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财

1

让我们来给你们讲讲我们吴家的故事吧，这个故事在我这个小山村里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我们吴家，在几代前可是个大户人家，虽然现在的我们跟那些平常百姓没什么两样，但是有个过去的故事，一直让我们在这个小村子里拥有着不小的名气。

故事的主角，就是我父母那一辈的吴老员外，那时他病入膏肓，命悬一线。可他老人家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却把他的儿子，我叔叔吴顺德叫到床边，嘱咐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紧紧握着吴顺德的手，咳嗽着，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唯一清楚的就是他眼中那股执着的神情，他说：“顺德啊，我死后有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做。”

说到这儿，吴老员外的眼神里满是忧郁和内疚。原来，除了吴顺德之外，吴老员外还有一个儿子，就是我父亲，只是在他刚出生没几天就离世了。

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哥哥，对于吴顺德来说，就像一个神秘的存在，挥之不去。

在那个岁月里，小孩子夭折是一件神秘而恐怖的事情，他们的魂魄会因为夭折而化为厉鬼，寻找生前的亲人，因此他们不能正常入土为安。

那些早逝的孩子们，他们的身体，只能被遗弃在荒山野岭。

我叔叔吴顺德还记得，父亲曾经亲自抱着他刚刚离世的弟弟，独自上山处理了这一切。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世界，大雪纷飞，山上的树林在冰冷的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深深的悲伤笼罩。吴顺德的父亲走在那个无人的雪地，风雪如刀，银发飘飘，他的背影，那么孤独，那么坚定。

风刺痛着他的脸，但他却一直抱着那个冰冷的孩子，走在茫茫的雪地。他的眼神坚定，他的脸色苍白，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悲伤。那个脆弱的生命，那么突然就离他而去，他怀里的孩子，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在他回家的路上，他看到了雪地中一个萎靡不振的身影，一个人，在风雪中颤抖，身体一点点地沉入那寒冷的雪地。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已经冻得瑟瑟发抖，身上的衣物几乎已经无法挡住寒风。

吴顺德的父亲不禁心头一颤。这时的他，对于生命的尊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了。他刚刚送走了自己的儿子，而此刻，眼前这人却像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个挽救生命的机会。

他快步走上前，弯下腰，他的手指在风中发抖，伸进了那人颈后，寻找他微弱的脉搏。他没有放弃，他坚定了眼神，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人，甚至用力拍打他的脸颊，就像在唤醒一个沉睡的生命。

“忍住，别睡，别睡......”他咬牙切齿地嘀咕，像是在对那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就这样，他竭尽全力地救下了这个人，把他带回了家。

随着晨曦照进破旧的房间，那人终于醒了。他睁开迷茫的眼睛，视线在吴顺德父亲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神情慢慢的放松下来，露出一丝淡淡的感激。

“吴员外，”他沙哑的声音破碎在空气中，“我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我有一个方法，能帮你这辈子守住家业。”

吴顺德的父亲微微皱起眉头，他并不理解那道士在说什么。他们的家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几百年，不需要什么守住家业的办法。但是，他看着那道士脸上的诚恳，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听他说完的冲动。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吴顺德的父亲说。

道士笑了一下，再次开始讲述他的计划。他说，要用铁钉钉穿刚去世的儿子的头骨，把他的灵魂固定在尸体里，然后再将他的尸体埋在大门前，这样他的儿子就可以帮他守护家产。

“那，那你是说，要我......”吴顺德的父亲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道士，眼神中满是不解和震惊。

“不，不可能。”他摇了摇头，“这太荒谬了。我不能对我儿子做这样的事情。”

道士耐心地看着他，仿佛早就预见到了他的反应，轻声道：“吴员外，这是唯一的方法。只有这样，你才能保住你的家业。”

听着道士的话，吴员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想象着这个场景，他感到脊背发凉。不过，想想看，比起把儿子就这样随意丢在山里，这个做法也许是个更好的安排。

2

道士严肃的看着父亲，说：“吴员外，等你归天的时候，一定要把你儿子的尸骨挖出，取出铁钉，然后和你的尸体同葬。这样可以让他多年来的受罪得到弥补。”

他眼神坚决，声音中充满了诚意，就像在告诫父亲，这个承诺必须做到。对此，父亲也是一一应承，就像是接过了一份重要的任务。

时光荏苒，一转眼就是20多年。吴员外虽然成功守住了家业，但生命的钟声也在敲响。他咳嗽着，脸色苍白，知道自己离世之不远了。

于是他找来我叔叔吴顺德，将那个承诺告诉了他。毕竟，这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吴顺德的父亲将这件事告诉吴顺德之后，好像心事了卸下了一般，安详的离世了。

灵堂在吴家的前院搭起，一座巨大的帐篷矗立在庭院中，上面挂着父亲的遗照，那种沉稳的眼神和温和的微笑，仿佛还在跟大家安慰呢。帐篷两侧摆着祭品，有鲜花，水果，还有吴顺德的父亲生前最爱的烤鱼。

头三天，叔叔每天都守在灵堂，忙碌了一整天，整个人都累得像个泥人似的，但是眼神却坚定，他默默地站在那里，对着父亲的遗照发呆。

夜晚的灵堂另有一番景象，幽幽的蜡烛光晕映照着父亲的遗照，让人心中一颤。叔叔总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祭拜，他会对着遗照默默祷告，然后双手紧握着，神情凝重。

每次他祭拜完，都会独自坐在灵堂的一角，眼神茫然地看着蜡烛的火焰跳动，一种无尽的哀伤从他的眼神中溢出，仿佛他也希望跟火焰一样，可以烧尽一切的悲痛。

然后，他就会默默地坐在那里，直到天色破晓，再次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然而到了第三天夜晚，吴顺德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那个承诺。他悄悄地走到大门口，开始挖地。几番努力，他真的挖出了一具小孩的骨架，骷髅的头部，还有那枚铁钉，一切都如道士所说。

他看着那个铁钉，心中的震惊和复杂情绪，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吴顺德心里一直纠结着。他知道自己的才，明白自己不是经商的料子，只是父亲生前的光环让他隐瞒了这一点。但是父亲去世后，他总感觉有那么一天，家产会被他败光。

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深感痛苦。

此时他看着眼前的儿子骷髅，一股邪念忽然在心中生出。也许，就像道士说的那样，他可以通过这个方式，守住父亲留下的家业。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野草一般，快速地在他心中扎。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将那具小孩的尸骨重新埋了回去。他做完这一切，感觉有些疲惫，就想回灵堂休息。然而刚起身没走几步，他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当”的声音，好像是打铁的声响。

他的背脊一阵发凉，不自觉的缩了缩颈子，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窖，浑身上下都感到了一阵冰冷。

他停下了脚步，四下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夜色像一层幽深的黑雾，让人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他的呼吸仿佛都能在寂静的夜晚里发出回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吊在悬崖边的小草，风一吹就会掉下去。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他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要让自己的想象力吓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