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惨死在核磁舱,丈夫却逼我签下了谅解书
热门新书《婆婆惨死在核磁舱,丈夫却逼我签下了谅解书》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小圣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沈浩林悦。1我从太平间刚认完尸,丈夫就带着林悦赶了过来,将一份谅解书甩在了我面前。“核磁机又没辐射,是她自己突发心梗,凭什么全怪我交接班失误......”林悦躲在沈浩怀里,哭得委屈又无辜。沈浩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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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从太平间刚认完尸,丈夫就带着林悦赶了过来,将一份谅解书甩在了我面前。
“核磁机又没辐射,是她自己突发心梗,凭什么全怪我交接班失误......”
林悦躲在沈浩怀里,哭得委屈又无辜。
沈浩心疼地拍着她的背,转头看向我时,眼里挤出几分痛心与无奈。
“老婆,我知道妈走了你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别再为难活人了。”
“妈生前那么善良,肯定也不希望因为一场意外,就毁了悦悦的大好前途,对吧?”
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伪善嘴脸,我耳边全是林悦掩饰不住的得意抽泣。
就在半小时前,我刚去太平间掀开过那层白布。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死在核磁机里的人本不是我妈。
我强压着上扬的嘴角,痛快地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说得对,妈那么善良,肯定会原谅你们的。”
我倒要看看,等沈浩亲自掀开白布的那一刻,还能不能这么大度。
1
林悦是沈浩从小一个家属院里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这家医院放射科的技师。
这大半年来,我为了照顾两边身体都不好的老人,每天连轴转,买菜做饭跑医院。而沈浩却总借口律所接了棘手的案子,频频夜不归宿。
面对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接到医院电话赶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太平间看一眼遗容,而是下意识将林悦紧紧护在怀里。
就在来这间办公室之前,我刚去太平间认过遗体。
掀开白布的那一刻,老太太手腕上戴着我上个月刚给婆婆打的实心金手镯。身上穿着的,是沈浩前几天刚在批发市场给她买的暗红色羽绒服。
核磁共振确实没有辐射,但运行时的噪音高达一百二十分贝,堪比几台电钻同时在耳边狂响。
病人被死死固定在幽闭的线圈和舱体里,无法脱身。稍微有点常识的技师都知道,对于上了年纪的患者,手里必须塞上紧急呼叫的捏球。
可林悦为了赶着交接班去楼下吃麻辣烫,不仅没给病人塞呼叫球,连监控台都没人盯着。
病人在极度的幽闭恐惧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突发心绞痛,活活在机器里绝望憋死。
这在医学和法律上,叫严重不负责任导致的医疗事故罪。
可沈浩不知道死的是谁。
因为婆婆为了省那几十块钱的专家挂号费,偷偷从抽屉拿了我妈的VIP免排队就诊卡。
病人进舱前需要摘掉金属、换上检查服、戴着口罩,系统上显示的全是我妈的名字。
所以从医院到沈浩,所有人都以为死的是“林女士”,我的亲妈。
在抢救室门口,我刚要开口说这不是我妈,沈浩就劈头盖脸冲我发难,质问我是不是故意带我妈来给林悦找晦气。
那一刻,我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自己觉得死的人该死,我又有什么好澄清的。
作为做民商事起步的律师,沈浩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如果走司法程序的后果。
他慌了,利用医院大厅的电脑,十分钟就草拟好了一份和解协议。
他要我签下“家属自愿放弃一切刑事与民事追责”,堵住警方的嘴,把林悦从牢狱之灾里摘出来。
见我落笔签字,沈浩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松弛,眼底伪装的沉痛被精明算计取代。
2
他将谅解书仔细收进公文包,甚至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林悦的头发。
“没事了,死者家属不追究,这属于民事和解。医院最多给你个通报批评,扣几个月绩效,你的医师执照保住了。”
林悦破涕为笑,顺势抓着沈浩的西装袖子晃了晃,眼底带着窃喜:
“安安姐,谢谢你深明大义。其实阿姨在里面真没受什么罪,就像睡着了一样。她心脏本来就不好,这也是命。”
没受什么罪?
法医做初步遗体整理时我在场。
老太太双眼死死瞪着,眼球布满血丝,喉咙里全是挣扎呕吐出的白沫。
固定头部的束缚带上,满是她用力抗拒勒出的血印子。那分明是极其痛苦的惨状!
