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拒婚,我不当三人纠葛的垫脚石
男女主人公是知微萧砚之的热门网络小说重生拒婚,我不当三人纠葛的垫脚石是著名作者可乐的最新佳作。第1章 1大靖永安三年,父亲战死沙场。侯府沈家收留了我这个孤女,让我认识了大小姐沈知微,和她的小竹马萧砚之。十岁的知微拉着我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往后岁岁年年,我们三人永不分离。”直到我及笄那年,萧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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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大靖永安三年,父亲战死沙场。
侯府沈家收留了我这个孤女,让我认识了大小姐沈知微,和她的小竹马萧砚之。
十岁的知微拉着我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往后岁岁年年,我们三人永不分离。”
直到我及笄那年,萧砚之求娶了我。
知微也主动远嫁和亲,却在途中遭遇山匪,尸骨无存。
我和萧砚之怀着心中的难赦之罪相伴余生。
直到我咳血不止,在弥留之际,他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泣声低语:
“宁宁,我爱你,自始至终都是。”
“但如果还有来生,我得先护好知微。”
再睁眼,竟是萧砚之登门求娶的那一天。
1.
京城最大的戏楼包厢里,世家子弟们呼喝着掷骰子,酒盏相碰的脆响震得人耳尖发麻。
我攥紧帕子,后背全是冷汗。
萧砚之和沈知微不在。
前世知微被山匪拖进乱岗的惨状猛地撞进脑海。
我腾地站起身,拎起裙摆就往外走,只丢下一句“家里有事”给满屋错愕的众人。
廊下夜风卷着桂香,着朱红廊柱,眼泪忍不住掉落。
上天给我机会,让我重活一世。
前世的悲剧,说什么也不能重演!
回侯府时已近子时,院里一片寂静。
我轻手轻脚上楼,路过知微的闺房,门虚掩着,案上摆着我们三人十岁时在京郊画的团扇。
眼泪再次汹涌。
前世我应了萧砚之的求亲,竟没看出知微强颜欢笑下的心如刀割。
她远嫁北疆时,我甚至没去送她一程。
后来找到她,是在城外五十里外的乱葬岗。
出嫁时所穿的衣裙被鲜血染得发黑,手中却紧握着那把破败的团扇。
那一幕,成了我和萧砚之后半生都无法挣脱的深渊。
我们抱着难赦之罪走到一起,在彼此身上寻找温度,却把伤痛反复撕扯。
直到我咳血不止,他抱着我哭,说下辈子要先护好知微。
好。
我攥紧拳头。
这辈子,我来成全你。
回房后一夜未眠。
盯着窗外的天色直到泛白,预想中萧砚之的登门质问却迟迟没来。
连传信的小厮都没见着。
按前世的脾气,他备了半月的聘礼被我放鸽子,早该闯到侯府问个清楚。
我让丫鬟去打听,很快带回消息。
“周公子今一整天都跟大小姐在一块儿,寸步不离!方才还陪着大小姐去买了新的团扇呢!”
“听说周公子昨还神神秘秘说要办大事,怎么今反倒围着大小姐转了?”
我心中疑窦丛生。
刚走出庭院,就看见廊下站着的两人。
知微正举着一支赤金坠子往萧砚之腰间比对,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这条坠子衬你!”
萧砚之没躲,眼神黏在知微脸上,专注得很。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前世他看我,也是这样的温柔眷恋。
我端着茶盏走过去。
“知微。”
她回头笑出梨涡:“宁宁!快来,砚之买了桂花糕,可甜了!”
我刚要坐下,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萧砚之力道大得我手腕生疼,直接把我拽到僻静的游廊拐角,按在廊柱上。
他盯着我,眼眶泛红,声音压得极低:
“楚暮宁,离知微远点。”
我愣住。
他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再靠近我,这样......对我们三个人,都好。”
他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悔恨与自责,还藏着一缕不明的复杂。
我就那样怔怔望着他。
一瞬间,所有疑惑串成一线,在心底轰然炸开。
萧砚之,他也重生了!
2.
那之后,我成了萧砚之重点“盯防”的对象。
只要近知微三步之内,他必定会像箭一样冲过来,横在我和她中间。
我去小厨房倒蜜水,路过庭院时,他的背瞬间绷紧。
我伸手想帮知微摘廊下的海棠,指尖还没碰到花枝。
就被他一把拨开,力道大得我踉跄两步。
“我来。”
他面无表情地摘下海棠,塞进知微手里。
知微瞪他:“萧砚之!你发什么疯!对宁宁这么凶!”
