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学聚会骂是我臭养猪的,却不知我是纳税巨头
主人公叫方清宇阮文雅的火爆新书同学聚会骂是我臭养猪的,却不知我是纳税巨头是由网络作者小敏所编写的短篇小说。1新年高中同学聚会,我借口说要走亲戚拒绝出席。没想到出门和老友吃饭,正巧碰上一帮同学。其中,正好有我高中时喜欢了三年的校草方清宇。他被围坐在同学中间,谈笑风生。视线相对,他怔住。挽着他胳膊的女人皱眉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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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年高中同学聚会,我借口说要走亲戚拒绝出席。
没想到出门和老友吃饭,正巧碰上一帮同学。
其中,正好有我高中时喜欢了三年的校草方清宇。
他被围坐在同学中间,谈笑风生。
视线相对,他怔住。
挽着他胳膊的女人皱眉抱怨:“都多少年了,她怎么还缠着你不放。”
我一阵无语,转身想走,却被几个同学叫住。
“呦,这不是猪肉西施吗,走亲戚走到酒店来了?”
“还是我们清宇魅力大,知道他在,连臭养猪的都知道好好打扮。”
有人指着桌上的扣肉笑道:“你来晚了,你这畜生亲戚都上桌了。”
看着他们刻薄又讥诮的目光,我笑了。
十年过去。
他们对专业化养殖,还是这么无知。1
“沈大美女,多年不见,不打个招呼吗?”
薛子亿点了烟,上下打量着我。
我仔细看了他两眼。
才想起来,他给我送过两次情书,都被我拒绝。
记忆里黑瘦的小个,眼前成了皮带都要扎不住肚皮的中年人。
曾经一说话就脸红的孤僻少年,也成了一副油滑的样子。
一桌同学,都和记忆里不大一样了。
见我发愣,他们对视一眼,随即笑了。
“三请四请都说不来,方清宇一说要来,她就来假装偶遇了。”
“看来还是我们这群老同学不够格,请不动。”
我垂眸,看向身后的老友丁可可。
原来她特意拉我来这家饭店吃饭,就是为了以偶遇的名义参加这场同学聚会。
看清她眼底的央求,我笑着落座。
“既然撞见了,加两个座可以吧?”
有同学笑着打圆场。
“当然欢迎了,好久不见你和可可,还以为你们都去外地发展了。”
“没。”丁可可羞涩笑着,抿了抿唇。
“我在市医院工作,心宁她......”
“我们知道。”
薛子亿打断可可:“养猪去了嘛。”
他轻蔑一笑:“当年她爸爸靠养猪供她读书,现在她也去养猪,也算得上继承家业了。”
一群人笑出声来。
可可皱眉,为我辩解:“不是的,心宁和叔叔不一样,她把公司经营得很好的。”
“丁可可,你不要因为跟沈心宁关系好就瞎吹牛。”
一个我记不清名字的女同学突然话。
“上周文雅都撞见了,说她还开着她爸那辆旧货车,给人送猪肉呢。”
丁可可脸涨得通红,还想为我说点什么。
我拉住她,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所以我之前才找借口不来。
眼下,我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毕竟同学聚会结束后,我跟这群人大概率没什么交集,实在没有解释的必要。
这时,阮文雅松开了挽着方清宇的手,温声道:
“心宁,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不该把撞见你的事跟大家说?”
“我也是看那辆车觉得眼熟,想问问大家那是不是你才说的。”
我点点头:“是我。”
“我爸年纪大了,有时候他不舒服,我就帮他给老雇主送送货。”
真是难为她。
过了十年,竟然还记得我爸的旧货车长什么样。
见我没反驳,薛子亿嗤笑道:“公司?养猪还需要开公司?”
“怪我,不该叫你臭养猪的,该叫你......”
他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道:“养猪主理人。”
“够了。”
突然,从我进门开始一直保持沉默的方清宇开口了。
他环视一圈,微微沉下脸色。
“难得同学聚会,总说养猪有什么意思?”
