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女儿净身出户后,我躺赢了
作者是雷鬼鬼的热门新书带女儿净身出户后,我躺赢了火爆上线,主角是江时薇苏沐辰,是一本故事类型的小说。第1章 1结婚三周年纪念,我提前回家,第十次把江时薇捉奸在床。可我没有暴怒,只是平静地替他们关上了门。一个月后,她将离婚协议摔在我面前:“你除了给江家生了个女儿,还有什么用?”“小男孩想让我给他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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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结婚三周年纪念,我提前回家,第十次把江时薇捉奸在床。
可我没有暴怒,只是平静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一个月后,她将离婚协议摔在我面前:
“你除了给江家生了个女儿,还有什么用?”
“小男孩想让我给他一个家,签了吧。”
我看着她眼底的漠然,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可以。但女儿必须跟我,钱,我一分不要。”
最终,我耗尽所有,带着女儿净身出户。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竟然放着江家的财产不要。
连江时薇都轻蔑地问:“你一个生殖科医生,拿什么养她?”
他们不知道的是,江时薇有严重的卵子质量问题。
除了基因特殊的我,没有第二个男人能让她怀上孩子。
江家百年基业,只会有我女儿一个继承人。
1.
二十分钟后,主卧门开了。
男孩裹着我的丝绸睡袍走出来。
是苏沐辰,江时薇的新任情人,也是她资助的年轻艺术家。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扬起下巴,那姿态仿佛他才是这里的男主人。
我点点头:“侧门走,前门有记者蹲点。”
他咬唇瞪我一眼,快步离开。
江时薇这时走出来,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她看了眼我怀里的恬恬,又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今天很懂事。”
我把睡着的恬恬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江时薇点了支细长的女士烟:
“阮晟,你要永远这么懂事才好。”
烟雾里她的脸有些模糊。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
她浑身湿透站在我家楼下,手里拎着我想喝的那家粥店的袋子。
雨水顺着她发梢滴下来。
“阮医生,我追了你三个月了。给个机会?”
那时她眼睛很亮,里面有我后来再也没见过的真诚。
江时薇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们结婚是因为什么,你没忘吧?”
“那晚我喝多了,忘了做措施。你运气好,一次就让我怀了。”
她走过来,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江家看重血脉,不然以你的条件,一个小医生,怎么进得了江家的门?”
“我知道。”我偏头躲开她的手。
她眼神冷下来,收回手,又吸了口烟。
“知道就好。当好你的江先生,带好女儿,我不会亏待你。”
“但阮晟,我不可能只守着你一个男人。”
“嗯。”我垂下眼。
她满意地笑了,转身时又说:
“哦对了,明天我爸妈寿宴,你穿那套深灰色定制西装。”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直到腿有些发麻,才慢慢走回儿童床边。
恬恬翻了个身,小嘴嘟着,像在做什么美梦。
其实江时薇不知道很多事。
比如婚检报告是我亲手改的。
我是主治医师,有最高权限。
她的激素水平和卵泡监测报告上,写着“卵子质量极差,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我默默删掉了那页。
那时我爱她,爱到不忍心让她知道自己有缺陷。
后来我才从导师那里知道,我的精子具有一种罕见的穿透力与活力,对于特定类型的受孕困难有奇效。
如果没有我,江时薇这辈子,很可能绝嗣。
孕三月稳定后她开始疏远我,嫌我因为陪产和焦虑胖了些,开始不回家。
我第一次在她外套上闻到陌生古龙水的味道。
我质问她,她烦躁地推开我:
“阮晟,你能不能别这么婆婆妈妈?”
后来是脖颈草莓印,再后来是直接带人回家。
我痛苦过争吵过,直到半年前她第三次出轨被我撞见。
江时薇不耐烦地披上睡袍,掐着我下巴说:
“阮晟,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能进江家的门,只是因为你让我怀了孩子。”
“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从那以后,我不吵了,不闹了。
甚至在她带男人回来时,会主动避开。
不是认命。
是突然明白了游戏的规则。
我俯身,轻吻恬恬柔软的额头。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能闻到的净味道。
我贴着她耳朵,声音轻得像叹息:“宝贝,别急。”
“这江家的一切,迟早都是我们的。”
2.
