻出后窗。
双脚刚落地,庙门处传来脚步声和沈清漪的话语。
“翠屏,你说这荒庙里真的有野猫吗?我昨晚做了个梦......”
她这番作态倒是熟练。
我没多留。
只贴着墙快步离开,赶在天亮前翻回自家院落。
平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弹幕再次浮现。
【表姐进庙了!看到男主了!正在装好人呢!】
【表姐拿起了那截断袖,换了一件同色的衣服,把自己的袖子撕了一截下来!准备冒认救命恩人了!】
【女主真是太聪明了,这一手偷天换简直绝了!】
我弯起嘴角。
沈清漪想把恩情揽过去就随她去揽。
毕竟,那枚药砂印记她永远也解释不清。
我等着看她自掘坟墓!
3
次,沈清漪提前半个时辰过来接我。
眉眼间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面上却挂着体贴担忧的惯常伪装。
她打量我两眼展露笑意。
“这件藕荷色的裙子果然衬你气色,漂亮多了。”
表姐拿素银发簪进我的发髻,絮叨着见王员外要如何行礼斟茶。
我垂首答应。
几行弹幕横穿而过。
【表姐已经把男主藏进别院了,还给他换了净衣服包扎了伤口,现在正心急火燎地把女配送去嫁老头。】
【两手都不耽误,高,实在是高。】
沈清漪牵着我坐进马车,一路来到城东迎鹤楼。
年过五十的王员外候在雅间内,满脸横肉。
他看见我便直勾勾盯住我的脸颊和腰身。
“沈家表妹果然如花似玉。”
“老夫虽然年过半百,但身子骨硬朗得很,保管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沈清漪掩唇赔笑。
“王员外说笑了,阿音性子腼腆,慢慢相处就好。”
我默不作声坐在原位,胃里一阵翻腾。
酒喝过几轮,王员外借着斟酒伸手摸我的手背,我侧身避开。
他伸开肥厚的手掌直奔我的肩膀按下。
我立即蹬开椅子站起。
突然,雅间的木门被人重重踹开。
三个粗壮地痞堵住门口,光头男人叼着牙签扫视屋内。
“哟,这不是沈家那个死了未婚夫的表小姐嘛。”
光头从怀里摸出一件大红肚兜,高高举起展示给走廊外的食客看。
“各位瞧瞧,这是从这位沈小姐房里搜出来的贴身物件。”
“她未婚夫尸骨未寒,她就跟我兄弟勾搭上了!”
走廊看客纷纷探头指点。
“天哪,未婚夫刚死就跟人私通?”
“看着斯斯文文的,原来是个不守妇道的。”
“沈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嘛。”
王员外脸色铁青地收回手臂,连退两步拉开距离。
沈清漪拉住我的手腕,眉头紧蹙。
“阿音,别怕,表姐在呢。”
她极力憋笑,指节却忍不住颤抖。
弹幕内容印证了我的猜测。
【表姐这一招太狠了,先毁了女配的名声,】
【以后就算男主恢复记忆来找人,全京城都知道女配是个荡妇,男主的脸往哪搁?】
【高啊!果然是宅斗冠军!】
我看了一圈走廊外那些看热闹的脸庞,视线定住光头。
“你说这是从我房里搜出来的?”
光头双手叉腰拔高嗓门。
“可不是!”
我转身拿起茶壶边拨弄炭火的铁签。
我拿出袖管里备好的响哨套在铁签末端,对准窗外用力掷出。
尖锐的哨音响彻半空。
这是谢庭舟从前教我的巡防营求救信号。
他说只要响哨升空,方圆三里内的巡防营就会火速赶到。
半柱香不到,一队官兵封锁了迎鹤楼。
领头校尉认得我未婚妻的身份,当即命人把地痞按跪在地,收走肚兜查验。
那物什用着劣等粗棉,针脚歪斜粗糙。
稍微查验我身上的布料质地便能知晓真假。
校尉高声宣布肚兜系人伪造。
围观食客当即改口指责地痞,方才骂得最凶的妇人缩起脖子扭过头。
我低头盯着跪在地上的光头出声质问。
“是谁指使你的?”