2
他话音一落,包厢里陆续响起吹嘘和恭维的声音。
“话说咱们这群同学,最有出息的还是方大校草。”
“当年成绩最好的是他,现在从海外名校毕业,一回国就在最好的券商公司做高级经理,前途不可限量。”
“连咱们今天的聚会,都是方总一手包揽所有费用,要我说,咱们应该敬方总一杯!”
方清宇眉目舒展了三分。
“难得大家有机会聚在一起,餐费而已,不值一提。”
有人恭贺。
“工作好就算了,找个女朋友也是高知分子,文雅爸妈都是公司高管,就说牛不牛吧!”
“难得高中同学里出了对情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闻言,阮文雅再次挽上方清宇的胳膊,微微一笑。
“哪有,我和清宇也就是运气好,这才有了些小成绩。”
“至于结婚......”
她半嗔半羞道:“要看清宇的意思了。”
听着交杯换盏的声音,我只觉得无聊透顶。
低头沉默着,随意夹了些菜吃。
这时,一位喝上头的男同学盯着我,突然问:
“哎,我记得当年方清宇的女朋友不是你吗?”
他大着舌头,含糊道:“什么时候......换、换人了?”
众人举到半空的酒杯顿住了。
气氛凝滞。
方清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字一顿道:“你记错了。”
男同学皱眉:“没有吧,你当年每天早上都给沈心宁带早餐,还一有空就帮她补习,大家都知道的啊。”
“你爱净,她就提前到校帮你擦桌子拖地,体育课总给你带水,你忘了?”
我拿筷子的手顿住,失去了所有胃口。
这些事,本来我早就忘了。
高中时,方清宇是我的同桌。
他是校草,成绩又一直名列前茅,说话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少年慕艾,我很轻易就动了心。
他看向我时,耳会不自觉地通红。
我以为,那些对视时害羞错开的目光是青涩的悸动,约定上同一所大学是无言的默契。
等到合适的时机,这段感情自然会开花结果。
可高考前的一次家庭信息统计,改变了一切。
那天阮文雅帮班长收集表格,拿过我的时候,捂着嘴惊呼一声。
“心心养猪场,沈心宁,你家里是养猪的啊?!”
同学们纷纷侧目,她眨着眼问我:
“我爸妈是坐办公室的,我都没见过生猪,听说很脏的。”
“猪粪会很臭吗?你爸是不是要给母猪配种,还要猪?”
说着,她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妈妈重病去得早,我爸就是靠着养猪猪在市里买了房,还让我上市里最好的公立学校。
我只觉得感激。
当即回她:“你吃猪肉的时候怎么不嫌臭?养猪怎么了,我爸爸很厉害的。”
围观的同学们哈哈笑开,眼底全是调侃和轻蔑。
那天我照常去帮方清宇接热水,他接过去后闻了又闻。
甚至,用酒精湿巾擦了好几遍。
回想起那时他的鄙夷,我心头一股火。
冷声回答那个喝醉的男同学:“没有的事,我和方清宇什么关系都没有。”
阮文雅冷哼:“本来就是,一个臭养猪的,别来沾边。”
“不该来沾边的是你们。”
丁可可突然话。
她掏出进门前跟我说借去开眼界的保时捷车钥匙,递到我手里。
“心宁,你的钥匙。”
3
不等我回答,她自顾自拿起我的爱马仕限量款皮包,塞到内袋里。
“差点忘了还你。”
“呦。”一个眼尖的女同学发出感慨,“养猪这么赚钱的呀?”
“光这个包,配货就得大几十万了吧。”
“你懂什么?”
阮文雅咬牙切齿道:“现在很多人租豪车买假包,就为了在同学聚会上虚荣一把。”
“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她轻扯唇角:“当然了,心宁,我不是说你是这种人。”
薛子亿轻嗤:“这你们可不知道,她以前就装得很。”
“家里靠养猪为生,她在学校穿名牌运动鞋,不就是为了装吗?”
丁可可竖起眉毛:“你们......”
