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的命中注定
短篇类型的小说《夫君的命中注定》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渡鸭,男女主人公是傅斯年沈姒。第1章一个陌生女子突然冲出来,口口声声说,“这世界就是个话本子,他是男主角,而她是女主角。”要是他们不听从天命,我就会受到惩罚。傅斯年只觉得她是疯子,抬手就让家丁将她扔了出去。直到短短三个月,我落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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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个陌生女子突然冲出来,口口声声说,“这世界就是个话本子,他是男主角,而她是女主角。”
要是他们不听从天命,我就会受到惩罚。
傅斯年只觉得她是疯子,抬手就让家丁将她扔了出去。
直到短短三个月,我落水27次,被劫匪掳走五次。
他吓破了胆,去梵音寺求了上百枚平安香囊,却毫无用处,最后只能咬牙让人把那个女子带了回来。
不成想那女子却同他立了三条规矩:只做戏,不动真心,她守宫砂尚在,断不会委身于他。
闻言傅斯年反到松了口气。
此后,一旦收到天命之音,他们就要装的如胶似漆,让天命满意。
甚至连我的及笄礼他都要把她带上。
席面刚摆好,他便下意识将我素爱吃的桂花糯米藕挪到了沈姒面前。
父亲终于沉声开口:“傅将军,小女如今已经及笄,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看......”
他布菜的手一顿,:“此事......急不得。”
“亲事定在下月初八。”我说。
傅斯年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晚宁,莫闹。及笄便是大姑娘了,怎的还这般孩子气?”
我余光落在他与她桌下十指相缠的手上。
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闹。
只是——我的夫君换人了。
1.
见傅斯年又拿话搪塞,父亲的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宴散后,母亲挽着我回房。
“我的晚宁,这回可当真想好了?若是你还想要他,娘有的是法子......”
我伏在母亲膝上,摇了摇头:
“不要了。”
母亲眼眶微红,抚着我的发顶,良久方叹出一口气:“我的晚宁,终是长大了。”
送客时,傅斯年正自然地接过沈姒的披帛,细细替她系好,低声问她可冷。
我没多看,提裙便往门外走。
傅斯年快步跟上,下意识伸手来拉我,被我侧身避开。
他愣了一下,手顿在半空,随即无奈一笑:
“恼了?”
我没应声。
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我为何迟迟不提婚期,伯父不知,你还不知么?”
沈姒穿着一身华服过来,脸上带着不耐:
“傅晚宁,你又不是不知,若是你们成了婚,不仅你要灾祸不断,我也会永远困在这话本子里。两败俱伤的事......”
“我就是要嫁,与你何?”我看也不看她,冷声打断。
见我这般执拗,傅斯年终是没了耐性,脸色也冷下来:
“晚宁,这是天命定的,谁都没错。莫要耍小性子。”
天命吗?
我思绪拉回三个月前——
那是我第五回被山匪劫走,好不容易被救回,昏迷不醒。
先前的平安符,没一道管用。
一向沉稳自持的傅斯年彻底慌了神,动用所有关系,终于寻到沈姒。
可她因当初被他狼狈叉出府,心中尤气,就是闭门不见。
傅斯年便放下将军之尊,在她暂居的客栈外长跪不起,从清晨跪到暮,直跪得膝头磨破、鲜血染透青石板,方把她请了出来。
等我醒来,沈姒便已坐在榻边。
她说,这原本就是一本话本子。
她是天命派来的女主角,本该在男主角少年落难时出现,救他于水火,以完成任务。
但天命出了差错,晚了整整十年。
才会让我这个原本的路人甲,占了她十年的位置。
她看向我被纱布层层包裹的额头,笑得了然:
“想必这三个月来,你也发觉了,落水一回比一回凶险,山匪一回比一回猖狂。这是天命最后的告诫,若是傅斯年还不与我在一起,你迟早有一会......”
“你给我住口!”傅斯年脸色铁青。
连“死”这个字,他都吓得不敢听到。
沈姒脸色只僵了一瞬,随即笑着掏出一张纸笺:
“放心,我在原来的世界有未婚夫婿,对你没兴趣。我们只是做戏,完成天命的任务我就能回去。她也不会再有损伤。”
傅斯年拿过来与我同看,上面一共三条:
一,只做戏。
二,不动真心。
三,她守宫砂尚在,断不会委身于人,傅斯年不可在没有天命之音时对她有逾矩之举。
他看完松了口气,随即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我的真心只会留给晚宁。还我对你有逾矩之举?你也配?”