岳父岳母七十大寿的宴会,包下了江城最贵的酒店顶层。
我穿着江时薇指定的深灰色西装。
本该站在江时薇身边的位置,却被苏沐辰占了。
他穿着那套我看中却没敢订的白色燕尾服走进来时,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时薇,我来晚啦。”他声音带着刻意的磁性。
江时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急,主角总是最后出场。”
岳父岳母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几个姨母交换了眼神,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我被安排到长桌最末端,和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坐在一起。
酒过三巡,苏沐辰端着酒杯走过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阮先生,能帮我倒杯酒吗?我想敬叔叔阿姨。”
所有人都看向我。
江时薇在品尝甜品,头都没抬。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侍应生在你身后。”
他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我就想喝你倒的。”
我平静地说:“苏先生想敬酒,可以让女朋友帮你。”
几声压抑的低笑响起。
苏沐辰眼圈瞬间红了。
“时薇......”他转向主位,声音带着委屈。
江时薇终于放下叉子:“阮晟,倒杯酒而已,这么小气?”
我看着她冰冷的眼睛,起身倒了杯酒推过去。
苏沐辰没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时薇,我只是想表示尊重......”
江时薇的脸色彻底沉下来:“道歉。”
全场寂静。
岳母别过脸,岳父叹气。
我站在那里。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同情,嘲讽,鄙夷,幸灾乐祸。
想起一年前的今天,也是这个宴会厅,江时薇挽着我的手臂,向所有人介绍:
“这是我先生,阮晟。”
那时她眼底有骄傲,哪怕只有一点点。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自己叫侍应生。”
那晚的宴会不欢而散。
深夜,江时薇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将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她点了支烟:“沐辰想要个家,小男孩跟着我不容易。你签了吧。”
我看着那份文件,想起求婚那晚。
她在直升机上带我俯瞰江城,拿出戒指时手很稳,眼神却灼热。
“阮晟,娶我,江家的一切都有你的一半。”
那时她眼底有真诚,哪怕只有片刻。
我垂眸,轻声开口:“恬恬必须跟我。”
江时薇笑了,笑声很冷:“你养不起。”
我站起身,与她平视,背挺得很直。
“那就法庭见。”
江时薇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着我看,眼神复杂,最后化作一声嗤笑。
“行。你非要自取其辱,我成全你。”
“阮晟,你斗不过我的。江家的律师团队,你一个医生,凭什么抗衡?”
门关上了。
外面下起了雨,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院子里的白玫瑰被雨打得七零八落。
那些花是江时薇婚前请人种的,她说“白玫瑰配你,清冷高贵”。
现在玫瑰快死了。
我走回恬恬床边,俯身轻吻她的额头。
“宝贝,”我轻声说,“爸爸不会输。”
我听见书房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战争开始了。
3.
我要和江时薇打官司争抚养权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江城的上流圈子。
“他一分钱财产都不要?疯了吧?”
“想以退为进呗,这种男人我见多了。”
连好兄弟沈朗都从外地赶来骂我:
“阮晟你脑子进水了?江时薇出轨是她的错,你该要的钱一分不能少!”
“你知不知道打官司要多少钱?你知不知道养孩子要多少钱?!”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世上还有人真心为我着急。
我按住他的肩膀:“朗子,我有我的打算。”
开庭那天,江时薇的律师提交了一堆证据:
我的身为医生经常加班,无法保证稳定的陪伴时间。
我名下只有一套婚前买的小公寓,存款不足十万,而江时薇身家数十亿。
甚至,他们找到了我大学时期因为学业压力看过三个月心理医生的记录。
法官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
江时薇坐在被告席,一身高定套装,姿态优雅。
偶尔瞥来的眼神里全是轻蔑。
休庭时,我在走廊里遇到了江时薇和苏沐辰。
苏沐辰扯出一个笑:
“阮医生,听说你坚持要恬恬的抚养权?何必呢,你一个单亲爸爸,带着孩子多辛苦啊。”
“苏先生还没结婚,就心别人家事了?”
我没再理他,看向江时薇:“我要恬恬。”
她冷冷地说:“你养不起!她一年学费够你赚几年!”