“说完了没?”我开口打断。
“你们不必几次三番贬低养猪这份工作,我和我爸堂堂正正,赚来的钱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薛子亿,我当年拒绝你只是因为不喜欢你,今天你几次阴阳怪气,反倒让我看不起你。”
我没留情面,一一戳穿他们的小心思。
“阮文雅,如果你是因为我曾经喜欢过方清宇才对我有敌意。”
“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那些事我早忘了。”
“你有必要针对我,还不如多吃几口菜。”
说完,我站起身来。
“我出去透口气,这里一股酸味,实在是臭得很。”
不管他们如何,我抬脚就往外走。
隔着一扇门,我听见阮文雅把筷子摔了的声音。
“什么东西,一个养猪的,我还嫌她呢!”
“谁知道她来之前有没有摸过生猪,那脏手有没有洗净?”
薛子亿附和:“我当年真是眼瞎了才看上她,知道她养猪的那天,我差点把隔夜饭都呕出来。”
“一个跟畜生打交道的,真不知道在装什么。”
我失望地走开。
曾经的同学情谊,早就变了味了。
丁可可追了出来,捏着手指跟我道歉。
“心宁,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气不过当年,所以才拉你来同学聚会。”
“你现在这么成功,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我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洗手。
“因为他们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可可。”
我看着镜子里照出的我和她,笑了笑。
高考前两天,整个班级收拾一空,为高考腾出考场。
方清宇从储物柜里清出一堆信扔掉。
有好事的人,从里面找出了我和丁可可写的,贴在了黑板上。
“方大校草就是魅力大,钢牙妹和养猪妹都喜欢你,哈哈哈......”
钢牙妹是丁可可,养猪妹是我。
方清宇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脾气,怒骂着让我们别再扰他。
他说:“沈心宁,你送的情书上有股猪味,你自己不觉得臭吗?”
青涩的少女心事,在那个燥热的午后,成了扎进心里最深的刺。
“我现在变漂亮了。”
“我以为再见会让我觉得痛快,可原来,也就不过如此。”
可可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
我关了水,拍拍她的手:“走吧,回去拿了包就走,这饭没什么好吃的。”
我们一前一后往包厢方向走。
路过一个转角,突然有人拉住了我。
4
是方清宇。
他神色不快:“沈心宁,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听不懂他的意思,用眼神示意丁可可去帮我拿包。
我用力,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你喝多了吧。”
他死死地盯着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退后一步:“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
他松了松领带,酒精让他眼底泛红,也剥去了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
“沈心宁,你现在这副样子,是装给谁看?”
他忽然低笑一声,凑近了些,一股混合着酒气的古龙水味袭来。
“养猪能赚多少?风吹晒,又脏又累。”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我的穿着。
“你要是跟了我,起码不用买假货。”
“每个月两万,怎么样?”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装什么傻?”
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
“文雅家里对我事业有帮助,我不可能离开她。”
“但我可以照顾你,你也不用再那些脏活累活,不好吗?”
原来如此。
我几乎要气笑了。
他怎么会觉得,我是他可以花钱包养的对象?
纵然早知道青春的心动是个错误,眼下,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的恶心。
我正要开口,一声尖利的怒喝从走廊另一端炸响。
“沈心宁,你要不要脸?!”
阮文雅踩着高跟鞋冲过来:
“你个贱人,表面装清高,背地里勾引别人男朋友,你闻闻你身上那味,又又臭!”
叫骂声引来了几个探头探脑的服务员,以及从包厢里闻声出来的同学们。
薛子亿立刻帮腔:“哟,沈心宁,你这是旧情复燃,想当第三者啊?”
“清宇和文雅都快结婚了,你一脚可就算不要脸了啊。”
阮文雅得到声援,更加激动,抬手就想扇我耳光。
“臭不要脸!”
我一把抓住她挥过来的手腕,用力攥紧。
她疼得尖叫一声。
“好了!”
方清宇脸色难看。
“别都闹了,只不过说几句话而已,吵什么?”
“清宇!”
阮文雅红了眼眶:“我都看见了,就是这个臭养猪的在纠缠你!我今天必须给她好看!”