这时,放射科的李主任拿着单子推门进来,擦着冷汗:
“沈律师,虽然签了谅解书,但人在机器里没的,按流程还得让法医做个死因尸检,医院也得向卫生局交差......”
“做什么尸检?!”
沈浩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直接用律师的职业素养压了回去。
“李主任,我太太签署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免责协议。死者是我岳母,老人家劳了一辈子,死了还要被开膛破肚、锯开头骨吗?”
“你们医院如果非要折腾死者,我沈浩现在就你们侮辱尸体!真闹上法庭,你们放射科明年的评级全得泡汤!”
李主任被他一通法律术语砸得哑口无言。
沈浩心里门儿清。
一旦法医介入,林悦严重违规导致病人呼救无门憋死的细节就会写在报告上。
到时候哪怕有谅解书,警方也一定会提起公诉。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强硬:“安琪,妈已经走得很可怜了,我们绝不能让她死无全尸去受解剖的罪。”
我顺从地点头:“对。如果你着急,就直接拉去火化吧,越快越好。”
沈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我今天这么好说话。
为了防夜长梦多,他甚至没让我去太平间看一眼,自己跑到收费处把费用结清,一路小跑着办完了死亡证明和火化许可。
跟着车来到火葬场。
因为没预约,沈浩硬塞了两包烟队,用了最普通的火化炉。
在骨灰盒展示柜前,工作人员推销:“沈先生,选个木头的吧,防结实。”
“不用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沈浩不耐烦地指着角落落灰的塑料盒子,“就那个一百多块钱的树脂的,拿那个。”
等了一个多小时,喇叭里叫了名字。
最便宜的炉子温度不均,骨灰里混杂着几块坚硬的颈椎骨和腿骨。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先生,这塑料盒太小,老太太骨架大,有些碎骨头装不进去,要不换个大点的?”
沈浩看了一眼,掏出纸巾捂住口鼻嫌弃地退后一步:“不换。装不进去拿锤子敲碎,能塞多少塞多少,剩下的碎渣子扫进垃圾桶不就行了?”
“先生,这可是亲人的骨灰,用锤子砸太不吉利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掏了火化费,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沈浩恶狠狠地瞪着眼。
沉闷的铁锤敲击声在装灰室里回荡。
那些原本属于沈浩亲生母亲的骨头,就这样在他亲口下达的命令下,被一锤锤砸成了粉末。
装满盒子后,剩下的灰渣被随意扫进了垃圾桶。
沈浩一把抓起那个轻飘飘的盒子,塞进我怀里:“抱着,去停车场等我,我去个洗手间。”
3
我捧着骨灰盒往停车场走。
路过走廊拐角,听到安全通道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浩哥,都怪这晦气事。”林悦撒娇抱怨,“本来你答应带我去吃大排档庆祝我转正的,全搅和了。”
沈浩抽着烟,语气里是我三年都没听到过的耐心:“怪我。等会儿把这老太婆的骨灰弄回家随便一放,哥晚上叫几个实习生买点烧烤啤酒去家里给你庆祝。”
“明天发了提成,再去老凤祥给你打个实心金手镯压压惊。”
林悦开心道:“浩哥最好了!还是你厉害,三两句就把安安姐拿下了,我还以为她那种矫情性格要在医院闹呢。”
沈浩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她敢吗?她现在天天围着灶台转,吃我的穿我的。她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爹一身的病,还得靠我找关系开药。我要是断了家里的钱,她连买墓地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站在冷风倒灌的走廊里,静静听着。
当初结婚他不肯出彩礼,我爸妈拿出积蓄全款买了这套房,还动用人脉帮他在律所拉案源站稳脚跟。
如今他即将升任高级合伙人,却把我们全家的付出当成了可以肆意拿捏我的把柄。
我抬起脚,用力狠狠踢开了那扇虚掩的防火门。
“哐当!”
沈浩和林悦吓得一哆嗦,瞬间松开了抱在一起的手臂。
我迎着他们恼羞成怒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
“沈浩,我们离婚吧。”
沈浩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涨红,怒火冲天:
“林安琪你搞清楚状况!你妈现在死了,你爸一身病,你离了我拿什么生活?去饭店端盘子吗!”