“那是我的事。”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行,法庭见。”
第二次开庭前,我的律师脸色凝重:
“对方找到了你三年前的医疗事故记录。”
我愣住了。
那次抢救我做了所有该做的,患者还是没救回来。
鉴定认定我没责任。
他叹了口气:“江家想查什么查不到?他们甚至找到了当时闹事的家属,愿意出钱让他们出庭作证,证实你医术不精,责任心差。”
那一刻,我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心寒。
江时薇真的要把我往绝路上。
她不只要赢,还要我身败名裂。
第三次开庭,我站起来:
“我放弃所有财产,只要恬恬抚养权。”
全场哗然。
“我同意净身出户,不要抚养费。”
江时薇眼神复杂。
苏沐辰脸上的得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他大概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放弃江家的财产。
法官最终判决抚养权归我,但我必须保证恬恬的生活质量,江时薇有权随时探视。
走出法院时,苏沐辰笑着说:“阮医生,以后辛苦了。有困难可以找我们哦。”
江时薇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沈朗开着他那辆SUV载我们离开。
后座上,恬恬玩着娃娃:“爸爸,我们去哪儿?”
“回家。”我亲亲她额头。
后视镜里,江家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越来越远。
江时薇和苏沐辰的身影也逐渐模糊成两个小黑点。
沈朗一边开车一边叹气:
“晟哥,你就这么出来了?东西都没带几件?你那收藏的表,随便一块都值好几万......”
我看着那个小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我的医师证。
“暂时够了。”我说。
我看向窗外,轻声说:
“朗子,你知道吗,有时候舍弃一切,才能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沈朗握紧了方向盘:“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
因为我带走的,是江家百年基业唯一的继承人。
4.
两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
我和恬恬住在城东的小公寓。
白天送她去幼儿园,我去医院上班。
晚上做饭、陪她玩、哄她睡。
生活清苦,但平静。
江时薇和苏沐辰在我们离婚三个月后就结婚了。
婚礼盛大,媒体报道他们是“姐弟恋真爱”。
照片里苏沐辰穿着量身定制的礼服,江时薇挽着他的手臂,笑容得体。
那种笑容,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婚后苏沐辰迫不及待想让江时薇怀孕。
在他看来,只有生下孩子,他才能真正坐稳江先生的位置。
才能把我这个“前夫”彻底踩在脚下。
他的社交账号上天天晒健身照和补品:“期待为家族增添新成员!”
评论里一片祝福和吹捧。
我笑笑,没说话。
一年过去了,江时薇的肚子毫无动静。
江家开始着急。
岳母明里暗里催,江时薇也配合着调理身体。
又一年过去了,还是没怀上。
他们开始频繁出入江城最贵的私立医院,做全套检查。
每次检查结果都显示,江时薇的身体在调理后有所改善,苏沐辰的各项指标也完全正常。
可就是怀不上。
江时薇那边也开始着急了。
江家这一代就她一个女儿,她也只生了恬恬一个女儿。
岳父岳母早就想抱第二个孙子。
尤其是岳母,明里暗里催过很多次。
但是更奇怪的是,江时薇外面的情人也都没让她怀孕过。
流言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
起初听到那些话时,江时薇只是嗤之以鼻。
女儿出生时她亲自盯着做了亲子鉴定,白纸黑字确认了母女关系。
她怎么可能有问题?
可一次家族聚会上,姨母们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深夜,江父在书房里敲着桌面,声音沉重:
“时薇,江家不能只有一个孩子。”
“外头那些话,你也该去查查,堵住那些人的嘴。”
那天晚上,江时薇独自在书房坐了一夜。
我接到科室电话时,正在给恬恬准备早餐。
“阮医生,VIP病房那边有个指名要你接待的客户。是的江总......”
我放下煎蛋的铲子:“知道了,我半小时后到。”
到医院时,江时薇已经等在诊室。
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像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要做最详细的生育能力评估。包括......所有可能性。”
她开门见山,声音有些哑。
我点点头,打开电脑开始开单:“需要加急吗?”
“加急。”
检查持续了一整天。
我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
送检时,检验科的同事小声问我:
“阮医生,这位江总不是您......”
“前妻。”我平静地说。
三天后,报告出来了。
我拿着那份密封的档案袋走进诊室时,江时薇已经等在那里。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结果怎么样?”
她问得直接,但握着包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吧。”
第2章 2
5.
