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幻痛
主角是林彦时妍的热门小说幻痛是作者爆甜酒花所著。第1章被林彦拒绝999次后,我收到他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我答应你】跳伞基地的定位紧跟着弹出。我连鞋跟跑断了都没顾上,一路狂奔。刚到现场,我就被人按住扔进直升机,在轰鸣声中,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有人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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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林彦拒绝999次后,我收到他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我答应你】
跳伞基地的定位紧跟着弹出。
我连鞋跟跑断了都没顾上,一路狂奔。
刚到现场,我就被人按住扔进直升机,在轰鸣声中,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有人恶劣嘲讽道:
“林少,你说她这个样子,不会跳伞的时候尿裤子吧。”
林彦漫不经心地帮时妍理好乱掉的头发,
语气得意:
“就算她有恐高症又怎样?毕竟她亲口发誓追我1000次,不跳就没机会咯。”
我刚要开口,就见他带着时妍往后倒。
我也随即被人推了下去。
湛蓝的天空中,强烈的失重感让我心脏骤缩,
而林彦的粉色双人伞嘭地撑开,
伞面上印的“余生共度”四个大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
第一章
从三千米高空坠落的一瞬间,我浑身僵直。
血液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林彦!好!我好爱你!”
不远处,时妍与林彦紧紧抱在一起,兴奋大叫。
望着在高空激烈拥吻的两人,我心中苦笑。
林彦恨我的这些年,我们不多不少1000次交锋,
更激烈的场面我都见过了,高空拥吻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原本想着今天就能彻底结束我们这段孽缘,
所以一接到他的短信我就匆忙叫车,急到连地址都来不及细看,
却没想到他让我做的第1000件事,
是从三千米高空一跃而下,讨时妍开心。
对讲机里,林彦的心尖宠肆意大笑,
她惊呼着天空好美、大海好蓝。
可此时我视线中的天和海,却是猩红的一片,
那年父亲为了换我一命,被仇家着从17楼天台一跃而下,
我死命挣脱冲到围栏边想抓住他,
可入眼的却只有一片血泊。
从那时起,我人生中的每一个高处,都是猩红的。
“林彦林彦!你快看江雪燃!”
“她一动不动也不叫,不会吓出心脏病死在天上吧?”
时妍假惺惺的担心被林彦冰冷的声音打断:
“死就死了,这是她欠我的。”
“而且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吗?说恐高都是装的!”
耳边疾风呼啸,
可林彦的话还是清晰地钻进来,刺进心脏。
我有多怕高,他怎么会不知道?
父亲去世当天,是他跟着警察摸上天台,拼命抱住我不让我跳楼。
父亲去世后,我到阶梯教室上课都会怕得抽搐晕倒,
那时连上台阶都小心捂住我的眼睛的人,不也是他吗?
如今他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因为恨我罢了。
身体极速下坠到海拔1000米,十几只降落伞自动撑开,
林彦和时妍的双人伞顿时引来一片惊呼,
伞上印着的“余生共度”四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少!求婚!林少!求婚!”
对讲机里,林彦的朋友们肆意起哄,
我努力避开视线,却被海面上一座心形岛屿吸引了目光。
“蒋行之说的,就是这座岛吗?”
我心中一暖,暗自庆幸着:
林彦,我终于和你再无瓜葛,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早在半年前我已经答应蒋行之,
等我和林彦彻底了断,我们就在一起。
商场上伐果断、情场上不近人情的活阎王,
看我点头后开心得不知所措。
他说他等我这么久,求婚一定要是最好的,
还神神秘秘包下了一座海岛,不让我知道具置,
没想到阴差阳错,让我在这种要命的状况下发现了。
要是蒋行之知道他的神秘计划被剧透,一定会缠着我要赔偿,
还是见好就收装作不知道吧!
细细碎碎的甜蜜冲淡了心中恐惧,
一想到与蒋行之的以后,我忘记了害怕,狂跳的心也平静下来:
还有500米,我一定可以做到!
脚下的海面荡着细碎银光,近处的海港清晰可见。
我迫不及待掏出手机拍照,
我想现在就发给蒋行之,告诉他是他让我克服恐高。
可就在照片发送的瞬间,“嘭!”的一声,
身体突然失重急速下坠,伴随着对讲机里林彦的咆哮:
“雪燃——!”
“她的伞为什么爆炸!”
“别碰我!滚开!雪燃!”