4
光头在酒楼里一口咬定是酒后滋事。
校尉把人带回营地审问一个时辰便撬开了他的嘴。
据他交代,三天前有个不露脸的女人给了五十两银子,雇他们到迎鹤楼闹事。
线索到此中断。
没有确凿物证,单凭声音本无法指认罪魁祸首。
我并未急于打草惊蛇。
沈清漪来探望时紧握我的手。
眼眶通红地说没能护我周全,以后绝不去那种地方。
她不断抽噎抹泪。
我反手握住她手腕出声安抚。
“表姐别自责了,阿音没事的。”
她掏出帕子擦拭泪水。
两行弹幕飘出。
【表姐演技满分,我差点都信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女配已经先去过破庙了吧?哈哈哈,等着看好戏。】
【这剧情对吗?怎么感觉女配氪金看攻略了?】
好戏需要时间筹备。
沈清漪在王员外那里吃了瘪,很快变了手段。
三天后她以替我压惊为借口,在府内举办赏花宴。
请帖送到京城各家千金手里。
流言一旦传开便难以止息,她要借众人之口坐实我的恶名。
这场宴席便是她安排的连环计。
赴宴当我未施粉黛,连首饰也只挑了最不起眼的佩戴。
我越是表现得寒酸,这些千金小姐就越会放松警惕。
刚踏入花园,几名相熟的千金便围拢过来。
“呀,沈表妹来了。”
“表妹气色好多了嘛,看来迎鹤楼的事没受太大影响。”
她们齐刷刷盯着我看,眼底带着掩不住的鄙夷。
其中一名女子装模作样地叹气。
“说起来,我们家那条巷子里的张寡妇,前阵子也被人泼了脏水,最后发现是有人嫉妒她长得好看。”
“沈表妹这样出挑的容貌,被人眼红也是正常的。”
她明着宽慰,暗里却把我跟寡妇归为一类,踩我一脚。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她话里面的意思,纷纷拿帕子捂嘴偷笑。
我站定身子一言不发。
这时,沈清漪适时走出,挽住我的手臂扫视众人。
“你们别欺负阿音,她脸皮薄。”
她凑近我耳畔压低嗓音。
“别理她们,有表姐在呢。”
此时弹幕接连不断地弹射出来。
【表姐真的好会,先放人出来踩女配,再亲自下场扮白莲花护着她,两头的好处都吃了。】
【女配就是太软了,要是女主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我在等待出手的契机。
宴席行至一半,蒙面男子跨进花园侧门。
他腰佩长剑走到沈清漪身后站定。
周遭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沈清漪侧身指向男子开口介绍。
“这是我新请的护卫,前些子从外地来的,身手不错。”
在座千金齐齐侧目打量。
我注视着他露在面巾外面的眼睛。
是谢庭舟。
我掐紧掌心肉,紧盯他巡视众人的视线。
他的目光掠过我的脸庞,未做丝毫停留。
他彻底忘记我了。
弹幕快速翻滚。
【来了来了!男主终于登场了!】
【男主好帅啊,就算蒙着面都帅得人心跳加速!】
【可惜现在是表姐的人了,女配馋也馋不到,啧啧啧。】
我端起茶杯喝水,稳住手臂动作。
沈清漪拉着旁人搭话,频频转头看向身后男子,嘴角扬起极高的弧度。
临近散宴,端茶丫鬟踉跄着把茶盘泼向沈清漪。
沈清漪动作极快地往我身侧躲闪,顺势绊倒扑向石桌角。
她大声尖叫。
“阿音!你推我做什么!”
众人齐齐转头盯住我。
沈清漪跌跪在地捂住手腕掉泪。
她咬住下唇连连摇头。
“没事的,表姐没事。阿音不是故意的......”
刚才搭腔的女子立即拍桌起身。
“沈表妹,你平时待你这位表妹多好,她怎么能推你!”
旁人随声附和,用极度嫌恶的眼神瞪视我。
【经典白莲花摔倒名场面!这一招女主用了多少次了,百试百灵!】
【男主快动手啊!打她!打她!】
谢庭舟跨步上前,手掌攥住剑柄直视我的双眼。
那是他上阵敌才有的狠厉眼神。
他迈开双腿直冲我走来。
我立在原地不躲不避。
他停在距离我不到一尺的位置,收紧五指握住剑柄。
一阵穿堂风吹起我的衣袖,带出常年配药残留的冷香。
谢庭舟浑身震颤,紧扣剑柄的手指僵住。
他眼瞳紧缩,喉结上下滑动。
这股洗不掉的药香与那晚破庙里的气味完全吻合。
他转过身抽出长剑,剑尖直指跌坐的沈清漪。
“你撒谎。”
第二章
5
沈清漪脸色煞白。
她跪地仰头盯住直指咽喉的长剑,半晌挤出一句。
“你疯了!我是你的主子!我救了你的命!”