沈姒笑容凝固,冷哼一声。
我哭着要撕碎那张莫名其妙的纸笺,傅斯年却红着眼按住了我的手。
“晚宁,我真的不能再看着你受伤了。我会疯的。”
那之后,沈姒便在傅斯年的院里住了下来。
一旦天命之音响起,他们便要装得如胶似漆,好叫那天命满意。
最初两人都满眼抗拒与厌烦。可三月下来,已能收放自如,在我面前你侬我侬,仿佛老夫老妻。
我也从最初的以泪洗面,到后来麻木地庆幸——天命最多只让他们拥抱牵手。
直到半月前。
他们收到了“同榻而眠”的天命。
我终于彻底崩溃,哭着拉住他拼命阻拦:
“不要!!斯年哥哥......求你了!我可以不出门,就在院子里待着,再也不出去,绝不会再出任何意外的!!!”
傅斯年脸上刚闪过一丝犹豫——
沈姒突然一声尖叫:“天命说!若是今夜不同榻,便扣除所有功德,一切重来!傅晚宁也会被抹!”
下一秒,傅斯年便拉开我的手,红着眼,声音沙哑:
“晚宁,我绝不能让你出事。事后我一定会把自己洗净......”
话音落下,便立刻让丫鬟把我扶回房,自己拽着一脸惊恐的沈姒进了卧房。
听着屋内从挣扎辱骂渐渐变成压抑的低吟。
“斯年......你轻些......”
之后半整整七,他们都在卧房完成“同榻”的天命。
每一次,我都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着要冲出去,却被丫鬟们死死拦住,在院外听足了七的缠绵之音。
终于,最后一丝情意也被耗尽了。
既是这劳什子天命注定,
那我认命。
2.
一声子规啼把我思绪拉了回来。
傅斯年接完小厮的传话,语气也软下来:
“好了,你就别闹了,明不是还有赏花宴,你且好好准备。”
到了赏花宴。
手帕交笑着上前挽住我。
“可算把你盼来了,晚宁。”
她目光扫过傅斯年,又落到沈姒身上,眼神立刻戒备起来:
“这位是?”
“这是我远房表妹。”傅斯年神色自若。
我没反驳,也没点头。
随着我们的到来,宴席上热闹起来。
沈姒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短短片刻便摸清了在场诸位小姐的喜好,谈笑风生,逗得众人笑声不断:
“斯年表哥,你这表妹可真是个妙人儿,怎的不早些带来与我们相识......”
傅斯年挑眉,眼含笑意地望向正说笑的沈姒,语气轻快:
“这不就带来了?可不是我夸口,这丫头要闹起脾气来,那张嘴啊......保你们都招架不住。”
沈姒红着脸丢了颗葡萄过去,语气嗔怪:
“将军,又打趣我!”
傅斯年轻笑出声。
立刻有人起哄:
“斯年表哥,你这表妹可有婚配?若是没有,我家中有个幼弟......”
他笑容一凝,脸色冷了冷:
“她还小,不急。”
沈姒见状,朝我嘴角勾了勾,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手帕交很快察觉不对,握紧我的手低声问:
“这女子真是他表妹么?怎的觉着他们俩的相处......”
我扯了扯嘴角,险些笑出声来。
哪有会一起同榻的表妹?
只是情况特殊,沈姒的真实身份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当初,还是我为了在父亲面前维护傅斯年,搬出“远房表妹”替她圆的谎。
如今,倒成了他们打情骂俏的由头。
“无事,我们聊我们的。”我拍了拍她的手。
眼见两人越挨越近,手帕交终于忍不住了:
“斯年表哥,我记得三年前你就向我们晚宁提亲了。拖了这么久,打算何时成婚?我们也好早些喝上喜酒呀。”
话一出口,其他人也连忙附和:
“对啊!我们晚宁可是京中第一才女,还是定远侯府的嫡女,当初多少王孙公子求娶都求不来,偏偏只心仪你这个......”
话头到这里,断了。
谁都没敢往下说。
如今的傅斯年,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将军。
而当年的傅斯年,只是个父不详、母早亡,靠侯府太夫人怜悯才养在府中的寄人篱下者。
3.
