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外派不带我,怀孕后我发现他第二个家
《老公外派不带我,怀孕后我发现他第二个家》小说是网络作者明天下雨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杨明远林晓芸。第1章 1“老婆,公司派我去管理分部,等我站稳脚跟升了职,我就接你过去。”婚后,老公为了事业和我分居两地。第一年他升上组长,说那边物价高,买不起房,让我等等。第二年他升上主管,又说公司效益不好,可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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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老婆,公司派我去管理分部,等我站稳脚跟升了职,我就接你过去。”
婚后,老公为了事业和我分居两地。
第一年他升上组长,说那边物价高,买不起房,让我等等。
第二年他升上主管,又说公司效益不好,可能被裁,让我别过去。
第三年他说晋升经理职位失败,等他当上经理,一定接我过去。
这些我都信了。
直到查出怀孕,我悄悄去找他想给他个惊喜。
好不容易找到他租的小区,却看见他抱着一个孩子,跟几个同事上了楼。
“杨经理,真羡慕你啊,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车房都是全款买的,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我戴着帽子跟上去,只见门打开,同事们对着开门的女人叫嫂子。
那女人笑了笑,眼尖的注意到站在后面的我,
“咦......老公,这是新招的实习生吗,怎么之前没见过?”
1
我摘下帽子的时候,指尖还在发抖。
三月的风裹着小区里的玉兰香吹过来,发梢扫过耳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了冰:
“杨经理,你不解释一下,我是谁吗?”
我特意加重了杨经理三个字。
话音落地的瞬间,杨明远的脸唰地白了。
僵持了几秒,或许只有两三秒,但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涩、僵硬:
“对......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下周才正式入职。”
“但是我想着以后就是一个部门的,今天的聚餐,就叫了她一起来,先熟悉熟悉......”
说完,他再次看向我。
那双曾经对我诉说过无数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别拆穿,别说,求你了。
“原来是新同事啊!”
“欢迎欢迎!以后多多关照!”
同事们一边进了门,一边和我打招呼。
我掐紧掌心,也走了进去。
入目是宽大的客厅和大阳台。
我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所以,和我说买不起房,还要我时不时接济他的老公,其实早就买了大平层,还是全款。
杨明远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身体依旧僵硬。
林晓芸抱过孩子,招呼众人坐下,随后朝我道:
“小周是吧?不要拘谨,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我呀,是杨明远的爱人,你叫我林姐就行。”
她说着,脸上适当地飞起一抹红晕,带着新妇般的羞涩。
“我和明远认识好多年啦,一路走过来也不容易。现在总算是在这里安定下来了。”她低头,亲了亲怀里孩子的脸蛋,柔声哄道:
“宝宝,叫姐姐。这是爸爸公司新来的姐姐。”
我笑了。
我真的笑出了声。
在满室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里,我的笑声显得有些突兀,有些尖锐。
所有人都看向我。
“叫错了。”
我盯着杨明远的脸。
“虽然被叫姐姐,我挺开心的,”
“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讲,你不能叫我姐姐。”
我提了点音量:
“这要是在古代,你应该叫我一声嫡母。”
2
“啪嗒!”
不知是谁的筷子掉在了地板上。
同事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我是不是幻听了”的茫然。
杨明远猛地向前一步,指着我呵斥:
“你当着大家的面胡说什么?”
我耸了耸肩,目光平静,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疑惑:
“在古代,妾室生的孩子叫正妻,就得叫嫡母。我说的,不对吗?老公。”
“你——!”
杨明远被我堵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而他身边的林晓芸,在我说出嫡母两个字时,身体就已经彻底僵住。
她眼底的怨毒和嫉恨毫不掩饰地射向我。
她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但她还是选择了和杨明远在一起,同居,生子,构建了这个看似完美的家。
我最后那点可笑的、关于她或许也是被骗的微弱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杨明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和浓浓的不敢置信: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你......”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打断他的质问:
“我胡说?我倒是想问问你,杨明远,你在什么?”