“那就把话说清楚。”
我声音不大,但每句都掷地有声:
“是方清宇要拿钱雇我做他情人,证据可以调走廊监控。”
方清宇脸色骤变。
围观的同学发出低低的吸气声,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他和阮文雅之间逡巡。
阮文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没了声音。
丁可可及时拿着我的包跑过来,狠狠瞪了那对僵立的男女一眼。
“心宁,我们走,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恶心!”
“等等!让你们走了吗?”
阮文雅反应过来,挡在我们身前:“沈心宁,你少挑拨离间!”
“沈总!”
这时,急忙赶来的餐厅老板连声喊我。
“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2
5
餐厅老板姓刘,一身定制西装。
他额上急出了汗,快步走到我面前时,还微微欠了欠身。
“我听说有人在走廊吵了起来,没想到您也在。”
“沈总,实在抱歉,不知道您今天来,安排不周,让您被这些人打扰了。”
他话音落下,阮文雅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利的嗤笑。
“刘老板,你叫错人了吧?”
“这是沈心宁,一个养猪的,你管她叫‘总’?该不会是她在你们这儿送猪肉,你就这么客气?”
薛子亿也跟着嗤笑:“就是,一个养猪的,也配?”
“你一个餐厅老板,对着谁都点头哈腰,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
刘老板眉头一皱,脸上职业性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目光转向我:“沈总,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客气笑笑:“他们都是我高中同学,多年不见,彼此不太熟悉。”
刘老板了然一笑。
“少说废话!”
阮文雅抬手指着我:“沈心宁,清宇怎么可能主动提那种无理的要求,一定是你主动勾引他对不对?”
“当年你就总是耍些小手段吸引他注意,现在你看他事业有成,更是脸都不要地倒贴上来,你给我离远点,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方清宇瞟了我一眼,仿佛视线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视线。
他揽住阮文雅肩膀,想把她往包厢里带。
“好了文雅,大家毕竟同学一场,别再闹了。”
“适可而止,以后我不见她就是了。”
“什么同学?!”
阮文雅气得一跺脚。
“她今天又是租豪车又是买假货,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勾搭男人吗?清宇,你别被她迷惑了,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我见多了,又虚荣又装清高,我今天一定要拆穿她!”
“一个臭养猪的,还敢在我面前装!”
她声音有些尖利,不止我们包厢里的同学,连其他包厢的客人都探出头来,看起了热闹。
站在我一旁的丁可可,气得膛剧烈起伏。
“阮文雅,你少血口喷人!”
“你以为方清宇是什么香饽饽?一个虚伪的小人而已,我们早看不上了!”
薛子亿讥笑:“当年你也给方清宇送过情书的,现在倒和沈心宁一样,装起来了。”
我盯着他们,眼神愈发冰冷。
“差不多得了。”
阮文雅突然朝着我的方向“呸”了一声。
“养猪的跟畜生待久了,说话做事跟畜生也没两样。”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刘老板正色道:“沈总是我们集团的贵宾,更是本市连续三年的纳税大户和明星企业家。”
“您所说的‘养猪’,正是沈总带领现代化农业团队所从事的高端畜牧产业。”
阮文雅脸上的讥诮凝固了。
“什么......产业?”
“心安牧业,没听过吗?”丁可可跟着补充。
“心宁是心安牧业的创始人,去年光是上缴的税收就好几个亿。”
“你们这些自以为光鲜的人,一点没听过?”
刘老板目光扫过一圈呆若木鸡的人。
“我们餐厅的顶级食材供应,有相当一部分来自沈总公司旗下的专供农场。”
“您几位今天这桌的招牌黑猪扣肉,就是沈总公司提供的特级品。”
空气死一般寂静。
方才还喧闹的走廊,此刻只剩下远处隐约的餐具轻响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方清宇的脸白了又红,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阮文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妆容精致的脸扭曲着,声音发颤。
“不可能......她上周还开着一辆破货车。”
6
我嗤笑出声:“我说过了啊,那是我爸爸的旧车。”
“又还没坏,我不能开吗?”
“编,继续编啊!”
阮文雅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走调。
“刘老板,你就算想帮她抬轿子,也编得像样点!”
