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姨介绍了51个相亲对象
作者是鹤月的热门新书小姨介绍了51个相亲对象火爆上线,主角是沈柔建国,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第1章小姨比我亲妈还对我上心。就因为我一句“这辈子嫁不出去了”的玩笑话,前前后后给我找了五十个相亲对象,都是顶级的高富帅。只是小姨识人眼光偏了些,找来的多半是有点小毛病。爸妈劝我:“人家好歹是你小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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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姨比我亲妈还对我上心。
就因为我一句“这辈子嫁不出去了”的玩笑话,前前后后给我找了五十个相亲对象,都是顶级的高富帅。
只是小姨识人眼光偏了些,找来的多半是有点小毛病。
爸妈劝我:“人家好歹是你小姨一片心意,找对象哪有十全十美的,差不多得了,赶紧谢谢她。”
谢了。
我谢了整整五十次。
我受不了了,脆自己去相亲网站找对象。
可今年过年回家,她居然又领来第51个——清北博士,1米83,年入300万,有车有房。
我实在是忍不住,气得满脸通红:“您能别为我心了吗?我说了我不用您介绍!”
我妈气得摔了杯子:“你小姨给你找了多少?五十一个!你天天喊着找对象,真到眼前又这副死样子!”
亲戚全在让我懂事点。
小姨眼眶一红:“都怪小姨没本事......都怪我啊......”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气愤的直接将之前的相亲对象照片发到家族微信群里。
发到第50张时,群里鸦雀无声。
1
小姨拽着那个男人的手冲到我的面前,笑盈盈地向我介绍。
“柔柔啊,这是建国,你们多聊聊哈。”
“他的资料都没问题的,高学历高收入高颜值!”
建国自信地伸出手,温柔地对我一笑。
我困惑地看向小姨,默默退后一步。
表妹又把我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旁边推,看起来也很想帮我牵个红线。
“你不是最着急结婚了吗?你可得谢谢我妈,他是你小姨公司的老总,条件太好了!”
小姨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这不是为了柔柔嘛,我一定给你找个好老公!。”
我警惕地抬眼打量那男人,确实五官端正,也挑不出硬伤。
不过这年纪看起来比我大了五六岁。
我冷笑了几声:“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60,您看起来也得30岁了吧?”
小姨一愣,脸上的笑僵住了:“柔柔,这回还是不合你心意吗......”
我收敛了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不劳您费心了。”
“我以后会自己找对象的。”
表妹立刻变了脸:“姐,你也27了,老大不小了。差这么几岁无所谓了吧?”
我攥紧筷子,忍下了摔东西的冲动。
“我也没求着她帮我找,是她自己上赶着帮我!”
“我是废品回收站吗?这找的都是什么玩意!”
餐厅邻桌已经有人侧目而视。
表妹温柔却又用力地按住我的手腕:“姐姐,你别吓到人家,表情温和一点,别甩脸子。”
那男的皱着眉开口:“沈小姐,你不乐意就算了,何必让你小姨下不来台?我条件哪点配不上你,你为什么骂我废物呢?”
男人抓起外衣就要走,小姨赔着笑拦下:“柔柔本心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害羞了。别生气了,是我的错,没提前和她说一声。”
表妹带着哭腔嗔怪:“妈,您怎么这么惯着柔柔,你都没给我介绍过条件这么好的对象。我现在就要打电话和柔柔的妈妈告状,说柔柔不领情。”
小姨拍了拍表妹的后背安抚:“你也别气了,是我没有思虑周全。”
我白了一眼表妹:“那你跟他结婚去呗?还有,哪里轮到你来告状了!”
表妹浑身哆嗦,手里的电话已经打给了我妈:“你!你!你妈一会就来!看她怎么收拾你!”
听我这么说,建国也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不合适可以好聚好散,你居然!居然如此羞辱我!”
小姨低声下气的接话:“多大点事儿呀,咱和和气气的不好嘛,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感情。”
表妹嘴角微微抽搐,声音虽刻意压低却仍满是愤怒。
“沈柔啊,我这真是不明白,你怎么那么能折腾。建国哥哥你消消气,都怪我姐......”