“我说为什么这三年你都不肯让我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眼泪突然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原来不是买不起房,不是没升经理,是因为你在这儿和小三有了第二个家。”
“够了!”
林晓芸突然冲过来,扬起手给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脸颊上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说谁是小三?”
林晓芸指着我鼻子骂,口剧烈起伏。
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我笑了。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瞬间,猛地抬手,用尽全力,反手狠狠抽了回去!
“啪!”
比刚才更响亮的一声。
“啊!”
林晓芸被我扇得趔趄了一下,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近一步,盯着她,吼道,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谁知三当三,我就说谁!”
杨明远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上前,挡在了我和林晓芸中间。
林晓芸靠在他身后,捂着脸,看清杨明远的脸色,吓了一跳。
她知道,她这一打,基本坐实了她是小三的事实。
她眼睛滴溜一转,立马叉着腰说道:
“你就是明远那得了精神病和妄想症的前妻吧?”
她吸了吸鼻子,对着惊呆了的同事说道:
“我老公早就跟她离婚了!原因就是她疑神疑鬼,控制欲强得可怕。”
“老公实在受不了才离的婚,结果离婚之后,她更疯了,得了妄想症,说她和我老公没离婚,老公被得没办法,才远走他乡,来了这里重新开始!”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看向杨明远,满是心疼和依赖。
“我们俩是离婚后才认识、相爱的!我们在一起名正言顺!”
“谁知道这个疯子,阴魂不散,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杨明远在这里,又追过来了!”
“还在这里胡说八道,污蔑我的清白,破坏我们的家庭!”
同事的表情从震惊茫然,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
随即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厌恶和一丝......恐惧。
杨明远立刻语气沉重的开口,带着无奈和疲惫,演技精湛:
“没错周妍,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
“还要这样来纠缠,来破坏我现在的生活?你非要把我死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离婚?”
“你说我们离婚了?好啊,离婚证呢?”
杨明远脸色一变,强作镇定:
“离婚证早被你烧了,现在来和我要,我上哪找给你去!”
“这样啊。所以,你和我离婚了,和林晓芸结婚了,是吗?”
林晓芸带着得意。
“当然!”
我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随后我拿出手机,解锁,按下拨出键。
电话被很快接通了。
“喂,你好。”
“我要举报,我老公杨明远,涉嫌重婚罪。”
3
“你疯了!”
杨明远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狗急跳墙的疯狂。
他猛地扑了过来,用尽全力一把狠狠打在我的手腕上!
“啪!”
手机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屏幕瞬间炸开,随后彻底黑了下去。
同事彻底惊呆了,张着嘴,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
客厅里只剩下孩子被吓到后更响亮的哭声。
和林晓芸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杨明远膛剧烈起伏,他猛地转身。
面对着那几个已经不知该如何自处的同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扭曲的笑容。
声音涩发紧,语无伦次地试图补救:
“误会......都是误会!她这里真的有问题!”
他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慌乱。
“你们也看到了,她、她动不动就发疯,胡说八道!记错事情了!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一些,但声音依旧发飘:
“对不住,今天这饭,看来是吃不成了。是我没处理好,扫了大家的兴。”
“这样,今天你们先回去,改天,改天我一定重新摆一桌,给大家赔罪!”
“现在我得先处理一下我这个前妻的事情,她精神不稳定,我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他几乎是半推半请地把那几个还处于震惊懵状态的同事往门口送。
孩子也被林晓芸趁这个时候送进了卧室。
杨明远背对着门,口还在剧烈起伏。
刚才强撑出来的镇定和客气,在门关上的瞬间,荡然无存。
“周妍!”
“谁让你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同事们会怎么议论我?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我的鼻子,指尖都在颤。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恶心。
过去三年,我就是在为这么一个,耗尽青春,拼命攒钱,甚至刚刚还在为怀了他的孩子而欣喜若狂?
我上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用尽了我所有的恨意和屈辱。
“怎么,嫌我发现你的,知道你杨大经理在这里有老婆有儿子有车有房,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了,所以恼羞成怒了?”
