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遥遥兮月
经典热门小说《遥遥兮月》是大神级网文作者三水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顾时晏苏婉娘。第1章成婚七年,夫君第一次主动回了家。身边还牵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娃。“昔同窗意外身亡,留下孤儿寡母,这孩子就记在你名下吧。”我看着他没说话。那孩子怯怯地从他身后探头。眉眼有七分和他相似。“同窗?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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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婚七年,夫君第一次主动回了家。
身边还牵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娃。
“昔同窗意外身亡,留下孤儿寡母,这孩子就记在你名下吧。”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孩子怯怯地从他身后探头。
眉眼有七分和他相似。
“同窗?五年前,你奉旨南巡,还是坠入温柔乡?”
他脸色骤变。
“那女子不要名分,留在家里当丫鬟伺候你也愿意......”
“带孩子伺候我?还住你院里?”
“你得嫡子,娘也不会再为难你,岂不两全其美?”
我眯着眼,看着这个利用我金钱铺路考上的金科状元。
顾时晏科考全靠我武家出钱。
后来做官后,还是一贫如洗,全靠我的嫁妆补贴顾府。
“顾时晏,和离书我已经拟好了。”
“我的嫁妆,也该还回来了!”
1
“吐出来?”
顾时晏笑着重复了一遍,正衣落座,将孩子抱在怀中。
“武兮,和我成婚七年,现在你自己手里还有田产、房契、铺子吗?”
“现在你的嫁妆里还有一两银子吗?”
“你现在的吃穿用度哪个不是顾府给的?”
我看着他一句一句问我,神情平静。
“这些年,我的嫁妆去了哪儿,你不是比谁都清楚?”
他挑眉看着我,笑了,夹起一片嫩笋送入口中。
“武兮,你的田产、铺面都被过户到我名下了,银钱也早已作为家用用光了,现在你手里哪里还有嫁妆?”
“你要我怎么把嫁妆吐给你?”
“你又凭什么跟我和离?”
他端起一杯茶,细细品味着。
那个五岁的小男娃,在他怀里,抓着一小块花糕,嚼一嚼看一看我。
他的眉毛、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甚至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都和顾时晏一模一样。
我看向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既然我能提出和离,你觉得我没有准备?”
他嗤笑一声。
“开封府尹李大人?我与李大人平私交甚好,你觉得他会帮你?”
我直直的盯着他。
他将茶水喝完,放下茶杯,随后站起来。
“阿兮,作为当家主母,你要有容人之量,你向来做事周到,就亲自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吧,酉时婉娘就会到。”
顾时晏将那孩子放下,蹲下身摸摸他的头,柔声道。
“承泽,爹晚上就会回来,在家要乖乖的,知道吗?”
爹。
顾时晏连装都懒得装了。
他离开后不到一炷香,有人递了拜帖。
是一个身着浅粉真丝褙子、织金罗抹、水绿缎子百迭裙,头戴花冠,面容姣好的女子。
她进门见我,盈盈一拜。
“姐姐,妾身苏婉娘。”
她的脸颊飘起一朵红云。
“时晏哥哥说让我酉时过来,说您已经同意了,我实在高兴,忍不住先行过来了。”
“不知姐姐东厢房可有收拾好?”
我坐在上首,看着花厅中央站着的苏婉娘,对着茶盏轻吹。
“我何时同意了?”
苏婉娘愣住,尴尬一笑,急忙解释。
“姐姐,我不会打扰您和时晏哥哥的,只是帮忙带承泽,伺候您…您就当家里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婢女......”
我打断她。
“我昨瞧见了,你给他信,‘夫君,你那善妒的正妻同意了吗?’。”
2
她脸色一白。
“姐姐......”
我看着她腰间挂的孔雀衔花佩,和头上的一年景花冠。
“你腰间所佩和头上所冠,都是我的陪嫁。”
她十指交绞,咬着唇焦,局促不安。
“是时晏哥哥送我的......”
我打断。
“我知道。”
“所以,你还住在这儿吗?”
半晌后,她小声开口,语气却十分坚定。
“是时晏哥哥让我来的。”
说完她像一个小鸟一样在花厅到处打量,仿佛这里就是她的新家。
那个孩子见了她,高兴地扑进她的怀里。
“娘!你终于来了!”
她将孩子抱起来亲了又亲,丝毫不避讳。
我起身离开花厅。
她放下孩子追了过来,抱着我的腿跪下,一丝清泪滑落,声音哽咽。
“姐姐,我只是舍不得孩子......你不要多想......”