他没解释,只牢牢护在知微身侧。
知微转脸拉着我的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块桂花糖塞给我。
“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阵子火气重的很!这糖是砚之买的,分你一半!”
糖块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我攥在手里,心里生出了些许酸涩,却也暗下决心。
前世的亏欠,就让我用这辈子的远离来还吧。
我开始刻意避开他们俩。
知微约我去逛庙会、去听戏,我次次推脱。
理由不是“要抄医书”就是“心口疼要静养”。
她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周末,直接让丫鬟把我“押”到了京城最火的甜水铺。
萧砚之沉着脸跟在后面,活像个。
知微搅着冰镇酸梅汤,眼神凝重:
“宁宁,你到底怎么了?”
“咱们仨好久没一块儿出来了,你......是不是跟砚之闹别扭了?”
我搅着碗里的桂花圆子,状似无意地问:
“及笄礼过了,你的婚事定了吗?其实京里的永安伯就不错,离侯府近,家世也好,总好过远嫁他乡,让侯爷夫人忧心。”
话音刚落,对面的萧砚之猛地抬头。
声音冷得像冰:“靠得近不一定就好,就像有些人离得远了,大家才能更好。”
话里的警告意味,连知微都听出来了。
她推了萧砚之一把:“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么凶什么!”
她转向我,脸上堆着歉意的笑:
“宁宁别理他,他最近脑子不清醒。”
我看着知微维护我的样子,心里一暖,却更坚定了远离的决心。
我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占着她的光,还毁了她的人生。
深夜,我缩在被窝里,前世的画面翻涌而来。
十岁时,我被别家小姐欺负,知微拉着萧砚之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十五岁时,我咳得厉害,他们俩翻墙出去给我找偏方。
及笄礼上,萧砚之递来的聘礼盒,知微在身后偷偷抹眼泪。
那些好是真的,前世铸就的孽缘也是真的。
及笄礼后选婿的前一天,我和知微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
“知微,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一个人出府,更别去偏僻的地方,好不好?”
她眨眨眼,笑着点头:
“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娘似的!”
我刚松口气,就听见萧砚之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暮、宁!”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黑得像锅底。
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知微的手腕。
“跟我回房!”
“砚之你嘛!我跟宁宁在讲话呢!”
“有什么好说的!”他拽着知微转身要走,回头瞪我的眼神,却有着浓郁的警告意味。
“楚暮宁,少用你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吓唬知微!”
知微被他拉着走,不断回头朝我投来愧疚又疑惑的眼神。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没有半分委屈。
只要她能平安,我受点冷落算什么?
选婿那,我当着萧砚之和知微的面。
跟侯爷夫人说有意想选京中的永安伯。
知微欢呼雀跃,笑着说我原来心有所属,一定可以得偿所愿。
萧砚之盯着我,眼神深沉,情绪难辨,却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我就写了封信,递给了太医院的李院正。
告知院正我没有再多的顾虑,随时可以进宫学习。
我求了他半年,终于拿到了太医院学徒的名额。
还托人打听了治咳血症的偏方。
3.
周末,侯爷夫人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特意留萧砚之吃晚饭。
饭桌上,侯爷夫人给萧砚之夹了块东坡肉,笑得合不拢嘴:
“砚之啊,多吃一些,最近多亏你陪着知微,这丫头天天乐呵呵的。”
她又看向我,眼神慈爱:
“宁宁也是,做你想做的事情,有喜欢的郎君就和娘说,咱们侯府的姑娘,不能输给旁人。”
餐桌上气氛一片祥和。
知微扒着碗里的饭,叽叽喳喳说着以后要跟萧砚之去京郊骑马。
萧砚之偶尔应和一句,眼神却总往我这边飘。
我安静吃饭,心里却盘算着太医院的事。
侯爷夫人看着并排坐的萧砚之和知微,突然感叹道:
“以前没注意,现在一看,砚之和知微真是般配,站一块儿就顺眼。”
这话落下,饭桌上静了一瞬。
知微的脸唰地红了起来,偷偷瞄了萧砚之一眼。
萧砚之没抬头,但也没反驳。
侯爷夫人给我盛了碗汤:
“宁宁也不用急,我们侯府出来的姑娘,还愁找不到好人家?”
