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爷夫君如愿和青楼女子私奔后却后悔了
主角陆砚之苏曼娘小说侯爷夫君如愿和青楼女子私奔后却后悔了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脆脆熊。第1章 1“我只想和曼娘做一对平凡夫妻,什么爵位官职,我统统不要,你们就当我死了!”我看着紧紧把青楼女子护在身后的夫君,没有同往那般哭闹,而是勾起了唇角。“好啊,那今就是永宁侯薨逝的子。”话音刚落,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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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只想和曼娘做一对平凡夫妻,什么爵位官职,我统统不要,你们就当我死了!”
我看着紧紧把青楼女子护在身后的夫君,
没有同往那般哭闹,而是勾起了唇角。
“好啊,那今就是永宁侯薨逝的子。”
话音刚落,满园死寂。
我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动了动手指,示意侍卫让道。
前世我为了侯府颜面,为了那点虚妄的爱,跪求着他留下,用黄金万两才打发了这女子。
最后却落得个被夫君亲手毒的下场!
这一次他要走就走,要死就死。
我要的,是做这侯府唯一的主人!
1.
“都愣着做什么?”
我看着满院子惊得说不出话的下人们,指尖轻轻点了点身旁石桌。
“管家,去宗人府报丧。就说侯爷急病,寅时三刻去的。让账房支银子,白幡、麻衣、纸钱,都按规制采买,一样不许少。”
管家李伯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夫人,这、这......”
“沈清欢!”
陆砚之猛地推开怀里的苏曼娘,指着我的鼻子,眼睛瞪得通红。
“你敢咒我死?!”
苏曼娘适时地抽泣一声,柔弱无骨地又靠回他怀里,泪眼盈盈地看向我。
“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曼娘的错,您别和侯爷置气......”
“曼娘愿意为奴为婢伺候您和侯爷,只求夫人给条活路......”
陆砚之搂紧她,像是搂着什么稀世珍宝,看向我的眼神却像淬了毒。
“你听见没有?”
“曼娘这般善良懂事,你身为正妻,就不能大度些?”
“砚之!我的儿啊,你这是要气死为娘吗!”
婆婆王氏被人搀着,颤巍巍地从后院冲出来,见到眼前场景,捶顿足。
“你、你这不孝子!为了个的窑姐儿,连祖宗家业都不要了?”
她骂完陆砚之,矛头立刻转向我,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还有你!沈清欢!你身为侯府主母,看着自己夫君胡闹,不知规劝,还在这儿添油加醋!”
“我们陆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妇人进门!”
族里的几位叔公也赶到了,见状纷纷摇头。
三叔公捋着胡子,语重心长。
“砚之媳妇,男人嘛,年轻气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你是正房嫡妻,要有容人的雅量。何苦闹得如此难堪,让外人看笑话?”
五叔公帮腔道。
“就是,砚之说几句气话,你做妻子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快,给砚之赔个不是,把这位......这位姑娘好好安置,今这事,就算揭过了。”
听着这些话,我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却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叔公,五叔公,您二位年纪大了,记性似乎也不太好了。”
他们一愣。
我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您是不是忘了,我沈清欢,是当朝宰相沈文正的嫡女。是陛下亲自下旨赐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这永宁侯府的。”
“我父亲教导我,沈家女儿,可以温婉,可以谦和,但脊梁不能弯,风骨不能折。”
我转向陆砚之,一字一句。
“与青楼女子共事一夫?陆砚之,你不嫌脏,我嫌。”
“你!”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陆砚之脸色铁青。
“今,我把话放在这儿。”
“要么,你们现在就把这女子从侯爷身边拉开,发卖得远远的,从此不再提及。”
我顿了顿,看着陆砚之骤然紧缩的瞳孔。
“要么,我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咱们请陛下,请满朝文武,评评这个理!”
婆婆捂着心口,脸色发白。
“反了!反了!”
“你这是要死砚之,死我们陆家啊!”
三叔公最先反应过来,急急对旁边的侍卫喊道。
“快!把侯爷扶回后院歇着,把这女子送出府去!”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犹豫着上前。
苏曼娘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抱住陆砚之的胳膊。
“侯爷!侯爷救救曼娘!曼娘不要离开侯爷!”