坠海的一刻,我再听不到对讲机里的嘈杂。
心中只觉得遗憾:
好难过啊蒋行之,欠别人的我都还了,可答应你的呢?
那座岛,好想亲自去看看。
第二章
海水灌进我的肺,我的四肢不再抵抗,越坠越深。
我坠到最深的海底,看见父亲扭曲变形的身体,
身下的红色晕成一朵巨大的血花,对着我张牙舞爪。
花蕊中开出林彦流泪的脸,他把手中的玻璃罐子狠狠杂碎,
1000个硬币四散奔逃,溅落到阴沉的墓园,化作深秋的冷雨。
林彦像一头凶兽死死护住墓碑,他用最简短的话诅咒我:
“江雪燃,我恨不得你去死。”
我曾听人说,人死前会迅速回闪一生中最重要的事,
这些事大多数是幸福快乐的,能引导亡魂走向平静与温暖。
没想到我的人生走马灯是这样一幅景象。
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我好似被温柔包裹着,有人轻抚我的手和脸颊。
飘飘忽忽间,我又听到林彦的怒斥:
“到底是谁动了手脚,给我查!查不到都给我去跳海!”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疲惫叹气:
林彦,我都死了,你怎么还在生气啊。
再睁眼,我却没如愿见到想象中的阴曹地府。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吊灯,陌生的床,
却有一丝熟悉的气味。
我动动手脚关节,正准备起身查看状况,
却被一声哭腔打断:
“江雪燃,真没想到你对林彦情深至此。”
“为了他答应你,竟拿自己的命来赌。”
努力偏头看过去,才发现垂泪的时妍和黑着脸的林彦。
原来是视线受阻,他们恰好站在我的盲区。
我暗暗自嘲:义眼片做得再真,总归还是半个瞎子。
林彦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时妍抬手捂住左眼,眼泪扑簌簌地掉:
“你们把林彦害成这样,你妈抢走他爸又活活死他妈,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我求求你了,我就是个瞎了一只眼的残废,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把林彦让给我!”
说着膝盖一曲就要跪下。
我仔细端详这张梨花带雨的脸:
巴掌大小,明艳漂亮,细瞧和我有五分像,
尤其是鼻尖上的那颗小痣,位置不差分毫。
只是可惜左眼常年戴着眼罩,挡了大半灵气。
此时的时妍维持着半跪姿势,脆弱得如同风中纸片。
见她要跪,林彦忙一把扶住。
他将人往怀里一揽,虔诚地亲吻那只眼罩:
“时妍,你为我失去了一只眼睛,我永远不会忘。”
“你记住,有我在,没有人敢碰你一头发。”
转头丢给我一个厌恶的眼神:
“她不需要任何同情和怜悯。”
“想做我的女人,她也配!”
我脆利落起身:“我是不配,所以我要走了。”
“林彦,祝你幸福。”
冰凉的地板冻得我一个激灵,
我赤着脚朝门口走去,却被一股大力扯回:
“我让你走了吗!”
林彦一步一步向我走近,直至把我回床上,
刻意压低的声音满是讥讽:
“刚才还用爆炸换我同情,现在又玩欲擒故纵,不恶心吗?”
“是你亲口说的要追我1000次,这才跳个伞你就受不了了?”
“告诉你,我让你做狗你都得忍着。”
第三章
我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挣扎起身:
“林彦,我已经不欠你的了,别在这儿发疯。”
“你放心,我有喜欢的人,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
“让开,我要回家!”
周遭的气压更低了。
此时的林彦就像一捆待炸的炮仗,燃了引线随时准备和我同归于尽。
他狠狠掐着我的下巴,眼中怒意汹涌:
“江雪燃,债没还完就想走?谁给你的胆子!”
“这么急着找下家,你就这么贱?这么缺男人?”
见我倔强着不肯服软,他力道忽的加重,把我死死按倒在床上:
“不如你求求我?我不介意在这儿办了你,让你提前通关。”
眼看着他身体压下来,我拼命蹬腿挣扎:
“林彦你别发疯,放开我!”
一声惊呼让林彦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时妍娇声痛呼:“我的眼睛好疼。”
林彦立刻松开我跑到时妍身边:
“妍妍,你怎么样?”
“对不起妍妍,累到你了,我现在就陪你回去休息。”
走前,林彦掏出一枚硬币随手往罐子里一丢,
转头警告我:
“江雪燃,别耍花招,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离开这儿半步。”
“你就好好待在这儿,看着我和妍妍幸福!”
