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给寡嫂落户京市,他假离婚,我真改嫁
主人公叫琳琳裴知鹤的火爆新书为给寡嫂落户京市,他假离婚,我真改嫁是由网络作者小脚丫所编写的短篇小说。第1章 1裴知鹤是兄嫂一手供出来的心内科专家。为帮他寡嫂和侄子落户京市,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配合假离婚。上一世,我信了他的鬼话,傻傻点了头。结果我爸刚做完心脏手术,他那寡嫂就冲进病房,指着我鼻子骂:“知...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1章 1
裴知鹤是兄嫂一手供出来的心内科专家。
为帮他寡嫂和侄子落户京市,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配合假离婚。
上一世,我信了他的鬼话,傻傻点了头。
结果我爸刚做完心脏手术,他那寡嫂就冲进病房,指着我鼻子骂:
“知鹤都跟你离了,你怎么还赖着不滚!”
我气得当场甩了她一巴掌。
我爸却受不住,再也没抢救回来。
而裴知鹤,在我爸下葬那天,用女儿的京市户口,我给她下跪道歉。
再睁眼,我回到他开口求我假离婚的这天。
“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女儿归我。”
1.
上一世这天,身为妇产科圣手的我,连着做了三台剖腹产手术。
一到家,我就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
“青樱。”
门被推开。
如上一世,裴知鹤走进来,身后跟着他寡嫂杨淑华。
杨淑华眼眶红着,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青樱,嫂子知道这事难为你,可小轩要上学,京市户口......”
她说着说着,开始抹泪,眼神却往我脸上瞟。
那眼神我太熟了。
上一世,我以为那是委屈。
现在我才看明白——
那是试探,在看我这块踏脚石,够不够稳,够不够傻。
裴知鹤握住我的手:“青樱,只是假离婚。”
“等小轩落户,我们立刻复婚。”
他看着我,目光深情得像一汪水,“等小轩落户,我们立刻复婚。”
“接下来这十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生活,我保证。”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汪水淹死的。
死在三十二岁那年冬天。
我爸被他们气死那天,我跪在手术室门口求他先给我爸做手术,他却说:
“你先去给嫂子道个歉,她心里那道坎过去,我马上就进手术室。”
可还是晚了。
女儿呢?琳琳被他们到抑郁自那天,穿着我买的白裙子。从楼顶跳下去,摔在医院后面的花坛边。
他没去认尸。
那天,他正陪着杨淑华,给裴轩办升学宴。
我被患者家属捅死那天,他在旁边看着,从头看到尾。
他说:“青樱,下辈子,别这么傻了。”
我收回思绪,看向眼前这张脸。
“可以离婚。”我说。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但是,”我打断他,“你要净身出户,女儿抚养权归我。”
他的表情凝固了。
门外传来动静。
杨淑华在偷听。
“青樱,你别闹。我们只是假离婚,财产——”
“假离婚?”我笑了一声,“既然是假的,你怕什么净身出户?”
他语塞。
“你净身出户,正好证明你问心无愧,只想帮嫂子落户。”
“怎么,难道你有别的打算?”
“没有。”他立刻否认,“房子留给你,存款一人一半,行吗?”
他压低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个眼神骗了。
“裴知鹤,”我说,“净身出户,女儿归我。不同意,就不离。”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最后,他低下头:“好,我答应你。”
2.
冷静期过后,我们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他净身出户,女儿归我。
走出大门,杨淑华站在台阶下等着。看到我们出来,她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但在走近的一瞬间,又换成心疼的表情:“知鹤,你还好吗?”
我没理她,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知鹤,你怎么能答应净身出户?那可是京市的房子!”
“嫂子,你别急。”裴知鹤的声音带着笑意,“青樱爱我,她只是闹脾气。等过段时间气消了,财产的事还可以再商量。”
“那万一......”
“没有万一。她爸身体不好,离不开我照应。你放心吧,她跑不了。”
我站在转角处,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跑不了?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晚上,我去接琳琳放学。
回到家,她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不说话。
我走过去:“琳琳,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到了。”她小声说,“你们说要假离婚,让大伯母和小轩哥哥落户。”
我沉默了。
“妈妈,什么是假离婚?”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不是就像佳佳的爸爸妈妈那样,爸爸搬出去住,然后就不回来了?”
