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断我狐尾后,天宫太子跪求我原谅
热门网络作者朝三暮四的新书断我狐尾后,天宫太子跪求我原谅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帝释梵姬舞阳。第1章闭关修行一年出来,人人都说我像换了个人。从天不怕地不怕的青丘小狐狸,变成了沉稳内敛的帝姬。可只有我知道,我并非闭关一年,而是去人间经了一趟情劫。上一世,我爱上了同样下凡历劫的天宫大殿下。为了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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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闭关修行一年出来,人人都说我像换了个人。
从天不怕地不怕的青丘小狐狸,变成了沉稳内敛的帝姬。
可只有我知道,我并非闭关一年,而是去人间经了一趟情劫。
上一世,我爱上了同样下凡历劫的天宫大殿下。
为了他我自愿断尾,一命换一命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最后他却为了救自己的白月光。
命人用捆仙索将我锁住,生生砍下我一条尾巴。
他说:「姬舞阳,你们狐族有九条命,给我一条你也不会死。」
于是我这一世彻底明白,用情二字万万沾不得。
没想到,他却后悔了。
寻遍六界,觅尽八荒,最后找到了青丘......
01
再次见到帝释梵时,是在青丘。
我卧床休养了四十九天后,终于被哥哥允许下床。
走在青丘的道路上,只觉恍如隔世。
「姬舞阳?!」
我连忙拉紧被风吹开的帷帽,加快了脚步。
却被帝释梵追上,扳过我的肩,粗暴的撩开白色的幔布。
「你是谁?姬舞阳呢?」
我松下一口气,还好我凝聚了残存的灵力,捏了个换颜诀,装成个聋哑老太,才不至于让帝释梵发现我。
下一秒,帝释梵盯着我,咬着后牙,恶狠狠地说:
「姬舞阳,我已下了追踪令,找遍三界六道,你最好识相一点早早出现,不要耽误紫芯位列仙班,否则我扒了你的皮给紫芯做氅衣,剜了你的心做药引。」
我吓得不敢出一词,生怕被帝释梵发现。
毕竟我和帝释梵在人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三界皆知,青丘的帝姬素来倾慕九重天宫的大殿下。
可世人不知的是,我的真身是天地间唯一的一只九尾狐,他们都觉得我和哥哥一样,都是青丘修炼千年的灵狐。
而九尾狐,在上古密卷中往往因为超凡的灵力,被视为妖兽。
我自断一尾追随帝释梵下凡投胎之时,哥哥看向我的目光充满复杂的情感。
「舞阳,你这么做本不值得。」
「你每一尾都代表千年的灵力,都能救一条命。可九尾狐的最后一尾是不可再生的,一旦最后一尾断下,你就再也没办法修炼了,不出几年,你就会和普通狐狸一样死去。」
「你之前在仙界为了帝释梵,几次三番意气用事,用断尾来换帝释梵对你多看两眼,如今你又要再断一尾。」
「你可知道自己只剩下两尾了,你不勤加修炼,还要继续浪费时间在帝释梵身上。」
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能够和帝释梵在人间青梅竹马、共结白首的场景,连哥哥那时的话也没听出古怪。
「哥,我求你,让我全了夙愿,回来我便下苦功,勤于修炼。」
「我一直视你为亲妹,不想见你因此殒命。」
直到那风雪弥漫,大军在风雪中失去了方向,帝释天作为主帅也掉入雪窟。
我只好再断一尾,换帝释天一线生机。
鲜血泼红了白雪。
我也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幻化不出人形。
等我狼狈爬到京城时,已然传来大殿下要迎娶救命恩人为平妻的消息。
我晕倒在皇子府前,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帝释梵。
「姬舞阳,没想到你其实是只小狐狸。」
帝释天把我抱在怀里,耐心梳理着我打结的皮毛,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国师说你是九尾狐,一尾便可救一人命。」
「紫芯本就身体虚弱,又救了我,背着我在冰天雪地里走了那么久,染上了难以治愈的风寒。过两天是她同我成亲的子,你有那么多尾巴,愿意借我一条给紫芯续命吗?」
「修炼对你们这类精怪而言,想来也不是难事。」
救了你?