房门落锁,屋里静得可怕。
我揉一揉被林彦捏红的下巴,
左眼一抽一抽的,好像这里真的还有神经在跳动。
医生说,身体的某部分缺失了也会感觉到疼,
但这只是幻痛。
就像曾经的爱与恨就算被抹平,也总会留下痕迹。
阳光穿进房间,直射在床头的玻璃罐子上,
硬币在墙上映出好看的光斑,和我家里的那只一摸一样。
父亲去世后,我失去了生的意志,
林彦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拿出两只玻璃罐子和我打赌:
“雪燃,敢不敢和我玩个游戏。”
“以后我让你开心一次,就往我的罐子里丢一枚硬币。你因为我开心一次,就往你的罐子里丢一枚硬币。”
“等罐子满了,你答应和我在一起。”
从那天起,他努力爱我,我努力活着,
1000枚硬币,我们都攒得很认真。
可是没等到罐子积满,林彦的妈妈就自了,
葬礼上他把我当仇人,着我在灵前下跪磕头:
“为什么要抢走我爸,为什么要死我妈!”
“都是你们害的,你和你妈都该去死。”
哭到最后,他无力地垂着头:
“江雪燃,为什么偏偏是你?”
林彦最颓废的子,我拎着罐子求他振作,
他不再骂我,只是红着眼当场把硬币全部倒掉:
“好啊,江雪燃。你追我1000次,我就考虑原谅你。”
年少时的爱意被一键清空,
从那之后我们勉力积攒的,只有恨。
可是林彦,我们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呢?
太阳西沉,和蒋行之断联已经大半天,他一定急坏了。
手机坠海,房间里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
我在心里默念:
蒋行之,你会找到我吧?
第四章
我在房间中枯坐,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时妍端着晚餐走到床前。
原以为她会像小说中的恶毒女配那样,
把汤汤水水兜头倒在我身上,
可她只是把晚餐放在床头,叹了口气:
“我也想放你走的,可他不让,真是个麻烦。”
见我盯着她的脸看,她笑笑,自顾自地说道:
“很像吧?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对我好,都是因为这张脸。”
她凑近我,一瞬不瞬看着我的左眼:
“做得真好,就跟真的一样,很贵吧?”
见我怔愣,时妍嗤笑一声:
“其实我早知道是你把眼睛换给他,我不过是冒领恩情的冒牌货。”
“可那又怎样呢?”
“你不会揭发我的,因为你跟他是同一种人,只盯着心里那笔感情的账,一点都不坦荡。”
“江雪燃,冒牌货可以心安理得,你比我这个冒牌货更可怜。”
房间又安静下来。
眼角膜确实是我瞒着林彦捐给他的,可是我不后悔。
初中时我被小混混扰,林彦为了保护我伤了眼睛,
从此视力受损,失去了做飞行员的资格。
半年前他在瑞士滑雪时突然失明,我瞒着蒋行之偷偷去瑞士做了捐献手术。
这是我欠他的。
我反反复复盘算时妍的话,直至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时,有温热的触感压在唇间轻轻碾磨,
伴着酒气,爱意缱绻。
我迷迷糊糊地回应:“行之,你怎么才回来。”
探入衣襟的手突然加重力道,痛得我瞬间清醒:
“林彦,你做什么!”
黑暗中,林彦紧紧困住我的身体,戏谑道:
“你躺在我床上还问我做什么?当然是做你。”
松垮的睡衣被大手扯开,冷气刺得我一个激灵,
林彦粗暴地顶开我的腿,把头埋到我颈间狠狠吮吸:
“刚才不是很热情吗,这会儿又扭捏什么?”
我扭动身体拼命躲闪,惊叫着拼命拍打他:
“林彦你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不是时妍!”
“快停下,放我走!行之在等我!”
“啪——”
清脆的把掌声响彻房间,
林彦停下动作,眼中欲色消退:
“行之?哪个行之?”
“你和别人做过了?”
我身体不住发抖,强忍屈辱的眼泪咬牙恨道:
“蒋行之!你小舅舅蒋行之!听清了吗!”
林彦愣了一瞬,随即嘲讽一笑,神色晦暗不明:
“我说你怎么老想着走,原来是盯上我小舅舅。”
“别做梦了江雪燃,你妈害死的是把他一手带大的亲姐姐,他对你的恨不会比我少。”
“你信吗,他恨不得亲手撕了你。”
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了,
我直视着林彦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妈不是小三,你还要我解释多少次!”