杨明远脸上迅速浮起鲜红的指印。
“你他妈敢打我?”
他反手,用比我更大的力气,更狠的劲道,重重一巴掌扇了回来!
“啪!”
我被打得眼前一黑,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后腰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餐椅背上,钻心的疼。
嘴里腥甜的味道更浓了。
杨明远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面目狰狞。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闹,我苦心经营的形象全完了!”
“形象?”
我扶着椅背站稳,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杨明远,你还知道要脸?你还知道形象?”
我猛地抬手,抓起餐桌上那个厚重的玻璃花瓶狠狠朝他砸过去!
“我去形象!”
杨明远吓了一跳,慌忙躲开。
花瓶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砸在后面的电视柜上,“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片混合着水和残花,四溅开来,满地狼藉。
“我这几年!白天在单位像个牲口一样活,晚上回去还要骑两个小时破电动车跑外卖!”
“一件新衣服舍不得买,一顿像样的饭舍不得吃!”
“我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以为我们在为未来奋斗!我以为你在外面吃苦受累,我要替你守住大后方!”
我吼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
但不是软弱,是恨,是悔,是滔天的怒火。
“结果呢?结果你他妈早就用我们的血汗钱,在这里和别人买房生孩子!”
“杨明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够了!”
卧室门被拉开,林晓芸走了出来。
她已经哄好了孩子,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早已收起,只剩下冰冷和怨毒。
她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嘲讽至极的弧度:
“谁让你自己蠢?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拴不住自己男人,怪得了谁?”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我最痛的地方。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
她往前走了一步,近我,语气轻蔑:
“还重婚罪?吓唬谁呢?你真当我不懂法?”
“我告诉你,只要没领那张证,就算我们住在一起,就算有了孩子,那也不叫重婚!”
“法律管不着!你想用这个吓我们?做梦!”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得意的脸,看着旁边杨明远那默认甚至隐隐赞同的表情,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我尖叫一声,像一头被到绝境的母兽,不管不顾地朝林晓芸扑了过去。
双手直接朝她那张令我作呕的脸抓去!
“周妍你疯了!放开她!”
杨明远立刻冲上来拉我,想把我从林晓芸身上扯开。
但我已经红了眼,什么也顾不上了。
我死死揪着林晓芸的头发,杨明远在中间,试图分开我们,却挨了我好几下乱抓乱打。
“滚开!你们这对狗男女!骗子!!”
“离婚!”
我一边厮打,一边用尽力气吼道。
“杨明远!我要跟你离婚!”
“还有我这三年花在你身上的钱,你都给我还回来!连本带利,少一分都不行!”
杨明远嗤笑。
“离婚?行啊!”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无赖般的嘲讽。
“钱?什么钱?周妍,我给你花的钱?还是你自愿给我的生活费?你有证据吗?”
“转账记录?借条?还是签了字的合同?”
他摊摊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我告诉你,那些都是你自愿赠与的!是你自己愿意倒贴!现在想往回要?凭什么?法律都不支持你!懂吗?蠢货!”
“你......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我就是,怎么了?”
杨明远说着,大步上前,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往门口拽。
“放开我!杨明远!你这个!畜生!”
林晓芸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快意和解恨。
“滚!别再来扰我们!否则我报警抓你!”
灯光照着杨明远那张写满厌恶和不耐烦的脸。
和林晓芸那冰冷得意的眼神。
就在杨明远把我推出门的一瞬间,我露出一个狠决的笑。
“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吗?”
杨明远脸色一滞。
我顺着他的力度往外跌,轻声道:
“就凭这个。”
话音刚落,杨明远愣住了。
林晓芸则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俩人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第2章 2
5
砰!”