可在漫天风雪里把你拖进洞里藏身的,分明是我啊。
我刚想出声质问,但随着一阵疼痛袭来,帝释梵亲手斩下我的尾巴。
我的疼痛、疑问、不甘,最终都只化成一句话。
「帝释梵,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会死的。」
你可知,这是我最后一尾。
九尾狐最后一尾一旦发生功效,就不可再生,意味着仙寿走到尽头。
我以为帝释梵会念及旧情放了我,哪怕他被封印记忆,也该有在这人间十几年夫妻相守的情谊。
帝释梵挑了挑眉,无所谓道:「反正你是狐妖,还能修炼,可紫芯不一样,紫芯她危在旦夕。」
身上的捆仙锁却越捆越紧,深深嵌入皮肉,勒出一道道血痕。
国师满脸阴险,人面兽心肠,将我的尾巴收进玻璃罐,假模假样地挥挥拂尘。
「殿下当心,恐这妖孽牲畜暴起,伤了殿下。」
「不如将它交给老臣炼化,好为紫芯姑娘固本培元。」
帝释梵脸上毫无波澜,面对我血肉模糊的尾巴时露出厌恶的表情:「那便有劳国师好好处理姬舞阳这个滥用法术、扰乱人间的妖女了。」
我的心犹如在寒冬腊月坠入冰窖。
02
国师夜夜用捆仙锁囚禁我,不允许我吃东西,更不允许我喝水,用淬火提取我的精元,并在我身上试了各色各样的毒药。
几后,国师便带着我的最后一尾和一灵丹妙药潜逃了。
暴怒的帝释梵只能找到被留在监牢奄奄一息的我泄愤。
「说!你不是妖女吗,有什么办法能找到那个老道,有什么办法能给紫芯健康的生命。」
帝释梵眼底猩红,看起来格外可怕。
「我记得那老道曾说过,狐狸皮亦对修复身体有奇效。如果没有办法,我只好扒掉你这身皮,给紫芯养身体。反正你是妖,本来就危害人间,帮了紫芯,也算你功德圆满。」
我在他手中呜咽地想要开口,可帝释梵手劲大得我难以反抗。
我艰难地偏过头,却看见袁紫芯就站在不远处,身上佩着的同心结与帝释梵腰上的别无二致。
「紫芯,这里血腥气重,你不要靠近。」
「姬舞阳,这就是你的命,谁让你是一只狐妖。」
帝释梵亲手拧断了我的气管,片刻间我一命呜呼,魂魄重归青丘。
03
再醒来时,我已经在青丘。
我惊讶地发现,我没有变成大寿将至没尾巴的秃狐狸,九尾狐仍保留着最后一尾。
只是最后一尾以密密麻麻的丑姿态缝合在我身上。
照顾我的培兰早就哭成了泪人:
「帝姬......你可算醒了。你为了天族的那个太子一时昏了头,断掉自己的尾巴也就算了,可他却是怎么对待你的。」
「他在人间了你的时候,要不是狐君及时现身,找到了那个道士,怎么能把你的魂魄和尾巴都带回青丘,找女娲娘娘保全了你的性命。」
「你不知道,那天狐君要带你走的时候,帝释梵暴怒,竟然冲破了元神封印,恢复了法力,与狐君大战一场不说,而且天帝也太偏心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狐君扰乱帝释梵历劫,降下三十六道天雷。」
我不禁看向床榻旁的哥哥。
青丘本就弱小,这些年更是兽群凋敝,经常遭受别的人欺凌,每次都是哥哥带领族人作战。
我记得他说过,身着黑衣是怕血迹洇出,让人看了笑话。
再仔细打量他,他眉间的风霜似乎更重了些。
我忍不住扑到他怀中呜咽起来。
「哥,你没事吧。女娲娘娘又是怎么肯帮你的。」
「其实女娲娘娘一直都在通过水月境关心你......」
哥哥欲言又止,随后摇了摇头:「算了舞阳,只要你平安就好。」
「情爱一词,实在是害惨了你。」
因此,再在青丘遇上帝释梵时,我第一反应是赶紧回狐狸洞找哥哥。
我正要进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帝释梵与哥哥交谈的声音。
「姬舞阳呢,狐君还是不肯把她交出来吗?」
哥哥笑着与帝释梵打着马虎眼:「大皇子此言差矣,天君当亲口说过,那的情形是我与大皇子切磋武艺。至于小妹,她闭关修炼已有一年多了,什么时候出关我也不知道。」
帝释梵咬牙切齿道:「你们兄妹二人扰乱我历劫,天君原谅了你们,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
「找姬舞阳的这段时,我却听说了一桩趣事。说狐君的妹妹出生时是只火红色的狐狸,但自幼便走失了,直到有一青丘的狐君从外面抱了一只九尾狐回来,对外宣称妹妹找回了。你说青丘一带皆是单尾的纯色狐狸,连狐君都只是一尾白狐,怎么就会出现一只怪异的九尾狐呢?」
「九尾狐源起上古凶兽,如今千百年来也从未有一只九尾狐,这样的妖兽,狐君竟然窝藏她至今。」
「既然如此,孤再告诉狐君个消息吧,孤点化紫芯成仙时,意外探查到紫芯她,其实是只红狐转世。」
「我来找姬舞阳,就是用她的狐狸皮帮助紫芯升仙,和紫芯,各、归、各、位。」
我竟然不是哥哥的亲妹妹,甚至......不属于青丘?!
