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光坠落,此生不见
经典小说星光坠落,此生不见是网络作者草山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苏雪柔霍沉舟。第1章攻略高冷影帝萧清宴的第十年,我成了他的官宣女友。公布恋情的庆功宴当晚,他却为了追赌气离场的白月光苏雪柔,将我独自丢在闪光灯下。十年陪伴,不及苏雪柔一个委屈的眼神。系统轻声问我,是否更换攻略对象。...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1章
攻略高冷影帝萧清宴的第十年,我成了他的官宣女友。
公布恋情的庆功宴当晚,他却为了追赌气离场的白月光苏雪柔,将我独自丢在闪光灯下。
十年陪伴,不及苏雪柔一个委屈的眼神。
系统轻声问我,是否更换攻略对象。
我同意了,用全部积分换攻略对家娱乐公司的总裁霍沉舟。
幸运的是,这次攻略格外顺利。
我遭黑料围攻,霍沉舟为我买下热搜正面宣战。
我被私生饭跟踪,他不惜以身相护。
他公司上市那天,在庆功宴上单膝跪地:“谢晚凝,等我处理好一切,风光娶你。”
我以为这次终于能圆满,系统却说:【好感度-50%】
对陌生人都不会这么低,除非他厌恶我。
我不相信,跑去他曾经的公寓寻找证据。
却发现藏在暗格里的33张旧照片,背面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苏雪柔。
1
又是她。
泪水滴在照片上,晕开了钢笔的墨迹。
三十三张照片,从校园青涩到红毯耀眼,每张背面都工整地写着“雪柔”。
显而易见的是拍摄者的珍视。
我指尖抚过那些泛黄的相纸,想起霍沉舟曾为我挡下疯狂粉丝泼来的油漆时,后背衬衫被染得一片狼藉。
当时我慌乱地道歉:“对不起沉舟,都是因为我......”
他却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晚凝别怕,保护你,我心甘情愿。”
可刺眼的好感度提醒我,那些挺身而出和深情款款都是假的。
为什么呢?
我不死心地继续翻找,发现了一封邮件打印稿。
那语气我再熟悉不过,是萧清宴一贯的清冷风格。
“霍总,谢晚凝性格偏执,可能因我选择雪柔而怨恨她。她现在接近你应是为了气我,我知你也对雪柔旧情难忘,不知可否请你帮忙,趁谢晚凝困境时设法让她依赖你,别让她再针对雪柔。”
“雪柔单纯,在娱乐圈无依无靠,不像谢晚凝有家族背景。我身为公众人物不便时刻护着她,为了她的安全,需要委屈霍总帮忙牵制谢晚凝,别让她有机会伤害雪柔。”
邮件字字“恳切”,完全不像萧清宴平惜字如金的作风。
原来这一切,是怕我伤害苏雪柔而联手设的局。
心里冷得发疼。
黑料、私生饭恐怕也是霍沉舟安排的吧。
为了让我爱上他,他们真是煞费苦心。
我将东西都放回原处。
刚踉跄着走出公寓,就在楼下撞见了同为品牌代言人的苏雪柔。
“晚凝姐,来找沉舟哥哥吗?他上周搬去新别墅时,没告诉你吗?”
她语气里满是炫耀,哪有他们口中的“单纯无辜”。
我抬眼看向她,嘲讽道:
“他只跟你一个人说了搬家的事,对你这么念念不忘,不如你搬去和他住?”
苏雪柔愣了愣,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红了眼眶:
“我和沉舟哥哥只是老朋友,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们。”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忽然让我想起萧清宴官宣夜弃我而去时,她也是这样躲在角落里哭的。
“老朋友?”
我冷笑一声,质问:“苏雪柔,你敢不敢对着镜头发誓,你对霍沉舟只有朋友之情?你敢不敢说,你从未利用过我对萧清宴的痴心?”