我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走廊瓷砖上。
声音沉闷而结实。
剧痛从尾椎骨炸开,迅速蔓延至整个腰腹。
但比这更清晰的,是小腹深处传来的、某种东西断裂般的绞痛。
“你装什么——”
杨明远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我蜷缩在地上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看见我捂着肚子,脸色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迅速褪去最后一点血色。
然后,他看见了血。
深红色的、温热的液体,正从我浅灰色的裤子内侧迅速洇开,像一朵狰狞而绝望的花,在瓷砖上绽开、蔓延。
“血......”
林晓芸的声音变了调,她从门口探出头,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
“她、她怎么......”
我蜷缩在地上,疼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我抬起头,看向杨明远,看见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那双刚才还写满厌恶和狠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的、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这血意味着什么。
“救......命......”
我艰难地挤出声音,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救救我的......孩子......”
最后三个字,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用尽了我肺里所有的空气,用尽了我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凄厉的绝望。
“怎么了这是?”
隔壁的门猛地拉开,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看见我身下的血泊,她倒吸一口冷气:
“哎哟我的天!这、这怎么回事?”
“快!快打120!”
又有一扇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掏出手机。
杨明远像是被钉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我,又看看我身下越来越多的血,眼神空洞而混乱。
林晓芸猛地反应过来,她冲过来抓住杨明远的胳膊,声音尖利:
“明远!明远你快说话啊!这、这怎么回事?她是不是装的?她是不是——”
“闭嘴!”
杨明远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像是终于从噩梦中惊醒,踉跄着蹲下身,伸手似乎想碰我,又在半空中僵住。他的手在颤抖,剧烈的颤抖。
“周妍......你、你......”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
“你怀孕了?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尽管这个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但我确确实实笑了。
眼泪混着冷汗从眼角滑落,但我笑着看他,一字一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现在......你知道了。”
6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消毒水的味道。
惨白的天花板。
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我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小腹处空荡荡的、钝刀割肉般的疼痛。
那种疼痛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某种存在被硬生生剥离后的虚无。
“醒了?”
护士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我转动眼珠,看见护士正在调整输液管的速度。
然后,我看见站在病房门口的那个身影。
杨明远。
他背对着我站在门口,肩膀垮着,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病人醒了。”
护士对门口说了一声。
杨明远身体一僵,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脸上还带着没擦净的、涸的泪痕。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有恐惧,有悔恨,有茫然,还有一丝极力想要掩饰却掩饰不住的、对未来的恐慌。
“周妍......”
他走进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
“不会推我?”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杨明远愣住了。
“还是不会在知道我有孩子的情况下,还选择推我,只是会更小心一点,选个不会流产的力度?”
我继续问,语气甚至没有太多起伏,只是陈述。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明远猛地摇头,手里的纸被他捏得哗啦作响。
“我只是......我当时太生气了,我失去理智了,我没想伤害你,更没想伤害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
多么动人的忏悔。
如果我不知道他过去三年做了什么,我几乎要信了。
“你的孩子?”
我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很可笑。
“杨明远,你配提‘孩子’这两个字吗?”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把视线移开,不再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三月的阳光很好,玉兰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多好的春天。
可我的孩子,永远看不到这个春天了。
“周妍......”
杨明远还想说什么。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两名穿着警服的民警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一名年长些,约莫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另一名年轻些,手里拿着记录本。
“请问是周妍女士吗?”
年长的警察开口。
“我是。”
我应道。
警察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杨明远身上:
“你是杨明远?”
“是、是我。”
杨明远明显紧张起来,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我们接到报警,”
年长的警察语气平稳。
“说这里涉及一起重婚罪举报。报警人自称周妍,是这位女士吗?”
杨明远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层。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哀求。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杨明远抢在我前面开口,语速快得有些慌乱。
“那是我前妻,她、她精神有点不稳定,经常胡言乱语!我们早就离婚了!真的!重婚罪什么的,完全是她瞎说的!”
“是吗?”
年长的警察看向我。
“周女士,是你报的警吗?”
