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不舍也消失殆尽。
“那你去吧，看看到时候是谁先身败名裂。”
苏钰见我没有丝毫动容，抓起沙发上的包，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会后悔的。”
门被她狠狠摔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和银行卡，心里一片死寂。
这么多年的感情，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以为的安稳幸福，等她的旧爱归来，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6
苏钰摔门走后没几天，我就从共同的朋友嘴里听说，她打算曲衡的跳伞俱乐部。
两人还对外打着金牌搭档重出江湖，说要推广这项运动，让老百姓也能玩得起。
曲衡甚至高调在朋友圈发了两人当年的领奖照，引得不少不明真相的人点赞评论，夸他们是天作之合。
我立马给当律师的好友左宁打了个电话。
“左宁，帮我查件事，这个曲衡回国后的真实底细，我总觉得他不是真的想搞事业，弄清楚有没有什么内幕。”
左宁办事向来靠谱，效率高得很，一周后就把整理好的资料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我点开文件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曲衡在国外沾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屁股。
回国开俱乐部就是个幌子，本目的是圈钱还债。
我没急着发难，反而任由苏钰托人来跟我旁敲侧击，谈婚内财产分割的事。
我一一拒绝之后，又过了几天，苏钰亲自找上门了。
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得意，大大咧咧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姿态倨傲得很。
“方毅中，念在三年夫妻情分，你把该分给我的部分给我。算是我这么多年跟你的补偿，拿到钱，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理所当然。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冷笑。
“钱都是我一分一分赚的，凭什么分给你？”
我们结婚后苏钰就没出去工作过，我得收入能养得起她，也不想让她出去辛苦工作。
苏钰猛地放下水杯，狠狠地瞪着我。
“方毅中，你别太过分，我们是合法夫妻，你赚的钱也是婚内财产，本就该一人一半。”
“我的钱自有用处，但肯定不会给你拿去填曲衡的窟窿。”
苏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讥讽。
“怎么，你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急着用钱讨好对方？那就更没必要攥着不放了，大方点，我放你自由，也算你有点良心。”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站起身。
“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苏钰没想到我这么不给情面，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我一眼。
“方毅中，你会后悔的！”
等她走后，我拿出手机，翻出几个相熟的体育圈媒体朋友的联系方式。
把当年大赛的部分内幕整理了一下发过去，没多说别的，只提了一句：“以后要是有相关新闻，麻烦多关照。”
7
一周后，我就从左宁那里得到消息。
曲衡的跳伞俱乐部正式注册成立，法人是苏钰。
我一点都不意外，苏钰向来信任曲衡，在她眼里，曲衡说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法人合同她恐怕连看都没看，就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还天真地以为，这是两人联手再创辉煌的开始。
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曲衡手里最亮眼的金字招牌，也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鱼饵已经撒下，就等鱼儿上钩。
苏钰像是彻底被冲昏了头脑，她的朋友圈和同学群里，每天都被俱乐部的宣传刷屏。
她发了很多和曲衡的旧照，有两人站在领奖台上的合影，有一起训练的瞬间，配文更是写得煽情又高调。
她说昔金奖搭档重出江湖，要把跳伞的火种传递下去。
还说特意请了体育学院的教授当顾问，打造最专业的教学团队。
这些宣传确实起了效果，不少想尝试极限运动的人冲着金奖搭档的名头慕名而来。
还有人怕报不上名，提前交了不菲的定金。
苏钰每天忙着回复咨询，统计报名人数，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仿佛已经看到了俱乐部红红火火的未来。
终于到了俱乐部开业的子，那天办得风风光光，门口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篮。
曲衡还特意请了本地的小网红来现场直播，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为了吸引流量，他们推出了低价跳伞体验套餐。
客人们排着队报名缴费，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
曲衡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说着自己对跳伞的热爱和对俱乐部的规划。
时不时还拉着苏钰的手，说两人是多年的默契搭档，一定会用心教学。
苏钰站在一旁，笑得春风得意，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开业仪式刚到高，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热闹的氛围里时，一阵嘈杂的喊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曲衡，滚出来！”