林悦假惺惺来拉我:“安安姐你别冲动,浩哥就是开个玩笑。”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离我远点,嫌脏。”
沈浩一把将林悦拽到身后:“想离是吧?行!明天就去民政局!我告诉你,房子属于婚后财产,你一个全职主妇,别指望从我手里分走一分钱!现在,抱着破骨灰,给我滚去车上!”
我没理会他的狂吠,转身走出了殡仪馆大门。
回到家后,我将婆婆的骨灰盒放在客厅电视柜上。
去楼下买了几把白菊花摆上,用盘子装了几个橘子当贡品,算是简单布置了一个灵堂。
因为没有合适的照片,我找了个旧相框,用黑布蒙住玻璃露出一角,靠在骨灰盒旁。
点燃三炷香,青烟刚升起,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沈浩搂着林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三个他律所的实习生,手里拎着成捆的雪花啤酒、几大袋子烤串,还有打包的牛油火锅底料和涮菜。一伙人有说有笑。
可一进门,看到客厅的白菊和线香,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安琪!你在搞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
沈浩大步走过来,一把扯掉香炉里的线香扔在地上踩灭。
“我今晚带同事回来吃烧烤庆祝所里结了大案子,你弄得阴风阵阵的,想衰死我吗?!”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实习律师立刻帮腔:“师母,沈律马上要升合伙人了,家里弄这种风格,风水上太破财了。”
林悦捂着鼻子夸张地后退:“安安姐,骨灰盒放客厅也太瘆人了!浩哥,既然阿姨已经走了,活人还得生活。而且你今天帮我摆平了事,所里又结案,这是双喜临门!”
她眼珠一转:“咱们脆就在客厅吃这顿火锅,用人气和烟火气压一压这死气!”
沈浩觉得这提议绝妙,既能彰显他精英律师的豁达,又能报复我提离婚的仇。
“悦悦说得对!我们搞法律的,哪信封建迷信!”
他一脚将水果供桌踢开,橘子滚落一地:“把电视打开放点音乐!把火锅架起来!”
4
几个年轻律师从阳台搬来平时很少用的折叠方桌,摆在客厅中央,架上电磁炉。
但这桌子少了个塑料脚垫,摆在地毯上摇摇晃晃,刚倒进去的红油汤底差点洒出来。
“这桌子不平啊,得找个东西垫一下桌角。”金丝眼镜男四处张望。
林悦正在开啤酒,一眼扫到电视柜上那个廉价的塑料骨灰盒。
她咯咯一笑,走过去一把抓了起来。
“找什么垫砖呀,这现成的不就有个盒子吗?高度刚好合适!”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林悦将装着婆婆骨灰的塑料盒,用力往火锅桌残缺的桌脚下一塞。
卡得严严实实,桌子稳住了。
“悦悦姐,这......这可是骨灰啊。”一个实习生脸色发白。
“怕什么?”林悦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口肉串,“骨灰主要成分是磷酸钙,跟钙片没区别,刚好垫在下面当燥剂。”
她娇媚地看向沈浩,“浩哥,你说呢?”
沈浩看着被压在油腻的火锅桌脚下的骨灰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觉得此刻能狠狠践踏我作为家属的尊严,让他充满了上位者的爽感。
“还是我们悦悦脑子活络,废物利用。”沈浩赞许地冷笑,“林安琪你站着什么?学着点,这就叫拿得起放得下。赶紧过来剥蒜!”
我死死盯着沾着飞溅红油的骨灰盒,浑身发抖:“沈浩,那是装骨灰的盒子。你任由她垫在火锅脚下,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沈浩往嘴里塞了块涮毛肚,嚼得津津有味。
“老子学法十几年,只信法官手里的法槌和证据!你妈自己命短死在机器里,我肯结火化费,让她的骨灰听我们吃肉喝酒,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你要是再给我摆这副死人脸,我就把你和你妈这堆破骨灰一起从窗户扔下去!”
我退到客厅没有开灯的阴影角落里,找了把椅子坐下。
“既然你们觉得骨灰垫桌脚是废物利用,那就依你们。我就坐在这看着你们吃。”
沈浩以为我服软了,得意地举起啤酒罐。
“算你识相。来,大家走一个!”