“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们体面一点不好吗?”
“还有,行之和你不一样,他信我。”
偌大的房间,针落可闻。
我见过恨意滔天的林彦,见过崩溃大哭的林彦,见过消沉颓废的林彦,
可此刻的林彦很平静,平静到可怕。
他从我身上退下来,为我披上外套,
只留一个孤绝背影:
“想让我信你,那就跟我来。”
第五章
穿过低矮的葡萄园,
林彦带我来到庄园后的空旷草坡,
一棵巨大的橡树孤高地立着。
树下,几只大箱子中间围着一块白玉石板,
像是...墓碑。
我低头仔细辨认,石板上赫然刻着【先妣蒋维瑾】的字样。
我疑惑地看向林彦:
“这是...蒋阿姨?”
“可蒋阿姨不是安葬在城西墓园吗?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彦,我们到底在哪?”
林彦却只是冲我笑笑:
“妈妈在那儿伤透了心,埋在那儿会让她不安宁。”
“我把她接来和我一起生活,这样她就不孤单了。”
夜风好凉,激得我一个哆嗦。
林彦脱下外套罩在我身上,又为我拢拢衣襟:
“雪燃,我们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袁阿姨和我妈妈原本是最好的朋友,江叔叔出事之后,我妈把你们当自家人一样照顾。”
“可是为什么要抢走我爸?为什么要死我妈?”
林彦站在夜幕中,一米八几的男人脆弱得像要随时碎掉。
我习惯性地想擦去他的眼泪,手抬到一半又生生放下:
“林彦,你相信我,蒋阿姨的死真的不是因为我妈妈。”
他转头,对我露出一个释怀的笑:
“已经没关系了,都不重要了。”
“雪燃,我妈妈生前最爱看烟花,你亲手放给她看吧。”
如果这样能让林彦放下过去好受一点,我愿意满足他的心愿。
我接过林彦手中的打火机,点燃引线。
烟花绽放在夜空,照亮这座陌生的庄园,
我与林彦仰着头静静看着,
沉默良久,他忽而开口:
“雪燃,过了十二点就是我妈妈的忌,她看见烟花一定很开心”
“什么?”
我心脏狂跳,猛地看向林彦:
“蒋阿姨的忌不是三天后吗?”
“林彦,我到底睡了多久?!”
可林彦就像没听见一样,仍自顾自地念叨:
“雪燃,我不再怪你了。”
“那个她去死的女人已经粉身碎骨,我妈刚刚亲眼看到了。”
“雪燃,我替我妈妈原谅你们了。”
身体无法抑制地抖动,我几乎要停止呼吸,
我抓住林彦的袖口,颤抖着问:
“你说什么?”
“你说谁粉身碎骨?”
林彦只是温柔地回望我,轻轻拨开我额前碎发:
“那个女人三天前突发疾病去世了,我怕妈妈不知道,就用她的骨灰做成烟花。”
“雪燃,这是我这一生看过最美的烟花,谢谢你。”
【嗡——】
双耳轰鸣,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我拼命压制喉头涌上的猩甜,嘴里不断重复着:
“妈妈...妈妈...”
“你在骗我,让我回家,我要见妈妈...”
林彦不顾我的挣扎,把我紧紧困在怀里。
他小心亲吻我的头发,轻声哄着:
“雪燃,上一辈的恩怨都结束了,现在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好吗?”
“时妍为我伤了一只眼睛,现在她想要你赔给她。”
“我答应你,还了她的人情就送她走。”
“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的罐子就满了。以后我们就在这儿生活,谁也找不到我们。”
我拼命摇头,满脑子都是林彦疯了,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胡乱挥舞双手挣扎。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我吐出一大口血,彻底放弃抵抗。
晕倒前,我听到直升机的巨大轰鸣,
林彦拖着我不顾一切往反方向冲。
冥冥之中,我似乎听到蒋行之撕心裂肺叫着我的名字。
真可笑啊,这时候还在做梦。
只可惜没能亲口和蒋行之告别,那张脸我再也见不到了。
绝望之际,我被夺进另一个熟悉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声音冷到极致:
“林彦,敢动我未婚妻,你找死!”
第2章
第六章
“舅舅?”
“你怎么来了?”