“欠我们的什么时候还。”
8
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举着借条，直奔台上的曲衡而去。
这些人正是我让左宁去联系的催债人。
一架一直对着舞台的直播镜头，正好把这混乱的一幕拍得清清楚楚，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家长们开始动起来，交了钱的人纷纷往前挤，想找曲衡要个说法。
还没等曲衡反应过来，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曲衡！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来的是一个老妇人，她白发斑斑老泪纵横，还举着一块纸牌。
上面写着【为儿伸冤】
正是当年比赛时发生意外的选手孙旭的母亲。
当年孙旭和搭档是曲衡和苏钰拿金奖最强劲的对手，没想到比赛时却发生了意外。
孙旭和搭档的伞打开后绳索绞到了一起，降落伞没能有效减少，两人极速下坠，一死一重伤。
赛后经过调查，是孙旭的伞包没叠好，他妈妈一直不相信这是意外，坚持主张这是人为。
可比赛现场是在荒郊野外，本没有监控，当时大家都沉浸在曲衡和苏钰夺冠的热情中，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左宁调查当年大赛的事，意外得知还有这个曲。
我立刻联系了孙旭的母亲，听她把当年的事都说了一遍。
于是旁敲侧击地告诉她，，要让这件事重回大家的视野，也许很困难。
不过曲衡和苏钰又搞到一起去了，还准备开跳伞俱乐部。
果然，两件事同时爆发，现场彻底乱成了一团。
记者的闪光灯不停闪烁，家长的骂声，催债人的吼声嘈杂得让人头疼。
曲衡彻底慌了神，他看着眼前失控的场面，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催债人和老人家身上，偷偷溜到后台，从后门跑了。
而他这一走，不仅卷走了客人们刚交的报名费，还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砸在了苏钰的头上。
混乱过后，客人们找不到曲衡，全都把矛头指向了苏钰。
这些人拉着她的胳膊不让走，有人要求她退还报名费，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骗子。
这件事被曝光在网上后没过多久，大赛主办方也很快发布了官方声明，称将重启当年的事故覅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暂时撤销曲衡和苏钰的金奖荣誉。
苏钰作为合伙人和当年的搭档，名字和抄袭，骗子等标签绑在一起，成了跳伞圈人人唾弃的笑柄。
她走在街上，总会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她，骗子的帮凶，听说好多人都是冲着他们金奖的名声去报名的。”
“听说她还是法人代表，卷了好多人的钱呢。”
“当年还那么风光，被抢走第一的人真倒霉。”
那些曾经在她朋友圈点赞的人，纷纷把她拉黑，同学群里更是没人敢再提起她的名字。
苏钰这才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曲衡的一颗棋子。
9
苏钰走投无路，又来找我，这时整个人都没了往的光彩。
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肿，再也没了当初我离婚时的那份得意和骄傲。
一见到我，她就扑上来抓着我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我知道错了，我被曲衡骗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些家长天天堵着我要钱，催债的人也不放过我，我快撑不下去了。我保证，以后我会好好跟你过子，绝对不会再跟曲衡有什么关系了。”
我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轻轻掰开她的手。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当初为了他我离婚。从我们结婚你就觉得我配不上你，把我们三年的婚姻当笑话，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你最在意的名声，不是我毁的，是你和曲衡自己亲手砸的。”
苏钰愣住了，哭声渐渐止住，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和不甘。
“我们还没离婚，我现在欠的这些债，就是我们的共同债务。你不能不管我，你是我丈夫，你有义务帮我。”
我听完这话，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的债务并没有用于我们的共同生活，全是你和曲衡为了开那个骗人的俱乐部欠下的。而且你有出轨的事实，加上你们联手欺诈消费者，你觉得法官会同情谁呢？”
苏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要是乖乖签字离婚，我可以不追究你婚内出轨和转移财产的事，你净身出户，我们两不相欠。你要是不签字也可以，大不了我去法院提讼离婚，到时候我把你和曲衡联手欺诈的证据全都交上去，再送你进去蹲几年。等你出来的时候，法院也一定会判离，到时候你不仅要坐牢，还要背负一身债务，什么都落不着。”
苏钰彻底慌了，她瘫坐在地上，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正式离婚那天，苏钰瘦得脱相，穿着一身宽大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更加憔悴不堪。
她接过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手都在抖，签完字，她又一次抓着我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毅中，我真的错了，我知道我以前太傻太糊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我会赚钱还债，我会弥补我的过错。”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是你自己一次次选择了曲衡，选择了那条不归路。”