几个人围着那张全靠骨灰盒支撑的桌子划拳喝酒,好不快活。
林悦给实习生发着烤串,听着他们吹捧沈浩今天怎么用专业素养把医院吓住。
“沈律气场简直了!把人弄死了还能不负一点法律责任,这就是吃透法律漏洞的魅力啊!”
“不过这老太婆也真是穷讲究,骨灰能给咱们当桌角垫,也是她的造化了,哈哈!”
金丝眼镜男喝上了头,站起身去拿远处的辣椒面,膝盖重重撞上了折叠桌的边缘。
桌子猛地一倾斜。
垫在底下的廉价塑料骨灰盒,本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侧压。
“咔嚓”一声脆响。
劣质盒盖直接崩裂,盒子翻滚了两圈,里面的东西彻底撒了出来。
被沈浩下令用铁锤敲碎的骨头渣子,瞬间铺了小半个地毯。
火锅里溅出的红油,还有掉在地上沾满口水的烧烤签子,好死不死地砸在那堆骨灰上。
灰白色的骨灰和暗红的油污混杂在一起,脏得令人作呕。
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
2
金丝眼镜男吓得酒醒了一半,看着皮鞋上的粉末直哆嗦:“沈律,这盒子怎么这么不结实......”
沈浩淡淡瞥了一眼地毯上的狼藉,没有半点愧疚,只有嫌弃。
“林安琪,你愣着什么?赶紧来收拾啊!”
林悦拿脚尖随意把那一滩散落的骨灰往沙发底下踢了踢。
“碎就碎了呗。别让这晦气东西影响咱们喝酒。”
我坐在阴影里,像看一出荒诞的喜剧一样,看着沈浩亲手纵容外人将他亲生母亲的尸骨踩在满是油污的脚下。
时间快到了。算算航班落地时间,她应该安顿好了。
就在沈浩举起酒杯准备继续喝酒时。
我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机,突然发出了极度响亮的铃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专属我妈的来电铃声。
我站起身,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按下了接听键,点开视频通话,把音量调到最大。
“哎哟安安,这三亚的太阳也太毒了!刚下飞机热死我了!”
屏幕亮起。我妈穿着鲜艳的沙滩裙,戴着大墨镜,手里捧着绿椰子。
背后海浪声清晰可闻。
只一瞬间。
客厅里所有的动作、声音、呼吸,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定格。
5
金丝眼镜男举起的啤酒罐僵在半空,几滴酒液顺着指缝滴在地毯的骨灰上。
林悦刚嚼了一半的羊肉串卡在嗓子眼,瞪大了眼睛。
沈浩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在看清手机屏幕上那个鲜活人影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傲慢、得意、不屑,瞬间像被重锤砸碎的玻璃,寸寸龟裂。
夹着烟的手猛地一哆嗦,烟掉进了滚烫的牛油火锅里,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他却像感觉不到烫一样,瞳孔剧烈收缩。
“妈,三亚好玩吗?”
我将手机举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屏幕的光照亮我冰冷的眼底。
“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热!”我妈吸了口椰子水,突然想起什么,大嗓门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对了,你婆婆前两天不是说颈椎疼吗?我给她买了个带红外线理疗的按摩仪寄到你家,过两天就到了,你注意接收一下,别让她老毛病犯了。”
电话那头,是我妈生机勃勃的牵挂。
电话这头,是满地狼藉的烧烤签子,和被他们踢得到处都是的残渣骨灰。
我伸手按断了视频。
转头看向浑身已经抖得像秋风中落叶一样的沈浩。
“听见了吗,沈大律师。”我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我妈还在旅游,还给你妈买了按摩仪呢。”
沈浩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嘶哑的抽气声。
他目光从我手里那还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一点点往下挪,慢慢挪向地毯上被火锅脚压碎的塑料盒子,还有那一摊混着辣椒面和口水的骨灰。
最后,他的眼神死死盯在那个被黑布蒙了一半的旧相框上。
刚才一直放着的劲爆摇滚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嘶吼着。
但这原本用来庆祝他逃脱法律制裁的音乐,此刻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自诩为精英律师的脸上。
“师......师母,您别开玩笑了。”金丝眼镜男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灰白色粉末的皮鞋,又看了看自己刚才随手扔进骨灰里的擦嘴纸,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踩到了烧红的铁板。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扯下相框上的黑布。
照片有些模糊,那是我用婆婆的身份证复印件剪下来的头像。
“还能是谁?”