我抱住她:“琳琳,爸爸妈妈分开了。以后你跟妈妈一起生活。”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小声说:“是因为大伯母吗?”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她说,“那天大伯母来家里,趁你不在,翻你的柜子。我问她在什么,她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还让我别告诉你。”
“还有吗?”
“还有......”她想了想,“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
上一世,我什么都没告诉她,以为这样能保护她。
结果呢?
她什么都知道,憋到从那栋楼上跳下去。
“琳琳。”我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
“那个大伯母,她做的事,妈妈会让她一件一件还回来。”
她眨眨眼睛:“真的吗?”
“真的。”
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我笑了,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3.
第二天,我去户籍科迁户口。
工作人员翻看着材料:“需要孩子父亲签字同意。”
晚上,我带着琳琳去医院找裴知鹤。
他正在值班,看到我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站起身迎过来。
“青樱,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琳琳也来了?”
他蹲下去,想摸琳琳的头。
琳琳往我身后躲了躲。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找我有事?”
我把迁户申请表递过去:“签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蹙起:“迁户口?”
我点点头:“为了小轩落户审核顺利。琳琳户口在你这边,会影响他的投靠落户资格。”
他抬起头看我。
我坦然回视。
沉默。
几秒钟后,他笑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他签下名字,把表递还给我,“青樱,委屈你了。”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温热燥,力道恰到好处。
上一世,我就是贪恋这份温度,才一次次退让。
我抽回手,笑了笑:“不委屈。”
为你这种人委屈,不值。
他愣了一下。
我没再说话,拉着琳琳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琳琳小声问:“妈妈,你为什么笑?”
我捏捏她的手:“因为妈妈高兴。”
“为什么高兴?”
“因为有些人,马上就要发现自己跑不了了。”
房子挂出去第三天,中介就打电话来了。
“暮姐,有买家看中了,出价比挂牌价还高五万。”
“行,约时间签合同。”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历。
还有三天,新户口本就该下来了。
时间刚刚好。
下午,我接琳琳回来,推开家门,愣住了。
杨淑华正坐在我家沙发上,翘着腿嗑瓜子。
茶几上摆着果盘,是我昨天刚买的进口车厘子,现在就剩一堆核了。
她儿子小轩趴在茶几上,拿着我的平板看动画片,声音开得震天响。
看到我,杨淑华抬了抬眼皮,没起身。
“回来了?”
她语气淡淡的,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厨房里有点乱,你待会儿收拾一下。这里的厨房我用不惯,以后还是你做饭吧。”
琳琳抓紧了我的手。
我低头看她,她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愤怒。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着杨淑华。
“说完了?”
她愣了一下。
“房子是我的。”我一字一顿,“你没经我允许就进来,还带着你儿子吃我的东西,用我的平板。”
“杨淑华,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私闯民宅。”
她的脸涨红了。
“你——这房子,是你们结婚时买的,他那一半,让嫂子住几天,怎么了?”
我看着她,笑了。
“杨淑华,你说得对。这房子有我一半,也有他一半。”
“但是,”我慢条斯理地说,“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裴知鹤净身出户。这套房子,现在全款属于我。”
“你要不要看看离婚证?”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知鹤说只是假离婚,财产以后再商量......”
我没理她,拿出手机。
“你还有五十九分钟。”
她死死盯着我,膛剧烈起伏,一把拽起小轩:“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我,眼神像淬了毒。
“暮青樱,你别得意。”
4.
傍晚,门铃响了。
从猫眼看出去,是裴知鹤。
杨淑华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裴轩,眼眶红红的。
我打开门。
“青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能不能让她们先进来?小轩睡着了,外面太冷。”
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家吗?”
他愣了一下。
“你家吗?”我又问了一遍,“这是我家,你凭什么带人来说‘让她们进来’?”
他的脸色变了。
杨淑华在旁边轻轻拉他的袖子:“知鹤,算了,嫂子没事......”