谢庭舟沉默不语。
他手持长剑纹丝不动,剑尖抵住沈清漪的咽喉。
“你说你救了我。那我问你,我心口的伤是怎么处理的?”
沈清漪身体一僵。
她在谢庭舟昏迷后才进破庙,当时伤口早已缝合,本不知内情。
她迅速红了眼眶,哽咽出声。
“我当时慌了,只记得撕了衣服给你包扎止血...我又不是大夫,我只是拼了命地把你从破庙里背回来的...”
谢庭舟嘴角扯动。
他左手扯开衣领,露出心口那道愈合的伤疤。
疤痕纹路中嵌着一道深色印记,那是药砂渗入皮肉留下的半圆痕迹。
“这道印记,是什么?用了什么药?什么针法?”
沈清漪目光呆滞。
她盯着印记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四下无声。
方才帮着沈清漪数落我的贵女们纷纷低头缩肩。
刚才跳得最欢的姑娘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谢庭舟收剑转身面对我。
他单膝跪地。
这个侍卫当着满园贵女的面,朝我行了武将见主帅的军礼。
“属下有眼无珠,错认恩人,请姑娘恕罪。”
他的音量不高,字字句句却在寂静的花园中格外清晰。
弹幕剧烈滚动。
【!反转了!真的反转了!】
【表姐的脸现在比她脚底下的地砖还白!笑死我了!】
【可是男主还没恢复记忆啊,他现在只是认出了真正的救命恩人而已,还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的未婚妻。】
我垂眼注视跪在身前的谢庭舟,并未伸手搀扶。
“你不必跪我。”
“我救你是举手之劳,不图回报。”
谢庭舟抬头望来,眼底的意荡然无存,透着执拗。
“救命之恩不是举手之劳。”
他起身走到我身侧,面朝众人。
态度十分明朗。
从此刻起,他要护着我。
沈清漪跪地颤抖,双手死死攥住裙摆,指节泛白。
她抬头狠瞪我一眼,随即迅速低头,换上柔弱可怜的姿态。
“阿音。原来是你救了他,你怎么不早说呢!表姐还以为是自己...”
她语带轻颤,眼泪接连滚落。
这番话说得颇具心机,不认故意冒认,直接把错推给误会。
我弯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表姐,你的衣袖是自己撕的,还是照着我留下的那截布头裁的?”
沈清漪身形顿住。
我直起身冲她微笑。
转身走向花园大门。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舅父赶到了。
舅父进园扫视一圈,看见谢庭舟跟在我身后,沈清漪跪在地上。
他片刻功夫便弄清了来龙去脉。
随即走到沈清漪跟前,抬手甩出一巴掌。
巴掌声在院内回荡。
“沈清漪!我沈家百年清誉,差点毁在你手里!”
沈清漪捂脸落泪。
她咬唇不敢出声。
舅父当场下令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训》三百遍,仅留一名粗使婆子。
贵女们纷纷低头快步离去。
这场精心策划的宴会,最终让她自食其果。
6
沈清漪被禁足后,府内清净了几。
但谢庭舟的去留成了新问题。
他记忆全无,不记得少将军身份,不记得未婚妻,更忘了那场伏击战。
他心中只认准一件事。
我救了他,他要报恩。
他夜紧随我身后。
我进厨房煎药,他守在门外。
我进书房看书,他靠窗闭目。
我在院里晒药材,他蹲在墙角帮忙。
丫鬟们惧怕他,不敢靠近我的院落。
弹幕频频刷新。
【失忆版的男主好苏,冷面忠犬既视感。】
【但是女配千万不要陷进去啊,等男主恢复记忆就是另一张面孔了。】
我并未动摇。
他靠近时我便退后拉开距离。
他端茶递水我照收,绝不作多余回应。
眼前对我言听计从的男人,与后恢复记忆的谢小将军是两个人。
弹幕所言非虚,原书里恢复记忆的谢庭舟下令将我处死。
只因他认定我嫌贫爱富背弃婚约。
一个不加查证便下死手的超雄男性,不值得我去赌。
傍晚我在院中整理银针,谢庭舟靠在墙边。
几支冷箭突然从墙外射入。
谢庭舟迅速将我扑倒,拔剑挡下两支冷箭。
第三支箭擦过他肩头留下血痕。
墙外脚步声渐远,刺客逃逸。
谢庭舟半跪在地,肩头渗血,他毫无反应,只顾转身检查我的状况。
“没伤着?”