苏雪柔脸色瞬间白了,眼神躲闪,声音发颤:
“你、你胡说什么......我心里只有清宴,沉舟哥哥只是我的哥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是许久未见的萧清宴。
他警惕地将苏雪柔护在身后,语气冰冷:
“谢晚凝,别为难雪柔。当年的事,我们都有不得已,与雪柔无关。”
我抬眸看他,嘲讽:“你的一句不得已,让我被全网嘲笑倒贴十年。”
见我情绪激动,萧清宴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愧疚。
苏雪柔露出半张泫然欲泣的脸,无辜道:
“晚凝姐,是我太懦弱,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清宴才用官宣我看清自己的心。我们没想伤害你,没想到让你这么难过。”
指甲嵌入掌心,攻略萧清宴那十年,我是掏出一颗真心去爱他的。
却没想,就连那次官宣都是一场戏。
萧清宴疏离的声音响起:
“谢晚凝,你现在也遇到了珍惜你的人,让过去过去吧,别怨恨雪柔了。”
我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晚凝,你怎么在这儿?”
2
是霍沉舟。
他走向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雪柔,开口:
“晚凝,我这几天在忙新,没及时联系你。这次结束,我就筹备婚礼,娶你回家。”
说得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50%的好感度和那些照片,我只怕又信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突然响起:
【宿主,攻略再次失败,你会在三十天后脱离世界,脱离后,谢晚凝这个身份就会死亡。】
电子音冰冷,我忽然觉得解脱了。
我忍不住问,怎么算攻略失败的。
【宿主,攻略失败有两个标准:好感度和第一选择,都不是你。】
鼻腔忽然一涩,两个人耗了我十二年。
换来了两场骗局。
见我没回应,霍沉舟眼底浮起委屈,握住我的手:
“晚凝,你不愿意吗?我发誓今生只娶你一人,绝不负你。”
苏雪柔眼里闪过嫉妒。
我笑了笑,声音平静:“好,三十天后,我们举行婚礼。”
随后我看向萧清宴,刻意加重语气:“萧影帝,届时还望赏光,带着苏小姐一起来。”
他清冷的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半晌才缓缓点头:“好。”
到那,看到我的尸体,他们也能安心了。
不用再演戏,不用再担心我伤害苏雪柔。
霍沉舟对婚礼十分上心。
为了尽快娶我,他动用人脉在三天内订下了全城最贵的婚礼场地。
婚房买在能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顶层公寓,落地窗外霓虹璀璨。
他说:“晚凝,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霍沉舟唯一的妻子。”
我清楚,这奢华和深情都是暂时的。
因要筹备婚礼,我推掉了所有工作,苏雪柔却时常来工作室“偶遇”我。
我不想见。
可霍沉舟还是带她进了我的休息室。
苏雪柔亲热地唤我,还带了亲手炖的鸡汤。
她装得小心翼翼,将保温盅推到我面前,眼眶微红:
“晚凝姐,之前是我不懂事,无意间伤害了你。这是我特意为你炖的鸡汤,补身体的,你尝尝吧,就当是我的赔罪。”
一股极淡的异香掠过。
竟是慢性毒药。
我自幼随家中长辈学医,再清楚不过。
此毒服用初期毫无症状,只会逐渐侵蚀神经系统,待到毒发时,会突发心梗,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她浅显的算计,我拿起汤匙,在她期待的眼神里,将保温盅打翻在地。
热汤四溅,香气弥漫。
果然,她眼里闪过恨意,随后楚楚可怜:
“晚凝姐,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能这样浪费我的心意啊。”
“我知道你是谢家大小姐,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种普通人的心意。”
话落,我的手腕被人抓住,霍沉舟对着我就一顿责备:
“晚凝,你什么!雪柔特意为你炖的,你怎么这么过分!”
和霍沉舟四目相对,我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我不想去拆穿苏雪柔,只平静地问:
“霍沉舟,你确定要我喝这些东西吗?”
霍沉舟不解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握着我的手,假意温柔:
“晚凝,别和雪柔闹脾气了,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让着她点。等我们结婚后,就很少见面了。”
我点点头,吃下了新送来的食物。
反正我也没有三十天可活了,不如送他们一份大礼。
霍沉舟如果知道是他着我吃下有毒的食物会怎样呢?