小姨顺着表妹的话说下去:“柔柔之前天天在家喊想谈恋爱,她长得也好,建国你也在找对象,这才想着让你俩见一面......”
我直接嘴:“谈恋爱归谈恋爱,这种人我可没兴趣!”
小姨尴尬地闭上嘴,眼圈红了起来。
2
餐厅里服务员也议论纷纷,有的甚至开始偷偷录视频。
小姨肩膀微微颤抖,默默地下了头。
我没吭声,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男人,盯得他眼神都开始闪躲。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坐姿,我的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那里。
我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男是不是不行!你还想隐瞒我多久!”
“士可不可辱......!”建国面红耳赤的拍着桌子。
小姨软声劝,手还搭在我肩膀上。
“别着急上火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家都各让一步哈。”
她抹着眼角的泪水:“怪我,怪我乱点鸳鸯谱,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下次?”我气笑了,“你还想有下次?”
表妹脸上竭力忍着怒火,半哄半劝道:“柔柔,我妈那可都是为你着想,就乖乖地跟建国吃完这顿饭,别任性了嘛。”
“谁稀罕!不吃了!”我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抓起包就要走。
那男人气愤地起身就要走:“我不伺候了!您这外甥女太金贵!”
周围桌的客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说我莫名其妙。
表妹赶紧追上去安抚,回头又骂我:“沈柔!好好的机会又被你搅黄了!”
小姨哭着向我保证:“再也不会了,真的......”
那男的临走前还回头补刀:“你是不知道你小姨怎么低声下气求我来的,你倒好,还嫌弃上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想泼过去。
妈妈举着手机冲进来,微信视频正开着,里面还传来七大姑八大姨说话的声音。
她对准我就是一顿拍,像是要帮小姨受的委屈声张正义一样。
“让亲戚都看看,我这个难伺候的闺女!真是没法要了啊!”
“妈!你嘛!”我伸手去挡。
我气红了的大脸出现在手机里,实在不理解妈妈的行为。
小姨忙去拦她,攥住妈妈的手机遮挡:“姐,别闹了,多丢人......”
“丢人?她也知道丢人么!”妈妈镜头一转,对准了小姨和那个已经溜到门口的男人。
视频里传来亲戚们说话的声音:“这么好的小伙子还挑?沈柔睡迷糊了?”
我满脸嫌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妈妈一下将手机怼到我的脸上,重重地撞在我的额头。
小姨拽着妈妈坐下来,还摸了摸我被撞红的额头。
“姐这回都是我的不好,别跟柔柔计较啦。”
手机视频里的亲戚也来劝妈妈消消气。
“给自己气坏了不值当啊!”
“现在在外面,回家再管教!家丑不可外扬!”
我暗自生气,一屁股坐下后低头划手机:“啊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小姨看我安静下来,以为我终于妥协,又掏出另一份简历:“这个更帅,年轻有为,小姨......”
她把手机拿到我的面前给我展示。
这时候表妹回来了,她还是没有成功拦下建国,脸色极差的看了我一眼:“妈,你说你对沈柔这么好嘛?她都不领情,还把您的名声搅烂了!”
我本不想搭理这两个无理取闹的家伙,装作没听见。
我妈见我没反应,猛的用手指戳我的额头,好像要给我的脑袋戳一个窟窿出来:“让你看呢!说话啊!”
我满脸嫌恶地看向照片,血压瞬间飙升,直接开骂:“这什么狗屁东西!拿开!”
表妹和妈妈猛地站起身来,椅子都被带得往后一歪。
妈妈生气的一脚狠狠地踢翻了脚边的凳子:“你个没良心的玩意!这次你必须给你小姨道歉!”
小姨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疲惫:“没事的姐,是我多事,别怪孩子,以后我不会烦柔柔了......我这就走......”
3
围观的人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讨论着。
我刚张嘴想拒绝道歉,一记耳光就甩在我脸上。
妈妈抽我巴掌的手还僵在半空。
“要找对象的是你,这不行那不行的也是你!”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脸上如同火烧一般剧痛,错愕与愤怒如炸雷在心头爆裂开来。
手机里的那头还在沸沸扬扬地讲着。
“这么大了你妈也不愿意打你!但你实在太不给你小姨面子了!”