“她沈心宁要是这么厉害,我们同学能不知道?还需要在这里跟你唱双簧?”
刘老板脸上的最后一丝客气消失了。
他拿出手机,迅速作几下,然后翻转屏幕,朝向众人。
屏幕上,是本地财经新闻的页面。
醒目的大标题下,是一张我去年参加市政府优秀企业家表彰大会时拍摄的清晰照片。
照片里的我身着练套装,正从领导手中接过奖牌。
照片旁还有一小段关于心安牧业的简介和获得的各项认证。
铁证如山。
方才还帮腔的同学们,此刻全都哑了火,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薛子亿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方清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对着阮文雅低吼:“够了,我们走!”
他想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阮文雅脸涨得通红,死死盯着那张新闻图片。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嫉妒,以及被彻底击碎骄傲后的疯狂。
“就她有点钱又怎么样?还不是个跟猪打交道的!一身铜臭,哪里比得上我们家清宇。”
“阮文雅。”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口口声声说我臭,说我脏。可你吃的每一口肉,每一个蛋,喝的每一口牛,你享受的现代文明里,有多少是建立在你看不起的脏活累活之上?”
“我父亲靠双手养猪供我读书,知识和努力把这份事业做大。”
“我闻得到猪圈的味道,也闻得到自己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是净的。”
“而你们......”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方清宇、薛子亿,以及那些曾经附和的面孔。
“只会在酒桌上,靠着贬低他人来获取一点可怜的存在感。到底是谁更臭,更不堪?”
方清宇的脸色灰败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低下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刘老板适时上前一步:“沈总,今天让您不愉快了,这顿饭记在我账上,就当是餐厅给您的赔罪。”
“您和您的朋友随时可以离开,这里我来处理。”
我点点头,没再看任何人,从丁可可手里接过包和车钥匙。
“走吧,可可。”
丁可可响亮地“嗯”了一声,挽住我的胳膊,昂着头,和我一起穿过人群。
身后,传来阮文雅崩溃的哭骂和方清宇压抑的呵斥。
还有同学试图打圆场却无人理会的声音。
但这些,都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7
本以为,和这些人的交集就到此为止。
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星期,我又撞见了方清宇。
我刚参加完一个行业峰会,正在贵宾休息室休息,门被轻叩两下。
助理小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前面是宏盛证券的董事总经理陈总,笑容热络。
落后他半步的,是方清宇。
他目光与我一碰,立刻垂下眼帘,显出十分恭谨。
“沈总,冒昧打扰。”
陈总快步上前握手,向我介绍他身后的方清宇。
“这位是我们投行部的业务骨,方清宇,方经理。”
“听说您今天在,特地来跟您深入聊聊,表达我们宏盛的诚意。”
方清宇适时上前一步,双手递上名片。
“沈总,我们对心安牧业上市极其重视,准备了更新的方案。”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我的目光。
我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连我的高中同学这个身份都不敢承认,装着一副初见的模样,真是引人发笑。
我接过名片,指尖在光洁的纸面上轻轻一点,没看,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陈总,方经理,不必麻烦了。”
我声音平静:“关于上市方,我们已经有了决定。”
方清宇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看我。
“沈总。”
陈总笑容不变,但语气沉了几分:
“清宇是我们公司重点培养的年轻人,专业能力绝对过硬,对贵司的案子上心得很,这一周都在连续加班做方案。”
“还是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与能力无关。”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不和品行有瑕的人。”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方清宇方才的镇定裂开,脸色发白。
陈总显然没料到如此直白的拒绝,愣在当场。
他试图打圆场:“沈总,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什么误会。”
我看着方清宇,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跟方经理没什么要谈,每个月2万的包养业务我不感兴趣,上市的方案我也不想跟他谈。”
陈总的脸色也变得精彩起来,看向方清宇的眼神带上了惊怒和审视。
方清宇嘴唇动了动,想辩解。
最终只是颓然低下头去。
陈总到底是老江湖,迅速收敛神色,勉强维持着体面。
“看来是我们唐突了。”
“沈总,打扰了,希望我们还能有的那天。”
我笑笑,目送他们离开。
只过了十五分钟,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心宁,沈心宁!”