我接过汤碗,指尖冰凉,脸上却挤出个笑:“谢夫人关心。”
吃完饭,我正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刚走不到一半的路程,身后却传来阵阵脚步。
萧砚之站在我身后,压低声音:
“楚暮宁,侯爷夫人待你不薄,知微把你当亲姐妹,你不该这么糟蹋自己。”
我知道他是问我,转过身看着他。
“我嫁给永安伯有什么不好的吗?嫁了人就不会经常回府,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擦了擦手,从他身边走过。
“萧砚之,你守好知微,我过好我的子,咱们两清。”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天晚上,太医院的回信来了,李院正同意我下月入府当学徒。
我盯着信笺看了很久。
然后敲开侯爷夫人的房门,告诉了他们我的真实想法,把信递过去。
夫人惊讶地睁大眼。
“宁宁,你真想好要去太医院?那地方规矩多,可苦着呢!”
我点头:“我想试试,夫人,能不能别告诉知微和萧砚之?我怕他们拦我。”
夫人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
“傻孩子,想去就去吧,知微那边我帮你瞒着。”
我“噗通”跪下,磕了个头。
“谢娘成全!”
夫人赶紧把我扶起来,眼眶泛红。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成全。”
第二天,我就让丫鬟收拾了行李。
订了去太医院马车。
出发的子定在知微生辰后第三天。
4.
生辰前两天,我去后院收晾晒的医书。
看见花园里萧砚之和知微坐在石凳上。
知微似乎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最后支撑不住,轻轻靠在了萧砚之的肩膀上。
萧砚之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转身就走,眼眶有点酸。
刚回房,知微的丫鬟就跑来了。
手里拿着支新做的缠花。
“大小姐让我给您送这个,说明天要跟周公子去逛庙会,问您要不要一起。”
我让丫鬟带话回去。
“替我谢谢大小姐,我抄医书忙,就不去了,祝她玩得开心。”
晚上,知微偷偷溜进我的房间,赖在我床上不走。
“宁宁,其实我以前一直以为砚之喜欢你,还偷偷哭了好几回呢!”
“可他最近对你那么凶,我都跟他吵好几次了!”
我侧过脸看她,笑着说:“他凶我没关系,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他凶你就是凶我!”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抱着她。
知微,你不知道,他凶我,是因为他想护着你。
就像我远离你,也是想护着你一样。
知微生辰那天,侯府办了个小宴。
萧砚之一家都来了。
侯爷夫人拉着知微和萧砚之的手,眼里含着泪,笑得欣慰极了:
“看着你们俩好好的,我和侯爷就放心了。”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知微红透的脸,心里替她高兴。
突然,知微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看着萧砚之:
“砚之,我喜欢你,从十岁那年你帮我打跑恶狗就喜欢了,你愿意娶我吗?”
全场安静下来,萧砚之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全场顿时欢呼起来。
侯爷夫人喜极而泣,捂住了嘴。
知微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萧砚之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萧砚之的手臂在空中顿了顿。
然后缓缓回抱住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这幸福的一幕。
想起前世萧砚之抱着我哭的样子。
他说下辈子要护着知微,这辈子,他做到了。
我悄悄转身,把准备好的礼物放进知微的闺房。
是个青瓷瓶,里面装着我折了一周的纸鹤。
每只纸鹤上都写着。
“知微,平安喜乐”。
拖着行李箱出府时。
前厅还在热闹,没人注意到我。
马车等在侯府门口。
上车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朱红大门。
我倚着椅背,缓缓阖上眼。
往事如走马灯,一帧帧在心头掠过。
十岁时,我被别家小姐欺负,知微拉着萧砚之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十五岁时,我咳得厉害,他们俩翻墙出去给我找偏方。
及笄礼上,萧砚之递来的聘礼盒,知微在身后偷偷抹眼泪。
以及,在前世弥留之际,他的眼泪和耳边的低语。
“如果还能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护着知微......”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今晚。
明亮鲜活的知微,相信这一世她能够平安喜乐,幸福圆满。
再见了,知微。
再见了,萧砚之。
希望这一世,你们能平安到老,再也不要经历前世的痛苦。
而我的归处,在太医院的药炉旁,在那些苦涩的药汤里。
马车缓缓驶离,我放下车帘,闭上眼。
第2章 2
5.