林彦话音未落,被蒋行之一脚踹倒,狼狈跪地。
这一脚挨得莫名其妙,林彦忽的窜起一股火,
可这股火对上蒋行之要人的眼神时,瞬间偃旗息鼓。
林彦闷声起身,怨道:
“整天就知道教训我!这次又为了什么?”
蒋行之无心他顾,
他紧紧抱着我,焦急地叫我的名字:
“雪燃,别怕,我来了!”
我双眼紧闭没有一丝反应。
蒋行之慌了,朝着身后的助手大吼:
“把柏林最好的医疗小组调过来!”
“立刻!”
身后的工作人员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蒋行之抱着我,向直升机大步奔去:
“雪燃!坚持住,别睡!”
林彦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舅舅,你这是做什么?”
“快把雪燃交给我,时妍还等着换眼角膜!”
他伸手想要接过我,
却被蒋行之眼神中的意吓得噤声。
蒋行之盯着他,声音压不住汹涌怒意:
“林彦,你把雪燃伤成这样,这笔帐我一会儿和你算。”
“你最好祈祷雪燃没事,不然我要你狗命。”
“现在,滚回家去!”
林彦却没退缩分毫,反而一个箭步拦在蒋行之身前。
他隐隐有预感,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让他失去一切,
可他还是颤抖着问出口了:
“舅舅,你和雪燃...到底是什么关系?”
“未婚妻是在开玩笑吧?一定是她让你骗我。”
可蒋行之的话彻底击垮了他:
“你听好了,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江雪燃是我爱人,我要娶的女人,你未来的小舅妈!”
林彦一脸颓唐,他看着蒋行之远去,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恨: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年他像小偷一样,舅舅就可以光明正大!
他疯了一样扯住蒋行之,把这几年的压抑统统发泄出来:
“蒋行之!你怎么敢的!”
“江雪燃她妈是害我妈的凶手,你都忘了吗?”
“外公外婆走得早,是我妈一手把你带大,一步步把家业交给你!”
“你怎么能娶凶手的女儿!你怎们能背叛我妈!你怎么敢!”
直升机开走了,
偌大的庄园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林彦一个人坐在树下,耳边全是蒋行之走前说的话:
“你爸妈只是商业联姻,他们从来没有相爱过,你妈一直很痛苦。”
“雪燃的妈妈和你爸才是青梅竹马,蒋家为了守住家业拆散他们。雪燃的妈妈从来都不是第三者。”
“我姐一直有抑郁症,如果不是因为你出生,她早就走了。”
“她走前留了遗书,求雪燃的妈妈嫁给你爸,替她照顾你。”
“是你太幼稚,一直恨错人。”
天空下起冷雨,林彦努力用身体遮住墓碑,
他突然想不通,这些年的恨,究竟算什么呢?
第七章
恢复意识时,我听到蒋行之正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他正讲到发现一块世界第一好吃的蛋糕,我就睁开眼睛。
可我的眼前没有蒋行之,我的眼前空无一物。
可我没有哭闹挣扎,好像一下子就适应了。
蒋行之见我睁眼,欣喜地抓住我的手:
“雪燃,你怎么样?”
“我刚说到蛋糕你就醒来,是不是想吃东西啊?!”
我轻声说:“行之,我看不见了。”
医生迅速带我做了检查,
左眼角膜缺失与从前无异,
右眼是受到强烈后应激,暂时性失明,
什么时候恢复,能不能恢复,要看时间。
蒋行之哭得像个泪人:
“对不起雪燃,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没保护好你。”
“雪燃,德国最好的医疗团队待命,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林彦害你伤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我没有回应,只是一遍一遍问:
“我妈妈,是怎么走的。”
原来,三天前,就在收到我发的高空照片后,
蒋行之突然接到消息,我妈妈突发心梗在医院抢救。
赶往医院的路上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就是联系不上。
肾上腺素推了一支又一支,
可妈妈还是没坚持住,走了。
他派人到处找我,各国的业务点都联系了,
顺着跳伞基地的线索也还是没找到。
直到发现骨灰被盗才顺着线索查过来,
林彦竟然把我藏到他在德国的秘密庄园里。
这处房产没有登记在蒋氏和林氏的财产名下,
他做得很隐蔽,一直没有人发现。
我躺在病床上,空洞地睁着眼睛,
想象着妈妈最后的样子,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
泪水浸湿脸颊、浸湿头发,最后浸湿枕头,
可我只是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蒋行之见我毫无生机的样子,心狠狠揪着疼。
他慌乱地擦我的眼泪,又去掰我的嘴,哽咽着出声:
“雪燃,你别这样。妈妈是急病离开的,不是你的错。”
“没见她最后一面不是你的错,她走得很安详,一点痛苦都没有。”
“妈妈一定希望你过得好,你别这样,哭出声来好不好?”