“我看谁敢动她!”
陆砚之将苏曼娘死死护在身后,赤红着眼睛瞪着近的侍卫。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陆砚之和侍卫身上,我拿起绢帕,掩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向旁边一瞥。
侍立在我身后的大丫鬟云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手指在袖中微动。
前排两个侍卫接收到信号,忽然“猛地”扑上前,作势要去抓苏曼娘的手臂,动作刻意带上了几分粗鲁。
陆砚之果然勃然大怒,想也不想地一把挥开侍卫的手,将苏曼娘更紧地圈在怀里。
“放开她!”
“谁再动一下,本侯宰了他!”
侍卫们“被吓住”,动作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间隙,陆砚之猛地弯腰,将苏曼娘打横抱起!
“曼娘,我们走!这令人窒息的西方,我们不待了!”
他抱着人,撞开面前愣神的侍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冲向府门方向,很快消失在影壁之后。
“砚之!你给我回来!”
婆婆王氏凄厉地喊了一声,眼白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大嫂!”
“老夫人!”
“快!快扶住!请大夫!”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我趁着这乱哄哄的场面,拉着云舒的手,悄无声息地从侧廊离开了前院,回了我居住的清欢院。
刚进院子,云舒便忍不住开口问我。
“小姐,您刚才为何要让侍卫们故意放侯爷和苏曼娘走啊?若是真的将苏曼娘赶出去,侯爷也不会跑了,老夫人也不会气晕了。”
我抬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转身看着云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轻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当然是因为,只有等他出了京城,我才好了他啊。”
2.
“小、小姐?!”
云舒手一抖,托盘上的空碟哐当一声脆响。
我看着她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
“逗你的,你家小姐我怎么会做那种打打的事。”
云舒拍着口,长长舒了口气,嗔怪道。
“小姐!您真是......这种玩笑也能开?奴婢魂儿都要吓飞了!”
我笑着摇摇头,语气轻松。
“好了,去让人套车,我要进宫。”
云舒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应了声“是”,便转身快步去了后院安排车马。
我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海棠花,花瓣被风吹落,飘了一地,像极了前世我流的那些泪。
刚才那句了他,其实是我的真心话。
前世,我便是心太软,听了族老们的劝,只是让人把苏曼娘送走了。
我以为陆砚之终有一天会回心转意。
可我换来的是什么?
是陆砚之在苏曼娘盖头他人怀抱当妾之后的怨恨。
是在怀有身孕的时候被陆砚之灌下红花。
是陆砚之复一的给我下毒,使我缠绵病榻。
甚至是在收到苏曼娘死讯那天,被他亲手喂了一个牵机毒丸。
直到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才看清,陆砚之的心里只有苏曼娘。
如今重活一世,我怎会再重蹈覆辙?
那点虚妄的爱意,早已随着前世的死亡烟消云散,我心中剩下的,只有恨,只有想要让陆砚之血债血偿的执念。
他想和苏曼娘做一对平凡夫妻,想抛开爵位官职,那我便遂了他的愿。
只是他不知道,他抛开的,不仅是爵位,还有他的性命。
“小姐,车马备好了。”
云舒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所有情绪,淡淡道。
“走吧。”
坐上马车,云舒撩开车帘,马车缓缓驶离永宁侯府,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到了宫门口,被侍卫拦下。
云舒递上相府的令牌,侍卫查验后,立刻放行。
马车驶入皇宫,停在御书房外,我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下车,对着守在御书房外的太监道。
“烦请公公通传,永宁侯正妻沈清欢,有要事求见圣上。”
不多时,太监出来道。
“沈夫人,圣上宣您进见。”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我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垂下眼帘,将应对宗人府的那套说辞,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陛下,永宁侯陆砚之,于今寅时三刻,突发急症,已然......薨逝。”
殿内安静得可怕。
许久,上方才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哦?薨逝?”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慢条斯理地响起。
“可朕怎么听说,朕的好侄儿刚刚还生龙活虎地抱着他心爱的美人儿,出京城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3.