婆母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武兮,你真是一点当家祖母的样子都没有,毫无容人之量,你嫁入顾家七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这孩子,时晏已经同我说了,是他同窗的遗孤,记在你这个没福气的名下做儿子,是你的福分!”
“你该谢谢婉娘才是!”
说完,她慈爱的看向苏婉娘,扶起她,将手腕上的玉镯摘下,戴到苏婉娘手上。
我看着他们和睦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娘,那孩子叫时晏爹。”
“那孩子可怜,早早死了爹,认时晏做爹又如何?”
她忙不迭地地开口,仿佛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时晏已经跟我说过了,他们孤儿寡母实在活不下去,时晏这才认了承泽这孩子做儿子,让婉娘来府中照顾孩子。”
“你莫要多想。”
说完,她向我,皱着眉呸了一口。
“我看你就是成婚七年,至今无子,见不得别人有孩子!”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针扎似的痛。
“娘,你可知我为何七年无子?”
婆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绝户的扫把星!有时间想东想西,不如多找几个郎中给你好好调理调理,也好早给顾家开枝散叶!”
“我与顾时晏成婚不过半年,他就让一个江湖郎中给我开药,说是调理身体,保准能够一举得男。”
“我偷偷将那药渣,拿去给太医瞧过,太医说,那药里有红花......”
婆母用力一敲拐杖看向我,脸色涨的通红。
“你自己生不了,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从袖中掏出药方。
“您大可以找人去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一把抢过药方,撕了个粉碎,瞪着我。
“看什么看?我看就是你这个搅家精,要把顾府搅得鸡犬不宁!”
说完,她就气冲冲地带着苏婉娘和那孩子离开了。
晚上,苏婉娘做了一桌子菜。
糟鱼片小碟、东坡肉、香覃炒笋尖、莼菜汤。
苏婉娘坐在我平坐的位置,承泽坐在她旁边。
苏婉娘见我进来,笑盈盈地看向我,指着下首的碗汤。
“姐姐,我给你盛了汤,快用膳吧。”
我没动那碗汤。
3
下午我去锦绣绸庄定新料子时,让掌柜的记在顾府账上。
掌柜的朝我拱了拱手,尴尬笑道。
“顾夫人,实在不好意思,顾大人派人来说了,往后顾府采买,只有苏婉娘可以挂帐。”
“您若需要,我把这料子给您留着,您让苏婉娘来即可。”
苏婉娘。
呵!
顾时晏动作够快的。
我让人去钱庄取钱,却告知我在钱庄已经没有存银。
三前,顾时晏凭借印章,取走了我最后的五千两。
晚膳后,公公从苏婉娘怀中接过承泽,看着他们娘儿俩,公公满意地笑了。
他逗弄着承泽,哈哈大笑。
“他娘,你快瞧,承泽这小模样是不是跟时晏小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谁都知道。
只有我,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公公从怀里掏出一张田契。
我认得,那是我的陪嫁,开封上等官田千顷,价值十五万两白银。
婚后三月,公公说要代我管理,将田契拿去,再未归还。
他把田契对折,塞到一个小小的红封里,笑着放入苏婉娘中。
“婉娘,你一个娇弱女子,带孩子辛苦了,还要伺候我那娇纵的儿媳,这就是一点心意,你别推辞。”
苏婉娘假装推辞两番,笑盈盈地接过田契。
“多谢伯父。”
她笑着看向我,眼中露出一丝挑衅。
走入花厅,公婆坐上主位,神情满意地喝着苏婉娘递上的茶。
婆婆看我坐着不说话,皱眉。
“武兮,你嫁入顾家已有七年,如今也二十有五,再不给顾家开枝散叶,难道要我顾家绝后吗?”
公公轻轻拍了拍婆母的手,看向我。
“既然承泽与时晏有缘,就改姓顾,入顾家族谱,记在你名下,我顾家不至于绝后,你也算有儿子傍身了。”
我看着得意的苏婉娘,声音平静。
“爹,那张田契,是我的嫁妆。”
婆母将茶盏重重拍在桌上。
“什么你的嫁妆?你人都是我顾家的,东西自然也是我顾家的!我和你爹想给谁就给谁!”
公公也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武兮,我不妨将话说的直白些。”
“时晏同我说了,你想和离。”
“我今便告诉你,绝无可能!没有和离,只有休妻!”