“没有。”
他长出一口气。
我替他处理伤口,发现箭头涂有脑部的烈性药粉。
吸入过量会导致剧痛昏厥。
若用在失忆者身上,强烈足以触发记忆复苏。
刺客并非图谋性命。
对方意在让他恢复记忆。
沈清漪虽在禁足,手却伸到了院外。
她按捺不住了。
企图让谢庭舟恢复身份,回来清算我这个前未婚妻。
自己则端出痴心等候的姿态。
弹幕飘过文字。
【表姐好歹毒,她赌的就是男主恢复记忆后会恨女配。到时候她再跳出来当白月光,稳赢。】
我收好拔出的箭头放入药匣。
当夜谢庭舟头痛发作。
他整夜辗转反侧,满头大汗惊坐起身。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字眼。
我彻夜守候,施针疏通经脉缓解药性。
天亮时头痛终于平息。
他睁眼注视我良久,嗓音沙哑地开口。
“我好像梦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一个女人。”
他眼神迷茫。
“她站在城门口送我出征,塞了一个香囊到我手里。她说,等你回来。”
我手指微顿。
梦里的女人是我。
香囊里是我调配的安神药,我亲手缝制了七。
我缄口不言。
“大概只是梦吧。”
我起身收妥银针。
“你再睡一会儿。”
7
谢庭舟未再提及梦境。
但他看我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从警惕防备转为感恩追随,如今又多出几分探究。
他反复打量我。
他偶尔会在我研药时凑近轻嗅,被我瞪视后立刻退开,耳泛红。
类似举动渐频繁。
弹幕提示他记忆开始复苏,彻底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我加快了手头计划。
舅父虽惩处沈清漪,但她终究是嫡女。
绝不会为了我这个寄居孤女废弃她。
禁足期满她依旧是大小姐,我仍是孤女。
我必须在禁足解除前攥紧自保筹码。
趁着有谢庭舟护卫,频繁出入城中药铺医馆,用家传医术替人看诊。
不收诊金,只收人情。
京中武将家眷和朝堂重臣家属,皆因我治好顽疾而心生感激。
人情远胜银两。
谢庭舟不解我为何如此拼命。
有次他在医馆外等候,见我终劳作以致手指轻颤,他皱眉进门。
“你不要命了?”
我抬头直视。
“要。正因为要命,才不能停。”
他沉默良久。
随后蹲下身拉过我的手,逐一掰开蜷缩的指节,用双掌握紧。
他的手掌满是老茧,触感温热。
“以后这种粗活,我来做。”
“你不会扎针。”
“我可以学。”
我抽回双手。
当夜回府,谢庭舟格外沉默。
他独坐院中石凳,从怀中掏出那截碎布。
正是在破庙昏迷时紧攥的衣袖。
他翻看碎布,凑近鼻端轻嗅。
随后转头盯住我亮灯的窗扇。
目光透出十足的笃定。
弹幕快速滚动。
【他要想起来了!他快想起来了了!】
【不是认出女配的身份,是认出布料上的药香跟女配身上的一模一样!】
【完了完了,表姐更没戏了!】
我关窗落帘。
他是否想起我并不重要。
关键在于记忆彻底恢复那天,他会信我还是我。
八后。
谢庭舟陪我去城北复诊,归途路过窄巷。
三名刺客从巷道两端夹击。
谢庭舟挥剑劈翻一人,反手挡下偷袭。第三人趁机绕侧,一棍击中他后脑。
闷响传出。
谢庭舟身形僵滞,直直向前扑倒。
我冲上前接住,险些被他的重量压垮。
他双目半阖,瞳孔涣散。
失去意识前,他双唇微动。
我听清了他的呢喃。
“阿...音...”