太医院的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苦。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煎药、抄医书,还要跟着李院正学习认药、把脉。
可我却觉得踏实。
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咳血症的症状还在。
但李院正说我发现得早,只要按时喝药,控制住的概率很大。
“你这丫头,年纪轻轻倒有毅力。”
他看着我熬药的背影,笑着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不是有毅力,是怕死,怕重蹈前世的覆辙,怕没来得及弥补就再次离开。
侯府的消息,我只让丫鬟偶尔带回来几句。
知微的信写了一封又一封。
从最初的质问我为什么突然走,到后来的碎碎念:
“宁宁,砚之送了我一支赤金点翠钗,可好看了!”
“今天吃了你最爱的桂花糕,没你在,味道都不对了!”
我每封都看,却从不回。
侯爷夫人也会让丫鬟带钱和补品过来。
每次我都让丫鬟带话回去:
“钱够花,补品也够,让娘放心。”
只有萧砚之,一封信都没写过。
也好,反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6.
侯府里。
知微坐在闺房里。
盯着桌上一堆没拆封的信,眼眶泛红。
萧砚之站在一旁,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砚之,你说宁宁为什么不回我信?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萧砚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她可能......在太医院太忙了。”
“再忙也能写几个字吧?”
知微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总觉得,她这次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萧砚之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楚暮宁为什么走。
也知道她在太医院可以治她的咳血症。
前世她就是在这个年纪发病。
最后咳血而死,他怎么会不知道?
可他不能说,只能看着知微难过,自己也跟着难受。
那天晚上。
知微看着他,突然说:
“我们在一起了,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少了点什么,而且我一想到宁宁一个人在太医院吃苦,我就坐立难安。”
知微的眼泪掉下来。
“砚之,我们退婚吧。”
萧砚之微微一愣。
知微继续说道。
“砚之,你说我是不是其实没这么喜欢你,明明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可我心里却一直挂念着宁宁。”
“我想并不是喜欢你,我只是喜欢咱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光”
萧砚之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娶知微,是为了弥补前世的亏欠,前世楚暮宁死前他抱着她说:
“如果还能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护着知微。”
这句话化作执念,从获得新生开始就一直缠绕着他。
可从知微真的一直在他身边,楚暮宁真的离开以后。
他的心里却越发空虚,他想从来都没放下过楚暮宁。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
7.
退婚后的第三天。
萧砚之拿着侯爷给的地址,独自去了太医院附近的客栈。
他站在客栈楼下。
看着二楼亮着的窗,攥紧了手里的桂花糖。
那是知微塞给他的,说楚暮宁以前最爱吃。
犹豫了半响,他才上楼敲响房门。
门开时,楚暮宁穿着素色医女服,手里还拿着一本泛黄的医书。
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前世的温婉柔弱。
“你怎么来了?”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疏离。
萧砚之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的病......怎么样了?”
楚暮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
“李院正说,再喝半年药就能稳住了。”
她侧身让他进屋。
屋里摆满了药罐和医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萧砚之看着那些医书,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宁宁,跟我回侯府吧,我和知微退婚了。”
楚暮宁端药的手顿了顿。
抬头看向他,眼神清澈:
“萧砚之,你退婚是你的事,我回不回侯府是我的事。”
“我来太医院,不是为了逃避你们,是为了治好我的病,也是为了学真本事。前世我困在侯府的方寸之地,困在三人的纠葛里,最后落得个咳血而死的下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辈子,我不想再围着别人转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萧砚之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前世的依赖,只有对未来的笃定。
他知道,他再也留不住她了。
“那......我能偶尔来看你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楚暮宁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好好待知微,她值得真心对她的人。我在这里挺好的,有医书为伴,有病人需要我,足够了。”
萧砚之站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便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楚暮宁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可她心里却很甜。
她终于摆脱了前世的枷锁,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8.
萧砚之回府后,知微第一时间找上门来。
“她不回来,对吗?”
知微的眼神里带着失落,却没有意外。
萧砚之点头:
“她想在太医院当医女,她现在过得很好。”
知微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那就好。只要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从那以后,三人达成了一种默契。
知微会让丫鬟给楚暮宁送些桂花糕、蜜饯。
楚暮宁会回赠自己配的安神香、止咳膏。
萧砚之不再主动找楚暮宁。
却会让丫鬟暗中打听她的消息,确保她在太医院不受欺负。
一年后。
楚暮宁凭借一手精湛的针灸术,治好了太后的头疼,被破格提拔为太医院首位女医正。
消息传回侯府时。
知微正在庭院里晒太阳,她看着丫鬟递来的喜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知道,宁宁肯定能成!”
