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别久终成悲

5

楚南栀醒来时，沈云澈和楚北辰正在替她包身上的伤口。

她不动声色抽回双手，眉眼淡漠：

“这种事让采荷来做就好，不用麻烦侯爷和将军。”

疏离抗拒的称呼让两人心中发闷，可看着她满身的伤痕，沈云澈还是放软了语气。

“我知道你这段子以来吃了不少苦头，但姣姣于我们有恩在前，替我们趋吉避凶在后，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事事以她为先，你大度一点好不好？”

楚北辰也收起了往的傲慢：“你就当替我们报答她，不要再耍性子了好不好？”

楚南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将军和侯爷说的是，妾身会谨记教诲。”

楚南栀冷淡安静的模样让两人心头的那股怪异更甚，正当他们准备开口时，叶姣姣的尖叫声从别院传来。

两人神色剧变，拉着楚南栀就夺门而出。

殿内卜卦碎了一地，叶姣姣正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姣姣你怎么了？发生何事？”

沈云澈和楚北辰满脸心疼地扶起叶姣姣，一人帮她擦去嘴角的鲜血，一人帮她拂去鬓边的发丝。

楚南栀眉眼冷淡地看着三人相怜相惜的一幕，毫无波澜。

叶姣姣满脸虚弱地摇了摇头，可她的侍女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将军侯爷，恕奴婢直言，我们姑娘数次为将军和侯爷趋吉避祸，扰乱了因果，导致被天道惩罚，如果不找到一个人替她受过，恐怕姑娘命不久矣。”

两人几乎迫不及待追问道：

“要找什么样的人？怎样才能得到天道的谅解？”

侍女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南栀一眼：

“卦象所示，夫人乃是最佳人选，只需用卦片在她身上割九百九十九道伤口即可。”

“够了碧桃，我绝不能连累旁人。”

叶姣姣神情坚毅，看向楚南栀的眼神却充满了算计。

沈云澈和楚北辰对视一眼，将目光落在楚南栀身上，缓缓开口道。

“南栀，只要你这次替姣姣挡过，我们就让孩子的骨灰入祖坟。”

楚北辰更是急不可耐：

“你若不愿，就别怨我将你的孩子挫骨扬灰。”

本以为楚南栀会像从前一样防抗拒绝哭闹不止，可她只是满脸平静地走到碧桃身前。

“快开始吧。”

只要扛过最后两天，她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楚南栀毫不在意的模样让两人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烦闷不已。

他们眼睁睁看着碧桃拿起卦片最锋利的一角走到楚南栀面前。

第一下划在楚南栀的手臂上，伤口深可见骨。

第二下划在楚南栀的背脊上，鲜血喷涌而出。

第三下划在楚南栀的大腿上，皮肉瞬间撕裂。

伤口越来越多，染红了楚南栀的衣服，可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让沈云澈和楚北辰的心猛地揪紧，一股没由来的慌乱充斥全身。

似乎再不阻止一切，他们就会彻底失去楚南栀。

就在沈云澈准备开口阻止时，叶姣姣又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姣姣！”

沈云澈的话瞬间咽回喉咙，只关心起怀中人。

楚南栀从小身强力壮，这点小伤小痛对她而言应该不在话下，大不了自己以后再好好补偿她。

而楚北辰一想到楚南栀无亲无故离了自己哪里也去不了，也瞬间心安理得起来。

等九百九十九道伤口割完后，楚南栀整个人鲜血淋漓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她没再看一眼围着叶姣姣嘘寒问暖的两人，强撑起身子蹒跚往外走去。

楚南栀孤寂决绝的背影和她脚下蜿蜒的血路深深刺进沈云澈和楚北辰的眼眸。

似乎这段时间以来，楚南栀留给他们的总是背影，他们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见过她的笑脸了。

可眼下叶姣姣逐渐红润的脸色让他们瞬间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

直到看到采荷满脸惊慌地奔向自己，楚南栀才任由意识被黑暗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