我笑了。
“裴知鹤,你老婆下午跟我说,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让我认清现实,别赖着不走。”
杨淑华的脸色一白。
“现在我也请你认清现实。”
“我跟你们没关系了。离婚证在你抽屉里放着,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裴知鹤沉默。
“青樱,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就算离婚了,我们还有琳琳——”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琳琳的事,我们可以谈。”
“但是这两个人,跟我没关系。”
“你——”
“裴知鹤,我累了。你们走吧。”
我关上门。
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远去。
第二天,我去中介公司签了合同。
房子卖了,比市场价低了二十万。
但我无所谓。
我要快。
越快越好。
晚上,我带着琳琳搬去了我爸家。
我爸退休前是心内科主任,看到我们拎着行李进门,他有些意外。
“爸,”我说,“我离婚了。”
我爸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离就离了吧。裴知鹤这人,我早就不看好。”
“他那个嫂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离了好,爸给你介绍个好的。”
“周延明天调回京市,你们好好接触。”
“我记得,他之前追过你。”
周延。
我师兄,比我高三届。
上一世,我走投无路时,只有他伸过手。
琳琳的后事,是他帮忙办的。
我被砍那天,他也赶来了,只是晚了一步。
第二天傍晚,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休闲装,手里拎着水果和营养品。
他朝我笑了笑。
“青樱,好久不见。”
他比记忆中瘦了些,眉眼还是那样。
温和,净,看人的时候目光坦坦荡荡。
“进来吧。”
他笑着进来,把东西放下。
水果、营养品、还有一盒点心,是琳琳爱吃的那家老字号。
“不知道琳琳喜欢什么,就按这个年纪小孩都喜欢的买了点。”
我没说话。
我爸拉着他坐下,两个人聊起医院的事。
我起身去倒茶。
“青樱,你坐着,我去泡茶。”我爸朝我使个眼色,溜进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下来。
琳琳从房间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周延。
周延看到她,笑了笑:“你是琳琳吧?”
琳琳没说话,看向我。
我点点头。
她才慢慢走出来,站在我身边,小声问:“叔叔好。”
“你好。”周延微微弯下腰,跟她平视,“我听你姥爷说,你在学画画?”
琳琳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姥爷给我看过你画的画。有一只小猫,画得特别好。”
琳琳的脸微微红了,但眼睛一直看着他。
她看了周延一会儿,忽然问:“叔叔,你是来追我妈妈的吗?”
我一口水差点呛住。
周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是啊,”他说,“你同意吗?”
琳琳认真想了想:“那你要对妈妈好。”
“一定。”
“不能惹她生气。”
“不敢。”
“还有,”琳琳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不能像爸爸那样,带讨厌的人回家。”
周延的表情认真起来。
他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琳琳这才满意,蹦蹦跳跳回房间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周延看着我,目光里有歉意:“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直接了?”
我没说话。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不想骗小孩。”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坦荡,没有躲闪。
上一世,我从未正眼看过他。
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裴知鹤,觉得他温柔体贴。
周延在我眼里,只是父亲的徒弟,一个偶尔帮我搬东西的师兄。
可现在,我看着他,忽然发现——
这个人,我一直都没好好看过。
“青樱,”他开口,“伯父说你离婚了?”
我点点头。
“那我追你,行吗?”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直接。”
“喜欢一个人,没必要藏着掖着。”他看着我,“以前你喜欢裴知鹤,我没办法。现在你单身了,我总要试试。”
“试什么?”
“试试有没有机会。”
我沉默片刻,点头:“行,试试。”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5.
那天之后,周延开始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我生活里。
他来接我下班,带我去吃饭,陪琳琳去游乐园。
他给琳琳买冰淇淋,蹲下来跟她说话,耐心听她讲学校的事。
有一次,我带琳琳去复查眼睛,他提前挂了号,在医院门口等着。
“你怎么来了?”我问。
“今天休息,没事。”他说,“里面人多,我帮你们排队。”
他拿着病历本进去了。
琳琳拉着我的手,小声问:“妈妈,你和周叔叔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捏捏她的脸:“你觉得呢?”