8
谢庭舟昏迷三。
第三傍晚苏醒。
睁眼瞬间,他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浑浊与警觉消退,透出统帅独有的威压与清明。
他的记忆彻底恢复。
他并未第一时间寻我。
而是命人备马,独自出府赶往城郊破庙。
弹幕透露了行踪。
他在神像后方找到残烛与药渍,又发现窗框上的细微划痕。
那是我翻窗离开时银针包蹭出的痕迹。
他顺着窗外泥地追踪,找到一串可辨认的脚印。
尺寸偏小,确系女子足印。
绝非沈清漪的鞋印。
回府时天色已暗。
他径直来到院门外站立,并未踏入。
我透窗观察,他立于原地未动。
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沙哑,透着试探。
“阿音。”
我推门而出。
他站在院中,目光透出前所未有的忐忑。
“我都想起来了。”
我倚靠门框沉默。
“出征那天,你在城门口塞了个香囊给我。”
他停顿片刻。
“里面装的是安神药草。你怕我在军营睡不好。”
我依旧不语。
“你做那个香囊做了七天。你跟翠屏抱怨过,说针扎了你满手是眼,以后再也不做针线了。”
他语调渐低。
“可你后来又做了第二个。”
院内重归沉寂。
随后他弯腰行大礼。
这是一个男人对亏欠之人的叩首。
“阿音,对不起。”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我以为你会改嫁。我甚至做好了你改嫁之后恨你一辈子的准备。”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垂眼注视,满心疲惫。
“你起来。”
他跪地未起。
“你先起来,我有话问你。”
他缓缓起身。
“如果你没有恢复记忆。”
我直视他。
“如果你以为我真的嫌贫爱富改嫁了老头,你会怎么做?”
谢庭舟身形微僵。
他无言以对。
他转瞬即逝的表情已给出答案。
弹幕也给出了结论。
【原书剧情里,男主恢复记忆后听信表姐的谗言,直接下令把女配抓回来剥皮抽筋。】
【连审都没审,连问都没问一句。】
“你不必说了。”
我后退半步。
“我知道答案。”
谢庭舟面无血色。
“阿音,那是之前的我。”
“之前的你和现在的你,都是你。”
他张嘴欲言,被我出声打断。
“谢庭舟,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
“你欠我的是,在所有人都指着我骂我的时候,你至少应该问一句是不是真的。”
“你连这一句都不肯给我。”
“那你的道歉,我也不需要。”
我关门回房。
他在门外立了一宿。
9
次清晨谢庭舟前往衙门恢复身份。
少将军生还的消息传遍全城。半内圣旨送达。
官复原职,加封三品昭武将军,赐宅邸一座。
朝野震动。
谢庭舟领旨后,命人抬着六十四抬聘礼前往沈家大门。
队伍运来成箱的金银珠玉与亲笔求娶帖。
帖上仅留一句。
“谢庭舟此生只娶沈知音一人,绝不纳妾,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喜帖送达,沈府上下轰动。
舅父捋须大笑。
舅母拉住我的手,态度极为热络。
弹幕飞速滚动。
【可恶,男主怎么还是选了女配!】
【不是说好剥皮抽筋的吗?剧情怎么变了!】
【弹幕系统是不是出bug了?为什么女配能改变剧情走向?】
我并未当场应允。
次谢庭舟登门。
他立于院门,神色尤为忐忑。
“你的求娶帖我看了。”