十岁那年,我第一次在侯府见到他。
彼时我刚随父亲从边关回京,侯府正给太夫人做寿。
满堂宾客中,我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他。
瘦削的肩膀,洗得发白的袍子,却挺直了脊背,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问母亲那是谁。
母亲叹了一声:“那是太夫人远亲的孩子,父母都没了,便接来府中养着。到底是外姓人,在府里......不太好过。”
后来我便留意到了。
侯府的下人们对他爱答不理,旁支的子弟们明里暗里欺辱他。他的膳食永远是最差的,冬的炭火永远是最少的。
可他从不诉苦,也从不求人。
只是每天不亮就起来练武,练到掌心磨出血泡,练到寒冬腊月汗透重衣。
那,我在后花园的假山后,看到几个旁支子弟将他堵在墙角。
“野种也配练武?练得再好,也是个没人要的!”
他们把他的剑踢开,把他的书撕碎,往他身上吐唾沫。
他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不知哪来的胆气,冲出去挡在他身前。
“你们做什么!我告诉祖母去!”
那几个子弟见我来了,这才骂骂咧咧地散了。
我转身看他,他却不看我,弯腰去捡那些被撕碎的书页。
我蹲下来帮他一起捡。
“你......你没事吧?”
他没应声。
“我叫傅晚宁,你叫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捡完书页,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傅斯年。”
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那是他第一次同我说话。
后来,我便时常去找他。
给他送吃的,送炭火,送伤药。他一开始不肯收,我就偷偷放在他房门口。
他练武,我便坐在一旁看,给他递帕子、递水。
他读书,我便凑过去一起读,问他这个字怎的念、那句话何意。
他还是话极少,但渐渐地,会在我来的时候,提前温好一壶茶。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随军出征。
临行前,我把亲手绣的平安符塞给他。
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符,半晌没说话。
“你......要平安回来。”我说。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问我:“你会等我么?”
我愣了一下,重重点头:“会!我会一直等你!”
他耳尖红了,垂下眼,声音很低:
“傅晚宁,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若我功成名就回来,你还要我,我必娶你。”
那时,嫁给他几乎成了我全部的念想。
我从十二岁等到十五岁,及笄。
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成为威震北境的镇北将军。
父亲也从最初的不同意,到后来时常邀他来府中议事,夸他少年英才。
他很争气,用鲜血和战功,换来了如今的一切。
整整五年,我没有食言。
可他好似忘了——
我还说过:若是你心里有了旁人,无论什么苦衷,我都不会再要你了。
4.
五年来,傅斯年最不愿听到的,便是那段他寄人篱下的时光。
他眼神暗了一瞬,随即淡然一笑:
“晚宁都没急呢,再......”
“我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我开口打断,语气平和,“到时大家可定要来。”
傅斯年猛地愣住,脸色沉了下来。
沈姒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等到宴席散场,我刚提裙要走——
他们方一同从花厅后转出来。
“站住!”傅斯年见人都散了,一脸怒气地向我走来。
我瞥了一眼,他脖颈上多了块刺目的红痕。
又看了看身旁脸色异常红的沈姒。两人身上,是同一股浓烈的靡靡气息。
我忍不住掩住口鼻,一阵呕。
“傅晚宁,这是天命。”傅斯年脸色铁青。
“你才十五岁,就这般急着嫁人?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我娶你?”
沈姒也附和:
“就是。你不要脸面,斯年还要呢。”
我堪堪压下不适,反问道:
“原来你们二人在赏花宴上跑到花厅后做这种事,便叫做要脸?”
两人似是被我这直白的话惊到,脸上顿时五彩纷呈。
“傅晚宁!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怎能......”
傅斯年表情受伤地上前一步,试图拉我的手,被我猛地甩开。
“退婚吧,傅斯年。”
“往后,你都不必再为了我了。”
他僵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沉下脸:
“晚宁,我说过我最厌烦把退亲挂在嘴边的人。”
“今你心情不好,我不怪你。但往后......”
“没有往后了。”我打断他。
“我只是不想要你了,傅斯年。”
他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怒极反笑:
“好。既你要退亲,那还戴着我给的定亲玉佩做什么?摘下来,还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玉佩。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出征前,把这枚玉佩给了我。
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这是我娘留下的。给你。”他说,耳尖红透,“若是我回不来......你就......就......”