“我觉得周叔叔很好。”琳琳认真地说,“比爸爸好。”
我笑了笑。
是啊,比裴知鹤好太多了。
好到有时候我会有错觉,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和周延成双入对,出现在各种场合。
食堂、走廊、超市、电影院。
我没刻意瞒着谁。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医院。
也传到了裴知鹤耳朵里。
那天我在科室值班,门被推开,又“砰”地关上。
裴知鹤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暮青樱,你跟周延怎么回事?”
我放下病历本,抬头看他。
“裴医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
第2章 2
值班室的灯光很白,照在裴知鹤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青樱,我们还没复婚,你就急着找下家?”
在椅背上,看着他。
“裴知鹤,我们离婚了。”
“那是假的——”
“离婚证是真的。”我打断他,“你亲手签的字,民政局盖的章,法律承认的假离婚,也是真离婚。”
他愣住了。
“而且,”我慢慢地说,“你说得对,我是急着找下家。”
“为什么?因为我受够了。”
“受够了被你当踏板,受够了被你嫂子踩在头上,受够了你每次都说‘再等等’、‘再忍忍’、‘她不容易’。”
“她不容易,我容易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事实。
但就是这样平静的语气,让裴知鹤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青樱,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上前一步,“但我们是夫妻,我们有琳琳——”
“裴知鹤,”我指了指墙上的钟,“现在是晚上十点,我在值班。你有事吗?没事请出去,我要工作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开口:“青樱,你是不是真有人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上一世,他我向杨淑华下跪的时候,怎么不问这句话?
琳琳被他得跳楼的时候,他在哪儿?
我被患者家属捅死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从头看到尾。
现在他来问我是不是有人了?
“裴知鹤,”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离婚后这么快就找别人?”
他愣了愣。
“因为,”我一字一顿,“我早就想离了。”
“你——”
“出去。”
他站着没动。
我拿起电话:“需要我叫保安吗?”
他终于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青樱,你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
门关上了。
我低头继续写病历,手很稳。
后悔?
上一世,我最后悔的,是嫁给你。
6.
第二天一早,我刚交完班,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杨淑华的声音,又尖又细:“暮青樱,你是不是把房子卖了?”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
消息传得挺快。
“跟你有关系吗?”
“你——”她深吸一口气,换了副腔调,“青樱啊,嫂子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问问,你要是卖房子,搬到哪儿去住啊?
知鹤现在住单位宿舍,条件不好,小轩想他叔叔了,总哭......”
我听懂了。
她想问裴知鹤住哪儿,好上门去找他。
“不知道。”我说,“我跟裴知鹤离婚了,他住哪儿,跟我没关系。”
“你——”
我挂了电话。
走出医院大门,周延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早餐。
“豆浆,不加糖。油条,刚炸的。”他递过来,“上车吃,我送你回家补觉。”
我接过来,上车。
车里暖烘烘的,有淡淡的香水味。
我咬了一口油条,忽然问:“周延,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离过婚,有孩子。”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回路面。
“青樱,”他说,“我喜欢你十年了。”
“你结婚那天,我在酒店外面站了一夜。”
“我抽了一整包烟,想着你穿婚纱的样子,想着你对他笑的样子。”
“那时候我想,只要你幸福就好。”
他顿了顿。
“现在你不幸福了,换我来。”
我没说话。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倒退。
我咬了一口油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房子过户那天,我签完字,把钥匙交给买家。
走出中介公司,阳光很好。
裴知鹤站在台阶下,脸色很难看。
“你真卖了?”
我把钥匙放进包里,看着他。
“你不是看到了吗?”
“那是我们的婚房!”
“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看着他,“你净身出户。那房子,是我的。”
他的口剧烈起伏。
“青樱,我们还有琳琳。你把房子卖了,琳琳怎么办?以后上学怎么办?”
我笑了。
“裴知鹤,琳琳的事,我比你上心。”
“这一周,我已经给她办好了转学手续,迁好了户口,租好了房子。”
“你呢?这一周你在什么?”
他愣住了。
“你是不是在陪杨淑华?”我问,“她儿子是不是又生病了?你又带他们去医院了?又垫医药费了?”