3
见我吃完,霍沉舟擦了擦我的嘴角,笑:
“晚凝,真乖。”
那天之后,每苏雪柔都会送来炖汤。
我都会当着霍沉舟的面喝下。
很快,半个月过去,我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开始用厚厚的粉底遮掩。
距离婚礼只有十天时,一场慈善晚宴递来了邀请函。
推脱不掉,我只得前往。
毫不意外遇见了萧清宴。
他清冷的目光淡淡从我身上掠过,下意识皱眉: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问出后,他又好似失言般转身离开。
当然瘦了,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啊。
因身体不适,整个晚宴我都精神恍惚,趁机溜去露台透气。
没多久,苏雪柔找了过来。
看到我的脸色,她得意了几分,却还是假装关心:
“晚凝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我陪你啊。”
我懒得回应。
她走近我,抓着我的手腕,指着高楼下的车流幽幽地笑:
“你说,如果我们一起掉下去,他们会先救谁呢?”
我看着她,平静回应:
“救你,所以掉下去前,我会拉你垫背。”
苏雪柔被我吓到,害怕地后退时,露台的栏杆突然松动!
被她抓住的我,被迫跟她一起摔出了栏杆。
悬空的那一秒,风刮得脸生疼。
毒性发作的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急速下坠时,我看见楼上有两个人冲了出来。
是萧清宴和霍沉舟。
我心里蓦地一跳,可下一秒他们只是探头看向苏雪柔的方向。
谢晚凝,你还在期待什么。
意识逐渐模糊。
再醒来,我躺在急救担架上,身边只有一个助理在哭。
而苏雪柔那边,萧清宴和霍沉舟一左一右护着。
她埋在萧清宴怀里,正白着脸啜泣。
心口浮起一丝钝痛,反正谁都不会选择我。
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助理递来手帕,染上了血。
我快速藏起。
萧清宴闻声看向我,眼里的寒意几乎将我冻僵。
他攥住我的手腕,清冷的眸子里蓄满怒气:
“谢晚凝,雪柔吓得不轻,醒来第一句话还在为你求情。她这么善良,你为什么要推她?”
手腕生疼,我又咳嗽起来。霍沉舟拉过我那只被萧清宴抓红的手腕轻揉。
下一秒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晚凝,别闹了,错了就道歉吧,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眼泪落下,他们没人会信我。
我点点头,忽然不再纠结了,虚弱道:
“苏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道个歉而已,反正再过十天,“谢晚凝”就彻底消失了。
4
婚礼前一夜,苏雪柔带着一件披肩,来到我的婚房。
我指尖抚过面料,闻到一丝熟悉的异香,没有作声。
我披上后,苏雪柔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装出柔弱的样子,将最后一盅毒鸡汤放在我面前:
“姐姐,明天你就要结婚了,这是我最后为你炖的汤,祝你和沉舟哥哥白头偕老。”
我看着那盅汤,笑了。
拿起汤匙,一口口喝下,连汤渣都没剩。
毒性汹涌,一阵尖锐的绞痛袭来,我攥紧了婚纱,将喉间的腥甜咽了回去。
苏雪柔满意地走了,离开前,还故意撞了我一下,低声在我耳边说:
“谢晚凝,你斗不过我的。清宴是我的,沉舟也是我的,你早就该消失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婚礼当天,媒体云集,全城最奢华的酒店外,红毯铺地,引得无数路人围观。
人人都说,谢家大小姐前番被影帝抛弃,如今却得商界新贵倾力迎娶,是逆风翻盘,风光无限。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我的葬礼。
我穿着那件浸满毒香的婚纱,头戴白纱,遮去了我苍白如纸的脸色,只余下一双平静无波的眼。
霍沉舟一身高定西装,站在礼台中央,语气深情:“晚凝,你今天真美。仪式结束,明天我们就去蜜月旅行。”
我点点头,走向他。
宾客坐在两旁,萧清宴身着黑色礼服混在其中,清冷如月。
路过时,他眼神复杂,忽然开口:“谢晚凝......别......”