病房里安静下来。
杨明远死死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缓缓转过脸,迎上他的目光。
然后,我慢慢抬起手,指向他。
“对,是我报的警。”
我的声音清晰地在病房里回荡。
“举报杨明远重婚。”
杨明远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身体晃了一下。
“但是警察同志,”
我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地上。
“现在,我要告他的,不止是重婚。”
7
我顿了顿,在杨明远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一字一句道:
“我还要告他,故意伤害。”
“你胡说什么?”
杨明远失控地叫起来。
“我什么时候故意伤害你了?你自己摔倒的!关我什么事?”
“我自己摔倒的?”
我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的。
为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消失的小生命,为过去三年愚蠢至极的自己,为此刻这个依旧在试图推卸责任的丑恶嘴脸。
“杨明远,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撒谎。”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警察,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吐字无比清晰:
“警察同志,我怀孕了,快两个月。今天,我去我丈夫,却发现他早就和另一个女人林晓芸同居,还生了一个孩子。”
“在我质问他时,他和林晓芸一起羞辱我、殴打我,最后,杨明远为了不让我揭穿他的重婚事实,将我暴力推出门外,导致我摔倒,流产。”
我从枕头下抽出刚刚护士交给我的病历,递了过去。
“这是医院的诊断证明。孩子没了,是因为外力导致的流产。”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最后的冷静。
“当时的情况,他们小区的楼道有监控,邻居们也看到了,都可以作证。是杨明远,亲手把我推倒在地,害死了他的亲生骨肉。”
“不!不是这样的!”
杨明远彻底慌了,他扑到警察面前,语无伦次地解释。
“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说!我、我不知道她怀孕!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想推她!”
“我就是......我就是轻轻拉了她一下,她自己没站稳!而且、而且她先动手的!”
“她和晓芸撕打在一起,我是去拉架的!你们可以去问晓芸!可以去问我同事!他们都看见了!”
“轻轻拉了一下?”
我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杨明远,你要不要看看我身上的伤?看看我脸上的巴掌印是不是你‘轻轻拉一下’留下的?看看我后腰撞出来的淤青是不是我自己变出来的?”
我猛地扯开病号服的领口,锁骨和肩颈处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暴露在空气中。那是刚才在门口撕扯和被他推搡时留下的。
两名警察的眉头同时皱紧了。
“至于你为什么推我......”
我盯着杨明远,看着他眼中越来越深的恐惧,慢慢地说。
“是因为怕我揭穿你重婚,对吧?”
“你胡说!我没有重婚!”
杨明远矢口否认,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没有?”
我点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然后,在杨明远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的时候,我转向警察,说出了那句让他瞬间坠入冰窟的话:
“警察同志,我这里有一段录音,是今天事发前,我在杨明远家里录下的。我想,它能说明很多问题。”
杨明远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他想起来了。
想起在门口,在我倒下之前,我说的那句轻飘飘的话——
“就凭这个。”
原来,这个指的不是孩子。
是录音。
是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和法律审判席上的,铁证。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你什么时候......”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从枕头另一边,摸出了我的手机。
屏幕虽然摔裂了,但居然还能开机。
我点开录音文件,找到了最新的一段,按下了播放键。
先是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口袋里挪动。
然后,清晰的人声传了出来——
先是我的声音,带着颤抖的质问:
“......你说我们离婚了?好啊,离婚证呢?”
接着是杨明远强作镇定的声音:
“离婚证早被你烧了,现在来和我要,我上哪找给你去!”
“这样啊。所以,你和我离婚了,和林晓芸结婚了,是吗?”
一个女人得意洋洋的声音立刻响起:
“当然!”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8
杨明远面如死灰,靠着墙壁,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
他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困兽般的、绝望的呜咽。
而两名警察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年长的警察示意年轻警察收起记录本,然后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瘫软在地的杨明远。
“杨明远,林晓芸现在人在哪里?”
杨明远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和崩溃中。
“杨明远!”
警察加重了语气。
他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早已没有了之前半点经理的派头,只剩下狼狈和绝望。
“在......在家......”