我冷冷地看着他,“被你为了掩盖你情人的罪行,赶着送去火葬场的人。”
“被你为了省一百块钱,下令用铁锤砸碎骨头,装在最廉价的塑料盒里的人。”
“被你为了庆祝升迁,垫在摇摇晃晃的火锅桌脚下,任人踩踏的人。”
“沈浩,那是你的亲生母亲。”
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沈浩的脑子里彻底炸开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满是酱油和骨灰的地板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相框,双手颤抖着捧起照片,那张熟悉的、布满皱纹的脸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啊——!”
沈浩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嚎叫,像是被人抽了筋剥了皮。
林悦吓傻了,手里的羊肉串啪地掉在地上。
“浩、浩哥,这是个误会。我不知道那是阿姨啊。”她哆嗦着往后缩,“你跟我说是安安姐的妈妈,我才......这不能怪我。”
“误会?!”
沈浩猛地转过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彻底散乱,双眼猩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住林悦。
“你把我妈活活憋死了!!”
他猛地暴起,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疯狗,一把揪住林悦的头发,将她狠狠按在满是骨灰和油污的地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马上要当高级合伙人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了你!!我要你给我妈偿命!!”沈浩死死掐住林悦的脖子,青筋暴起。
林悦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在沈浩脸上疯狂乱抓,挠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她拼命挣脱开半个身子,抓起旁边的啤酒瓶砸在地上,尖叫着反击:
“你发什么疯!”
“是你自己说的,这老东西平时连上个三楼都大喘气,就算今天不发病以后也难免的!”
“是你让我别管的!你现在替你解决了个天天管你要钱的累赘,你应该感谢我!”
沈浩气得浑身抽搐,一巴掌狠狠扇在林悦脸上。
“闭嘴!那是我亲妈!我再怎么嫌她,也不能让你把她闷死在核磁机里!”
旁边几个实习生早吓破了胆,想去拉架又不敢,最后还是金丝眼镜男结结巴巴地开口。
“沈、沈律,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要是警方查出您明知是亲妈还伪造免责协议,您的律师执照就真完了,还得进去蹲好几年。”
“得赶紧重写一份声明啊!”
沈浩如梦初醒。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电视柜的抽屉旁,翻出纸笔,双手发抖地在纸上飞快写下几行字,重重拍在我面前。
“签字!”
“把这套房子的产权全部转给我,我再想办法补你几十万!”
“今天的事你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就说老太婆是自己在家心梗发作猝死的!是你在家没照看好!”
他伸手死死掐住我的手腕,把笔硬塞进我手里。
“快签!不然我让你全家以后一天好子都过不上!”
我看着他到了这个时候,不仅想甩锅,还想空手套白狼霸占我全家买的房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只备用手机。
按下播放键。
从他们进门开始吃烧烤,到讨论如何利用法律漏洞掩盖医疗事故,再到金丝眼镜男刚才提议伪造声明。
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录音,清清楚楚。
“各位都是懂法的。”
“明知发生重大医疗事故,不仅不报警,还涉嫌协助销毁证据。”
“现在走,算潜逃吧?”
几个实习律师的脚步硬生生钉在门边,面如死灰。
我当着他们的面,从容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6
“我要实名举报一起医疗事故致人死亡案,以及律师涉嫌伪造谅解书、恶意阻挠尸检毁尸灭迹的犯罪事实。”
“嫌疑人都在现场。”
电话挂断的瞬间,沈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跪着向我爬过来,双手沾满了混合着红油的骨灰。
“安琪,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在抢救室你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崩溃地质问,依然试图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告诉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医院,我连口都没来得及开,是谁劈头盖脸骂我找晦气?”
“是谁迫不及待拉着林悦脱罪,连太平间都不肯去亲自看一眼?”
我指着自己的脸:“你以为死的是我妈,所以一条人命在你眼里连个屁都不算。你甚至嫌弃她挡了林悦的升职路。”
“沈浩,我给过你机会的。”
“只要你有一秒钟,对那个死去的生命有过哪怕一丝尊重,你去掀开白布看一眼,你都不会亲手下令把你亲妈的骨头砸碎。”
“是你自己那冷血自私的傲慢,蒙住了你的眼睛。你活该。”
沈浩的脸色灰败如土,颓然地瘫倒在地。
警笛声在楼下响起,红蓝闪烁的灯光照进客厅。
沈浩突然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老婆!安安!我错了!”