萧砚之站在廊下。
看着喜报上的“楚暮宁”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更多的却是释然。
他知道,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9.
又过了两年。
知微嫁给了京里的温家公子。
一个性格温和、对她极好的世家子弟。
婚礼当天,楚暮宁没能去。
却托人送来了一个手刻平安镯。
知微拿着平安镯,在婚礼现场哭成了泪人。
陆景珩作为观礼客,坐在席间。
他比三年前瘦了许多,眉宇间那股锐利被一种沉静的暮色取代。
他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喉结不断滚动,却始终没有醉。
婚礼结束后,他收到了楚暮宁的一封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愿君清宁,岁岁长安”
他盯着信看了很久,提笔回复:“万事顺遂,亦盼君安。”
10.
五年后,楚暮宁的医术已经名满京城。
连皇帝都亲自召见她,封她为太医院院判,赏赐了一座大宅子。
她搬进新宅的那天。
知微带着温家公子和刚满三岁的女儿来了。
萧砚之也来了,手里拿着一盒桂花糖。
庭院里。
知微的女儿拽着楚暮宁的衣角,声气地喊:
“宋姑姑!”
楚暮宁笑着抱起小女孩,从袖袋里摸出一支精巧的银簪子:
“给糖糖的见面礼。”
知微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
“宁宁,你现在可是京城最厉害的女医师了!”
萧砚之站在一旁,看着楚暮宁明媚的笑容,心里彻底放下了。
他走上前,把桂花糖递给她:
“还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楚暮宁接过糖,笑着说:
“谢谢。”
没有尴尬,没有纠缠,只有久别重逢的释然。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庭院里,像小时候一样聊天。
聊太医院的趣事,聊知微的女儿,聊京里的新鲜事。
夕阳西下时,知微带着女儿先走了,萧砚之也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向楚暮宁:
“宁宁,以后要是有事,随时找我。”
楚暮宁笑着点头:
“好。你也是。”
11.
又过了十年,楚暮宁成了一代名医。
门下弟子无数,还编著了一本《女科要旨》,流传后世。
知微和温家公子恩爱如初,女儿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萧砚之终身未娶。
却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成了京里有名的富商,还捐了很多钱建医馆。
帮助那些没钱治病的穷人。
那是他能为楚暮宁做的最后一件事。
三人偶尔会在京郊的寺庙相遇。
一起烧柱香,聊聊天,然后各自离开。
某天,楚暮宁整理旧物时,翻出了小时候三人画的团扇。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可她还是能认出知微的歪歪扭扭的字。
萧砚之的刚劲有力的字,还有自己的娟秀小字。
她看着团扇,笑了。
前世的愧疚、痛苦,都已经烟消云散。
这辈子,她活成了自己的光,也守护了最珍贵的友情。
窗外的阳光正好,她拿起医书,走向书房。
还有很多病人等着她,还有很多医术等着她去钻研,子还长着呢。
她的脚步轻快,眼神明亮,再也没有回头。
番外1 【沈知微视角·团扇】
花轿晃得厉害,红绸子擦着轿帘哗啦响。
我攥着那把画了海棠的团扇,指尖凉得发颤。
我知道萧砚之喜欢暮宁,从十岁那年他把自己的糖全塞给怕黑的暮宁时就知道。及笄宴上他捧着聘礼求娶暮宁,我躲在廊柱后面哭了半宿。
可我不怪他们,暮宁是我最好的姐妹,萧砚之是我最敬的哥哥。
他们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圣上赐婚的旨意下来那天,我主动接了旨。
侯府不能倒,暮宁身子弱,受不了远嫁的苦,我去最合适。
走前我偷偷去暮宁的窗外看了一眼,她正趴在桌上抄医书。
阳光落在她发顶,软乎乎的。
我把刚买的桂花糖放在她窗台上,没敢进去。
山匪冲过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把团扇塞进怀里。
这是我们三个小时候一起做的扇子,边境路远,这是我唯一带的有关三人的念想。
刀砍在背上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不是疼。
是不知道暮宁有没有吃到我留的糖。
不知道萧砚之会不会记得每年给我坟头放莲蓉糕。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
我好像听见暮宁在喊我名字,风里飘着桂花香。
像我们小时候在侯府院儿里荡秋千的味道。