江时薇盯着那个牛皮纸袋,手指优雅地解开绕线,动作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缓。
她抽出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图表,最终定格在结论栏:
[卵子质量存在严重缺陷,与常规精子结合受孕概率极低,近乎为零]
纸张被她修长的手指捏紧。
“什么意思?”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慌乱。
“恬恬是......”
“你的亲生女儿。”我平静地说,“婚检报告那页,是我删掉的。”
诊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条纹。
我看见她喉咙微微滚动,精心修饰的妆容也难掩一丝苍白。
“为什么?”她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但尾音泄露了一丝颤抖。
“那时候我爱你。”我看着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忍心让你知道自己有缺陷。”
江时薇猛地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这几年......”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锐利地盯住我。
“外面那些男人,一个都没让我怀上,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我接过她的话。
“是因为你的卵子,几乎不可能与普通精子结合受孕。”
她踉跄半步,扶住桌沿。
那个永远优雅、永远掌控一切的江时薇,第一次在我面前显露出一丝脆弱。
“除了我,这世上没有第二个男人能让你怀上孩子。”
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病历。
“我的精子具有特殊的生物学特性,恰好能克服你卵子的缺陷。导师说,这种巧合,百万里挑一。”
“江时薇,你运气真好,碰上了我。”
她盯着我,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迟来的、巨大的醒悟。
“你早就知道。”她哑声说,带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冰冷,“所以你要抚养权,不要钱。”
“因为你知道,恬恬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
我默认了。
江时薇突然笑了,笑声涩而带着嘲讽,不知是对我,还是对她自己。
“阮晟,你算计我。”
“是你先教我,婚姻是场交易。”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教我要清楚自己的位置。我学会了,学得很好。”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妥协的试探:
“如果我让你回来......”
“回哪里?”我转身看她。
“回那个主卧永远有陌生男人的家?回那个宴会上要我给男伴倒酒的场合?”
“我可以改。”她向前一步,语气带着罕见的急迫,“和苏沐辰离婚,我们......”
我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
“江时薇。你以为我还会要你吗?”
她僵住了。
“一个出轨十次的女人,一个当着全江城的面羞辱丈夫的妻子,一个连自己生育能力都要靠前夫隐瞒才能维持体面的......”我顿了顿,选了一个最伤人的词,“失败者。”
她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嘴唇紧抿。
“你现在对我来说,只有一个价值。”
我走回桌前,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签字。”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10%的股份,转到阮晟名下。
“你疯了?”江时薇瞪着那份文件,声音拔高,“这是江家的基!”
我抬眼看她:“江家的基,现在系在我女儿身上。你要么签字,让我以股东身份保障恬恬未来的继承权。要么拒绝,等着看江家旁系怎么把你们这一房生吞活剥。”
她的手指在颤抖,精心打理的美甲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把协议推过去,“顺便,送你一份礼物。”
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照片,很多照片。
苏沐辰和不同女性、男性亲密接触的照片,时间跨度从两年前到现在。
最后几页,是医院的诊断报告。
[HPV高危型阳性,伴有生殖器疱疹病毒感染]
江时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天真年轻艺术家,”我看着她逐渐崩溃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
“在认识你之前,就是某些隐秘圈子的常客。和你结婚后,也没闲着。”
“哦对了,上个月你体检发现的‘小问题’,建议去皮肤科复查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向锁骨下方一处不太明显的红疹。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过敏。
诊室里传来她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江时薇扶着桌子,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哭泣,是一种更可怕的、信仰崩塌般的战栗。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时候到了。”我收起所有文件,“江时薇,游戏结束了。”
“你输得一败涂地。”
7.
江时薇是凌晨被送到医院的。
高烧近四十度,意识模糊,全身起了大片红疹。
皮肤科医生会诊后,确诊是疱疹病毒感染急性发作,免疫力急剧下降导致的系统性症状。
江家父母赶到医院时,天刚蒙蒙亮。
岳母看见我,第一反应是厉声质问:
“阮晟!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平静地看着她。
“江夫人,您女儿染的是性病。传染源是她的新婚丈夫苏沐辰。需要我把诊断报告复印一份给您吗?”
