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

1

和女儿整理书房时，女儿指着一本书中夹着的照片上的女人问我。

「妈妈，她是谁？」

看清女人的面容后，我沉默了许久，才回答。

「她啊，是你的妈妈，是你爸爸的妻子。」

……

我说这话时，林听澜刚好回来了。

他捂住女儿的耳朵，不赞同地看着我。

「南念，星星还小，你不该这么早告诉她。」

我与他对视。

「林听澜，星星快六岁了，就算我现在不说，一个月后，她也会知道。」

林听澜捂着林星耳朵的手一僵，眉头微蹙。

「你可以留下来。」

我笑着回绝：「不了，还是按约定来吧。」

六年前，姐姐难产去世，林听澜找到我，希望我帮忙照顾林星。

那时林星刚出生，小小一只，连哭起来都斯文柔弱，像小猫崽。

我心软答应了。

只是我和林听澜约定，我只照顾林星六年。

六年一到，我就会离开。

林听澜终究没再劝我。

「既然你决定好了，这个月我自己照顾林星吧。你安心回你爸妈家住，走之前好好和他们道个别。」

他是个很体贴的人，也不怪我曾经会悄悄喜欢他。

林听澜带着林星将我送到了爸妈家。

爸妈很热情，爸爸再三招呼他俩也住下，林听澜无奈答应。

这时，妈妈拉着我进了房间，从口袋里递给我一张卡。

「念念，星星马上要上学了，你和听澜正是用钱的时候，这卡里是妈攒的十万块，你拿去用。」

我正要拒绝，她那双粗粝的、满是皱纹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你生也快到了，就当这是妈送你的生礼物。」

我眼眶发热，心脏闷闷地痛。

妈妈很爱我，只是她爱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

我忍不住问道：「妈，你有给青葵准备生礼物吗？」

妈妈当即变了脸色，冷哼一声。

「好好的提她什么？我记得人家，人家可不记得我，六年都没回来看过我和你爸一眼！」

「青葵也许是迫不得已……」

妈妈没听见，因为林听澜过来敲了敲门。

「吃饭了。」

饭桌上，爸妈和林听澜给我夹了很多菜，林星也夹了一朵西兰花放在我碗中。

她朝我甜甜一笑：「妈妈，吃。」

我看着满碗的菜，有些愣神。

没想到，知道我真正喜好的人，竟然是林星。

也只有林星。

晚上，妈妈将林星抱去和她一起睡了。

我和林听澜睡在一个房间。

我睡床，他睡地板。

林听澜看到书桌上被擦得锃亮的水晶球和各种小玩意儿，低笑出声。

「南念，妈真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

「你要是离开了，她和爸一定会很伤心吧。」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灯很亮，刺得我眼睛疼，眼泪便趁我不注意，悄悄滚落。

「可我不是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