皇帝知道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我背脊挺直,衣袖下的指尖却微微蜷起,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不能慌。
我早就料到这事瞒不过这位坐拥天下、耳目通天的陛下。
我今进宫,也不是为了能用一个拙劣的借口欺君。
我要的,是陛下“承认”这个借口。
额头依旧贴着地面,我没有起身,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清晰而镇定。
“陛下明鉴。臣妇不敢欺瞒陛下,侯爷他......确实还活着。”
皇帝似乎没料到我会直接承认,沉默了一瞬。
“既活着,你为何报丧?欺君可是大罪。”
我缓缓直起身,依旧垂着眼,姿态恭敬,话语却条理分明。
“臣妇不敢。只是,今侯爷在府中,当着族老、下人之面,亲口所言只愿与那女子做平凡夫妻,爵位官职皆可抛,让我们当他死了’。”
“陛下,永宁侯爵位,乃太祖所赐,世袭罔替,代表的是朝廷恩典,是陆氏满门荣光。侯爷为一青楼女子,公然弃爵,置祖宗基业于不顾,置陛下天恩于何地?此为其一。”
“其二,当年陛下亲自下旨赐婚,臣妇奉旨嫁入永宁侯府。如今侯爷此举,是公然抗旨不遵,更是将皇家颜面、将陛下您的威信,踩在脚下。”
我顿了顿,声音里适时染上一丝哽咽,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愚蠢的前世。
“其三,侯爷携那女子离家时,身无长物。臣妇斗胆揣测,侯爷......或许会动用侯府印信、田产,乃至臣妇嫁妆,以供二人花销。”
“侯府产业乃朝廷所赐,若被如此挥霍,臣妇万死难辞其咎。臣妇身为侯府主母,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毁于一旦,更不能让陛下您赐下的恩典,沦为市井笑谈!”
“因此,臣妇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对外宣称侯爷‘急病薨逝’,一则可全侯爷‘舍弃一切’的心愿,二则可保侯府产业暂时不被变卖挥霍,三则,也可稍全皇家与陛下颜面。”
“总好过让天下人皆知,陛下您亲选的永宁侯,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蠢货,徒惹非议。”
说完,我伏地不起,掌心贴着冰冷的地面,能感觉到细微的颤抖,但被我死死压住。
我在赌。
赌皇帝对陆砚之,或者说,对已渐渐势大、却越发不知收敛的永宁侯府一脉,早有不满。
当年赐婚,是帝王权衡,是恩典,也是制衡。
我父亲是清流文官之首,与永宁侯这等勋贵联姻,本就是皇帝乐见其成的相互牵制。
可陆砚之如今的所作所为,不仅打了相府的脸,更是将皇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一个为了妓女能抛弃爵位的侯爷,还有什么忠君体国之心可言?
还有什么资格承袭爵位,享受俸禄?
果然,良久的沉默后,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刚才的探究,多了些别的意味。
“你倒是思虑周全。”
他轻轻敲了敲御案。
“此事,朕已知晓。陆砚之荒唐无状,难堪大任。他既自请‘身死’,朕便成全他。自今起,永宁侯陆砚之,薨。”
“臣妇,谢陛下恩典!”
我深深叩首,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如释重负。
离开养心殿时,一名内侍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追了上来。
“夫人,陛下口谕,念您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特赐您三品诰命服制,以示嘉奖。”
“永宁侯府内务,由您全权处置,若有不服者,可凭此旨意行事。”
我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绢面。
成了。
回到永宁侯府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我刚踏入前院,一道身影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怨气。
“沈清欢!你这个毒妇!你还有脸回来?!”
王氏被两个嬷嬷搀着,脸色蜡黄,头发散乱,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他死,好独吞我们陆家的家业?!我告诉你,做梦!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这侯府就轮不到你做主!”
她喘着粗气,厉声命令。
“你现在,立刻,把库房钥匙、对牌、账本,所有东西都交出来!”
“然后给我滚回你的院子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一步!等我把砚之找回来,再跟你算总账!”
我淡淡开口。
“母亲病糊涂了。”
“还不扶老夫人回房休息?”