而哥哥的亲妹妹,竟然是袁紫芯。
我被这个消息骇得身形不稳,一不小心撞上门板,发出咿呀的声音。
「谁在那里!」
帝释梵冲了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原来是你这个不长眼的老妪。」
哥哥快步走到我身前,挡住帝释梵的目光。
「大殿下为难我就是了,何必心量狭小,连妇孺老弱都不放过。」
我佝偻着身子,尽量让乱蓬蓬的头发遮住我的脸。
帝释梵冷哼一声:「果然你们青丘的人,都和姬舞阳一样的不长眼,滚吧。」
我装作很感激的样子,立马开始撤离。
谁承想没走两步,帝释梵又闪现至我的身前,挡住我的去路。
帝释梵手中捏诀,我的换颜术顿时失效,露出了我本来的面孔:「——姬舞阳,你果然还活着。」
「放开我妹妹。」
哥哥猛地冲了过来,手中已经幻化出法器。
「姬照霆,孤已经和你说得很明白了,这个,本不是你的妹妹。」
「青丘收留了九尾狐这么个不仙不妖的孽障这么多年,传出去难免九天十地叫笑话,不如交给孤带走处理。」
「紫芯上世投胎为人,想要重新恢复青丘狐仙的身份还缺条尾巴。我看姬舞阳本就是妖兽,伸出一条尾巴正好。」
帝释梵本不听哥哥的话,说着就拉着我要走。
我拼力反抗,奈何身体虚弱,使不出力气,只好大声喊道:「哥,我不要跟他走。」
哥哥周身法力光芒爆闪,手捏灵咒,举起长剑朝帝释梵刺去。
帝释梵只嘲讽一笑:「真是不自量力,看来还是上次教训你,教训得不够。」
他一只手拉住我,另一只手轻松轻轻一抬,就将剑势抵挡过去。
哥哥被他的法力一震,远远弹出七八里外。
「帝释梵,那我与你分明两败俱伤,怎的你法力恢复得如此之快。」
依仗着剑艰难起身,蓦得呕出一大口血来,连他身上的黑衣颜色也变得深邃,我知道是他尚未痊愈的伤口又绽开了。
「哥!」
我的身体止不住发抖下滑,想要跪坐在地,却被帝释梵一把捞起,他钳制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哥哥狼狈的模样,在我耳边犹如恶魔的低语。
「你看,这就是要离开我的代价。而且,你是个没有家、没有来处的孽障凶兽,只有我愿意收留你。」
「你以前不是很爱跟在我后面吗,经常跑上九重天,在窗外偷看我读书、给我送吃食。」
「我已禀明父君,等你乖乖交出尾巴,我可以在我宫里新建金梧院,施舍给你住所。」
金梧院,听起来与鸟笼子无异。
04
我闭上眼,过去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闪现。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天族的宴会,却走迷了路,误入一处严加看守的院落。
那里面牢笼遍地,笼子中皆是用捆仙锁捆住的下界精怪,少说也修炼了千百十年。
「你是何人,敢擅闯我天族禁地。」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来人正是帝释梵,我被他俊美的面容所吸引,一时忘记了辩解。
我木讷解释道:「我......我迷了路。」
「这里面都关押的都是什么?」
帝释梵睨我一眼,打断我的话,「这里面都是罪大恶极的凶兽,不是你应该过问的。」
随后他抬脚就走,见我还没跟上,旋即转过身,语气不快道:「还不跟上。」
我满心欢喜的跟上,在宴会上得知这就是天族的大皇子,对他一见倾心。
回到青丘后,更是央求哥哥送我入天宫,名为学习术法,实则是为了更好的接触帝释梵。
那些在簇拥在帝释梵身边的人知道我喜欢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心捉弄我。
我有时狼狈得满脸墨迹,但见到帝释梵一笑,便也不再计较。
我还记得,在凡间时,与帝释梵月下把盏,谈论诗词歌赋,他一双眼眸含情,与我说尽了恩爱缠绵的话语。
「舞阳,我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生生世世,我定不负你。」