音乐声太大,我没听清他后面的话。
苏雪柔穿着粉裙坐在他身边,眉眼弯弯。
我快步走向霍沉舟。
【系统,等下交换戒指时,我就脱离这个世界吧。】
【好的,宿主。】
司仪高声宣布,吉时已到,请新人交换戒指。
“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我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戒指的冰凉,婚纱上的剧毒随着血液循环疯狂蔓延。
心脏像是被无数针同时刺穿,剧痛席卷全身,喉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没有等那个吻,只是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霍沉舟脸上。
周围的掌声都在祝福我们。
只有我知道,我的生命,马上要燃烧殆尽。
霍沉舟见我不动,笑着想要靠近:“晚凝,怎么了?”
萧清宴也蹙起眉,以为我又要闹脾气,冷声道:“谢晚凝,今天是你大婚之,别任性。”
苏雪柔坐在一旁,掩着嘴轻笑,眼底满是期待,等着看我毒发惨死的模样。
我的眼神扫过他们三人。
下一秒,一口鲜红的血,从我的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了洁白无瑕的婚纱上。
“噗——”
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我倒在礼台上。
头纱滑落,长发散开。
我浑身颤抖,剧痛让我连呼吸都困难,视线渐渐模糊。
霍沉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慌忙伸手想要抱起我,语气里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慌乱:
“晚凝!你怎么了?!叫救护车!”
萧清宴也脸色骤变,清冷的面容第一次褪去所有平静。
他推开苏雪柔,快步朝我冲来,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声音都在发颤:
“谢晚凝......你怎么会吐血?到底怎么回事?”
我避开了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开口:
“萧清宴......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霍沉舟......从此你不用再偷偷收藏照片怀念旧情了。”
“苏雪柔,你送来的鸡汤很好喝,如你所愿,我再也不会碍你的眼了......”
第2章
5
我这十二年本就不值。
既然要死在这里,我就用最让人心疼的方式撕开这一切。
我要让他们看看,苏雪柔真的那么单纯吗?
话音落,我再也支撑不住,头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闭眼前,我看见萧清宴和霍沉舟满脸惊慌。
“晚凝,你怎么知道照片的事?”
霍沉舟心虚地问。
我想说话,可鲜血从我的口鼻不断涌出,浸透了身下的白纱。
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我的脸上。
什么人会为我哭呢?
我强撑着睁开眼,看到萧清宴抱着我冰冷的身体,那双十年清冷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落下了泪。
霍沉舟疯了一样嘶喊我的名字,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不属于演戏的崩溃。
可都晚了。
我闭上眼,最后一丝气息消散。
满堂鲜花,成了我的葬礼。
人最后消散的是听觉。
我听见从前总是偏向苏雪柔的两人崩溃地求我再看看他们,求我不要死。
好累。
我总以为我不是局中人,却发现从头到尾入局的只有我。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最后响起,带着一丝叹息。
【宿主,攻略彻底失败,即将脱离世界,身份谢晚凝,确认死亡。】
周身的喧嚣、剧痛、恨意,尽数抽离。
再睁眼时,我成了一缕浮在半空的魂体,穿不透墙壁,触不到实物。
只能静静悬在礼台上方,冷眼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人间。
【宿主,任务失败,世界不稳,暂时不能离开,但你可以看见每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
我的躯体软倒在红毯上,一身洁白婚纱被鲜血浸得发红。
满座宾客惊慌失措,媒体闪光灯疯狂闪烁,婚礼的浪漫布景,瞬间成了最讽刺的丧礼现场。
霍沉舟第一个疯了。
他方才还挂着温柔笑意的脸早已破碎,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碰我冰冷的脸颊。
“晚凝......谢晚凝......你醒醒,别吓我......”
他不是为了苏雪柔才娶我的吗?现在又在这里演什么深情呢。
霍沉舟想起萧清宴给他发邮件的那天,他觉得这世上除了苏雪柔之外的女人都乏味,所以他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他知道苏雪柔喜欢萧清宴。
纠结之下,他还是同意设计让谢晚凝爱上他。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他不知道。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讨厌谢晚凝的执着,可当她穿着婚纱走向自己时,他心里竟然庆幸她要嫁的人是自己。
他想着未来还有很多时间,他会认真对待谢晚凝,好好爱她。
可没机会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交换戒指,谢晚凝怎么可以抛下他。
霍沉舟发疯了般抱着我嘶吼:
“谢晚凝,你睁开眼睛看看!谢晚凝,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啊,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疯了一样按压我的口,让赶来的急救人员施救。
医生检查后摇头:“霍先生,夫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不可能!”