“我不回!沈清欢,你听见没有?把钥匙交出来!”
王氏不依不饶,竟想扑上来撕扯。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挥舞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
“陛下有旨。”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
“......永宁侯陆砚之,德行有亏,不堪承嗣。念其祖上功绩,爵位暂空,侯府一应事务,暂由其妻沈氏清辞掌管,以安内闱。特赐沈氏三品诰命,以示嘉勉。望其克勤克俭,守业持家,钦此。”
念罢,我合上圣旨,目光扫过满院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王氏身上。
“母亲,您现在,还要我把钥匙交出来吗?”
4.
王氏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圣旨,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假的......一定是假的!你怎么可能请来圣旨!你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累了一天,我实在没兴趣和她掰扯。
“送老夫人回松鹤堂,好生‘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若老夫人病情加重,唯你们是问。”
最后一句,我说得极重。
两个嬷嬷浑身一凛,连忙应“是”,手下不再留情,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将还在嘶喊挣扎的王氏拖离了前院。
我转过身,面对满院依旧跪着的下人。
“都起来吧。”
众人战战兢兢地起身,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李管家。”
我点名。
“老奴在。”
李伯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听命。
“从今起,府中一切大小事务,照旧例回禀于我。一应开支用度,需有我印信方可支取。外院护卫,增加两班,夜巡逻,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府门。”
“是,夫人。”
李伯额头渗出冷汗,连连应下。
“张嬷嬷。”
我看向内院管事。
“奴婢在。”
“将侯爷......以前院子里伺候的人,全部调去庄子或别处,一个不留。老夫人院子里,除了刚才那两个,其余人等,也全部更换。空缺的人手,从我的陪房里挑老实质朴的补上。”
“三之内,我要看到内院各处,井然有序。”
“是,奴婢遵命。”
“刘账房。”
“小人在。”
“明一早,带上所有账册,到听雪院回话。我要知道,侯府名下,还有多少现银,多少田产、铺面,每月的进项开支几何。一五一十,我要看到明细。”
“是,小人明白。”
接下来几,陆砚之留下的小厮、长随,被以各种名目“体面”地请出了府,或发配到最偏远的庄子上“颐养天年”。
王氏的心腹婆子、丫鬟,也被不动声色地调离关键岗位,换上我的人。
库房被彻底清点,账目被一笔笔核对。
几处被暗中转移或贪墨的产业,被我收了回来,相关管事直接被绑了送官。
第七,一切初步理顺。
我坐在焕然一新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侯府名下的所有产业清单。
虽然被陆砚之挥霍不少,但基尚在,用心经营,足够丰衣足食,甚至,能做更多事。
云舒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
“小姐,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灵堂设在正厅,棺椁里只放了些侯爷的义务,但已封好。讣告也发出去了,各府都已收到。”
“嗯。”
我合上账册,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檐,是个适合办丧事的子。
而陆砚之带着苏曼娘离开京城后,一路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他本就从侯府带走了不少金银珠宝,初时出手阔绰。
苏曼娘更是整缠着他买这买那,极尽奢靡。
可陆砚之本就不是会打理钱财的人,苏曼娘更是只知挥霍,不知节俭
不过短短几,他们从侯府带走的那些金银珠宝,便被挥霍一空,身无分文。
走投无路之下,苏曼娘整在陆砚之耳边撺掇。
“侯爷,不如我们回京城吧,那沈清欢再厉害,也不敢真的把您怎么样啊。”
陆砚之心中本就对离开侯府有些后悔,听了苏曼娘的话,更是动了心思。
他觉得,我终究是他的妻子,就算闹得再僵,也会看在夫妻情分的份上,容下他和苏曼娘。
于是,在苏曼娘的不断撺掇下,陆砚之带着她回了京城。
几经周折,两人终于回到了京城。
走到永宁侯府的门口时,陆砚之看着府门外挂着的白幡,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停下脚步,拉住一个路过的路人,面色慌张地问道。
“敢问这位兄台,永宁侯府这是在给谁丧事?”
路人看了他一眼,随口答道。
“给永宁侯办的啊。”
第2章 2
5.