阮文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之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嘴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语速极快:“清宇他真的很有能力,他们公司也很想跟你。”
“你别因为我的原因就不用他,那会毁了他前程的,你要怪就怪我,都是我不好!”
“我们好歹是同学,你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同学?”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这样的同学,我可不敢认。”
“还有,你搞错了两件事。”
“第一,我不选他,不是因为你的羞辱,私人情绪影响商业决策,我没那么不专业。”
“第二,”我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选他,恰恰是因为他本人不配。”
“我们公司,不需要一个不理解养殖业的伙伴。”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有呼吸声。
我没再说话,直接挂断。
8
过了半个月,正值高中学校校庆,我专门回去了一趟。
避开人群,我独自走向教师办公楼。
推开门,曾经的班主任正在整理旧教案。
“孙老师?”
她抬头,扶了扶眼镜:“沈心宁?快进来坐。”
我们聊起从前。
她还记得,同学叫我“养猪妹”后,我躲起来哭。
我也还记得,当年是她再三安慰鼓励我,我才没有被那些嘲笑打倒,高考得以正常发挥。
我拿出捐赠意向书。
“您当年对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得。”
“我想以您的名义设个助学金,专门帮那些父母是农民、工人的孩子。”
孙老师接过文件,手有些抖,连说:“好,好。”
从办公室出来,正遇上几个老同学聚在宣传栏前。
班长最先看见我,眼睛一亮:“沈心宁,刚才校长讲话还提了你捐的助学金呢!”
旁边戴眼镜的男同学推了推镜框:“真没想到,当年......”
他没说下去,但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当年嘲笑我最凶的人里,也有他。
薛子亿也在人群里,他讪讪地冲我点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心宁现在可厉害了。”班长热情地挽住我胳膊。
“心安牧业,咱们市龙头企业!上次经贸新闻我还看到了。”
我客气地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方清宇和阮文雅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
阮文雅眼睛有些红,看到我,立刻扭过头去。
方清宇却径直走到我面前:“心宁。”
“听说你设立了助学金,真的很有意义。”
他声音涩,带着明显的讨好。
周围同学都看过来。
“谢谢。”
我点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
方清宇急走两步拦在我面前。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阮文雅猛地抬头瞪他,其他同学也面面相觑。
“没必要。”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单独谈的。”
方清宇压低声音:“我只是想道歉。”
我语气平静:“不必了,我不是很在意。”
方清宇还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
“方经理,校庆场合,我们还是叙旧吧。”
说完我朝班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人群。
身后,我听见阮文雅尖细的声音:
“她什么意思,真当自己有多了不起,跟谁非要巴结她一样。”
方清宇似乎在解释什么,但声音很快淹没在场的喧嚣里。
三天后,我正在公司开会,秘书突然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奇怪。
9
“沈总,楼下前台说有位叫薛子亿的先生找您,说是您高中同学。”
我想了想:“让他上来吧。”
薛子亿被带到会客室时,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不安地摸着真皮沙发扶手。
见我进来,他立刻站起来,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
“心宁,不,沈总,我带了点燕窝,给叔叔补补身体。”
他额角冒汗:“我来是专程来给您道个歉,上次同学聚会,是我嘴贱。”
我示意他坐下,看了眼礼盒。
“我爸可不敢吃你的东西。”
他脸涨得通红:“以前不懂事,对不起。”
“直说吧,什么事?”
他搓着手:“我、我听说你们公司在扩建养殖基地,需要找承建商。”
“我手下有几个施工团队,您看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我静静看着他。
他越说声音越小:“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但现在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单子......”
“薛子亿。”我打断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他愣住。
我继续说:“你嘲笑讥讽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回去吧。”我站起身,“我们公司的商都是公开招标的,你要是有实力,就去投标。”
他急了:“沈心宁,大家同学一场。”
“正是因为同学一场。”
我看着他:“否则我早就一巴掌扇你脸上了。”
他脸色惨白地离开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这时手机响了。
丁可可语气里带着笑意:“心宁,你猜今天同学群里发生什么了?”