“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被休弃,又没有银钱傍身,如何能够过活?”
说完他站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捋着胡子看向我。
“你可想想清楚,如今时晏可是官拜户部尚书,可谓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想进我顾家门的女子,那可是数都数不清?”
“你不过区区商户女能成为时晏的正妻,就该知足。”
苏婉娘站在婆婆身后,抱着承泽,笑的得意。
“明寒食,不要丢人现眼。”
4
第二,我忙完祭祖事宜,正厅已经坐满了人。
长案上,已经没了我的位置。
公公坐在上首,婆母坐在左侧,顾时晏坐在右侧。
苏婉娘抱着承泽,坐在顾时晏左侧。
平那些难得一见的叔伯姨母们把剩下的位置都坐满了。
我的椅子,被移到角落。
无人在意,我进了正厅。
他们自顾自地聊天。
顾时晏的姨母笑着逗弄承泽。
“时晏,你瞧这孩子,真像你啊!”
顾时晏笑了笑。
他的伯母拉起苏婉娘的手。
“好姑娘,你多大了?”
“二十有三。”
苏婉娘笑的娇羞。
“二十有三就有这么大个儿子啦!太有福气了!”
说完伯母睨了我一眼,高声说:
“可比某些不下蛋的母鸡强多了!进门七年肚子一直没个动静!”
“要是我,早就自请下堂,退位让贤了!”
一桌子人,没有一个替我说话。
我站在门口。
“阿兮,坐下呀,弄得像我们顾家苛待你似的。”
顾时晏指了指那个放在角落的椅子。
我站着看向他。
“何时将和离书给我?”
顾时晏将筷子拍在桌上。
“今全家人齐聚一堂的大喜子,你非要说这些不痛快的话?”
“我今递状子给开封府,李大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公公将筷子甩到地上,接连重拍桌子几下,脸色通红。
“武兮,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太不懂事了!”
我将视线移到公公脸上。
“我不过实话实说,这也叫闹?”
姨母脸色冰冷,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这还不叫闹?满京城有谁家夫人成婚七年无子,家中还没几个妾室通房的?”
“全京城女子,有几个比你衣食住行用度更高?”
“我看时晏就是将你娇纵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看着姨母。
“娇纵我?昨我去锦绣绸庄定料子,掌柜的说,不让我拿。”
“我去钱庄取钱,却被告知账目无钱。”
“我带来顾府的两百抬嫁妆,就只剩了我头上这个冠和几个簪子。”
姨母一愣,神色错愕地看着顾时晏。
“时晏,你这......”
顾时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深色温和。
“伯母,武兮因七年无子,神思不宁,这些子总是胡言乱语,我已经向圣上求了恩典,请太医院院首为她诊治。”
神思不宁,胡言乱语?
他在说我有病,是个疯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有病?
苏婉娘在一旁温柔地给顾承泽喂饭。
我没看错,她和顾时晏相视一笑。
5
深夜,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
我的嫁妆全都被顾家掏空,开封府也走不通,族里的长辈也都站在顾时晏那边。
不远处东厢房传来苏婉娘哄孩子的声音,间或有低沉温柔的男声。
是顾时晏在说话。
我提笔写下一封家信,想叫丫鬟送回七年未联系的武家,却又将信点燃。
东厢房传来婆婆的声音。
“婉娘,你且安心住下,顾家主母的位置迟早是你。”
“若是武兮那贱人执意要走,也只有被休弃的,她的那些嫁妆,一分也带不走!”
次,顾时晏将一封休书递给我。
“今据七出之条,妻有妒忌、无子、口舌、不事舅姑之过,难谐琴瑟,义当离异。妻无随嫁,夫家并无拖欠,亦无余怨。”
他正衣坐下,给自己沏了一壶茶,轻嘬一口。
“休书给你,从此你我婚嫁,两不相。”
“看在你侍奉公婆的份上,我给你在城西留了一间宅子。也算成了你我的情谊。”
可笑我带来两百抬嫁妆,价值何止万两黄金,如今他就给我一间城西的宅子打发我。
“若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你大可去闹,只是到时候你连一间宅子都没有了。”
“你大可以闹到开封府去,看看李大人会不会帮忙。”
他冷眼看着我,放下茶盏。
“你不过是一个商户女子,家中空有银钱,没有权势,如何能与我金科状元相抗?。”
苏婉娘端着早膳进来。
三碗白粥,三个花糕,一小碟银丝卷,一小碟腌瓜。
碗筷早膳,都没有我的份。
“时晏哥哥,快用早膳。”
她招呼着顾时晏坐下,坐在我的位置上。
婆婆走进来,看见桌上的休书,冷笑着看向我。
“武兮,认命吧。你现在既没有权势做倚杖,也无银钱傍身,在朝中更无势力,还能折腾什么?”