路人的话像惊雷,劈在陆砚之头顶。
他僵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苏曼娘也敛了脸上的娇柔,眼底满是错愕,扯着陆砚之的衣袖,声音发颤。
“侯爷,这、这怎么回事?沈清欢她竟敢......竟敢给您办丧事?”
陆砚之回过神,一把推开苏曼娘的手,大步冲向侯府大门。
门口的护卫早已换了新人,见他一身风尘,衣着凌乱,伸手便拦。
“站住!侯府办丧,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陆砚之双目赤红,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嘶吼,“我是陆砚之!这永宁侯府的侯爷!你们眼瞎了?”
护卫面面相觑,却没人敢放他进去,只守着门,语气恭敬却坚定。
“公子说笑了,永宁侯早已薨逝,府中正在办丧,还公子自重。”
陆砚之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
苏曼娘连忙上前拉住他,哭着说道。
“侯爷,您别冲动,先想想办法啊。沈清欢她肯定是故意的,她想独吞侯府!”
陆砚之喘着粗气,看着府门上挂着的白幡,看着那素白的灯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怎么也想不到,沈清欢竟真的敢把他的“气话”当真,真的对外宣称他死了。
他抬脚踹向府门,嘶吼道。
“沈清欢!你给我出来!你敢咒我死,我定要扒了你的皮!”
府内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听雪院。
云舒站在我身侧,低声道。
“小姐,陆砚之回来了,在府门口闹呢。”
我正拿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闻言淡淡抬眼。
“闹?让他闹。”
“可府外已经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的,怕是影响不好。”
我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凉笑。
“影响不好?他陆砚之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抛爵弃府,才是真的影响不好。让他闹,闹得越大,越让天下人看看,他这个永宁侯,是何等荒唐。”
云舒点头,应了声“是”。
府门口的陆砚之,闹了许久,嗓子都哑了,府门却始终紧闭。
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就是那个为了青楼女子,不要爵位的永宁侯?”
“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荒唐。”
“侯府都给他办丧事了,怕是真的被休了吧。”
“活该!放着好好的侯府主母不要,偏要个窑姐儿,脑子进水了。”
苏曼娘被众人的目光看得面红耳赤,拉着陆砚之的胳膊,急道。
“侯爷,我们快走吧,太丢人了。”
陆砚之却不肯走,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知道,沈清欢就在府里,她就是故意看着他出丑。
他咬着牙,沉声道:“我不走!我要见沈清欢!我要让她亲自出来,给我一个说法!”
就在这时,府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李管家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陆砚之。
“陆公子,夫人说了,侯府正在办丧,不便见客。还请公子速速离开,莫要再在此处喧哗,扰了侯爷的安息。”
“陆公子?”陆砚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李伯,你看着我长大,你竟叫我陆公子?我是陆砚之,是你的侯爷!”
李管家垂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老奴只知,永宁侯陆砚之已薨逝。如今站在老奴面前的,只是一个与侯府无关的路人。”
说完,李管家对着护卫挥了挥手。
“把人请走,莫要让他们污了侯府的地。”
护卫上前,架起陆砚之和苏曼娘,便往远处拖。
陆砚之拼命挣扎,嘶吼着沈清欢的名字,却终究抵不过护卫的力气,被拖出了几条街。
苏曼娘被拖得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哭着骂道。
“沈清欢你这个毒妇!我跟你没完!”
陆砚之看着那座紧闭的侯府大门,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不信,他不信沈清欢真的敢这么对他。
他可是永宁侯,是太祖亲封的世袭侯爷,沈清欢不过是个女子,就算有宰相父亲撑腰,又能如何?
他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一定要让沈清欢付出代价。
6.
陆砚之带着苏曼娘,走投无路。
身上的银子早已挥霍一空,苏曼娘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整哭哭啼啼,埋怨陆砚之没用。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你出来了!好好的青楼我不待,跟着你受苦受累,现在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陆砚之本就心烦意乱,被苏曼娘这么一骂,火气更盛,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够了!若不是你整撺掇我买这买那,挥霍无度,我们怎会落到这般田地?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苏曼娘被打懵了,捂着脸,哭得更凶。
“你打我?你竟然为了沈清欢打我?陆砚之,你没良心!”