“那份谅解书你不能给警察!我是律师,被查出伪造证据掩盖命案,执照就废了!”
“求你帮我做个伪证!把责任全推给林悦,就说我不知情!”
他亲妈的骨灰还在他脚底下踩着,他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依然是保全自己。
我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嫌恶地往后退开。
“你刚不是说,你只信法槌和证据吗?”
“那份你亲自打印、签名的谅解书,就是你伙同当事人逃避法律制裁的最铁证据。”
门被推开,警察冲了进来。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上。
沈浩整个人被压在地上,拼命挣扎,歇斯底里地大喊:“安琪!你算计我!你本没打算跟我好好过!”
我情绪再也压不住,冲过去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你这种自私恶毒的,也配说过子?”
一巴掌落下,沈浩半边脸迅速肿起,死死咬着牙没再说话。
林悦也被戴上手铐,哭喊着全是沈浩教唆她的,那几个吃烧烤的实习生也被一并带走配合调查。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沈浩也就配不上他那阴狠毒辣的性格了。
由于遗体已被火化,最直接的尸检证据被物理销毁。
沈浩在里面一口咬定自己当时不知道死者身份,纯粹是被林悦的谎言蒙蔽了,不知者无罪。
他的律所合伙人为了保住律所的名声,也怕沈浩进去了把平时所里接案子的黑料抖出来,硬是动用关系,在四十八小时后替他办了取保候审。
出来的第二天,沈浩给我打了个电话。
声音恢复了平时惯有的阴冷和笃定。
“半小时内,带着那份谅解书的原件,还有你手里的录音备份,来我律所。”
“否则,你爸妈在老家开的那个建材厂,还有他们名下的房子,明天就会被法院查封清算。”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爸妈的法律顾问一直是他,这几年厂子的合同审批全是他在做。
“你什么意思?”
沈浩在那头冷笑了一声:“你爸那个老糊涂,半年前厂子扩大规模,要跟上游拿货签个预付款合同。我嫌麻烦,直接把一份三千万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夹在里面让他签了。”
“当时他老花镜都没戴,顺手就按了手印。”
“三千万。只要那笔贷款的债权人那边我去打个招呼走个违约程序,这笔债立刻就会落到你爸头上。”
“林安琪,你真以为你能玩死我?”
沈浩在电话里咬牙切齿,“半小时,不来,你全家倾家荡产,去睡大马路!”
7
挂了电话,我没有半点慌乱,只是觉得背脊发凉。
这就是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他居然在半年前,甚至连医疗事故还没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暗中给我全家埋下了一颗足以家破人亡的炸弹。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有一天和我撕破脸,该怎么让我净身出户甚至背上巨债。
我深吸了一口气,先去了一趟经侦大队。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沈浩位于CBD大厦顶层的办公室。
他坐在巨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虽然眼底青黑,下巴满是胡茬,但眼神依然癫狂又自信。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口供声明,和一张盖了红印章的复印件。
“签了。”他把笔扔过来。
“声明上写清楚,是我受你的胁迫和蒙骗,才出具了那份谅解书。”
他点了点那张复印件,“只要我平安脱险,三千万的债务自然消失。不然,我马上让人去执行。”
我站在桌前,看着那张确实有我爸签字的担保书。
“沈浩,你为了自保,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你亲妈的骨灰现在还在那个破塑料盒里没人管,你就急着用我爸妈半辈子的心血来要挟我替你顶罪?”
沈浩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表情扭曲地低吼:
“是你我的!我从山沟里爬出来,读了十几年书才有今天的地位!我马上就是高级合伙人了!”
“如果我妈还活着,她知道牺牲她能换来我今天的地位,她也一定会同意我这么做!”
“只要我没事,她才算死得有价值!你懂不懂?!”
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强词夺理的模样,我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直视着他。
“沈浩,我们夫妻一场,你真的要死我爸妈吗?”我故意放软了声音,“那三千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浩以为我怕了,得意忘形地哼了一声,洋洋洒洒地炫耀起自己的“高明”:
“现在知道怕了?法律这行水有多深你本不懂!”