他机械地回答。
“你,还有林晓芸,现在跟我们出所,配合调查。”
警察的声音不容置疑。
“关于重婚,以及故意伤害导致流产的案件,我们需要你们详细说明情况。”
年轻警察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杨明远从地上拉起来。
杨明远像个木偶一样被架着,经过我病床边时,他忽然扭过头,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仿佛我是毁了他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平静地回视他,心中一片冰冷的荒芜。
恨我吗?
你该恨的,是你自己。
警察带着杨明远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我躺回床上,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那里平坦,空荡,只有隐约的、生理上的疼痛提醒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什么。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头。
对不起。
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更对不起,你的爸爸,是个。
所以妈妈......不能让你来到这样一个父亲身边。
对不起。
警察离开后不久,我就用备用手机登录了社交平台。
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名字就叫“怀孕给丈夫惊喜却意外他发现他出轨”。
然后,我开始写。
从三年前他离开家开始写,写我如何相信他的每一句承诺,如何拼命工作攒钱,如何计划着我们的未来。
写我发现怀孕时的欣喜若狂,写我满怀期待想去给他惊喜。
写我在他小区楼下看到的那一幕,写他怀里抱着别人的孩子,写别人叫他“杨经理”,羡慕他“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车房全款”。
我写了那场荒唐的聚餐,写了他和林晓芸如何一唱一和污蔑我是疯子前妻。
写了他如何否认重婚,写了他气急败坏下的推搡,写了我身下蔓延开的鲜血,写了我被抬上救护车时他惨白的脸,写了医院冰冷的诊断书。
我没有过多渲染情绪,只是平静地、近乎残忍地陈述事实,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这三年血淋淋的真相。
然后,我附上了证据。
那张病历,我身上淤青的照片,小区邻居在业主群里讨论此事的截图,以及那段录音。
做完这一切,我点击了发送。
然后,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等待这场我自己点燃的风暴降临。
9
我没有等太久。
或者说,互联网时代,正义与毁灭的传播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先是小范围的讨论,然后某个大V转发,配文:
【看完血压高了,人怎么能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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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饭男出轨生子原配流产#的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后面跟了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是我的长文,是我的证据,是无数网友滔天的怒火。
【吐了,真是又当又立的极致,用老婆的钱养小三,还让老婆打两份工?当代陈世美都没你这么狠!】
【听录音给我听哭了,原配姐姐说‘我要举报我老公重婚罪’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她该多绝望啊......】
【重点不是重婚!是故意伤害导致流产!这是故意人,必须严惩!】
【录音里那个小三的声音好嚣张啊,‘法律管不着’,现在管得着了吗?重婚罪三年以下,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三年以上,等着吧!】
【人肉出来了!渣男叫杨明远,XX公司分公司营销部经理!小三林晓芸,是同公司行政部的!公司信息如图[图片]!】
【求公司地址!这种道德败坏的渣滓也配当经理?开除!必须开除!】
【我是他们小区的!那天我就在现场!原配姐姐流了好多血,渣男和小三当时脸都吓白了!活该!】
【同事也来爆料!渣男在公司一直立宠妻爱家人设,说老婆在老家照顾父母,原来本就是两头骗!他还用公司的经费给小三买过包!有报销单为证![图片]】
舆论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我的私信和评论区爆炸了,有同情,有鼓励,有支招,也有感同身受的其他女性讲述自己类似的遭遇。
但更多的是对杨明远和林晓芸的声讨和谩骂。
他们的个人信息、工作单位、甚至老家地址都被扒了出来,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他们的公司官方微博最先沦陷。
迫于压力,公司在当天晚上发布了紧急声明。
表示“高度重视网络上关于我司员工杨明远、林晓芸个人作风问题的舆情,已立即成立专项调查组进行核实。公司始终坚持员工品德与能力并重的原则,若情况属实,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第二天下午,处理结果就出来了。
杨明远、林晓芸,因个人严重不当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对公司声誉造成重大负面影响,予以立即开除处分,解除一切劳动合同。
紧接着,警方的通报也来了。
因涉嫌重婚罪、故意伤害罪,犯罪嫌疑人杨明远、林晓芸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里还提到,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杨明远还存在涉嫌职务侵占的行为,已并案处理。
铁窗,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归宿。
而这场风暴中,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他们被拘留后的第一次分别审讯中。
起初,林晓芸还在坚持她之前的说辞。
哭诉自己是被杨明远骗了,不知道他有家室,自己也是“受害者”。
请求警方从轻处理,把主要责任都推给杨明远。
但当警方将证据摆在她面前,并告知她,杨明远已经承认两人同居多年且育有一子,并且作证她知晓杨明远的婚姻事实,然后,在极度的恐惧和为了自保的扭曲心理下,她开始了疯狂的反咬。
“都是他!都是杨明远我的!他说的,只要我听他的,就给我一切!我是被他骗了!被他害了!”