“什么?”
“阮文雅在群里公开点你,说你私底下给方清宇使绊子。”
“这才知道,原来方清宇被调去后勤部了,每天就是整理文件,他的大好前途啊,算是毁了!”
“我没针对他。”我平静地说,“但我选择伙伴,会做背调。”
“方清宇经手的三个都存在数据造假,只是之前没人深究而已。”
“现在宏盛要争取跟我的,自然要把团队清理净。”
丁可可笑出声来。
“那就是他活该了。”
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我办公桌前的心安牧业铭牌上,熠熠生辉。
10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开车带着父亲去郊区的老厂区。
那里现在改成了现代化的养殖示范基地,也是我爸最爱去的地方。
刚停好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厂区门口。
是方清宇。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看见我,他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
“心宁,叔叔。”
我爸看看他,又看看我:“宁宁,这是?”
“高中同学。”
方清宇挤出一个笑容:“叔叔,我、我来是想跟心宁道个歉。”
我爸点点头:“那你们聊,我去看看那些小猪崽。”
他走后,方清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当年你写给我的信,我一直留着。”
我没接:“留着什么?不是嫌有猪味吗?”
他脸一白:“对不起,我当年......”
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不是在报复你,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
“可我现在过得不好。”
他声音发颤:“我被公司辞退了,文雅也跟我分手了。”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他眼眶红了:“如果我当年没有那么对你,我们......”
“没有如果。”我看着他,“就算当年你没说那些话,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因为自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是我想象中的你。”
“那都是假的。”
“而现在,我的追求者里比你优秀的一大把,我为什么要选择你?”
不再理会他,我推门进了厂区。
我爸正在给小猪崽喂食,看见我,笑眯眯地说:“那孩子走了?”
“嗯。”
我爸突然问:“当年是不是他欺负你?”
我惊讶:“您怎么知道?”
“你爸我又不傻。”他哼了一声,“那会儿你哭得眼睛都肿了,问你也不说。”
“现在看到他过得不好,我闺女过得好,爸就放心了。”
我眼眶一热,挽住他的胳膊:“爸,我现在特别好。”
“那当然!”我爸挺起膛,“我闺女是最棒的!”
参观完厂区,我送我爸回家,然后开车回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丁可可就打来电话,语气兴奋:
“心宁,你猜我听说什么了?”
“阮文雅家出事了!方清宇走投无路,想利用她家帮自己翻身,结果被阮文雅父母狠狠拒绝了,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着他们分手。”
“方清宇反过来举报她爸挪用公款被查,她妈急着找关系,结果被人骗了一大笔钱!”
“现在她家房子车子都要被查封了!”
我有些意外,但并不惊讶。
因利而聚的关系,因利而散,也是正常。
丁可可继续说:“还有薛子亿那家伙,听说他做的工程质量不过关,被人告了!”
“他现在天天东躲西藏,可惨了。”
我沉默片刻:“可可,你觉得我该高兴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说实话,刚开始听到时,我挺解气的。”
丁可可诚实地说:“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意思。”
“他们现在的下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我望向窗外。
“他们的路是自己走的。”
“而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路,和他们无关。”
三个月后,心安牧业成功上市。
敲钟那天,我带着父亲一起站在交易所大厅。
当钟声响起时,我爸紧紧握住我的手,老泪纵横。
上市庆功宴上,我见到了很多老朋友,也见到了几个高中同学。
班长带着几个同学来敬酒,真诚地说:“心宁,我们都为你骄傲。”
我笑着和他们碰杯。
庆功宴结束后,我开车送我爸回家。
路上,我爸突然说:“宁宁,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你把公司做得多大。”
“而是你长成了一个善良、坚强的人。”
我鼻子一酸。
把爸爸送回家后,我独自开车回公寓。
等红灯时,我看向后视镜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因为被叫“养猪妹”而偷偷哭泣的女孩,如今眼神坚定,笑容从容。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驶向属于我的,光明的前方。