他的脸色变了。
“裴知鹤,”我说,“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我们是假离婚,说以后复婚。”
“可离婚这一周,你找过我几次?打过几个电话?问过琳琳几次?”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一次都没有。”我替他回答,“你忙着当孝子贤孙,忙着给他们跑户口,忙着哄你嫂子高兴。”
“现在来问我琳琳怎么办?”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裴知鹤,你本不配当父亲。”
他的脸涨红了。
“暮青樱——”
“别叫我。”我打断他,“以后有事,让你律师跟我谈。”
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青樱,我知道错了。”
我没停。
“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我继续走。
“青樱!”
我上了出租车,关上车门。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站在原地,像木头。
阳光很好。
可我一点也暖不起来。
7.
新家是个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净。
琳琳很喜欢她的新房间,墙上贴着她画的画。
那天晚上,我给她讲完故事,正准备关灯,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妈妈。”
“嗯?”
“我们以后都住这里吗?”
“对。”
“那爸爸会来吗?”
我沉默了一下。
“你想他来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她垂下眼睛,“爸爸每次来,都问大伯母和小轩哥哥的事。
他让我让着小轩哥哥,把玩具给他玩,把好吃的给他吃。”
“可是我不喜欢小轩哥哥。他抢我东西,还推我。”
我攥紧了手。
上一世,这些事,我从来不知道。
“有一次,”琳琳小声说,“小轩哥哥把我的画撕了,那是我画了好久好久才画好的。
我哭了,大伯母说让我别小气,说小轩哥哥还小,不懂事。”
“爸爸也这么说。”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一把抱住她。
“琳琳,”我说,“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那个画,你画的是什么?”
“是妈妈。”她说,“我想画妈妈,可是画坏了,还没画好就被撕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
“琳琳,妈妈明天给你买新的纸,你重新画一张,好不好?”
她点点头。
“画好了,我们一起裱起来,挂墙上。”
她笑了。
我抱着她,很久很久。
周延来的时候,琳琳正在画画。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琳琳,叔叔也会画画,要不要叔叔教你?”
琳琳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你看,这是叔叔画的。”
琳琳凑过去看,眼睛亮了。
“好漂亮!”
“叔叔教你,以后你也能画得这么漂亮。”
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周延蹲在地上,耐心地教琳琳握笔,一笔一笔地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暖融融的。
晚上,琳琳睡着了,我和周延坐在客厅里。
他给我倒了杯水。
“青樱,”他说,“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
“裴知鹤那个侄子,落户的事,办不成了。”
我愣了愣。
“为什么?”
“户籍科那边,我托人问过。”他说,“投靠落户,需要养父和继子长期共同生活。
裴知鹤现在是单身,住单位宿舍,他嫂子和侄子还在出租屋里,本没在一起生活。”
“而且,”他顿了顿,“有人举报他虚假落户。”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是你吗?”
他没说话。
“周延,是你吗?”
他点点头。
“是我。”
“为什么?”
“因为他欺负你。”他说,“他和他嫂子,欺负你十年。我忍了十年。”
“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看着他的脸。
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温和,净。
可眼底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青樱,”他说,“我知道这样可能不对。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不想再让你受委屈。”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最后,我笑了。
“周延,”我说,“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我说,“替我出了这口气。”
他的眼睛亮了。
8.
杨淑华来找我那天,下着小雨。
她站在单元门口,淋得透湿,抱着裴轩,眼眶红红的。
“青樱,”她一开口就哭,“嫂子求你,帮帮我们吧。”
我站在门廊里,看着她。
“帮什么?”
“户口的事。”她抹着泪,“本来都说好了,小轩落户在知鹤名下,可户籍科说不行,说什么要长期共同生活。
知鹤现在住宿舍,我们住出租屋,本没法共同生活啊。”
“青樱,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们疏通疏通?”
我看着她。
雨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是泪。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可怜兮兮地求我。
我信了。
结果呢?
我爸被她气死那天,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都被休了,怎么还赖着不滚!”