岳母的脸色瞬间煞白,身形晃了晃。
岳父扶着墙壁,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时薇她......真的不能......”岳父的声音在抖。
“除了恬恬,她不会有第二个孩子。”我平静地说。
“而且以她目前的健康状况,建议暂停所有商业活动,专心治疗。”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沐辰来了,头发凌乱,神色慌张。
“爸妈,时薇她......”他话没说完,岳母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清脆响亮。
“脏东西!”岳母浑身发抖,仪态尽失,“你竟敢......竟敢把这种病传给我女儿!”
苏沐辰捂着脸,争辩道:“不是我......是时薇她在外面......”
“够了。”我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苏沐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醉意和炫耀:
“江先生?呵呵......那个书呆子算什么......要不是江家有钱,谁愿意陪一个年纪大的女人......我告诉你,李公子可比她大方多了......”
录音里还有旁人的起哄声。
苏沐辰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这是我一个朋友偶然录到的。”我收起手机。
“在私人俱乐部,三个月前。需要更多证据的话,我可以提供。”
岳母踉跄了一步,被岳父扶住。
她看苏沐辰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离婚。”岳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决绝,“今天就去办。”
“爸!”苏沐辰尖叫,“我......”
“你什么?”我打断他。
“需要我现在安排男科检查吗?还是你想说,你能让时薇怀孕?”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你比谁都清楚,那不可能。”
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从你第一次接近她开始,你就知道她很难怀孕,对吧?所以你才敢在外面胡来。”
苏沐辰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早就知道,甚至可能私下打听过。
“滚。”岳母指着电梯方向,声音冰冷,“江家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苏沐辰还想说什么,但保安已经过来了。
他被拖走时,挣扎的叫骂声在走廊里回荡。
病房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神色凝重:
“江总醒了,但情绪很不稳定。她说......要见阮医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推门进去。
江时薇靠在床头,手上打着点滴,脸色苍白,往的神采荡然无存。
看见我,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
悔恨,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乞求。
“你满意了?”她声音沙哑。
“不满意。”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还没签字。”
她从枕头下抽出那份股权协议,纸张已经有些褶皱。
“如果我签了,”她盯着我,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你会回来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为了恬恬......”
“江时薇。”我叹了口气,像在说明一个简单的事实,“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不要你。”
“从你第十次出轨那天起,从你让我给苏沐辰倒酒那天起,从你把离婚协议摔在我脸上那天起,你就已经出局了。”
“我现在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恬恬需要江家的继承权。而你,作为她生物学上的母亲,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她成年之前,替她守住这份家业。”
“当然,如果你守不住,”我微微前倾,声音很轻。
“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守。江家旁系,应该很乐意帮忙。”
她瞳孔紧缩。
“你不敢......”
“我敢。”我微笑,“你要试试吗?”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江时薇终于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手在抖,签名失去了往的流畅。
像某种宣告,宣告她彻底输了。
我把协议收好,站起身:
“好好养病。下周的董事会,我会以股东身份出席。”
走到门口时,她叫住我。
“阮晟。”
我回头。
“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真的爱过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她不再是江家女强人,只是个一败涂地的病人。
我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爱过。”
“在你说江家的一切有我一半的时候。”
“在你说白玫瑰配我的时候。”
“在你冒雨给我送粥的时候。”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那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满身疮痍的女人。
8.
江时薇和苏沐辰的离婚办得很快。
几乎没有财产分割。
婚前协议写得明明白白,苏沐辰净身出户。
他试图闹过,但江家放出风声。
如果再纠缠,就把他那些照片和病历公之于众。
他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江时薇的病反反复复。
疱疹病毒对免疫系统的破坏是长期的,加上心理打击,她整个人垮了。
董事会第三次缺席后,江家父母找到了我。
这次不是在医院,是在我租的小公寓。
岳母放下身段,甚至显得有些局促。
“晟儿......我们知道对不起你。”岳父先开口。
“但江家不能倒。时薇现在这样,我们年纪也大了......”
“直说吧。”我给两人倒了茶,“需要我做什么?”