“就是啊!以后可怎么得了!”
“啊呀打孩子脸嘛,破相了更嫁不出去了。”
我的嘴角被扇破了皮,视频里闪过我错愕的脸。
小姨冲过来护我:“姐,别打孩子,都是我的问题,我今天就不应该给柔柔知介绍对象。”
我尖叫着挣脱她的保护:“别装了!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知道我想结婚就故意找那么多、极品!”
“你自己什么条件不清楚吗?”表妹拿着手机照着我的脸,“要不是我妈,你哪能接触到这么优质的男孩子,小姨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呀!”
我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表妹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沈柔你疯了吗?那是新款苹果!”
“我疯了?”我捂着脸冷笑,“你们把我当猴耍,还在一直拍我的脸,到底是谁疯?”
“人家都说了自己是看着我妈的面子,被我妈求过来的,你还不知好歹的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我妈为你奔波的都膝盖积液了!”表妹心疼地捧着手机,还不忘数落我。
我肺都要气炸了,没想到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也要赖在我身上:“那是她自己跳广场舞跳的!关我屁事!”
妈妈被我气得一脚踹在我腿上,小姨想拉住妈妈却没来得及。
“你怎么跟家里的大人说话的!”
我直接被重重地踹地跪倒在地,手机也掉落在地上。
“我倒是要看看你之前见得相亲对象有多不好!”她捡起我掉落的手机。
刚好弹出我和闺蜜的聊天界面:
“我小姨又给我找了个普信男相亲对象,我真希望她不是我亲戚,最好脆死了!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妈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把手机递给表妹和小姨看。
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
“柔柔......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小姨的声音低得如同自语,满是委屈。
表妹破口大骂,也踹了我肚子两脚:“沈柔你还是人吗?我妈为你碎了心!你居然咒她去死!”
我疼地站不起来,只能蜷缩在地上:“难道她不该死吗?这个糊涂东西,烦得我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小姨瘫坐在地上,捶着口:“我以后再也不多事了,我给柔柔跪下赔不是了,求求你原谅小姨吧......”
妈妈见到小姨这幅样子心情更差了,双眼好像愤怒的要喷出火来。
“该跪的是她!”妈妈一把狠狠揪住我的衣领要把我摁下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不孝女!我就不应该给你生下来!以后别进家门!”
我撑着身体缓慢站起:“那可太好了,以后就能省下回家的火车票钱了!反正我也不稀罕!”
4
妈妈按着我的头就要往地上砸,小姨哭喊着扑过来阻拦。
“要么磕头道歉!要么就写断亲书,这辈子别再认我这个妈!我看以后谁还敢娶你!”
我冷笑着挣脱开妈妈,从包里掏出纸笔,飞快写下几行字。
“我沈柔与沈家再无瓜葛!”
小姨冲过来想撕掉那张纸:“柔柔!不能写啊!”
我死死按住断亲书。
“这亲!我断定了!谁拦着我也没用!”
表妹刚想劝劝,我瞪了她一眼,她张开的嘴巴又默默地闭上。
“不行!你今天还得跪着给小姨道歉!”妈妈捂着心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甚至双腿发软,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凭什么?起开!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走。
小姨哭着求我原谅她:“都是小姨多事,柔柔你别生气了......都是一家人......”
我强忍着怒火:“我没有你这种畜生不如的家人!你就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妈妈彻底没了办法,身体虚脱的坐在地上:“不孝女啊!你小时候最喜欢缠着小姨了,她才这么爱你。”
“她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啊,也是为了满足你的心愿啊。最开始你去相亲不是很高兴吗?”
表妹将我妈搀扶起来:“您看看现在沈柔听得进去吗,她就是心气太高了!老了嫁不出去就知道谢谢她小姨了!”
她又点开了家族群发出来的语音条。
手机的声音也被放到最大。
二姑的叫骂声传来:“还有脸说别人是普信男呢,自己才是普信女吧?”
堂弟一脸嫌弃地叫嚣:“我现在就在网上发帖,避雷C市不孝女,大家相亲都别被骗了!”