可是蒋行之,我有什么资格哭呢?
我原本应该溺死在海里,如今却好端端躺在这儿,
我健健康康的妈妈却突然撒手人寰,
是我夺了妈妈的命吗?该死的人不是我吗?
妈妈被除颤仪电击、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时候,
她的女儿在空中欣赏风景,为了小情小爱而烦恼而庆幸。
妈妈被推进焚化炉让烈火灼烧的时候,
她的女儿躺在男人的床上心安理得睡觉。
妈妈的骨灰被玷污、清誉被诋毁的时候,
她的女儿在同情那个罪魁祸首,
她的女儿亲手把她的骨灰点燃,
她的女儿是让她尸骨无存的帮凶。
她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扮演受害者,有什么资格哭呢?
妈妈,我有什么资格做你的女儿呢?
第八章
深秋的德国很冷,
冷冷的空气刺进肺里,反而让人清醒。
蒋行之寸步不离陪着我,
睡觉时趴在我床边,醒来就给我讲故事,
天气好的时候就推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我的右眼受到暂时失明,左眼的眼角膜还需要排队,
眼睛依然看不见,只能感受微弱的光。
可是我的手始终被蒋行之牵着,
有他陪着,我不害怕。
蒋行之得知我跳伞坠海的事,
迅速调查了私人医生的治疗记录。
他得知林彦叫人把我救上来后,我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却在13:20突然恢复心跳。
13:20,那是我妈妈的死亡时间。
蒋行之说,人在来到这世间前,早已看过一生的剧本,
或许冥冥之中,是妈妈自己做了选择。
那次深谈之后,我不再自怨自艾,
妈妈想让我活着,那我就要带着她的那份生命,
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
这天无雨,蒋行之推着我在医疗中心的花园散步,
他正在和我讲,松鼠的忘性很大,
会忘记自己建的70%的粮仓,
我被他逗得咯咯笑。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闯入,打破了这份平静。
林彦声音沙哑祈求着:
“雪燃,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真奇怪,我原本以为再见到林彦,
我会不顾一切拉着他同归于尽,
可现在真的听到他的声音,
我没有崩溃大哭,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自动忽略了他的话,偏头平静地说了一句:
“行之,有点冷,推我回去吧。”
轮椅被一股蛮力桎住,
林彦拉住蒋行之的胳膊,却被甩得一个趔趄,
蒋行之刻意压低声音,还是掩不住盛怒:
“林彦,看在我姐的份上,我不要你的命。”
“你可以滚了,别再出现在雪燃面前。”
林彦不依不饶:
“舅舅,这是我和雪燃的事,你别再掺合了行吗?”
“我真的放不下雪燃,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他,你把她还给我吧。”
他扑到我脚边,颤抖着拉我的手:
“雪燃,是我,我知道错了。”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以后没有什么时妍,没有任何人,我只想要你。”
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手背上,
风一吹,迅速变凉。
林彦哽咽着忏悔:
“这些年我一直很痛苦,我总是梦到你,梦到我妈。”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我被仇恨困住,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雪燃,我不该错怪你错怪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其实我感觉得到,
林彦语气中的深情和愧疚都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心上刺下一针,
就算拔掉了,止了血,还是会留下一个洞。
林彦,他在我的心上刺下了一千针,
现在,我的心上有一千个洞。
蒋行之把我心上的洞堵起来了,
可我还是会幻痛。
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也没有原谅,
我只是转过头,眼睛空洞地望着林彦说话的方向:
“林彦,我妈妈的骨灰被烟花炸成碎片,她在天空中飞走了。”
“你把她带回来吧。”
第九章
好静啊,
我听到远处的风声,
风穿过树梢,窸窸窣窣的响。
我的身边也有窸窸窣窣的响声,
是林彦跪在地上,因为压抑哭声而抖动,
林彦压坏了我脚边的小草。
就这样静默了半分钟,
林彦纠缠不休,我只好开口:
“别在我面前哭,我不想听,也看不见。”
林彦却像被突然点醒,他冲过来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见我目光毫无焦点,他终于害怕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天本没手术,你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
“是不是时妍?她想要你的眼睛,是不是她害的?”