岳母和岳父对视一眼。
“我们想......请你多帮衬。恬恬是江家未来的希望。”
“可以。”我放下茶壶,“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恬恬每周必须回我这里住三天。她的童年不能只有继承人的训练。”
“第二,我会以股东身份进入董事会,参与重大决策。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确保恬恬的利益不被损害。”
“第三,江时薇不能再接触任何公司事务。她可以挂名,可以领分红,但实权必须移交。”
岳父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你要架空我女儿。”
“我是要保住你外孙女。”我纠正他。
“以江时薇现在的状态,让她掌权,江氏撑不过三年。到时候,恬恬继承的只会是债务。”
漫长的沉默。
最后,岳父缓缓点头:“好。”
岳母红了眼眶,不知是为女儿,还是为外孙女。
协议签得很顺利。
恬恬搬进了江家老宅,但每周三到周五都回我这里。
周末有时去外公外婆那儿,有时我们父女俩单独过。
我辞去了医院的全职工作,转为顾问医师,每周只出诊两天。
其余时间,我在学习如何管理一个商业帝国。
很难,但很有意思。
比想象中有意思。
9.
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
恬恬十五岁了,个子蹿得很快,已经到我肩膀了。
她有江时薇的眉眼,但性格像我。
沉稳,冷静,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透彻。
周末的下午,我们在公寓里吃火锅。
“爸爸,下个月董事会,外公说要我列席。”
恬恬涮了一片毛肚,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学校的事。
“紧张吗?”我问。
“有点。”她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好奇。我想看看那些人怎么演戏。”
十年时间,江氏在我的介入下完成了平稳过渡。
旁系起初不服,但几次交锋后,都老实了。
江时薇......还活着。
但也就只是活着。
她住在江家郊区的疗养别墅里,深居简出。
据说每天就是听听音乐、画画、侍弄花草。
偶尔在家族聚会上见到,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恬恬被众星捧月。
眼神复杂,但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傲慢。
去年恬恬生,她托人送来一幅画。
画的是白玫瑰。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对不起,生快乐。]
恬恬把画收起来了,没挂。
“爸爸。”恬恬突然问,“你恨妈妈吗?”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
“以前恨过。”我诚实地说,“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太费力气。”我给她添了饮料。
“我有你,有事业,有自由。没时间恨一个不重要的人。”
恬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火锅热气腾腾,窗外华灯初上。
这个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冷漠,依旧每天上演着悲欢离合。
但我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10.
恬恬二十五岁那年,正式接手。
交接仪式很盛大,江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我坐在第一排,看着她在台上从容致辞,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掌权者的气度。
仪式结束后,她走下台,第一个拥抱我。
“爸爸,我做到了。”
我拍拍她的背:“你一直都能做到。”
宴会厅的另一端,江时薇站在阴影里。
她今年不到五十,但保养得宜的脸上难掩憔悴,身形单薄。
看见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阮晟。”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能单独说几句吗?”
恬恬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我们走到露台上。
夜色很美,江城万家灯火。
“恭喜。”江时薇说,“你把女儿教得很好。”
“谢谢。”
沉默。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这十年,想明白了很多事。”她望着远处的灯火。
“想明白我当年有多蠢,多自负,多......不值得被爱。”
我没说话。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苦笑,“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为我做过的所有事。”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
她转头看我,眼睛里有微弱的光。
“但我不原谅你。”我继续说。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我不恨你,不代表我原谅你。”
她眼里的光熄灭了,低下头。
“不过,”我顿了顿。
“如果你愿意,可以多来看看恬恬。她是你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江时薇的眼眶红了,她迅速别过脸去。
“谢谢。”她声音哽咽,“谢谢你......还肯给我这个机会。”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阮晟。”她在身后叫住我。
“你幸福吗?”
我回头,看见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像个等待审判的人。
我想了想,诚实地点头:
“很幸福。”
“那就好。”她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深深的遗憾。
我走回宴会厅。
恬恬正在和几位商界前辈交谈,姿态得体,游刃有余。
看见我,她举起酒杯,朝我眨了眨眼。
我回以微笑。
音乐响起,人们开始跳舞。
我悄悄退场,走到酒店门口。
司机已经等在车边:“先生,回家吗?”
“嗯。”
坐进车里,我最后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酒店。
然后摇上车窗。
“走吧。”
车子驶入夜色,驶向我的家,我的生活,我亲手挣来的、平静而丰盈的余生。
窗外的城市不断后退。
那些过往都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时间的河流里。
而我终于可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