霍沉舟愤怒地推开医生。
他颤抖着手触摸我颈侧的脉搏。
可喉间反复涌上来的,只有哽咽的哭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没想过我会死。
另一边,萧清宴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这大概是他人生最无措的时刻。
谢晚凝死了。
他本来应该无动于衷,甚至松一口气的。
再也没人纠缠他了。
可他心里很疼,像是被万箭穿心。
他是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十年间面对任何风波都从容不迫,媒体围堵、舆论攻击都未曾让他皱一下眉。
可此刻,他看着我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素来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蓄满了无措的泪。
他推开疯癫的霍沉舟,轻轻将我揽进怀里。
我的头靠在他的肩头,温热的血沾湿他的礼服,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他低头,鼻尖蹭过我冰冷的鬓角,低哑道:
“晚凝,别睡了,我重新和你公开好不好?”
6
“萧清宴,我不想嫁你了。”
我的回答他听不见。
我抬手摸了摸眼角,意识到我已经不会疼了,更不会流眼泪。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堵呢。
萧清宴更加用力地将我抱紧,却忽然眉头一皱。
他闻到的不是高级香水的味道,而是那种慢性毒药独有的、带着金属腥气的冷香,那气味,他竟隐隐有些熟悉。
这是黑市才流通的违禁药物。
只有特殊渠道能弄到。
好像苏雪柔每次带来的炖汤,都沾着这股味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萧清宴的心,猛地沉进了冰海。
所以刚刚谢晚凝死前才会提起鸡汤。
谢晚凝早就知道有毒,为什么她还要喝呢?
聪明如萧清宴,他很快就猜到了一切。
他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他早该发现的,那天慈善晚宴上,谢晚凝那么虚弱。
可他当时却在着她道歉。
他心痛得无法呼吸。
“谢晚凝,对不起,是我们一起死了你。”
苏雪柔还在演戏。
她见我死了,先是假意惊慌地捂住嘴,眼眶一红就想扑过来哭嚎。
照旧装出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想将罪责往别处推,哽咽着道:
“晚凝姐怎么会突然吐血......定是她身子素来不好,又或是旧病复发,清宴哥哥,沉舟哥哥,你们别难过......”
她边说,边偷偷去拉萧清宴的衣袖,想复刻从前无数次的戏码——只要她一哭,一示弱,萧清宴和霍沉舟就会无条件护着她,将所有错都归到旁人身上。
可这一次,她的手刚碰到萧清宴的袖口,就被一股狠戾的力道狠狠甩开。
“滚。”
萧清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往的纵容与维护。
那双刚刚还因我而泛红的眼,看向苏雪柔时,只剩彻骨的厌恶与决绝。
苏雪柔被甩得踉跄倒地,一脸不可置信,眼泪挂在脸上,僵在半空:“清宴哥哥......你......”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清宴。
那个把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为她弃我于官宣之夜,处处苛责我的萧清宴,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霍沉舟也缓缓抬起头,怀里还抱着我的尸体,赤红的眼死死锁定苏雪柔,周身的戾气藏不住。
他是商界新贵,自幼在复杂环境中摸爬滚打,辨毒识药的本事,不比我差。
方才我吐血时,那毒香浓烈,他瞬间就闻了出来,想起这些子苏雪柔送来的炖汤。
我喝下那些汤后,渐苍白的脸,忽然明白了一切。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成了死局。
是他太蠢,这些时明明看见了谢晚凝时而咳嗽,他却以为她是在学苏雪柔故作柔弱。
没好好关心她。
从前他知道苏雪柔并非完全单纯,但一看见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偏向她。
但这次,他不想这样了。
他看着苏雪柔的眼泪,只觉烦躁。
“是你下的毒。”
霍沉舟的声音不是疑问,是笃定。
“慢性神经毒素,掺在食物里,连婚纱都浸了毒,谢晚凝的死,是你一手做的。”
霍沉舟忽然面色苍白,悔恨道:
“不止是你,还有我,是我着她喝下了那些汤。”
苏雪柔脸色煞白,拼命摇头,哭着辩解:
“不是我!我没有!是她自己命薄,与我无关!清宴哥哥,你信我,我怎么会害晚凝姐......”