一声痛苦的闷哼,林彦被蒋行之一脚踹翻在地,
可蒋行之没有停手的意思,拳拳揍在林彦脸上:
“你还有脸问!雪燃看不见都是因为你!”
“你以为你的眼睛复明是因为谁?因为那个每天戴着眼罩装模作样的女人吗?”
“要不是你害她,她怎么会气急攻心,连另一只眼睛都失明!”
蒋行之压抑太久了,
这些年的不甘心和心疼一股脑发泄出来,
他紧咬着牙,努力克制声音的哽咽:
“是雪燃说,你的眼睛是小时候为了救她才受伤,这是她欠你的。”
“如果那时候我在她身边,我肯定不会让她救你这个!”
“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我就不该放任雪燃同情你!”
“我该早早娶她,断了你的念想!”
蒋行之厌恶地看一眼林彦,像在看一摊垃圾。
他仔细擦净双手,为我掖了掖毛毯:
“雪燃,我们回去了。”
第十章
林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躺着,望着天,脑海里全是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真的很爱那双眼睛。
读书的时候情窦初开,
被那双眼睛一望,他就心跳不止。
有一次期末考试,他突然发呆,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题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他把那双眼睛画了一整页。
是他最爱那双眼睛,
也是他亲手害得那双眼睛再无神采。
此时的林彦觉得自己真是彻头彻尾的笨蛋,
半年来他见过江雪燃无数次,怎么就没发现她不对劲呢?
他回想起在瑞士单眼失明后,
医生说眼角膜捐献要排队很久,他颓丧极了。
可是没过两天,就接到了手术通知,
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戴着眼罩的时妍。
他想起手术前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有人走过来探望他,
那人鼻尖上有他熟悉的小痣,
那时他还偷偷高兴,江雪燃竟然这么紧张他,
可看到时妍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不过是他在做梦罢了。
林彦躺在地上,自嘲地笑:
这半年,时妍从江雪燃的替身,一跃成为他的救命恩人,
如今看来,他真是蠢。
林彦在庄园的画室找到了时妍,
她哪也没去,哪也没跑,
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画画。
林彦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她瘦小的身体,
她直视着他。
巴掌到底还是没落下去,
林彦一把扯掉时妍的眼罩,愤怒地摔在她脸上,
那只眼睛完好无损。
时妍却丝毫不害怕,只是嗤笑一声:
“别装了,我顶着这张脸,你本舍不得打。”
林彦整个人身体紧绷,好像随时要爆发。
半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为什么?”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骗我?”
“雪燃和你没有交集,你为什么害她?”
时妍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都是嘲笑:
“为什么?林彦,你真可笑。”
“我为什么这样,你不知道吗?”
她眼中蓄满泪,控诉着:
“三年前刚遇见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喜欢我。”
“那时我每天都窃喜,偶像剧里的桥段真的降临到我身上了。”
“可见到江雪燃的那一刻,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你口口声声对我好,对我百依百顺,不过因为我长得像她罢了。”
时妍默了默,颤抖着指向自己的鼻尖:
“这颗痣,记得吗?有一天我心血来去医院点掉了。你当时是什么反应?”
“你大发雷霆!你把电脑都砸了!你我回医院点回来!”
“林彦,我顶着这张脸,连一颗痣都不能做主。”
“在你心里我只是个替身,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现在你问我为什么,你不可笑吗?”
林彦揪着她的手稍稍松了力气,
可时妍的话并没有唤起他一丝愧意,
他看着她,如同看一件死物:
“你只是她的替代品,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默认的么?”
“既然心安理得享受这张脸带来的好处,就不能妄想着做正品。”
“时妍,这件事你做得很不聪明。”
时妍却突然像疯了一样,声音嘶哑地大喊:
“我就是不聪明!”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假装喜欢画画!”
“凭什么我只能用一种香水!”
“凭什么我必须喜欢吃甜!凭什么我不能剪短发!凭什么在床上我不能说话!”
“凭什么被当做替身我还要感恩戴德!”