我拿起手机,哈哈地大笑了几声。
“笑话!看来我得好好让你们看看小姨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小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想抢我手机。
我推开她,点开微信家族群。
我把那50个男人的照片和简介,一张一张往群里发。
发到第10张,群里开始有人发问号。
发到第30张,亲戚们不说话了。
发到第50张,群里鸦雀无声。
小姨的脸涨得通红:“柔柔......别这样......”
表妹拿着手机翻看,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些男的怎么都......”她声音开始抖。
我放下手机,死死地看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小姨,您藏了这么多年,以为我永远发现不了是吗?”
“不就是条件差点吗?”妈妈还在嘴硬,“你不想谈就滚,少在这里......”
“条件差?”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瞬间,整个饭桌死寂。
妈妈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子一僵,目光瞬间扫向小姨,眼中满是惊惶与疑惑。
又转向一脸冷笑的我,那眼神里夹杂着复杂难辨的心情。
表妹也安静的看着,当彻底看清那51张脸后,也陷入了沉默。
群里更是没有人再敢发言。
第2章
5
“说话啊。”我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刚才不都教育我吗?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我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打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个200块的红包,配文:“大过年的和气生财,大家就当什么也没看到。”
我看着那个红包,心里像被针扎。
她这是想用钱抹平刚才打我的那一巴掌?
还是想堵住亲戚们的嘴,好让她们别再追究她我下跪的事?
“和气?”我冷笑一声,妈,您踹我那一脚也挺和气的。”
小姨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然能听出那股子委屈劲儿:“柔柔啊,小姨是真不知道这些照片让你这么膈应。你要早说,小姨就不介绍了......”
“早说?”我打断她,“我谢了您五十次,您听不出来那是敷衍?”
表妹看不下去了,跳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这大过年的,让外人看笑话。”
“外人?”我转头看向餐厅里那些举着手机录像的食客,“现在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了?刚才我妈让我磕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
我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你还想让妈怎么办!妈以后都不理你小姨了!”
我挑起眉毛,妈妈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要摆平我。
而家族群里终于有人冒泡了。
堂弟,他岁数不太清楚具体的缘由。
他发了串省略号,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咋看着这些男的,长得都差不多?”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二姑立刻跟了条语音:“哎你别说,我刚才就想说了,这第3个和第17个,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止啊,”堂弟也嘴,“第24个那个酒窝,跟第9个简直像亲兄弟。”
我盯着小姨的脸,她的瞳孔在收缩,嘴角微微抽搐。
那是被戳到痛处的表情。
我再一次拨通了视频电话,彻底掀翻小姨的谎言。
“小姨,”我慢悠悠开口,“您不解释解释?这51个对象,怎么都像批量生产的?”
“我......我就是按照你们年轻人的审美找的......”她声音发虚,“现在不都喜欢这种长相吗......”
“哪种长相?”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单眼皮、薄嘴唇、左边眉骨有颗痣?这种长相全国能找出几个?”
小姨的嘴唇开始发抖,她下意识地攥紧桌布,指节发白。
我妈也察觉出不对劲,她凑过来看手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这些男的怎么长得那么像......”
像谁,她没敢说出来。
但我看到她的脸色变了,从愤怒的红转为惊惶的白。
“像小陈,对不对?”我一字一顿的替她说完。
小陈。
陈默。
小姨死了十八年的初恋情人。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小姨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我畅快的笑出了声,这样看来,我说对了。
“你胡说什么!”表妹猛地站起来,“我妈早就走出来了!”
“走出来?”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走出来的人,会给自己外甥女介绍51个像前男友的相亲对象?”
“那是巧合!”表妹还在无力的变白。
“巧合到血型都一样?”我翻开备忘录,“我查过其中32个人的体检报告,全是O型血。小姨,您初恋也是O型吧?”
小姨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妈看着小姨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妹妹,你......你故意的?”