住门框。
他双目放光。
“我有三个条件。”
他立刻点头。
“你说。”
“第一,终身不纳妾。”
“已经写在帖子上了。”
“第二,我要继续行医开馆。”
“我给你建京城最大的医馆。”
“第三。”
我直视他。
“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你必须先问我。如果你做不到这一条,前两条都不作数。”
谢庭舟沉默片刻。
他迈步上前,解下佩剑双手递来。
“此剑随我征战八年,敌三千。今交给你。”
“后我若听信谗言,不问青红皂白便定你的罪,你就用这把剑,砍了我的头。”
“我绝无二话。”
我盯着长剑良久。
终是伸手推回剑鞘。
“剑你留着。”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命。”
他眼眶泛红。
我收下聘礼,婚期定在来年开春。
沈清漪解除禁足当便获知此事。
据闻她砸毁房内物件,蹲在墙角连声低笑。
值夜婆子被笑声吓得退避三舍。
她并未上门寻衅。
三后谢庭舟奉旨前往江南查办盐案。
临行前他反复叮嘱我注意安全,留下十名亲兵护卫。
我悉数应下。
他上马出城,频频回首。
我立于城门目送他沿官道远去。
这次我未赠香囊。
他离京第五,沈清漪动手了。
大雨滂沱。
谢庭舟的车队在江南遇袭。
弹幕实时转播。
【来了来了!经典桥段!表姐雇了死士刺男主,然后自己冲出去替男主挡刀!苦肉计!】
我捏紧银针。
弹幕持续刷新。
【表姐替男主挡了一记毒镖!鲜血淋漓倒在男主怀里了!男主的表情变了!】
【完了完了,男主最受不了这种以命相护的套路。他之前就是因为以为表姐在破庙救了他的命才信了她,这次又来!】
【放心啦,男主已经知道表姐的真面目了,不会再上当了吧?】
【不一定。男主虽然知道真相,但当一个女人真的用命去救你的时候,愧疚和感动是本能。人的理智扛不过本能的。】
我闭目沉思。
事态超出掌控。
我只能静待回音。
等他归来,验他真心。
10
谢庭舟回京。
会面时他目光微闪,迅速掩饰。
却未逃过我的眼睛。
他照常嘘寒问暖,讲述案件进展,将带回的物件逐一摆上桌面。
我如数收下。
随即开口。
“伤都好了?”
他动作停顿。
“什么伤?”
“你身上的刀伤。”
我直视他,“还有你肩头新添的那道镖痕。”
他脸色骤变。
那镖痕是他伸手拉沈清漪时留下的划伤。
他对此时只字未提。
“你怎么知道?”
我未作答。
我取出物件置于桌面。
一枚玉佩。
他的贴身玉佩。
昨夜有人将玉佩丢在我院门外。
我命人彻夜追查,锁定了城西柳巷一处新租的院落,租客是名年轻女子。
正是沈清漪。
“谢庭舟。”
我将玉佩推至他面前。
“我只问你一次。”
“你和她,到了什么程度?”
他张嘴欲释,接触到我的视线,立刻噤声。
我起身离座。
“你不说也没关系。”
“我已经知道了。”
次清晨,我命人拟好退婚书,直接贴在将军府大门上。
随后雇佣脚夫敲锣打鼓,将六十四抬聘礼原路退回。
动静引来半条街的人围观。
谢庭舟冲出府门,最后一抬聘礼刚好抬走。
他面色铁青。
天降大雨。
谢庭舟冒雨朝我走来,衣衫湿透。
“阿音,你听我解释。”
我撑伞静立。
“她替我挡了一镖。我欠她一条命。我只是觉得愧疚。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我打断他。
“没有把她安置在城西柳巷?没有在你的将军府和她的小院之间来回跑?没有让你的贴身玉佩出现在她的枕边?”