最后,时妍不再嘶吼控诉,
她无力地垂着头,低低的哭着:
“陪着你的是我,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可她得到的只有冷冰冰的一句:
“你喜欢装瞎子,我成全你。”
第十一章
我的右眼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
已经可以看清模糊的人像。
眼前的蒋行之虚虚的一个影子,
手忙脚乱为我剥橙子。
他说现在刚好是雷司令采摘末季,
再过段时间,这些晚收葡萄就会被酿成甜酒,
他说等我的眼睛好了,他就带我到摩泽尔的酒庄亲手采葡萄。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突然觉得好笑。
八岁时我在蒋家第一次见蒋行之,
明明没比我们大几岁,可林彦怕这个小舅舅怕得要死。
印象中他总是板着脸,话也不多,几乎不带我和林彦玩儿。
等我和林彦读大学,他就出国了,
再见面就是蒋阿姨的葬礼。
没想到蒋行之和我在一起后,话特别多,
我的性格闷闷的,他总是找话题,不停逗我讲话,
我时常怀疑,蒋行之是不是被换了芯子。
思绪被推门声打断,
我抬眼看去,一个高大身影跌跌撞撞向我走来。
蒋行之沉声呵斥:
“林彦,你还来做什么?”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见雪燃。”
林彦却不管不顾走过来,单膝跪地,声音无比虔诚:
“雪燃,时妍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亲口承认是因为嫉妒冒认了恩情,因为嫉妒想害你,这一切都是她骗我。”
“我已经处理了她,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为我伤了眼睛,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往我怀里塞了个罐子,
我手中一沉,罐子哗啦哗啦响。
“雪燃,在我最不堪的时候是你给了我撑下去的理由。”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我,这只罐子就是我们一路走来的证明。”
“你答应过的,会为我做1000件事,现在这里有999枚硬币。”
“最后一件事,我要你重新爱我。”
我轻轻拍拍蒋行之的手背,安抚他盛怒的情绪,
然后捧起罐子,
松手,哗啦,
罐子应声碎落,
硬币滚了一地。
在蒋行之震惊的目光中,
我缓缓开口,冷静,毫无波澜:
“上次罐子被你清空后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你攒了999枚硬币。可是林彦,我的罐子已经满了。”
“算上我赔给你的眼角膜,1000枚硬币,1000件事。”
“林彦,我不爱你,也不欠你。”
第十二章
林彦却执拗着不肯放手,
他跪在地上拼命捡硬币,手被玻璃划伤流血也不顾,
一边捡一边哭着哀求:
“不对!我们不是说好了,攒够1000个硬币就在一起!”
“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追我1000次,为什么答应我那么多过分的要求!”
听着他负气的哭求,
我突然觉得这些年和林彦的纠缠很可笑。
时妍可恨又可悲,可有一句话说的对:
我跟林彦是一种人,心里有一本感情的账,
我们在账本上勾勾画画,计较着爱、恨、恩、仇,
计较多了,就不坦荡。
不坦荡久了,就连自己也背叛了。
我叹了口气:
“林彦,原来你也知道,你让我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
“这只罐子是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你送给我的,我永远记得,是你陪我度过那段艰难的子。”
“我答应追你1000次,不是因为心虚愧疚,而是我想像当年的你一样,让那个了无生气的人走出来。”
“可是林彦,你都让我做了什么呢?”
“是你让这1000个硬币变了性质。”
蒋行之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在给我力量。
我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早就想说出的话:
“三年了,你还没明白。”
“伤害,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被美化成爱。”
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林彦。
我的右眼完全恢复了,
经历了这么一遭,我和蒋行之决定省去求婚,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地点就在葡萄园。
婚礼前两周,
医院突然通知我有了合适的角膜捐献者,
蒋行之陪我顺利做完手术就匆匆离开处理工作。
直到婚礼前一天,他几次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在我的应允下,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雪燃,林彦他...遇到一些状况。”
蒋行之说,林彦毁了时妍的一双眼睛,又毁了她的脸。
两周前,一个晴朗的子,
他守着橡树下的墓碑沉沉睡去,再也没醒来。
我知道,蒋行之只坦白了一半,
因为他没告诉我,
那个角膜捐献者就是林彦,
他不想我困在林彦的纠葛里,他想让我轻松的活。
可是蒋行之啊,他本不了解,
林彦是个多坏的人。
我听人说,爱一个人要对他好,
让一个人爱你,要对他坏。
林彦走前,给我寄了一张明信片,
正面是那颗高大的橡树,
背面的字迹龙飞凤舞:
【雪燃,遗憾比爱更长久。】
【眼睛还给你了,你始终欠我一次。】
林彦啊,这辈子我会比你想象的更幸福,
希望下辈子,我们可以坦坦荡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