小姨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还有一种病态的痴迷。
6
小姨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子,在餐厅里来回切割。
我妈终于缓过神来,颤巍巍去拉我。
“先回家。”我妈强撑着说,“在这儿闹像什么样子。”
“回什么家?”我按住她的手,“事儿还没说清楚呢。”
我打开云盘,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夹。
那是三个月前我开始调查时建的档案,里面有51份详细的PDF文档。
“第一个,田大军,32岁,海龟博士。”我念出声,“但小姨您没告诉我,他有个双胞胎弟弟叫田小军,十年前因为车祸高位截瘫,现在还在康复中心。”
小姨的肩膀抖了一下。
“第三个,王皓,28岁,年入300万。”我划到下一份,“但您也没说,他爸爸是爸的远房表舅,按辈分我得叫一声表舅爷。”
我爸在手机里头大喊:“你说什么?”
“爸,您老家是吴江的吧?”我看着他,“这51个人里,有38个籍贯都是吴江。剩下那13个,母亲全是吴江人。”
餐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三叔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变了调:“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柔柔近亲结婚?”
“不是近亲!”小姨尖叫起来,“血缘关系都出五代了!法律上能结婚的!”
“法律上能,伦理上能吗?还有,你知道我是A型血,和O型血的人生出来的孩子大概率会得溶血症!”我冷冷看着她。
“您是到底想让我生个有病的孩子,还是想看我嫁给一个长得像我爸年轻时候的叔叔?”
我妈手里的茶杯“哗啦”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她指着小姨,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对我老公......”
“姐。”小姨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得让我后背发凉,“你忘了?十年前,是你劝我放下陈默的。你说他死了就死了,女人总得嫁人。”
“你当时怎么说的?'妹妹,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比我老公还要好'。”
我妈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确实说过这话,那是在陈默的葬礼上。
小姨当时哭得昏天黑地,他作为姐姐,只能硬着头皮劝。
“所以你就记恨到现在?”我妈声音发颤,“那你冲我来啊!你折腾柔柔算什么本事!”
“冲你来?”小姨咯咯笑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狂热:“姐,你记得去年我送姐夫那条领带吗?陈默生前最喜欢那条花色。姐夫每次戴它,我都觉得他在吻我。”
我妈忍不住扶着桌子呕起来。
我趁机打开最后一份档案,那是小姨的诊疗记录。
二十年前陈默死后,她确实疯过一段时间。
县医院的精神科诊断书上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伴偏执型人格障碍。
“您本没痊愈,对吧?”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这十年您一直在吃药,但去年停药了。因为您发现,给我介绍对象,比吃药更能缓解您的痛苦。”
小姨的眼泪突然了。
她直勾勾看着我,忽然伸手来摸我的脸:“真像啊......你长得真像我年轻的时候......”
我偏头躲开。
表妹冲过来护住她小姨:“沈柔!我们好歹是亲戚!她就是个精神病!你和她计较什么!”
我气笑了:“因为我长得像她?因为她把我的婚姻当成她俩情感的祭品?因为她是精神病就可以纠缠我至此?”
“祭品?”小姨喃喃重复这个词,眼睛亮得吓人,“对,就是祭品。陈默死得那样惨,你们凭什么幸福?”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我肉里:“你知不知道,陈默是为你爸死的!”
这句话像颗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十年前,你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陈默为了帮他拉,连夜开车去省城,结果......”小姨的声音变得飘忽,“他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崖。找到的时候,已经......”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以你恨我爸,也恨我。”我抽回手,“您觉得,如果不是为了帮我们家,陈默不会死。”
“对!”小姨突然爆发了,“你们姓沈的,都欠我!都该死!”
她抄起桌上的餐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7
保安冲进来的时候,小姨的刀已经架在我脖子上了。
“都别过来!”她嘶吼着,口水喷在我脸上,“不然我划烂她的脸!”
我妈吓得瘫在地上,保安也不敢轻举妄动。
表妹尖叫着喊救命,餐厅里乱成一团。
我却在笑。
“你笑什么?”小姨的刀尖划破了我的皮肤,一缕血珠渗出来。
“笑您可怜。”我说,“陈默死了十年,您还活在他尸体的影子里。”
“闭嘴!”小姨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我继续她:“您只敢把他的幻影塞给我,因为您知道,真正的陈默,不会要您这种疯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她。
小姨尖叫一声,刀锋向我脸上劈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一躲,刀尖划破了我的肩膀,但避开了要害。
我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餐刀直接落地。
保安扑上来按倒她时,她还在尖叫:“沈柔!你跟你爸一样!都是骗子!都是小偷!”