陆砚之看着苏曼娘撒泼打滚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厌烦。
他想起了沈清欢。
想起了沈清欢的温婉端庄,想起了沈清欢的知书达理,想起了沈清欢打理侯府时,井井有条的模样。
以前,他总觉得沈清欢太过冷淡,太过强势,不如苏曼娘温柔小意,懂得讨他欢心。
可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他才发现,苏曼娘的温柔小意,不过是表面功夫,骨子里满是贪婪和虚荣。
而沈清欢的冷淡,不过是她的风骨,她的骄傲。
他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抛弃了那么好的妻子,抛弃了祖宗基业,抛弃了永宁侯的爵位。
若是当初,他听了沈清欢的话,将苏曼娘送走,好好和沈清欢过子,何至于落到今这般天地?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看着苏曼娘,心中的厌烦越来越浓,一把推开她,沉声道。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苏曼娘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侯爷,你要赶我走?”
“若非你,我怎会变成这样?”陆砚之的声音冰冷,“我陆砚之就算再落魄,也不想再和你这种女人纠缠。”
苏曼娘看着陆砚之决绝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想赶自己走,心中恨极,却也知道,跟着陆砚之,只有受苦的份,索性抹了抹眼泪,站起身,啐了一口。
“好,陆砚之,你给我等着!我苏曼娘今受的苦,他定要你加倍偿还!”
说完,苏曼娘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苏曼娘的背影,陆砚之瘫坐在地上,心中一片荒芜。
他想起了侯府的一切,想起了沈清欢的模样,心中的悔意,如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一定要回去,一定要求沈清欢原谅他。
他相信,沈清欢心中,终究是有他的。
毕竟,他们是陛下亲赐的姻缘,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只要他诚心认错,沈清欢一定会原谅他,一定会让他重回侯府。
抱着这样的念头,陆砚之收拾了一下自己,再次朝着永宁侯府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吵闹,只是静静地跪在侯府门口,任凭风吹雨打。
他要等,等沈清欢出来见他。
7.
陆砚之跪在侯府门口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云舒看着我,道。
“小姐,陆砚之在门口跪了一天了,滴水未进,看着怪可怜的。要不要......”
我打断她的话,翻着手中的账册,淡淡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今的下场,都是他自己选的。”
云舒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陆砚之这一跪,便是三天。
三天里,风吹晒,雨淋霜打,他本就衣衫褴褛,如今更是形容枯槁,面色苍白,嘴唇裂,看着毫无生气。
府外的百姓,从最初的鄙夷,到后来的议论,再到如今的唏嘘。
有人说,沈夫人太过心狠,好歹夫妻一场,何必如此?
也有人说,陆砚之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这些话,我都听在耳朵里,却毫不在意。
心狠?
若不是前世他对我那般狠,我怎会落得个被毒的下场?
如今的这点苦,于他而言,不过是冰山一角。
第四天清晨,天降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也砸在陆砚之的身上。
他依旧跪在那里,身子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起身。
李管家走到我身边,低声道。
“夫人,陆公子他......怕是撑不住了。若是真的死在侯府门口,怕是对府中名声不好。”
我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窗外的大雨,沉默了片刻,道。
“让他进来吧。”
李管家松了口气,连忙应下,转身去了府门。
不多时,两个护卫架着奄奄一息的陆砚之,走了进来。
他被带到了前厅的灵堂前,灵堂上摆着他的牌位,燃着香烛,素白的布幔,透着一股凄凉。
陆砚之看着那牌位,眼中满是酸涩,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我坐在灵堂一侧的椅子上,身着素衣,面色平静,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陆砚之被放下,他挣扎着,想要跪起身,却浑身无力,最终只能瘫坐在地上,抬眼看向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清欢......”
这一声“清欢”,带着无尽的悔意和哀求。
我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
“陆公子,此处是永宁侯的灵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清欢,我错了......”陆砚之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苏曼娘抛弃你。我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挣扎着,朝着我爬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满是失落。
“清欢,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陆砚之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希冀,“我们是陛下亲赐的姻缘,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会好好弥补你,好好打理侯府,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好不好?”