「从今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我看着不远处哥哥爬起、跌倒、再爬起、又跌倒的身影,那个俊俏的少年郎像是一场幻梦。
我偏过头问帝释梵道:「那你又将如何安置袁紫芯呢?」
帝释梵一怔:「紫芯是我在凡间的恩人,她为人纯善,位列仙班有何不可。从今往后,她要的一切我都会满足。」
恩人?纯善?
我冷笑。
在凡间时,袁紫芯为了让帝释梵早割舍我,明知九尾狐的最后一尾可治百病大病一场,便故意装病。
不久她却跑到关住我的笼子前耀武扬威,丝毫没有生病的模样。
那时我被捆仙锁禁锢,仍是兽形,她为了羞辱我,命令下人用狗盆给我送吃食。
「姬舞阳,很可惜,听说你是骠骑将军的女儿,又是只狐妖,想不到如今也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你还不知道吧,释梵哥哥答应了我,会用你的命治好我,等你死了,再风风光光迎娶我做皇子妃。」
「我并非有意与你作对,要怪只能怪你挡了我的路。」
第2章
05
我将残存的灵力聚集在指尖,转身朝帝释梵便是一掌。
帝释梵前一震,握住我的手更加用力,锋利的指甲划破我的手腕。
他笑的诡谲:「姬舞阳,看来不惩罚你真的不行。」
随后他在我周身立下结界,结界中涌动着雷霆朝我劈来。
我躲闪不过,只得生生承受雷霆之势。
血液倒流,我浑身青筋爆裂,脸也可怖得可怕。
「舞阳——」
在我浑浑噩噩失去意识之际,我听见哥哥的声音。
他想要拉我出结界,可刚进去了一只胳膊拉住我,骤然间便露出白骨森森,可他却不曾放手。
我看见哥哥因为疼痛拧到一起的眉毛,竭力大喊,「哥哥,不要!」
可哥哥拉得我时间越久,那只手上的白骨竟然逐渐变得透明。
「帝释梵我求求你,你不要这么对我哥哥。我求求你,放过哥哥。」
「你不是想要九尾狐的尾巴吗,你放过我哥哥。」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帝释梵一挑眉,收了结界。
哥哥的血顿时溅在我的脸上。
06
我被帝释梵用灵力吊着一条命抱回天宫。
来迎帝释梵的袁紫芯见是我,强颜欢笑道:「殿下,我们的婚期在即,您一路风尘仆仆,又收拾了青丘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舞阳姐姐就交给我照顾吧。」
帝释梵抿唇不语,径直将我抱回院中。
不知天高地厚?原来袁紫芯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哥哥」。
我挣脱出来:「帝释梵,你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凡间一世还不够,天上地下,你和袁紫芯都要做恩爱夫妻。你不是要尾巴吗,拿去就是。」
「舞阳,这并非我本意。」
「剥了你的尾巴,把青丘帝姬的身份还给紫芯,你就是个凡人了,否则你永远都有可能被人指摘是九尾凶兽。你成了凡人,我可以点化你成仙,也好名正言顺的向父君提同时迎娶你和紫芯。」
我看着他眼底故作的深情,剥尾索命,从他口中说出的怎么就那么轻巧。
哥哥的血还洒在我面庞发热,我的痛苦在其中,也被一笔带过。
「那袁紫芯呢?」
这是我第二次问帝释梵这个问题,无关风月,只是想探测出帝释梵这个人是否有一点真心。
帝释梵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是在容忍我的无理取闹。
「紫芯是我在凡间的恩人,仅此而已。她在外流落辗转多年,就只想求一份尊荣作为保障安稳度,她想要的这点安全感我还是要答应她的。」
「退一万步说,她与你同出青丘,你甚至占了她帝姬的位置那么久,为什么对她就不能包容一点呢?」
我不语,扭过头去,彻底认清了帝释梵,对他彻底心灰意冷。
原来我盼了那么多年的俊郎仙君,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07