他双唇苍白。
“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无言以对。
“你说,后无论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你都会先来问我。”
“她替你挡了一镖。你觉得愧疚。这些我都能理解。”
“但你把她藏起来,你瞒着我,你让我从一枚被人丢在门口的玉佩上知道这件事。”
“谢庭舟,你又没有问我。”
“你又是自己做了决定。”
雨势加剧。
他立于雨中几度张嘴,终未发声。
我所言皆为事实。
收拢伞柄。
“婚事作罢。聘礼退还。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转身回府。
大门缓缓合拢。
他在门外驻足良久。
弹幕透露他淋雨至后半夜,被亲兵架走。
我未予理会。
更无须关注。
谢庭舟回府后,将怒火发泄于沈清漪身上。
他明白玉佩是沈清漪蓄意丢至我院外。
沈清漪急于我退婚好取而代之。
但愧疚一旦被拆穿为算计,便会转为暴怒。
谢庭舟命人将沈清漪拖出小院,关入将军府柴房。
沈清漪厉声哭喊,坚称挡镖出于真心。
谢庭舟充耳不闻。
锁死柴房大门。
弹幕飞速翻滚。
【这不对啊!男主明明应该幡然醒悟去追妻才对!为什么是去虐表姐!】
【因为他发现自己被表姐当了枪啊!两边都得罪了,里外不是人!】
后续发展远比预期惨烈。
谢庭舟颓废多,始终未登门找我。
他自知已无资格再见。
两月后圣旨下达。
皇帝赐婚昭阳郡主与谢庭舟。
皇命难违。
据说接旨当,谢庭舟长跪不起。
弹幕提及他跪足一炷香的功夫。
直至太监连催三次,他才叩头谢恩。
昭阳郡主性情跋扈,过门首便发现柴房里的沈清漪。
郡主下令将人拖入正厅。
沈清漪跪地捂腹,谎称怀有骨肉。
郡主直接请来太医。
太医诊脉后摇头否认。
“回禀郡主,这位姑娘并无身孕。”
沈清漪面色惨白。
郡主端起茶盏品茗。
随后放下茶盏下令。
“拖出去,打断双腿,扔出府。”
杖击声在府内回荡。
谢庭舟立于回廊旁观。
并未出声制止。
沈清漪被丢出府外,无法动弹。
沈家人随后赶到,却非施救。
舅母开口索要财物。
“你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她搜走沈清漪的发簪与荷包。
转手将人卖给牙婆。
三月后传出沈清漪发疯的消息。
她被锁在暗室,终哭笑撞墙。
无人探视。
弹幕渐渐减少。
偶尔飘过几条留言。
【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男主不是应该追妻火葬场吗...】
我坐在医馆桌案后,看着文字勾起嘴角。
世上哪来那么多失而复得。
错过便是错过。
...
深秋时分,一名男子踏入医馆。
他举止沉稳,专程登门请教罕见药方。
他是太医院首座裴清辞。
我曾数次在官宅遇他。
他常驻足观我行针,事后点头离去。
后来得知他每次皆是绕道探看。
他请教完药方,忽然开口转了话锋。
“沈大夫,你医馆的茶有些涩口。”
“哦?”
“我家里有好茶。”
他直视我,耳微红,“改天,我请你喝。”
这是我听过最笨拙的邀约。
三月后我们定亲。
裴清辞交出全数田产房契,并请同僚见证立下绝不纳妾文书。
“多此一举了。”
他连连摇头。
“不多余。你值得这些。”
婚礼当十里红妆铺满长街。
我端坐轿中,聆听喧闹,回想弹幕出现至今种种,恍若隔世。
终于挣脱厄运重获新生。
花轿途经将军府,我透出缝隙瞥见街角一人。
他面颊凹陷眼窝深陷,神色憔悴。
他目光紧随花轿直至巷尾。
随后低头转身,隐没于人群。
弹幕浮现末行字。
【剧情偏离原著走向...系统崩溃...弹幕功能关闭...】
跟随我两年的半透明文字接连消散。
文字彻底隐没,轿内更显明亮。
花轿落地。
裴清辞掀开轿帘,面带温和笑意。
他伸手相迎。
“到家了。”
我将手搭入他掌心。
他掌心温热燥,手指用力收紧。
礼毕入洞房。
红烛映照满室。
裴清辞挑开盖头,定睛端详。
“好看。”
随即从袖中取物递来。
一只香囊。
针脚粗糙错乱,全无半点章法。
“我听说你从前给人做过香囊。”
他耳涨红。
“所以也想给你做一个。”
“缝了七天。扎了一手的针眼。”
我翻看香囊。
做工极差,但我立刻闻出内装药草。
是安神助眠的方子。
与我当年配置的药材毫无二致。
仅配比依我体质做了微调。
“你是太医院首座。”
我直视他。
“你的针线活,怎么比你的医术差这么多。”
他面露窘迫。
“这...不一样。”
我攥紧香囊轻笑出声。
裴清辞见状也扬起嘴角。
他忽然收敛笑意,正色发问。
“沈知音,你以后会不会被人撬墙角?”
“你说呢?”
“所以我要问清楚。”
我拉过他的手,将香囊塞回他掌心。
“裴清辞,能被撬走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好东西。”
“所以撬不走。”
他耳红透。
嘴里应答,十指与我紧紧相扣。
窗外爆竹鸣响整夜。
红烛燃至天明未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