“弥补?”我轻笑一声,放下茶盏,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陆砚之,你拿什么弥补?”
“我拿我的余生弥补!”陆砚之连忙道,“我会好好对你,听你的话,再也不沾花惹草,再也不任性妄为,我会做一个好夫君,好侯爷,守护你,守护侯府!”
“好侯爷?”我挑眉,“你觉得,你还配做永宁侯吗?”
陆砚之的脸色,瞬间惨白。
“太祖亲封的永宁侯,世袭罔替,代表的是朝廷的恩典,是陆家的荣光。”我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着,“而你,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公然弃爵,置祖宗基业于不顾,置陛下天恩于不顾,置皇家颜面于不顾。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永宁侯?”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陆砚之痛哭流涕,“我求求你,清欢,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一定痛改前非!”
“机会?”我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波澜,“我曾给过你机会。”
“那在院中,我让你选,要么送走苏曼娘,好好做你的永宁侯,要么,我便敲登闻鼓,告御状。可你呢?你选择了带着苏曼娘离开,选择了抛弃一切。”
“陆砚之,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不是我不给你。”
8.
陆砚之看着我,眼中满是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是啊,是他自己选择了离开,是他自己放弃了那最后的机会。
“清欢,那我们的夫妻情分,难道就这么没了吗?”他看着我,声音哽咽,“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你真的对我,没有半分情意了吗?”
夫妻情分?
我心中冷笑。
前世的夫妻情分,早已被他的冷漠,他的毒,消磨殆尽。
如今,我对他,只剩恨,只剩漠然。
“夫妻情分?”我看着他,淡淡道,“从你带着苏曼娘离开侯府,说出那句‘就当我死了’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就已经断了。”
“不,不是的......”陆砚之拼命摇头,“我那是一时气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苏曼娘迷了心窍,我真的知道错了......”
“气话?”我挑眉,“一字一句,皆是你亲口所言,怎会是气话?陆砚之,你已是成年人,该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承担后果。”
“我承担,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陆砚之连忙道,“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回到你身边,让我重回侯府,就算让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不必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侯府,我会守好,陆家的基业,我会打理好,不需要你。”
“我是陆家的子孙,这侯府本就该是我的!”陆砚之急道,“清欢,你是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你守着侯府,又有什么用?不如让我回来,我来护着你,护着侯府!”
“嫁?”我轻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我沈清欢,是当朝宰相的嫡女,是陛下亲封的三品诰命,手握侯府全权处置的圣旨。我想守着侯府,便守着,谁也管不着。至于嫁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嫁。”
陆砚之看着我,眼中满是震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欢。
以前的沈清欢,纵然骄傲,纵然强势,却始终有着女子的温婉,对他,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意。
可如今的沈清欢,冷漠,决绝,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
“为什么?”陆砚之看着我,声音沙哑,“清欢,为什么你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我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后悔也晚了。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后悔。”
说完,我对着旁边的护卫道。
“把他拖出去。从今往后,不许他再踏入侯府半步。若是再敢来闹事,直接送官。”
“是,夫人。”
护卫上前,架起陆砚之,便要往外拖。
陆砚之拼命挣扎,嘶吼着。
“清欢!我不走!我求求你,原谅我!清欢——”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灵堂之外。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前世的仇,今生的怨,到此,也算有了一个了结。
从今往后,这永宁侯府,便是我沈清欢的天下。
我不会再为任何人伤心,不会再为任何人委屈,我要守好这侯府,守好自己的人生,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云舒走到我身边,看着我,道。
“小姐,都结束了。”
我点了点头,看向灵堂上的牌位,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是啊,都结束了。
陆砚之的人生,早已在他选择带着苏曼娘离开的那一刻,走向了毁灭。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转身,走出灵堂,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听雪院的海棠花,开得正艳,一如我未来的人生,繁花似锦,光芒万丈。
往后余生,无牵无挂,只为自己而活。
永宁侯府的主母,沈清欢,定要活成这京城,最耀眼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