自那以后,帝释梵时不时的送来灵丹妙药,要我滋补身体,通通被我倒进河里。
袁紫芯在一旁看了气得跳脚:
「殿下,姬舞阳如此不识好歹,辜负了殿下的一片心意。」
帝释梵只当我心情不好,执意带我出门散心。
我对他如古井无波般,任他摆弄。
泛舟湖上,我看见湖面倒映出我的面庞,短短不过一年,青丘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狸,已经变得沉稳内敛。
袁紫芯的聒噪却打断了这一刻的宁静,她故作惊讶的看着我腕上的玉镯,「姐姐这玉镯看着可真好看呢。」
「能不能摘下来,给妹妹试一试。」
我冷漠道:「不能。」
这玉镯是哥哥送给我的,怎么能戴在她这种人的手上。
跟在袁紫芯身边的婢子倒很会为她鸣不平:
「一个镯子而已,我家姑娘不过是看在这镯子成色不错才想戴戴,不然,殿下的赏赐如流水一般,这种东西怎么能入姑娘的眼。」
「何况你一九尾凶兽,哪里佩戴这么好的镯子。」
袁紫芯心里得意,但碍于帝释梵在,只是口头训斥了那婢子,扯着帝释梵的袖子,娇声请求。
「释梵哥哥,我救过你,你也帮我说说好话嘛。」
帝释梵受不了她的央求,开口道:「镯子而已,舞阳你就给她试一下吧。」
袁紫芯得了帝释梵的应允,越发得意,见我没有动作,就上来拉扯我的衣袖。
船行至湖心,袁紫芯的动作使得船身摇晃。
我一个没站稳,镯子就从手腕上脱落。
好好的镯子,刹那间四分五裂。
镯子断裂的片刻,我头痛欲裂,像有无数人在我耳边呓语。
「救救......救救我们。」
我在一阵天旋地转中,看着袁紫芯洋洋得意的脸庞,心想这么拙劣的手段,在凡间使使也就罢了,何必要带上天宫。
我闭上眼稳稳心,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我借着身体摇晃,扑到袁紫芯身上。
帝释梵见状,伸手来拉。
「舞阳——」
我抓紧袁紫芯落入湖泊的瞬间,她眼底的嫉妒和恨意尽显。
我听说袁紫芯来了天宫这么久,吃了不少灵药滋补,却还是肉体凡胎。
而天界的水会对凡人排异,掉入湖水必然会让她之前的功亏一篑。
08
我和袁紫芯分别卧床养病。
送去袁紫芯院子里的丹药如流水般不尽,反观这里,只有帝释梵派下人传来偶尔几句的问候。
而袁紫芯面对帝释梵时的说辞,更让她占尽了帝释梵的心疼。
「不怪姐姐,那都怪我摔碎了姐姐的宝贝镯子。姐姐为了泄愤,一时想要推我入水也是应当的。」
「姐姐原本就郁结于心,介怀释梵哥哥对姬照霆出手,释梵哥哥还是多去看看姐姐吧。」
帝释梵不顾我尚未复原,便将我从病床上一把薅起,押着我说要给袁紫芯赔罪。
「姬舞阳,我还不了解你,你素来善水,跌落水中本不会有碍,可紫芯还是凡人,为什么要拉紫芯一同下水。」
就在这时,袁紫芯开口:「释梵哥哥,这不关姐姐的事情,都怪我还是肉体凡胎,当初在凡间救你又伤了身子,承受不了天宫的水。」
「你放心,你食用了那么多一颗功力可抵百年的灵丹,等时机成熟,立马为你举办升仙仪式。」
袁紫芯的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我的身体几次三番受损,帝释梵拖拽我的动作又太过于粗暴,喉头涌起一阵血腥,被我强压下去。
正在僵持之际,从外面走来一位云髻高绾的妇人。
帝释梵欣然施礼,口中道:「锦秀天妃。」
我正瞧着她有几分眼熟之际,袁紫芯已经扑过去边呜咽边唤道「阿娘」。
我才想起,我曾在狐狸洞中见过她的画像,她是哥哥「已故」的母亲,青丘狐族上一任狐后。
没想到她竟然不是死了,而是因为爱慕富贵荣华,来到天宫改头换面,做了什么劳什子「天妃」。
而天族,竟也真能因为她有几分美貌而接纳她。
不过是一群男盗女娼之徒。
锦秀将袁紫芯搂入怀中,眼里满是心疼:「都怪阿娘,是阿娘来晚了,才让旁人如此欺辱你。」
我看着眼前母女情深,感叹她们不愧是母女,一样的虚伪做作、伪善假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锦秀满眼怒气,呵斥道:「你笑什么,你把我的女儿害得这么惨,不磕上九九八十一个头赎罪,怎么还在这里笑。」