警察赶到的时候,我已经简单包扎了伤口。
做笔录时,我要求查看小姨的精神鉴定记录。
接待我的女警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怀疑她是装疯?”
“不。”我摇头,“我怀疑她本没好。”
小姨被带走时还在笑,边笑边唱陈默生前最喜欢的歌。
表妹哭得撕心裂肺,冲我吼:“你满意了?这下你满意了?”
我没理她。我妈想过来扶我,我躲开了。
“柔柔......”她声音里全是愧疚。
“您没错。”我说,“您是长辈,怎么可能错。”
“您只是我给一个疯子道歉,只是当着全家族的面直播我磕头,只是踢了我两脚。”我每说一句,我妈的脸就白一分,“都是为我好,我懂的。”
警察调出了餐厅的监控。
视频里清清楚楚拍到小姨持刀行凶,也拍到了我妈动手打我的画面。
女警指着屏幕问我:“需要追究你母亲的法律责任吗?”
我妈僵住了,眼巴巴看着我。
“不用。”我说,“家务事。”
这两个字像耳光,抽得我妈踉跄后退。
她可能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不是一句“为你好”就能抹平的。
小姨被拘留的第三天,精神病院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偏执型人格障碍,伴有器质性幻觉。
简单说,她没疯,但比疯了更危险。
姨夫从国外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撤销婚姻。
他早就受够了小姨半夜对着空气说话,受够了她衣柜里那件保存了十年的血衣——那是陈默车祸时穿的,被她偷了回来,每晚抱着睡。
“我以为她能好。”姨夫签字时对我说,“没想到她把你当成了陈默的转世。”
我吓一跳:“什么?”
“她总说,你越长越像陈默。”姨夫苦笑,“尤其是眼睛。所以她才那么执着给你找对象,因为她觉得,陈默如果活着,也该结婚生子了。”
我后背发凉。
原来这51个男人,不仅是陈默的替身,更是她想象中“和陈默生的儿子”的样子。
“她进精神病院前,让我把这个给你。”姨夫递过来一个记本,“她说,你会感兴趣。”
我没接:“烧了。”
“柔柔......”
“我再说一遍。”我盯着他,“烧了。或者我报警,说你们夫妻合谋诈骗。”
姨夫脸色一变,赶紧把本子塞回包里。
他怕我真的查下去,因为那本记里,不仅记录了小姨如何筛选这51个男人,还记录了她如何伪造他们的体检报告,如何隐瞒家族遗传病史。
她确实想看我生下一个“不健康的孩子”。
因为陈默死时,已经让她怀孕三个月。
那个孩子,是她在医院自己流掉的。
她不想让我好过,因为“陈默的孩子没了,沈家的孩子也别想健全”。
警察调查资金流向时发现,小姨这些年一直在给陈默的父母汇款,每个月5万,持续了十年。但她从未告诉过他们,陈默是为我爸死的。
她用我们家的钱,养着陈默的家人,同时把陈默的“复制品”介绍给我。
我不想再去多想,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这算什么?
自我感动的赎罪?
还是变态的复仇?
我不想去深究。
有些人心底的恶意,比深渊更黑。
8
小姨被正式送进精神病院那天,我没去,我妈去了。
她回来时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说想见你。”我妈把一沓信放在我桌上,“我替你收了,看不看随你。”
那沓信最上面一封,写着“柔柔亲启”。
字迹娟秀,是小姨的字。
我没拆,直接点火烧了。
火光里,那些扭曲的爱与恨,都化成了灰。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火苗舔舐信封,忽然说:“对不起。”
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正式道歉。
“我不该你。”她声音哽咽,“我只是......只是太相信她了。”
“您不是相信她。”我吹散灰烬,“您只是懒得自己为我心,所以把她当成救命稻草。”
我妈的脸又白了。
我说的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心口。
“柔柔......”