我甩开她的手。
“从你对曲衡动了心思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这话，我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但都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10
离婚之后不久，我就从左宁那里得到消息，苏钰被抓了。
报警的是一个女人，丈夫很喜欢跳伞运动。
当时开业的时候买了俱乐部的低价引流课。
曲衡逃走之后，苏钰无力支撑，只能想办法削减俱乐部的各项预算。
而其中一项安全措施也因为工作人员的疏漏没检查好，客人跳伞的时候伞没能及时打开，导致客人重伤昏迷。
那男人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如今人没死拿不到丧葬费，还要源源不断地往医院烧钱。
女人走投无路，找不到卷款潜逃的曲衡，只能把矛头指向了作为俱乐部法人代表的苏钰。
没人知道，这场诉讼的幕后支持者，是我。
我让左宁帮女人整理了所有能找到的证据，包括苏钰签下的法人合同，还悄悄垫付了全部的律师费。
我只是要让苏钰和曲衡，为他们的贪婪和背叛，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警察上门带走苏钰的时候，她还在躲躲藏藏地打零工，试图偿还那些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债务。
苏钰看着手里的法院传票，终于彻底明白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曲衡一颗用来挡枪背锅的弃子。
曲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共创什么辉煌，只是把她当成了榨取利益，逃避责任的工具。
警方经过的追查，终于在邻市的一个偏僻小旅馆里把曲衡抓捕归案。
他已经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卷走的报名费已经被他挥霍大半，剩下的部分连还的零头都不够。
被押解回当地警局的时候，正好和从审讯室出来的苏钰撞了个正着。
苏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背弃尊严的男人，积攒了许久的怨恨和绝望瞬间爆发。
“曲衡！你骗我。”
曲衡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和苏钰对视。
苏钰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理智，疯了一样扑上去，对着曲衡又抓又打，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胳膊里，嘴里不停喊着。
“你这个骗子，你把我的人生还给我，把钱还给我！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找回当年的辉煌，你说过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全是假的，全是骗我的！”
旁边的警察赶紧上前拉开两人，苏钰被死死按在墙上，头发散乱，哭得撕心裂肺。
那副狼狈的模样，再也没有了半分昔金奖搭档的骄傲和光彩。
曲衡归案后，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条全是这件事。
《昔跳伞金奖搭档沦为诈骗犯，俱乐部卷款跑路坑惨群众》
《学员为体验高空跳伞竟丧命》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题，配上苏钰和曲衡被押解的照片，把他们钉在了舆论的耻辱柱上。
他们彻底身败名裂，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连曾经的同学和朋友，都纷纷划清界限，生怕被连累。
11
没想到曲衡被抓后，重压之下交代出来的事远不止这些。
当年孙旭的伞包作为物证还留在公安局内，以前检验技术不发达，都会留存一部分证物，等科学发展了重新送检。
这一次送检，就从孙旭的伞绳纤维缝隙里提取到了曲衡都生物材料。
曲衡面对铁证如山，也不得不开口交代。
当初他和苏钰铁了心想拿奖，但是孙旭和搭档势头正盛。
于是他趁着比赛前一天晚上，现场没有监控，大家都在忙着搭帐篷，悄悄把孙旭的伞包做了手脚。
法院开庭审判那天，我特意去了旁听席。
法庭上，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左宁提交的材料清晰地证明了曲衡的诈骗行为，挪用公款，拖欠甚至故意人的种种劣迹。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曲衡数罪并罚，直接判处。
苏钰作为俱乐部的法人代表，协助他进行虚假宣传，收取会员费用，同样难逃其咎，被判处十年，还要承担对受害者的连带赔偿责任。
宣判结束后，法警押着苏钰和曲衡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苏钰面前。
上面的曲衡正搂着一个陌生女人亲密相拥，女人的肚子微微隆起，眉眼间满是幸福的笑意。
那是曲衡国外同居的女友，已怀孕五个月。
苏钰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照片，又猛地转头看向曲衡，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绝望和疯狂。
“曲衡，你在国外还有女人？你连这个都骗我，你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句真话！”
她彻底崩溃了，对着曲衡破口大骂，像是要把这些子以来的所有委屈，怨恨和不甘都倾泻出来。