“实话告诉你,那笔贷款的壳子公司就是我朋友注册的,所有的资金流水也是过了一遍假账。你爸那个老东西喝了半斤白酒,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这就是法律的漏洞,白纸黑字加上手印,法官也得认!”
“你不是能录音吗?你不是能报案吗?你去告我啊,等法院判下来,你爸妈早被催债的得跳楼了!”
等他一口气把自己设局造假的过程全部得意地复述完,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正在处于通话中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市经侦大队陈警官。
通话时长:15分钟。
“陈警官,他刚才说的这些做假账和设局敲诈的过程,都听清楚了吗?”
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像死人一样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桌上的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致命的毒蛇,猛地倒退了两步,绊倒了椅子。
电话扬声器里,传来沉稳严肃的声音。
“听得很清楚,全程已经录音固定证据。”
“嫌疑人沈浩涉嫌利用虚假合同诈骗、敲诈勒索特别巨大金额,我们已经在门外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倒在地的沈浩,语气冷若冰霜。
“你真以为警方会毫无防备地,放一个懂反侦察的黑心律师出来乱咬人?”
“从你给我打那个敲诈电话起,我就一直在经侦大队。”
“三千万涉案金额,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加上你在里面的伪造证据和包庇罪,十年起步。”
“沈大律师,下半辈子,你在里面慢慢背法条吧。”
沈浩疯狂地扑过来想抢手机:“林安琪你敢阴我!!”
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警察冲进来,将扑向我的沈浩死死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铐再次扣上,这一次卡得极紧,没有任何取保候审的可能了。
沈浩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发出绝望凄厉的哀鸣:“安琪,我错了!看在我妈的份上放我一马!!”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
“你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那个含辛茹苦供你上学,却被你为了省钱把骨头敲碎的母亲。”
8
半年后,判决下来了。
庭审那天,法庭坐满了人。
媒体记者、被他敲诈过的受害者都来了。
沈浩和林悦被带上法庭。几个月没见,沈浩头发白了一半,神情萎靡。
开庭后,面对如山的铁证,曾经相爱的两人互相推诿,在法庭上撕得像两条疯狗。
沈浩为了减刑,拿出专业的辩护词,指责林悦隐瞒病人病情、擅离职守:“是她在值班时为了去吃饭才害死了病人!我只是被她蒙蔽!”
林悦也彻底疯了,当庭爆出沈浩平时的受贿录音。
“你少装!是你自己说那老太婆该死,是你为了升职我封口的!你才是主谋!”
最终,法槌落下。
林悦因严重不负责任导致患者死亡,构成医疗事故罪,判处六年,终身吊销医师执照。
沈浩因包庇罪、毁灭证据罪、利用虚假合同敲诈勒索罪,数额特别巨大,数罪并罚。
判处十五年,,永久吊销律师执业资格。
庭审结束,当警察押解沈浩离开时,他突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旁听席上的我。
他嘴唇哆嗦着:“安安......你赢了。”
我没有说话,只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
那是我在清理婆婆遗物时,从她缝在贴身衣服口袋里找出来的。
那是婆婆平时捡废品、一毛两毛攒下来的,上面甚至还记着沈浩小时候爱吃的零食名字。
我将那张纸币隔着栏杆扔在他脚下。
“法律保不了。”
“你不仅把养你的钱当垃圾,连你亲妈的命也一起填了你的前途。”
“你被判刑,不是因为你法律学得不好,是因为你不配做人。”
沈浩看着脚下那张纸币,突然像崩溃了一样,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随后被法警强行拖走。
拿到离婚判决书和房产确认书那天,天空下着小雨。
沈浩不仅净身出户,他在农村的亲戚得知他为了包庇小三,把亲妈的骨灰扬了还砸碎骨头后,觉得丢尽了祖宗的脸,连探监都没去过一次。
我开车去了郊外的公墓。
我给婆婆买了一块朝南的墓地,立了碑。
那天沈浩被抓之后,我找保洁公司把客厅的地毯仔细清理了。
那些混着孜然和红油的粉末,被我一点一点收拢起来,装进了一个新买的木质骨灰盒里。
虽然已经不全了,但至少比那个连盖都合不上的破塑料盒强。
我将骨灰盒安放进墓,在碑前摆上白菊,点了三炷香。
然后,我拉开身后的车门,踩下油门,头也不回地驶入了阳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