我捂住他的嘴,不许他说不吉利的话。
后来,这枚玉佩我贴身戴了三年,擦拭,夜夜抚摩,宝贝得像是心尖肉。
可在沈姒来之后,她一句“天命”,他便摘下了自己腰间那枚与我成对的玉佩。
“忘了。”我迅速解下玉佩,递给他。
“还你。”
他站在原地,眼圈不受控地泛红,没伸手来接,只是死死盯着我:
“既退婚了,那便扔了罢。”
我点了点头,随手丢进一旁的草丛里。
5.
说完,我没再看身后任何一张脸,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腰间空空如也,我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曾经,喜欢傅斯年便像在绣一幅双面绣。
绣的时候要一针一线,小心翼翼,而拆掉却只需轻轻一拉,便能全部散落。
我来到京中最负盛名的锦绣阁,视线落到了中央那件用银丝绣满星辰的红布匹上,正要指名要拿——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傅晚宁,你不是说要同我退亲么?怎的还在买布做嫁衣?”
傅斯年站在那儿,嘴角微微上扬。
沈姒在一旁,眼神鄙夷:
“啧,我就说她在欲擒故纵罢?”
他没应声,反而笑着走近我,语气无奈而宠溺:
“好了,虽是婚期还不能定,但红布可以先买下。正好你有时间慢慢绣......”
我扯了扯嘴角,不想与这两个听不懂人话的人浪费口舌,。
只吩咐掌柜把那匹布取下来。
转头就见沈姒也挑了一卷红布,在身上比划着,语气得意:
“如何?这颜色称我吧?”
傅斯年无奈地笑着点头。
我无视他们,只细细看了布匹确认没问题,便让人包起来,送去了城东的兰府。
傅斯年却又凑了过来,伸出手便要摸我的脸。
我立即嫌恶地一把推开:
“你有病么?傅斯年,我说过我们已经退亲了!”
他愣了一下,周围的行人看向他的眼神也怪异起来。
感觉被下了面子,他冷笑出声:
“既退亲了,那你在这儿买什么红布?”
我几乎被他的无理气笑:
“我买红布与你何?又不是嫁给你。”
傅斯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无比笃定:
“傅晚宁,你不嫁我,还能嫁给谁?”
话音刚落——
大门外传出一道清冷的男声:
“何人敢欺负我未过门的妻子?”
第2章
6.
一个风姿隽爽、湛然若神的公子在一众护卫簇拥下走了进来。
几个年轻的绣娘甚至看直了眼,忍不住低呼出声。
他目光立刻落在我身上,眼中瞬间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温柔。
我松了口气,朝他眉眼弯弯:
“你来了?”
兰景川眉眼含笑,轻柔地执起我的手,温声道:
“我来晚了,我的晚宁。”
傅斯年愣在原地,额头青筋暴起:
“谁准你碰我的未婚妻了?”
我正要开口,兰景川笑着朝我摇了摇头,随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阁下便是镇北将军傅斯年?”
“是我。”傅斯年冷眼,语气夹枪带棒,“你是?”
他淡淡一笑:
“在下兰景川,晚宁的未婚夫婿。”
傅斯年愣了一瞬,随即怒极反笑:
“你说什么?”
兰景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笑得淡然:
“曾听晚宁提起过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不过我家晚宁年纪小,见惯了世家子弟,乍然看到一个行事做派不同的,一时新鲜也是有的。”
傅斯年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仍继续道:
“如今我回京了,那些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就别再妄想纠缠我的未婚妻了。”
“她年纪小,一时糊涂我可以原谅。”
“但你,我不会放过。”
傅斯年口剧烈起伏,望向我:
“傅晚宁,此人究竟是谁?”
我有些无语,走上前挽过兰景川的胳膊:
“你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
我一字一顿:
“他是我的未婚夫婿。听清了
傅斯年身子晃了晃,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痛色。
沈姒这时候进来,眼睛舍不得地从兰景川身上挪开,酸溜溜地说:
“傅晚宁,你骗谁呢?一天工夫,你就冒出个未婚夫?”
“就因为没如你愿定下婚期,你就请个人来演戏斯年,好让他跟你低头?”
傅斯年像是回过神来了,也觉得这事蹊跷,慢慢有了底气:
“晚宁,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事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出个办法来。可你怎么能请人来试探我......”