她哭着爬向萧清宴,想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
可萧清宴连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低头,一遍遍摩挲着我冰冷的手指。
却发现那双手早已没了往的温度。
过往十年的碎片,如同水般,猝不及防地涌入他的脑海。
是深秋冷雨,我守在片场外,捧着亲手煮的热咖啡,冻得瑟瑟发抖,只为等他收工喝上一口热的。
是他排练台词到深夜,我默默守在休息室,对词递水,一坐就是一整夜。
是网络上有人黑他,我顶着全网的非议,动用人脉撤热搜,为他平息风波。
是他随口提一句喜欢某个剧本,我便熬夜读完,写下万字人物分析,悄悄放在他的化妆间......
十年,三千多个夜。
我带着一颗滚烫的真心,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
他却为了苏雪柔的一个委屈眼神,随手摔得粉碎。
官宣之夜,他弃我而去,留我一人在闪光灯下饱受嘲笑。
听着全网的讽刺,他只觉得是我太过敏感。
我被苏雪柔陷害,他不问缘由就斥责我小题大做,他只觉得是我容不下他的白月光。
......
直到此刻,我躺在他怀里,没了呼吸,没了温度。
他才意识到这些年,错的有多离谱。
7
我一直在他身边,所以他忽略了自己早已改变的心。
明明看见我去接近、关心霍沉舟时,会烦躁。
听见我要嫁给霍沉舟,他心里会慌乱。
看到我身穿婚纱经过他身边时,他脱口而出的是“谢晚凝,别嫁他。”
是他弄丢了心里那个真正爱的人。
萧清宴终于崩溃,眼泪砸在我的发顶,滚烫的泪珠,却暖不热我冰冷的身体。
“谢晚凝......对不起......”
他抱着我,声音哽咽破碎,一遍遍重复着这三个字,是十年里,从未对我说过的软语,
“是我瞎了眼,是我负了你......十年,我竟从未认真看过你一眼......”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诞又心酸。
活着的时候,我掏心掏肺,他们视若无睹。
我死了,倒想起了我的好,给了迟来的爱。
另一边,霍沉舟也陷入了无边的悔恨与疯魔。
他起初接近我,全是为了萧清宴的邮件,为了护着苏雪柔,为了演一场深情戏码,骗我放下恨意,让我再也不会威胁到苏雪柔。
黑料是他找人放的,挡油漆是他设计的,以身相护也是他演的戏。
就连许诺风光娶我,也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本该在娶我之后,就冷淡疏远我,完成对苏雪柔的承诺。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是我看着他衬衫上洗不掉的油漆渍时,眼底真实的愧疚与心疼,又或是......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会记挂苏雪柔,可在我倒下的那一刻,他才惊觉那些朝夕相处的假意,演着演着,他早就假戏真做了。
他是真的想娶我,想把我带回家,一生一世护着我,兑现那句“今生只娶你一人”的诺言。
不是为了苏雪柔,是真的爱上了我。
可他发现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死了,死在了他的眼前。
霍沉舟猛地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雪柔,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他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戾气:
“你利用我,利用萧清宴,害死了她......你该死。”
“就连之前你那些故作委屈的样子都是装的,对吗?是我和萧清宴太蠢,竟然被你那样可笑的把戏骗了。”
“善良的是谢晚凝,她明明知道汤里有毒,却还是为了成全你喝了。”
我死了两人才开始有脑子。
苏雪柔彻底慌了。
她流着眼泪摇头,想去抓霍沉舟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为了她可以舍弃一切的萧清宴,对她言听计从、情深种的霍沉舟,在谢晚凝死后,竟然全都变了。
谢晚凝不过是个弃子,不过是他们眼中无关紧要的棋子。
为什么她死了,这两个男人,会疯成这样?
“不可能......你们明明只爱我......谢晚凝她什么都不是,她就是个笑话......”