「禀天妃,」我刻意将天妃二字咬得极重,「我想起青丘的一桩秘闻来,说这家有个妇人,本也夫妻恩爱,但有天当地的富贵人家设宴,那妇人起了邪念,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和主家勾搭上,回家之后更是竟然把小女儿抛弃,伪造出遇到劫匪的样子,自己则趁机假死,嫁给了那家有钱人做小妾,还恬不知耻的向世人宣告,自己遇到了真爱。」
锦秀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姬舞阳,亏得我还养过你几天,认得你几声阿娘,这就是你对待长辈说话的态度,竟然就这样尖酸刻薄。」
我觉得讽刺至极。
锦秀当年抚养我,不过是看在哥哥的份上。当年锦秀为了攀附天族,获取更多灵力,一走了之后,狐族凋敝,时常遭受外族侵辱,只有哥哥一边艰难拉扯我长大,一边在无休止的争斗中斡旋。
「天妃慎言,袁紫芯才是被你抛弃的女儿。你们母女情深,都是一路货色,何况我说的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帝释梵却以为是我在闹脾气,对我厉声道:
「姬舞阳,你不要闹了。今天有长辈在,你要记恨我对紫芯好,要报复我,也不该选在今天。」
「报复你?你也未必太看得起自己,你自认为欠下了袁紫芯的恩情,你也身负术法,怎么就不能将本命灵丹送给她来报恩,为什么要来夺我的尾巴。」
「慷他人之慨,装作情深义重、深明大义的样子,其实是贻笑大方。」
「你!」
帝释梵在仰慕自己的女人和小妈面前,在被我下了面子,气极了。
「好啊姬舞阳,我今天偏要取走你的尾巴。」
说罢,帝释梵趁我虚弱无力反抗,又一次动手断去了我的尾巴。
我的尾巴本就想一块被缝合的破布,被他大力一拽,鲜血汩汩的直流。
而断尾之痛,更是深入骨髓。
我意识逐渐模糊之际,看见帝释梵眼中的疯癫。
「舞阳,你生生世世都属于我了。」
09
我昏了过去,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来到一片虚无之地,唯有一处充满令人温暖的光华,让人忍不住去靠近。
那光芒围绕我的周身,我浑身上下涌过暖流。
「孩子......我是你的母神。」
虚无之中有声音传来。
「你本是天下唯一的九尾灵狐,赐吉纳福,肩负着守护青丘生灵的使命,却被误认为是凶兽。」
「你已经历经贪嗔爱欲的劫难,可以回归正神位置,谁知却平白遭受如此苦厄。」
「也罢......就让我为你重塑肉身,再帮你一次。」
那团光芒乍然爆裂,化作星星点点穿过我的身体。
我醒来时,全身血液通畅,发现自己的灵力充盈,竟然说不上的轻松。
更是惊讶的发现我的魂魄已经剥离了原先的肉身。
我悬于半空,发现帝释梵并没有感知到我的存在。
而帝释梵正抱着我血肉模糊的身体,眉眼中全是不解。
「怎么会这样,姬舞阳不是还应该有一条尾巴的吗?」
袁紫芯赶紧劝他:「姐姐也许是跟在凡间一样,用了个金蝉脱壳的法子,故意让释梵哥哥你去找她。」
「释梵哥哥,现在尾巴有了,你答应过我,我救了你,你让我能尽早升仙了。」
帝释梵罕见的没有搭袁紫芯的话。
因为他已经无法用法力探查到我的魂魄。
10
帝释梵又一次在三界六道发布对我的追踪令。
我冷眼看着他把袁紫芯抛到一边,发疯似的找寻我。
他路过黄泉时,撞翻了孟婆的汤桶,高声呼喊我的名字;又一次跑到青丘,质问哥哥把我藏在哪里;跪在仙录前,一点点翻找我的名字。
他用法力滋养我的身体,以保持不坏。
口中还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呢,不是还有一尾吗。」
袁紫芯故作心疼:「你浪费自己的法力,姐姐不过是想获得你的关注而已,哪里像我当时无怨无悔的拖着你走出冰天雪地。不过她出身青丘那种小门小户,这也都正常。」
而帝释梵皱了皱眉头:「别这么说,你算是出身青丘。」