“好了,咱们买完布匹就回府吧。”
他自顾自地上前要付钱。
掌柜的赶紧上前,看了一眼兰景川,马上低下头,把银匣子收起来了: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这布匹是我们东家三年前为他未婚妻从江南定做的。”
傅斯年脸色冷下来:
“既然有主了,还摆出来让我未婚妻看上了。你们这锦绣阁怎么回事?”
“都过去三年了,还没让他未婚妻穿上,想来也不急。我出三倍价钱买了,你直接跟你们东家说。”
掌柜的有点慌,抬头看向兰景川。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不卖。”
掌柜的转头:
“公子,我们东家说了不卖。”
傅斯年和沈姒愣在那儿。
兰景川转头看向我,语气温柔:
“三年前我在江南遇到刺绣大家顾娘子,特地请她给我未婚妻织的布。我就知道,晚宁一定会喜欢。”
“你眼光倒是不错。”我笑着打趣。
傅斯年终于是忍不住了,大步上前要拉我的手:
“够了,晚宁,别演了。咱们回府吧,这锦绣阁没一个正常人。”
旁边的护卫立刻上来扣住他的手腕。
我朝兰景川淡淡开口:
“这两个人好吵。”
“那就请出去吧。”
得了东家示意,几个护卫一块儿上前,把他们架了出去。
沈姒吓得尖叫。
傅斯年反手想挣开,站在原地,眼睛都气红了:
“傅晚宁,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把我赶出去?”
我语气平平:
“这位公子,咱们认识吗?”
“好!”他气笑了,点点头。
“很好!”
“傅晚宁,到时候你别后悔,哭着回来求我就行。”
7.
回到府里以后,傅斯年气得想把桌上的茶盏都砸了。
可拿起来一个,就想起这是傅晚宁喜欢用来喝茶的——这个是喝龙井的,那个是喝毛尖的,还有专门喝白开水的......
角落里还有一套她自己烧的歪歪扭扭的茶具。
那是她十三岁的时候,偷偷跑去窑厂学着做的。烧坏了几十个,才得了这一套像样的。送给他的时候,她满眼期待,又装作不在意:
“做得不好,你......你将就着用。不喜欢就扔了。”
他怎么会不喜欢?
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礼物。
要是弄坏了,她肯定要难过好久......
最后,只拿了一个自己常用的茶盏摔出去,摔了个粉碎。
毕竟,这回傅晚宁是真的让他动怒了。
居然请了个莫名其妙的人,在他面前跟她那么亲密。
当他是死人吗?!
接着又摔了一个沈姒的茶盏,吓得她在一旁尖叫。
过了好半天,他才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
想到傅晚宁从小被侯府捧着,又是嫡女,爹娘把她宠上了天,一点苦都没让她吃过。
他曾经发过誓,要用一辈子护她周全,让她永远做那个开开心心的小姑娘。
可现在看,是他太惯着她了。
接下来一段子,他得冷冷她。好让她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然后,让门房传话下去:要是傅晚宁来了,就说他不在。
以前只要他出征在外,她送的信他没及时回,她就会急得跑到侯府来问。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等他。
那样子,让人心疼得不行。
每次他都会把她搂进怀里,哄上半天。
现在,他就等着她来。
但这一次,绝对不能轻易原谅她了。
8.
傅斯年还是照常去军营。
可在营里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往营帐门口看,盼着那道身影突然出现,委屈巴巴地说想他了。
要是真这样,他得先冷着脸,让她急一急。
不,这还不够。
让她在门口多站一会儿,她才知道这回他是认真的。
这么想着,他心里一阵痛快,特意嘱咐营门守卫:
“要是傅姑娘来了,先通报,别拦着......但就说我在议事,让她等着。”
吩咐完,他只觉神清气爽。
连看见以前跟他争过傅晚宁的世家子弟来军营办事,都觉得顺眼了。
那人见他,眼神有点复杂,笑着拱手:
“傅将军,听说侯府跟镇北侯府的亲事快办了?恭喜恭喜。”
傅斯年一愣,本来想冷着脸,心里那点高兴却压不住地往上冒。
果然,晚宁还是在意他的。
居然还让以前喜欢她的人来给暗示......
他忍不住笑出声,连连摇头,语气无奈:
“晚宁也真是的,一点都藏不住话。不过是跟我成亲,恨不得让全京城都知道......”
“我现在军务繁忙......”