琳琳被她得跳楼那天,她在给裴轩办升学宴。
我被捅死那天,她在旁边看着。
从头看到尾。
“杨淑华,”我说,“你知道什么叫吗?”
她愣了愣。
“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你——你什么意思?”
“我爸是怎么死的?”我问,“你在他病房里说了什么?”
她的脸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打断她,“你告诉他,我和裴知鹤离婚了,我赖着不走,让他劝我滚。”
“我爸有心脏病,刚做完手术!”
“你就那么站在他病床前,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我的声音在发抖。
可我没有哭。
我早就没眼泪了。
“暮青樱,”她后退一步,“你、你没证据——”
“杨淑华,”我说,“你要证据吗?”
“裴知鹤就是证据。”
“那天你去病房的时候,他在外面等着。”
“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听见了。”
她的脸彻底白了。
“不、不可能——”
“要不要我把他叫来对质?”我拿出手机,“他现在就在医院,十分钟就能到。”
她抱着裴轩,站在雨里,嘴唇发紫。
“杨淑华,”我说,“你走吧。”
“从今天起,别来找我。”
“你和你儿子的户口,跟我没关系。”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恨意。
“暮青樱,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笑。
“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们。”
她愣住了。
我没再理她,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她的骂声,尖利刺耳。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9.
裴知鹤被患者家属捅死那天,我正在周延车上。
他接我去吃饭,路过医院门口,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警车,救护车,还有哭喊声。
“怎么了?”我问。
周延停下车,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裴知鹤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
“被患者家属捅了。”他说,“听说没抢救过来。”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人群。
警灯一闪一闪的,刺眼得很。
上一世,被捅死的是我。
他在旁边看着,从头看到尾。
这一世,换他了。
“青樱?”周延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
我回过神,点点头。
“我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医院越来越远。
我想起上一世,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青樱,下辈子,别这么傻了。”
我笑了笑。
裴知鹤,下辈子,别再骗人了。
杨淑华之后的事,是我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裴知鹤死了,她的户口梦彻底碎了。
她和裴轩的户口被打回原籍,可原籍不接收。
她嫁出来十几年,村里早就没她的地了。
为了给裴轩上户口,她只好嫁人。
一个小城市的中年男人,又老又瘸,还有残疾证。
彩礼三万,条件是必须给他生个儿子。
她嫁过去那天,没人送亲。
婆婆站在门口,上下打量她,说:“二手货还带个拖油瓶,三万块都嫌多。”
她低着头,没说话。
后来,听说她过得不好。
婆婆刁难,男人打她,裴轩被继父的孩子欺负。
她想跑,可没户口,跑不了。
有人问她后悔吗?
她没说话。
10.
子一天天过去。
琳琳的画越画越好,墙上贴满了她的作品。
周延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他教琳琳画画,陪她写作业,周末带我们去郊游。
有一次,琳琳忽然问:“周叔叔,你什么时候娶我妈妈?”
周延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送他出门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青樱。”
“嗯?”
“琳琳问的那个问题,”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考虑过吗?”
我没说话。
他也没催。
就那样看着我,安安静静地等。
良久,我开口:“周延,我需要时间。”
他点点头。
“多久都等。”
我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上一世,我从未正眼看过他。
这一世,我想好好看看他。
“周延,”我说,“试试吧。”
他愣了一下。
“试什么?”
“试试,”我说,“一起生活。”
他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星星。
一年后,我和周延领了证。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父母和几个朋友。
琳琳是花童,穿着白裙子,头发上别着小花。
她拉着周延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周叔叔,我把妈妈交给你了,你要对她好。”
周延蹲下来,认真点头。
“我保证。”
琳琳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也笑了。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家。
周延去洗澡,我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暮青樱,你满意了吗?”
我愣了几秒,把号码拉黑。
窗外,月亮很圆。
我想起上一世,那个穿着白裙子跳楼的女孩。
想起那个被捅死在医院门口的下午。
想起那个跪在病房门口求人救救我爸的晚上。
都过去了。
现在,琳琳在房间里画画,周延在浴室里哼歌。
茶几上摆着我们的结婚证,红彤彤的,很喜庆。
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真好。
这一世,终于没有辜负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