骂完之后，她又猛地转向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对着我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
“方毅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不该相信曲衡那个，求你原谅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
我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从她签下法人合同的那一刻起，从她选择背叛婚姻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法警上前拉起瘫软在地的苏钰，推着她往前走。
苏钰的哭声和咒骂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淹没在走廊的尽头。
11
事情都结束后，我又重新爱上了跳伞。
我想明白了，不能因噎废食。
跳伞是我从少年时就刻在骨子里的爱好，是能让我静下心来的慰藉。
那些勇于挑战不怕困难的精神，也给了我面对背叛的勇气。
又何必因为苏钰的背叛，就放弃自己坚守了这么多年的热爱。
我不再刻意回避和跳伞相关的一切，依旧和圈内的好友们一起买票去看比赛。
每当我看到选手们一个个带着坚毅的眼神往下跳时，心里的那种振奋简直无言以表。
比赛结束后，我跟几个有共同爱好的哥们儿经常约着去烧烤店，分析比赛形式，讨论选手的技巧。
这种纯粹的快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有一次去国外看一场高桥跳伞比赛，中场休息时，我身边坐着的姑娘主动和我搭话。
她说在这里见到中国人可真不容易，我说中国人都把泡面店开到亚马逊雨林里了，还有哪里见不到中国人。
我们俩相视一笑，一聊才发现，都是跳伞的忠实爱好者。
她叫刘焉然，性格开朗大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说小时候父母不让她接触这些，说哪有女孩子喜欢这些风风火火的运动。
可她高中时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是跳伞治愈了她，让她重新拾起对生活的勇气。
爸妈见她这样，也不再反对，甚至开始跟她一起了解极限运动。
我们聊得投机，比赛结束后又一起去吃了夜宵，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来二去，感情越来越深，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后来我们顺理成章地结婚，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叫方好，寓意着平安顺遂，一切都好。
女儿长到五岁的时候，我们带她一起去看了比赛。
她第一次到现场，就被那种振臂欢呼的氛围感染，从此以后也爱上了跳伞。
我和刘焉然相视一笑，尊重了她的选择，带她一起看比赛，追喜欢的跳伞运动员。
十岁那年，我送她去了全国最好的跳伞俱乐部。
从此之后，每周的固定时间，我都会负责接送方好。
每次去接她，我都会带她去附近的美食街逛一圈。
平时刘焉然不让方好吃这些，这也成了我们俩的小秘密。
那天傍晚，我牵着方好的小手，刚走到美食街的入口，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保洁服，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正弯腰清扫着地上的垃圾。
她头发花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苏钰。
我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就看到一个客人嫌她扫得太慢，挡了自己的路，皱着眉头大声呵斥她。
苏钰低着头，连声道歉，动作却不敢停下来，只能加快了手里的速度，肩膀微微耸动着。
方好拉了拉我的衣角，小眉头皱了起来，她小声说：“爸爸，那个阿姨好可怜，被人骂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
“人各有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后果。我们只要管好自己，不去刁难别人就够了。”
方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松开我的手，跑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把手里刚买的烤红薯递过去。
“阿姨，天太冷了，这个给你。”
就在这时，苏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我和方好。
她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表情从麻木变成了震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沙哑地叫出我的名字：“毅中......”
我没有理她，只是弯腰抱起方好，转身就走。
方好在我怀里，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爸爸，那个阿姨好像认识你。”
我没说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身后传来了那个客人更加不耐烦的咒骂声，大概是嫌她愣在那里挡路。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美食街的喧闹里。
怀里的方好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学的新曲子。
我听着她软糯的声音，看着夕阳落在我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心里一片平静。
过去的那些恩怨纠葛，早就成了过眼云烟，我现在拥有的，是实实在在的幸福，是值得我好好珍惜的当下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