要是有下辈子啊。
我不想当什么侯府嫡女,也不想喜欢萧砚之了。
我就想当我自己。
和暮宁、萧砚之,三个人好好的。
做一辈子好朋友就行。
一辈子不分开。
番外2 【萧砚之今生·桂花糖】
我现在不管去哪,口袋里都揣着桂花糖。
开医馆的时候,遇到来看病的小丫头哭,我就掏一块给她,甜丝丝的,她们就不哭了。
医馆的学徒总笑我,说我一个,总揣着糖像个小孩子。
我没告诉他们,以前有个姑娘,最爱吃巷口张记的桂花糖。
每年楚暮宁的生辰,我都会去太医院门口站一会儿,远远看她一眼。
有时候她穿着医女服跟着李院正出来巡诊,眉眼清亮,比我记忆里任何时候都好看。
我不会上去打招呼,就站在树后面看一会儿,等她走了,我就把口袋里的桂花糖放在她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我知道她看见会拿走的。
知微成亲那天,我收到了她的信,上面只有八个字“愿君清宁,岁岁长安”。
我盯着那封信看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把所有的商铺都改成了“宁安堂”。
卖的药比别家便宜一半,还免费给穷人义诊,我想这是我今生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我这辈子没娶,旁人都问我是不是还想着沈知微,我笑了笑没解释。
我欠她的,欠暮宁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能远远看着她们俩过得好,能帮暮宁多救几个人,就够了。
去年暮宁编的《女科要旨》刊印的时候,我买了一千本。
免费送给天下的医馆。扉页上她的名字印得清清楚楚。
我摸着那三个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宁宁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不用困在后宅里。
不会带着愧疚过一辈子,没有带着一身的伤痛郁郁而终。
今生她能用所学所用救助有需要的人。
活成了她理想中的模样。
知微也能安然无恙的幸福生活,我也终于不用在愧疚中过完余生。
真好。
番外三【楚暮宁视角】
我四十三岁这年,正在给重版的《女科要旨》写序。
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掉出一叠压得平平整整的桂花糖纸。
前世弥留之际,我躺在萧砚之怀里,咳出来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襟。
脑子里全是知微死在乱葬岗的模样。
我那时候想,我们三个都太苦了,欠的债还不清,下辈子最好别遇见了。
可老天爷偏要给我重来的机会。
及笄那天在戏楼里,我指尖攥着帕子,指尖都掐出了印子。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这一世知微安然无恙。
后来我看见萧砚之把知微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戒备,我不仅不难过,反而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也回来了,他会护着知微,我们三个的悲剧,终于不会重演了。
去太医院的马车驶离侯府那天,我掀着车帘往后看。
朱红大门里的热闹我没份,可我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终于不用困在后宅的方寸之地,不用困在三个人的纠缠里。
我能学医,能治病,能活成我自己。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萧砚之总站在医馆门口的石狮子后面,揣着桂花糖不敢进来。
我假装不知道,把桂花糖纸一张张压在医书里,一压就是几十年。
瘟疫那年我连续熬了七天七夜,晕过去之前,看见他疯了似的冲进来,脸上还沾着送药材蹭的灰,抱着我往医庐跑的手都在抖。
我趴在他背上,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桂花香,那时候我就知道,前世的债早就还清了,他守了知微一辈子,也念了我一辈子。
我攥着糖纸站起身,丫鬟进来扶我。
“师父,萧老板和沈夫人都在院子里等着呢,说要带你去京郊看海棠。”
院子里,萧砚之拄着拐杖,头发半白,手里还攥着一包刚买的桂花糖,看见我就笑,耳朵尖居然还像年轻时那样红。
知微搀着温家老侯爷的胳膊,手里拎着一食盒我最爱吃的莲蓉糕,老远就喊我
“宁宁快过来,就等你了!”
风一吹,院角的海棠落了满身,我看着身边这两个陪了我两辈子的人,突然觉得,老天爷待我不薄。
上辈子欠的,这辈子都还了。
这辈子想要的,也都得着了。
我把手里的糖纸小心翼翼夹进新刊印的医书里。
“走,看海棠去。”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