审讯室里,林晓芸哭得歇斯底里,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那个曾经许诺给她幸福的男人。
而另一边,杨明远听完林晓芸的证词,气得破口大骂。
“她放屁!”
“是她!是林晓芸先勾引我的!她知道我有老婆!她说她不在乎!她说她只要跟我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要!”
狗咬狗,一嘴毛。
昔的恩爱夫妻,在铁窗之内,为了哪怕一丝可能减刑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撕咬得血肉模糊。
露出了爱情糖衣下最丑陋、最不堪的内核。
他们互相揭短,互相推诿,将对方最阴暗的心思和盘托出,只为证明自己罪轻一等。
这些后续的审讯细节,是后来办案的警察小姐姐来看我时,略带唏嘘地告诉我的。她说,了这么多年,这种场面见得不少,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人性复杂得令人心寒。
我只是静静听着,心中已无太多波澜。
他们的互相撕咬,不过是印证了我早已看清的事实。
那所谓爱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欺骗、自私和欲望之上,坍塌是迟早的事。
只是我的出现,加速了这个过程,也让这坍塌显得更加肮脏和可笑。
10
我身体恢复一些后,在律师的陪同下,去派出所做了更详细的笔录。
也提交了所有我能收集到的证据。
警方告诉我,由于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杨明远和林晓芸很快就会被正式逮捕,移送检察院审查。
重婚罪、故意伤害罪,加上杨明远那份职务侵占,数罪并罚,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民事部分,我也提起了诉讼,要求分割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
尘埃,似乎正在落定。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独自一人办完手续,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医院大门。
春风拂面,带着玉兰将谢未谢的余香,和新生枝叶的清新味道。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赴着自己的生活。
我站在台阶上,微微眯起眼睛,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
小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但我知道,那更多的是心理作用。
身体上的伤口正在愈合,心里的那个洞,或许需要更久的时间,或许永远都会在那里,成为一个隐秘的、湿的角落。
但至少,我不再被困在那个谎言编织的囚笼里,不再为不值得的人消耗生命。
我拿出手机,打开账号。
最后一条动态下面,已经有几十万条评论,还在不断增加。
我没有再看那些或温暖或激烈的言辞,只是平静地编辑了最后一段文字:
【谢谢所有陌生人的温暖和善意。事情在处理中,恶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号不会再更新了。愿所有善良的人,都能被温柔以待;愿所有黑暗,终会见到阳光。再见。】
点击发送,然后,注销账号。
就让“周妍”的这场噩梦,连同这个账号,一起留在昨天。
我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我早就联系好的、一个远离这座城市的小镇。
那里有我一个远房表姨,愿意暂时收留我。
我打算在那里休养一段时间,看看书,学点一直想学却没时间学的手艺,比如烘焙或者园艺。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
高楼大厦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田野和远山淡淡的轮廓。
我低下头,最后一次轻轻抚过小腹。
再见,我的孩子。
愿你去往一个没有欺骗和伤害的纯净之地。
再见,过去三年那个傻得可怜、却也坚韧得可敬的自己。
再见,杨明远。
车轮滚滚向前,载着我,驶向春天深处,驶向一个未知的、却只属于我自己的,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