我心中冷笑,果然,时间一久,袁紫芯总是把报恩挂在嘴边,已经招致帝释梵的厌烦。
而肉身重塑需要时间,我不想给青丘招惹祸患,便在天宫寻找藏身之处。
正当此时,我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镯子断裂的声音。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
我循声走去,兜兜转转,竟然来到了和帝释梵初见的小院。
小院依旧是尘封禁地的模样,我挥去小院的铁锁,里面依旧是布满了大小悬挂符咒的笼子。
我掀开笼子上罩着的黑布,一只遍体鳞伤的白狐露出头来。
「舞阳帝姬......我认得你,我也是青丘的狐狸。」
我不禁问道:「你们为何都被关押在这里。」
那老狐声泪俱下:
「都是天族,他们为了迅速提升自己的法术,以抓捕凶兽的名义,把我们都抓起来,炼化成丹,供他们食用。」
「可千百年来都身居青丘深山,我、我从未伤过一人啊!怎么会是凶兽呢。」
难怪之前哥哥和帝释梵两败俱伤,帝释梵却恢复的如此快。也难怪,帝释梵喂给袁紫芯的灵丹妙药,都声称可使法术飞涨。
我想起在凡间那个禁锢我炼药的国师。
原来所谓天族,和下界招摇撞骗的骗子是一路货色。
都视异族生命为草芥?,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修为大涨,便肆意践踏他人的性命。
母神赋予我的使命是泽被苍生,这样的天族,高居九重天,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不能鸣世间不公,要他何用。
我掀翻了所有的笼舍,放归了所有被禁锢的兽。
10
袁紫芯的升仙仪式就在四月初九,我的肉体已经重塑好,便混迹在一群小仙中。
「你听说了吗,紫芯上仙原本是大殿下在凡间的情缘。这次升仙仪式上,锦秀天妃也会宣布他们的婚事。」
「我怎么听说大殿下的情缘另有其人,而且,你不觉得锦秀天妃和紫芯上仙长得有几分相似。」
「嗐......大人物的事情我们怎么说的准。不过我真是太羡慕紫芯上仙了,不用修行,既得到了上仙之位,又有大殿下这个良人相伴。」
「可不是呢,大殿下为了给紫芯上仙贺喜,不知道从哪儿猎得了九尾狐的尾巴,还炼出了好几颗修为可抵千年的灵丹。」
「如果没有紫芯上仙升仙这个契机,我们这些零散地仙,怎么有机会上天见到这种大场面呢。你我回去后应当更加勤于修炼,也好早飞升。」
我听了这些话,只觉得好笑。
帝释梵从别人身上吸取的灵丹,早就被我潜入偷走,用黄连替代,还给了失去内丹的灵兽。
至于剥我尾巴,我也会让帝释梵付出代价。
九声钟磬声响起,袁紫芯身着盛装缓缓入殿,满脸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天帝法旨——袁紫芯功德圆满,善利万物,今飞升上仙,尊名进宝录,享香火供奉。」
帝释梵才从宝匣取出狐狸尾,满眼温情的为她奉上。
「且慢——」
我自人群中飞身而出。
帝释梵见是我,完美无瑕的表情上出现一丝裂痕。
「舞阳......你、你终于回来了。」
袁紫芯自然而然的挽过帝释梵的胳膊,「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夫君都很惦念你。」
袁紫芯故意咬重了妻子二字,谁料帝释梵却道:「我的妻子只有姬舞阳。」
袁紫芯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妻子......?!」
我矢口否认:「我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是骠骑将军家的小女儿,早就在下界被你死了,不是吗?」
「我不过是为了报答紫芯恩情而已,你对这事念念不忘,不就正是你心里还在意我。」
「在意你?」
我玩味似的重复这几个字。
「素来天界有以武证道之说,今袁紫芯飞升,我便来讨教一二。」
说罢,我手中幻化出长剑,直取袁紫芯面门。