那世家子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过了半天,看着他又是叹气又是拍肩。
这一连串动作让他有点不痛快,但转念一想——怕是这人彻底死心了吧。
心情不错地送走那人后,傅斯年就觉得什么都不下去了。
就静静地等。
可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快一个月了,她都没来!
于是他有点气急败坏地喊来守卫:
“我说让傅姑娘等着,你们还真让她一直等着?!”
“等等,你们不会没让她进来吧?!”
守卫一脸懵:
“将军......傅姑娘一次都没来过啊......”
9.
傅斯年不信,问了一遍又一遍。
还是不信。他甚至怀疑守卫被人收买了,就是故意要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
于是他让人把这阵子的进出记录翻来覆去查了三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傅晚宁真的没来找他。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里。
沈姒笑着迎上来要扶他。
他恍惚了一下。
想起这女的刚来的时候,天命发布的任务,最过分的也就是拉拉手、抱一下,或者说点甜言蜜语。
甜言蜜语他一向不会说,只能照着傅晚宁从前跟他说过的,一字一句学。
学得越多,他越想——傅晚宁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肉麻的话?
难道是认识他以前,从那些给她递情诗的世家子弟那儿学的?
不想还好,一想他心里就堵得慌。
于是,在沈姒说天命发布了“早上喂饭”的任务时。
傅斯年盯着她端出刚给自己做的早饭,当着她的面,猛地扣住她的头,把那块点心喂进沈姒嘴里。
看着傅晚宁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净,不敢相信地瞪大那双漂亮的眼睛,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心里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等她哭着扑上来把他跟沈姒拉开,用拳头使劲砸在他身上时,他才更深刻地感受到:傅晚宁,很在意他。
但每次遇到这种任务,她都要难过好久。
记得那次,她足足冷了他三天。
但那时候他装作没发现。因为他已经解释清楚了,也哄过了。
要是傅晚宁真的在意他,绝不会舍得冷落他这么久。
果然,三天后她就又红着眼来找他了。
后来的傅晚宁,一次比一次能忍了。最多冷他一两天,就会跟他和好。
可为什么,这次过了这么久,她都没来。
傅斯年看着沈姒凑过来的脸,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晚宁又不在府里,就算不完成任务,她也不会出事。劝你别自找没趣。”
沈姒脸青一阵白一阵,他也懒得搭理。
她又不是傅晚宁,还指望他给她好脸色?
傅斯年突然很想喝酒。
他记得当年在军营,每次苦战之后,将士们都会喝酒庆祝。而他总是自己坐在帐里,看傅晚宁托人送来的信。
那些信里,她会絮絮叨叨说很多——今天学了什么新曲子,明天要去哪家赴宴,后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想让他尝尝。
信最后总是同一句:你要平安回来。
每次看到这一句,他就会把信贴在口,好像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傅斯年这么想着,一壶一壶地往嘴里灌酒。
迷迷糊糊间,身上压了一个人,正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蹭得他心里发痒。
他一把把那人搂进怀里,有点委屈地在她嘴唇上磨蹭,含含糊糊地说:
“晚宁......怎么才来?”
结果怀里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轻哼,让他一下子清醒了!
猛地睁开眼——
怀里的不是傅晚宁,是沈姒。
10.
傅斯年脸色一下子沉得像锅底:
“滚。”
沈姒有点不甘心,咬着嘴唇:
“为什么?傅晚宁不在,又没人会打扰咱们啊。”
他阴恻恻地笑了:
“沈姒,忘了你是怎么来我府上的?”
“要不是为了晚宁的安全,像你这样装模作样的货色,我会碰你一手指头?”
“滚。”
沈姒被羞辱得脸通红,咬着牙跑了出去。
傅斯年下意识进了浴房,让人备水洗澡。
热腾腾的水汽,让他想起了定亲以后,他跟傅晚宁第一次单独待在一起的那个下午。
她来给他送新做的衣裳,他借口让她帮忙看看合不合身,把她留在屋里。
她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帮他整衣服,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他故意凑近,她就退一步;再凑近,她就再退,一直退到墙上,没地方躲了。
她急得快哭了:
“不行!斯年哥哥......得成了亲才行。”
那时候的他,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愣住了,然后捂着脸跑了。
第二天,她板着脸来找他,一本正经地说,她闺密告诉她:一个男人要是在成亲前就管不住自己,成亲后肯定管不住别人!!