“还不速速拿着休书,滚出顾府。”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不好了!顾府在钱庄的钱取不出来了!”
顾时晏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取?”
一片沉肃的脚步声在府外近。
第2章
一个粗旷威严的声音在顾府大门外响起。
“顾大人,有贵客上门,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顾时晏铁青着脸,走到大门前,让小厮打开大门。
门外我爹气腾腾,身后是两列训练有素的护卫,个个浑身煞气。
顾时晏轻笑一拜。
“见过武伯父。”
我爹眯着眼走进顾府大门,大手捏住顾时晏的肩,暗暗用力。
“时晏怎么与我这么生分?你该叫我一声岳丈大人。”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厉,将顾时晏狠狠推出去。
“我刚刚听说,我女儿因犯七出之最,被你休了?”
“那也确实,我不再是你顾大人的岳丈。”
“既然如此如,那就把我女儿大婚时的两百抬嫁妆,都整理出来,让我一起带走吧!”
6
顾母跑了出来,叉着腰。
“武兮这些年大手大脚,她那些嫁妆哪里还有剩?倒是我顾家公帐还给她用了不少银子!”
“姓武的不要欺人太甚!”
我走到我爹身边。
“顾时晏,你微末之时,是我用我的嫁妆供你读书,顾府这座宅子,也是我的嫁妆。”
“这些年,年年阖府开纸四万余两,有哪一个子儿不是从我嫁妆里出的?”
“你以为你从登科入仕到金科状元,只用了七年,是你才华横溢,备受赏识吗?”
“都是我用我的嫁妆为你铺路,才教你捧到如今的高位。”
“五年前,你在乌衣巷和苏婉娘恩爱的五年,一年二百两,五年一千两,哪一文钱,不是我的嫁妆?”
“你拿我的钱,养外室,还弄出庶子,现在还要带着他们登堂入室。”
“你顾家所有人,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哪一样不是花的我的!”
我看着顾时晏逐渐褪去血色的脸。
“你说,我离了你顾家什么都不是。”
“那你倒是睁眼看看,你顾家离了我还剩什么?”
苏婉娘脸色苍白。
她终于明白了。
顾承泽被吓得哇哇大哭。
顾时晏站在那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他让人去找兑坊管事,吃了个闭门羹。
又派人去请开封府尹李大人,李大人表示爱莫能助。
顾时晏站在前厅,双目失神,一双手紧紧攥住。
我从怀中掏出那份休书,在他面前展开。
“看,你亲手写的休书,这会成为你窃取我嫁妆的呈堂证供。”
我爹命人按照我的嫁妆单子,将我的嫁妆全部收拢。
顾时晏煞白着一张脸,看向我,嘴唇颤抖。
“阿兮。”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他声音嘶哑。
我看了他一眼。
“在你把苏婉娘跟那个庶子带回来之前。”
顾时晏仿佛被抽了骨头,无力地瘫坐在地。
第二天一早,苏婉娘素着一张脸,站在我房门口。
“姐姐,我能与你谈谈吗?”
昨她在东厢房与顾时晏吵了一夜,我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她在东厢房疯狂的砸东西。
顾时晏间或低声怒吼几句。
现在她站在我面,十指交绞,唇色惨白。
“你想谈什么?”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无辜的,我被他骗了。”
我冷漠地看着她。
“他说你七年无所出,又性子桀骜不驯,他早就想休了你,只是惦念从前的情分。”
“他说,你同意我进顾府,为他开枝散叶。”
“她说,你不在乎。”
她的眼眶通红,泪珠盈盈欲滴。
我捏住她的下巴。
“若非我在你们的信中发现,你叫我‘不肯自逐出门的母老虎’‘毒妇’,问顾时晏什么时候让我让位给你,我怕是真要信了你的鬼话。”
“你说你被骗了?你只是觉得我不会发现罢了。”
她整个人浑身颤抖,突然她剥下柔弱的外壳,露出丑恶的真面目。
她甩开我的手,愤怒的看着我尖叫。
“行,我知道了!钱是你的,权是你的,所有的一切都都是你的!那我呢?我一个柔弱妇人,我带着孩子我能怎么办呢?”