“是谢晚凝,她是故意的,故意在死前那么说,她想要你们误会我啊。”
苏雪柔歇斯底里地哭喊,面目扭曲。
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正如我所说,爱人死去那一秒是百分百被爱。
她再也没了往的柔弱无辜,露出了阴毒的真面目。
“是她活该!她缠着清宴哥哥十年,抢了我的沉舟哥哥,她早就该死了!”
8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萧清宴与霍沉舟最后的理智。
萧清宴抬手,示意保镖上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报警,所有证据提交警方,她所做的一切,通过媒体公之于众,让全城的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霍沉舟则直接抬脚,狠狠踹在苏雪柔腹部,将她踹出去数米远,口吐鲜血。
他红着眼,一字一句道:
“我会动用所有法律手段,让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以慰晚凝在天之灵。”
苏雪柔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们明明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我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快意。
只是觉得,自己当时眼睛瞎了爱上了这两个人。
霍沉舟疯了一样赶走所有医护人员,不许任何人碰我的身体,抱着我不肯松手。
一遍遍吻着我冰冷的额头,低声呢喃我的名字。
悔恨的哭声,响彻整个婚礼现场。
萧清宴则守在一旁,亲手为我擦去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是那十年里,他从未给过我的温柔。
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他突然发疯般扇自己耳光,一遍遍地骂自己,辜负了我十年痴心。
他们开始疯狂地弥补,做着一切毫无意义的事。
萧清宴推掉了所有片约和代言,消失在公众视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的灵堂。
亲自为我守灵,跪在我的遗像前。
从清晨到深夜,复述着我十年里为他做过的每一件小事,说着无数句“对不起”。
可再也没有人温柔地笑着说:“没关系。”
他下令,将别墅里所有苏雪柔留下的痕迹清除,摆满我当年送他的剧本笔记、暖手宝、围巾......
都一一擦拭净,珍藏在书房里,夜相对。
他终于知道,这些年到底辜负了一个多么好的女子。
可没机会补救了。
霍沉舟放弃了公司上市后的扩张计划,留在本市,守着我的墓地。
他为我购置了最好的墓地,陪葬的全是我生前喜欢却从未说出口想要的东西。
守在墓前,除草添土,对着墓碑自言自语,说着那些没来得及说的真心。
看守所里的苏雪柔,面临多项指控,却依旧得不到两人半分怜悯。
萧清宴亲自请了律师,确保她得到最重的刑罚,每一次开庭,都冷冷地看着她。
霍沉舟则动用关系,让她在狱中受尽冷眼,尝尽苦楚。
苏雪柔生不如死。
最后,因多项罪名成立,她被判处十五年,所有丑闻公之于众,身败名裂。
那天,大雨倾盆,和我当年在萧清宴片场外等他的那场雨,一模一样。
可没人再在意她的死活。
萧清宴和霍沉舟,两人因为悔恨和自责,迅速苍老。
忧思过度,没几年就憔悴不堪。
一个顶流影帝,退隐娱乐圈,鬓角染霜,守着那些我送的旧物,嘴里反复念着:
“谢晚凝,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你的十年错付了,我用一辈子也还不清。”
“如果有来生,让我先爱上你吧。”
一个商界新贵,放弃事业,终身未娶。
从意气风发等到形销骨立,对着墓碑道歉:
“晚凝,我是真心想娶你,从来都不是骗局。”
世人都说,这座城市多了两个事业有成的疯子。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用一生来赎罪,被爱意折磨得形销骨立,不得善终。
笑了。
系统的声音在我魂体边轻轻响起,没有了往的机械,也夹杂着一丝释然。
【宿主,一切都结束了,他们活该,我带你回去吧,你死后,他们的好感度都满了,所以不算失败。】
我轻轻点头,魂体渐渐变得透明,朝着天光飞去。
前往下一个世界前,我跟系统说这次我要成为专心搞事业的女强人。
它发出滋滋的声音轻笑。
【宿主,第一次攻略就这么痛苦,所以下个世界奖励你,是甜文哦。】
甜文,我们期待你。
过往,都已化作尘埃,随风而去。
未来,绿意盎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