还凶巴巴的:
“傅斯年,要是你以后有了别人,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再要你了!”
那时候的他,指天发誓:
“我傅斯年,这辈子绝不负傅晚宁。要是违背誓言,就让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想到这儿,他猛地愣住了。
不会的。
晚宁不会那样的。
她知道,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可脑子里又冒出这三个月来跟沈姒的那些亲密......
傅晚宁最开始也是哭得死去活来,可慢慢地,她好像习惯了。
再当着她面跟沈姒亲热的时候,她学会了默默掉眼泪,学会了把视线移开,学会了往后退,直到能面无表情地当作看不见。
沈姒说傅晚宁懂事了。傅斯年却隐隐觉得:
她是不是......不在意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一下子冷汗都出来了,憋闷得好像快淹死了。
恍惚间,好像看见傅晚宁在给他额头上放冷帕子,轻声说他发烧了。
“晚宁,你还在意我吗?”他问出口。
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在意呀。”
可她说完,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傅斯年的心一寸一寸凉下去。
那几天他浑浑噩噩的,直到沈姒的天命发布了“同床”的任务。
他看到傅晚宁终于又为他哭了出来,拼命求他不要那样做——
好像,终于找到了她还在意他的证明。
所以他推开了她,拉着沈姒荒唐了整整七。
他确实听到了院子里撕心裂肺的哭声。
确定了。傅晚宁,很在意他。
可后来他才发觉,院子里傅晚宁的哭声一天比一天弱,到最后那天,她所有的举动,都异常平静。
傅斯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让人去侯府传话,说要见她。
门房回说:傅姑娘说了,不见。
这怎么可能?
整整五年,就算吵得最凶的时候,傅晚宁都没说过不见他。
还生怕收不到他的消息,总是让人在他营帐外等着,一有回信就赶紧送回。
傅斯年口剧烈起伏,哆嗦着手马上写了亲笔信送去。
却只等来一句:傅姑娘说,不必了。
傅晚宁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就在他怕得要死的时候,一张请帖终于把他从深渊里捞了出来。
是侯府送来的及笄礼回请帖——不对,不是回请帖,是正式的喜帖。
上面写着:谨定于下月初八,为小女傅晚宁举办婚宴,特请傅将军光临。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婚宴?
下月初八?
不就是她说过的子吗?
难道......难道她真的......
不会的。那天她肯定是说的气话。那个男人,分明是她请来气他的。
傅斯年这么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去打听。
打听的结果,让他像掉进了冰窟窿。
那个男人,是江南首富兰家的大公子,兰景川。
三年前就向傅晚宁提过亲,只是傅晚宁一直没答应。
这三年,他年年往京城送东西,年年派人来侯府问安。
傅晚宁的及笄礼,他送的贺礼堆满了半个院子。
傅斯年这才想起来,这三年,他每次问傅晚宁有没有人提亲,她都说没有。
原来......不是没有。
是她没答应。
那现在,她为什么又答应了?
傅斯年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
11.
下月初八,很快就到了。
傅斯年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侯府门口,跟一群宾客站在一起。
他特意准备了一份厚礼,想着要是见了傅晚宁,就好好跟她说。
这一个月,他想了很多。
他想明白了,什么天命,什么任务,都不重要。
他只要傅晚宁。
只要她还在,要他做什么都行。
宾客们陆续进府,傅斯年正要抬脚跟上,却被门房拦下了:
“傅将军,请出示喜帖。”
他愣了愣,连忙拿出怀里的喜帖。
门房接过来,仔细看了,又看了看他,脸色有点微妙:
“傅将军,请稍等。容小的去通报一声。”
傅斯年皱眉:“通报?我是来喝喜酒的,为什么要通报?”
门房没吭声,转身进去了。
傅斯年在门外站着,看着一个又一个宾客拿着帖子进去,就他一个人被拦在门外。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里面的鼓乐声已经响起来了,宾客的欢笑声隐约能听见。
傅斯年终于忍不住了,抬脚就要往里闯。
“傅将军。”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看到一个锦衣公子站在不远处,正是那天在锦绣阁见过的男人——兰景川。
兰景川今天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他微微笑着,朝傅斯年拱手:
“傅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兰景川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模样,只是眼神淡了下来:
“傅将军,晚宁让我带句话给你。”
傅斯年猛地抬头。
“她说,那七她在院子里听的,今天请你也在门外听听。”
“她说,让你知道,有些事,听过就是一辈子。”
“她还说,多谢你这几年的照顾。从今往后,你我两家,再无瓜葛。”
傅斯年只觉得口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不......我要见她......我要亲口问她......”