我冷眼看着她。
“那是你和顾时晏的事,与我无关。”
她尖叫起来。
“顾时晏现在连他的万贯家财都保不住,你让我去找他?”
我笑着看着她。
“顾时晏毕竟还是户部尚书,你难道不看重他的前途吗?”
我突然残忍开口。
“也许马上就不是了,七年就能爬上高位,手里可能净吗?”
“我既然能让他爬上云端,自然也能把他拉下来。”
“哦,我突然想起来,你是金陵丝绸大户苏家的庶女吧。”
“你若是让你的嫡母和你父亲知道,你无名无分地跟着一个男人,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他们会怎么对你?”
苏婉娘的脸色瞬间灰败。
她扑通一声跪下,扯着我的裙角,连连磕头。
“求你不要告诉他们,不然我会被浸猪笼的,我会死的......求你......”
花厅传来顾父低声下气的声音。
“亲家,诶,,你听我说......田契的事完全是误会一桩,我不知道那是武兮的嫁妆。”
他还在求我爹。
昨天还说“进了顾家就是顾家的东西”的人,今天就这样低声下气的改口了。
顾时晏从屋外走进来,胡茬青黑,头发凌乱。
他看到跪在地上磕头的苏婉娘,沉声道。
“婉娘,你先下去。”
苏婉娘依旧在不停地磕头,地上洇出一片血迹。
他拉着我的胳膊往书房走去,没有再看苏婉娘。
书房里,他和我相视而立,伸手想要牵住我的手,被我躲开。
他伸出的手一僵,顿了顿,他嘶哑着声音开口。
“阿兮,我们谈谈。”
“谈我的嫁妆全部退回了没?”
“不,是我们。”
我看着他这副邋遢潦草的模样。
“顾时晏,你我之间,早在你让那个孩子叫爹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他狼狈地坐在圈椅上,以手扶额。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一时半会儿我凑不够你的嫁妆。”
“你要多久?”
“给我一月时间,我一定将你的嫁妆凑齐还给你。”
我看着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此刻分外窘迫狼狈。
现在那层体面的外壳碎了。
底下是一个全靠女人撑起体面的无能的男人。
“当初你用我嫁妆念书时,说此后飞黄腾达,必定荣辱与共。”
“你用我嫁妆养外室时,没想着我这个糟糠之妻。”
“你让李大人拒了我的诉状时,没想着我们从前的夫妻之情。”
“你让你爹娘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说我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时,从未想着为我分担。”
我一条一条说着。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半晌,他终于说出一句。
“阿兮,是我猪油蒙了心,那些事情都是我做得不对,原谅我好不好?”
顾母端着一碗血燕,低头哈腰的走进来,她放下碗,一拍顾时晏的肩。
“臭小子,好好给阿兮道歉!”
说完她谄媚的看向我。
“阿兮,夫妻哪有隔夜仇,你们把话说开了就好了,那纸休书做不得数的。”
她伸手就要握住我的手。
“娘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娘平里待你也不薄,你刚嫁进来那会儿,我连着给你煲汤,煲了半年——”
我打断她。
“那半年,你拿走我一个金镯子,一套白玉头面,两匹千金难买的西域进贡的缎子。”
她的嘴巴合上。
“算算,价值也有两千两金。”
她垮下的脸皮一抖。
“你......你都知道啦......”
她眼神瑟缩,嗫嚅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冷漠地看着她。
“因为当年我总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差点笑了。
顾母跌坐在地,半晌爬不起身。
顾时晏沉默半晌。
“阿兮,我这辈子没求过谁,只求你这一次,我将休书作废,和你签和离书,从此离我再无恩怨。田契、商铺我都还给你,剩余金银,咱们夫妻七年,你就给我免了吧。”
我看了他很久。
“顾时晏,你知道为什么我嫁进来的第一年,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我也没有同你和离吗?”