“妈。”我打断她,“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我诚实回答,“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我没说下去。
她懂了。
眼泪滚下来,砸在地板上。
接下来的子,出奇地平静。
小姨夫处理了小姨名下的财产,一半赔给我,一半捐给了精神卫生中心。
表妹更是去当带发修行的尼姑为了小姨赎罪。
我妈不再提相亲,但每天都会做我爱吃的菜,放在门口。
三个月后,我在公司楼下遇到了他。
不是相亲对象,是苏哲,我们部门的方。
他见过我发疯的样子,也见过我冷静的样子。
“沈柔。”他递过来一杯热可可,“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
“听谁说的?”
“广场舞队友,跟我妈是闺蜜。”他笑,“你妈说你失恋了。”
我噗嗤笑出声:“她是这么说的?”
“嗯。她说你小姨给你介绍了五十多个对象,你都不满意。”
“五十一个。”我纠正。
“真挑剔。”他调侃。
“是啊。”我接过可可,“所以你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
“小心被我盯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荣幸之至。”
我们的恋爱谈得平淡,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狗血撕。
他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我见过他最落魄的时候。
我们像两个被世界毒打过的人,凑在一起取暖。
订婚那天,我妈想请小姨来,被我拒绝了。
“柔柔,她毕竟......”
“她毕竟想让我生个畸形儿或一尸两命。”我平静地说,“妈,您是想让我在婚礼上,再被她捅一刀吗?”
我妈不说话了,默默退到一旁。
苏哲握着我的手,对满堂宾客说:“我感谢各位见证,但今天,我最要感谢的,是我未婚妻的坚定。”
“她没有被五十一个错误的选择打倒,反而因此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不是陈默的替身,不是她爸的远亲,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我,恰好就是那个普通人。”
掌声响起时,我看到我妈在角落里抹眼泪。
这一次,我没去安慰她。
有些痛,必须自己扛过去。
五年后。
我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刚满一岁,会叫妈妈了。
苏哲升了合伙人,我们换了更大的房子,生活安稳得像是偷来的。
那天带女儿去商场,遇到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太。
她坐在长椅上,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嘴里哼着歌。
“陈默,陈默,吃饭了......”
我心头一跳,仔细看去,是小姨。
她老得不成样子,头发全白,眼神涣散。
看到我时,她愣了愣,然后咧嘴笑:“柔柔,你回来了?”
我没说话,转身要走。
她却追上来,手里举着那个布娃娃:“你看,这是你和陈默的孩子,我照顾得很好。”
保安过来拦她,她尖叫着挣扎,布娃娃掉在地上,摔出一团发黑的棉花。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团棉花,忽然觉得,她才是真正可怜的人。
被困在十年前的回忆里,把外甥女当成替身,把初恋的幻影强加给别人。
她从未走出来,也从未想过要走出来。
“走吧。”苏哲抱起女儿,“别吓着孩子。”
我最后看了一眼小姨。
她被保安按在地上,还在喊:“柔柔,让陈默回来,我求你了......”
“我不是陈默。”我说,“也不是柔柔。”
“我是沈柔,苏哲的妻子,我女儿的妈。”
“我谁也不是,只是我自己。”
她愣住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商场外阳光很好,女儿在怀里咿咿呀呀。
苏哲问我:“没事吧?”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比死更难受。”
他懂我的意思。
小姨活着,但已经死了。
她死在了十年前的山崖下,和陈默一起。
我们开车回家,我翻出手机,看到我妈发来一条消息。
“你小姨确诊胰腺癌,晚期。”
我没回,直接删除。
放下手机,我静静地看着窗外
“妈。”女儿忽然开口,含糊不清。
我低头看她,她指着窗外:“树,好看。”
“对。”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好看。”
那些过往的悲伤,终于在这一声“妈”里,彻底消散。
我感谢那五十一个相亲对象,感谢他们的奇葩,感谢他们的相似。
是他们让我明白,有些人对你的好,其实是钝刀割肉。
也是他们让我懂得,真正的幸福,是找到一个把你当成唯一的人。
至于小姨,她的余生,将在精神病院里度过。
听说她每天抱着那个布娃娃,对着空气说话。
她活成了自己想成为的陈默,也活成了自己最恨的沈柔。
而我,只是沈柔。
一个普通的、幸福的、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