兰景川淡淡一笑:
“傅将军,晚宁不想见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傅斯年疯了一样往前冲,却被护卫死死拦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大门慢慢合上。
隔着门,他听到里面鼓乐齐鸣,听到宾客欢呼,听到司礼高声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每一声,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终于明白,那七,傅晚宁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也终于明白,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傅斯年跪在侯府门外,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泪流满面。
12.
我在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回到了十岁那年的侯府。
一脚踏进府门,我就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身鹅黄的裙子,站在回廊下,正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又装作不经意地移开视线。
我知道她。
她是侯府的嫡女,傅晚宁。
是整个侯府,唯一会对我笑的人。
那时候的我,刚刚被老夫人接进府里。下人们背后叫我“野种”,旁支的子弟们变着法子欺负我。
我习惯了。
从五岁被卖过无数次,又无数次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开始,我就习惯了。
六岁知道娘要改嫁,我跪在地上磕了无数个头,磕到头破血流,也没换来她回头看一眼。
七岁饿得受不了上街要饭,被别的孩子按在地上,往我嘴里滋尿。
后来我学会了偷,学会了抢,学会了用拳头说话。好不容易换来读书的机会,考上了这府学。
可到了府里,也不过是从一个泥坑,跳到另一个泥坑。
无所谓。
我不需要任何人。
也不需要任何感情。
喜欢的东西,从来都得不到。
那不如一开始就不喜欢。
可那天,她坐在我旁边,朝我笑。
她身上有股好闻的、暖暖的味道。我低头看看自己走了十公里路、汗透了的衣裳,往旁边挪了挪。
她却笑着又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叫傅晚宁。”
傅晚宁。
这个名字,从那天起,就烙在我心上了。
后来的事,我都记得。
记得她给我送吃的,我假装不在意,却在她走后偷偷藏起来,舍不得一次吃完。
记得她看我练武,我装作没看见,却把每一个招式都练得更用力、更好看。
记得她凑过来问我功课,我耳朵发烫,却把每一个字都讲得清清楚楚。
她问了我很多次,喜不喜欢她。
我不敢说。
我怕说了,就会像以前所有我喜欢过的东西一样,消失得净净。
可那天她要出征了,她把平安符塞给我,问我能不能等她。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第一次,想赌一把。
“傅晚宁,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若我功成名就回来,你还要我,我必娶你。”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万一她不要我呢?
万一我回不来呢?
万一......
可她笑了,笑得像春天刚开的花。
“好,我等你。”
我等了。
等了五年。
等到了功成名就,等到了可以堂堂正正娶她过门。
可我也等来了那个该死的话本子,等来了那个该死的天命,等来了沈姒。
我以为,只要是为了她好,做什么都行。
我以为,只要我解释清楚,她一定能理解。
我以为,她那么喜欢我,一定不会离开。
我以为......
我以为得太多了。
直到站在侯府门外,听着里面的喜乐,我才明白——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有些伤,伤了就是伤了。
她在那七里,心一点一点凉下去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我在跟别人同床共枕。
她在门外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我在跟别人温存缠绵。
我怎么配?
我怎么配求她原谅?
可是......
可是晚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眼前的画面一转,又回到高一那年。
她坐在我旁边,歪着头看我。
我看着她,第一次,想不管不顾地说出来。
“傅晚宁。”
“嗯?”
“我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啊。”
“你......你愿意......”
话还没说完,她就抢着说:
“愿意!我愿意!”
我愣住了。
她笑着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傅斯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可久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这一次,我不要什么功成名就。
这一次,我不要等什么以后。
这一次,我只要紧紧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我拉起她就跑,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喘着气,看着她。
“晚宁,这辈子,咱们哪儿都不去了。就在这儿,永远在一起。”
她笑着点头。
“好。”
可笑着笑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我慌了,伸手去抓。
却抓了个空。
“晚宁!!”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漆黑的夜,冰冷的床。
没有她。
再也没有她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
如果时光能重来该多好。
如果那天我没有推开她该多好。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