他不说话。
“因为那个时候,我认定你是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你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你只不过是缺一些金钱和官场的人脉。我想,既如此,那我来给你牵线搭桥,祝你早登上高位,封侯拜相。”
“七年了,你身居高位,财权两全,还有了孩子,你什么都有了。”
“唯独没有一件事,是为我做的。”
东厢房顾承泽哭闹的声音响起。
我看着顾时晏惶恐不安的神情。
“所以,你不要想着朝堂之上,我会留情。”
“一月之内,不能将我的嫁妆原封不动的退还,我定一纸诉状,将你诉至开封府,届时就看你户部尚书顾大人丢不丢的起这个人。”
说完我甩袖就离开。
这些年,顾时晏在朝堂上树敌无数,想要扳倒他的人多如牛毛。
我散出消息,不多便有官员在朝堂之上弹劾顾时晏私吞赈灾钱款三十万两之巨,圣上震怒,将顾时晏停职,命大理寺彻查。
又有官员弹劾顾时晏,收受贿赂,顾府藏有巨额赃物,锦衣卫搜查,果然发现巨额财物,所有赃物都被收入国库。
短短七,他从户部尚书被连贬三级贬至户部员外郎。
众官员纷纷落井下石,联名上书:顾时晏宠妾灭妻,私吞妻子嫁妆,拒不归还。
顾时晏跪在朝堂之上,连连求饶。
“陛下,臣没有,都是他们诬蔑城臣!臣与阿兮恩爱七年,实属阿兮无所出,不得已才休妻!私吞嫁妆更是没有的事,阿兮嫁妆颇丰,给她整理嫁妆需要时,臣并无私吞的意思,求圣上明鉴!”
平和他最不对付的工部尚书,立刻上前。
“陛下,现武氏及其父就在宫外候着,陛下大可宣人进殿,一问究竟!”
“宣皇商武极——”
我爹走到中央,躬身一拜。
“顾大人,你用我女儿的嫁妆,在乌衣巷给那外室租赁宅子,将她娇养在外五年,更是无名无分弄出庶子!”
“前些子更是将他们娘儿俩带到顾家,意图鸠占鹊巢,休我女儿,扶那外室上位!”
“这些不提,你那混账爹娘,更是拿着我女儿的田契给那外室!”
“这些你认是不认?”
言官纷纷上前附和。
顾时晏跪在地上冷汗直冒,抖如筛糠,死死咬住嘴唇。
皇上脸色铁青,一拍龙椅。
“顾卿,你可真是寡人的好臣子!奉公守法你做不到,肃清家宅你居然也做不到!”
“寡人当真是瞎了眼,让你这样的人,入朝为仕,还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
“像你这样品行不端的人,如何能在户部任职,如何能够为寡人打理这天下财务!”
整个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顾时晏的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叩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都是臣的错,臣一定刻省己身,绝不再犯!”
皇上重重喘息半晌。
“来人,剥去他的官服,摘了他的官帽!顾时晏,德行不佳,不配为官,废除官职,抹除功名,贬为庶人!”
禁卫上前,按住顾时晏,手脚脆利落地将他剥去服制,赶出拖出宫外。
我站在宫门口,一身锦衣玉冠,看着狼狈不堪的他,笑了。
他看见我,连爬带滚地跑到我跟前,猩红着双眼死死盯住我,声嘶力竭地朝我吼着。
“武兮,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官职,甚至没有了功名,被贬为庶人,你满意了吧!”
说着说着,他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就算我失去了一切又如何,你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就算坐拥家财万贯又如何?还不是没有人会娶你!”
“我至少还有儿子,我虽不能考取功名了,我儿子还行!我顾家还能崛起!”
我轻笑一声。
“我拭目以待,不过在此之前,我那两百抬嫁妆你凑得如何了?”
他脸色一僵,愤愤道:
“你等着!”
回到顾家,他抓住苏婉娘的手。
“婉娘,你不是金陵苏家的女儿吗?快给帮我向你娘家借两万两金,我许你顾家主母之为,从此,你就是我顾时晏的嫡妻,承泽就是嫡长子!往后我们三个和和美美地过下去。”
苏婉娘见他的官服、官帽都不见了,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时晏被除籍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是他们这种野鸳鸯。苏婉娘甩开他的手。
“顾家主母之位,谁稀罕!你顾家不过是靠武兮撑起来的一个空壳子罢了!”
“还想让我向我娘家借钱,你做梦!”
“我定不能让我爹娘知道,我与人无媒苟合,还生下了孩子,顾承泽这个野种,你自己养着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最后一丝希望破裂,顾时晏彻底疯了,跑出顾府大门,在大街上扯开自己的衣袍,大声尖叫。
“我是状元顾时晏,是皇商武家的女婿!我要封侯拜相!”
听到顾时晏疯了的消息时,我正在武阳侯府的花厅,陪着我娘喝茶,不能生育,没有人成亲,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