袁紫芯一开始志得意满,尔后竟然发现使了周身的力气却无法催动法力,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
「怎么会,我怎么还是一点灵力都没有。」
「因为那些灵力,都不是属于你的啊。」
我手拈法咒,狐狸尾立马如茧蛹般化作一团,将袁紫芯牢牢锁住。
袁紫芯满眼愤懑,高声喊道:「你只九尾妖狐!是用了什么下流的秘法,九尾狐素善淫,难道是双修?」
「紫芯!不可!说好了这件事不能公开!」
帝释梵低沉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里有不解、有失望。
原本还热闹参加宴席的众仙,一阵哗然。
「原来青丘的帝姬是只九尾狐。」
「这样的凶兽天生妖异,怎么能存活于世。」
袁紫芯仍在滔滔不绝:「姬舞阳先是暗中尾随大殿下下凡历劫,在凡间也使用法力,后来明明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不是有秘术是什么。」
「够了!」帝释梵愤怒的吼道,「袁紫芯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帝释梵讨好似的对我说:「舞阳你还活着就太好了,我差点以为那是你的最后一尾。」
我冷冷打断他:「就是最后一尾。」
「什么?」
「你不是很想知道吗,那年在冰窟里,是我断了一条尾巴才救了你。」
「不然,袁紫芯一个凡人,怎么能从那么大的风雪里救出你。」
帝释梵如遭雷击。
正在此时,潜伏在各个角落被我释放出来的灵兽纷纷现身。
「天族把我们抓走,取走我们辛苦修炼出的内丹,增强他们的修为!」
天族丑恶的遮羞布被揭开,帝释梵身为天族大殿下,面上青紫交错。
「舞阳我知道错了,都是袁紫芯勾引我,我跟她有了肌肤之亲,我才不得不对她负责。」
「灵丹的事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我居高凝视着他,九九八十一声钟磬响起,仙鹤口衔母神女娲的法旨出现,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天族仙德有亏,不配统辖三界,打入轮回。」
「九尾灵狐,功德圆满,回归正神位。」
众仙的声音此起彼伏。
「是女娲娘娘!是九尾灵狐!是千年都不出世的九尾灵狐!」
「原来九尾灵狐才是真正的上神,只在大道旁落的时候出世,匡扶世间不平事」
帝释梵脸色一黑,摇摇晃晃的支起身体,匍匐着靠近我的裙角,摇尾乞怜,失尽了尊严。
「舞阳,原谅我。原谅我有眼无珠。」
「从今往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我听着这令人作呕的誓言,转身离开。
之前被帝释梵抓住,受他百般折磨的猛虎大妖猛地扑上来,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身体也在兽牙下被撕得七零八落。
目睹了这一切的袁紫芯,和锦秀抱在一起,身体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我将他们两个人一并投入轮回,并降下神罚。
11
处理好一切后,我重新回到青丘。
等我找到哥哥时,他的伤已经完全复原。
我好奇的问他:「你是不是从抱我回来起,就知道我是能庇护青丘的九尾灵狐。」
哥哥摸摸我的头,微微一笑道:「你那个时候还只是个只会哭着找哥哥的小狐狸。」
「那你会怪我吗,怪我伤害了你的妹妹和阿娘。」
哥哥摇摇头,带我看向生机勃勃的青丘。
青丘已然不复当初的凋敝模样,各类飞禽走兽、凡人修士都定居在了青丘,万类霜天竞自由。
「我不怪你,她们俩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也因为你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